陈雨欣的手一顿,缓缓放下了拿在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是一派欣慰模样。
“真的送回来了吗?”她问那个闯进来的婆子,放在桌子下的那只手居然微微发抖。
那个婆子满脸喜色地说是,等着她给自己打赏。
结果直到陈雨欣起身带着一群丫鬟从她身边路过出去了,也没有等到她期盼中的赏钱。反而是院子里的一个大丫鬟表情严肃地上前,对她说这样闯进来是如何的不对。
陈雨欣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外院那边送人过来的人只怕还没有走。
虽说自己应该是去感谢一二的,但是毕竟是外男,家中没有其余的男丁的时候去见,总是有几分不妥。
这样一想,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身后跟得有些吃力的丫鬟们见状松了一大口气。妙红上前脆声道:“奶奶,不如先派两个人去外院打听清楚了四少爷被送到了什么地方,直接去看四少爷如何?”
陈雨欣想了想,点头说好,指了两个丫鬟去打听消息,自己转头去找林氏。
今日邵泽方回来了,这内院的事情,她也就没有多少心情去管了,不如让林氏暂代一天。
邵国公一大早就回来了。一进门就有人急火火地向他报告了四少爷被人送回来的消息。他心中激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路冲了过去。
那送人回来的只是几个下人,此刻正被管事留在厅中吃茶。见到邵国公冲进来,那几个下人连忙站起来行礼。
一摆手免了那几个人的礼,邵国公笑道:“各位高义送了我那不争气的四子回来,我还要多谢诸位。”
那几个下人连说不敢,说自己只是听从主家的吩咐。于是就听邵国公问:“不知诸位主家是哪位?我也好来日上门道谢。”
其中一个领头的下人连忙道:“我家公子乃是青州缇骑营参将,近日承蒙皇上旨意,归京探亲。”
邵国公一转念就知道了对方是谁,不由得笑道:“原来是辛侯爷府上的二公子。”
对方的下人弯了弯腰。
邵国公说着感谢之词,将这群人送走之后,方才招了管事的过来,询问邵泽方的情况如何。
陈雨欣送完大夫进屋的时候,邵泽方正躺在书房的床上,睡得平静。
照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去内院的院子里养伤,只是邵泽方被送进来的时候,对方也说了邵泽方是断了骨头。尽管是找人帮忙医治过了,能少颠簸一会儿,还是少颠簸一会儿的好。
“本该留着邵四公子在侯府养伤的,只是侯府近日只有女眷,辛公子不日就要启程回青州,实在是不方便留四公子。所以才特特派人送了四公子回国公府来。”
既然对方这样说,管事的也就小心为上,找了距离外院最近的屋子将邵泽方安置下了。
看着邵泽方脸上的青紫之色,陈雨欣也可以猜到当时的邵泽方被揍得不清。天气还算热,所以邵泽方身上只是薄薄地盖了一层冰丝的被面,可以清楚地看见被面下的腿被上了夹板固定着。
看着就算睡着了依旧皱眉的邵泽方,陈雨欣站在那里看了好一阵,不由得轻声一叹。
邵国公一进屋就听见小四媳妇的叹息,让他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一慢,才快步走过去:“情况如何?”
陈雨欣对他行了礼,回道:“方才已经请周大夫看过,说是好好养着就并无大碍,百多天后就可以恢复如常。周大夫说帮他接骨的大夫是个高手,只要好生养着,日后不会有事。”
闻言,邵国公算是松了一大口气,转头对着陈雨欣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欣慰的笑脸。
“如此,倒是委屈你了。这些日子要好好伺候着他。”
陈雨欣连说无事,本来就该自己去做。
两个人正说着话,床上忽然呻吟声传来,邵泽方居然缓缓睁开了眼。
见到床前两张关心的脸,邵泽方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顿时哽咽。
“父亲……”
邵国公有心黑脸给他看,怪他不知轻重,这种时候还跟人吵架结果进了别人的套子。但是对这他满脸的青紫之色,又看到他上了夹板的腿,终究没能摆出脸色来,只是冷哼了一声。
陈雨欣连忙上前给邵泽方擦去眼角落下的泪水,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我差点以为就见不到你们了。”他轻声说。
陈雨欣的手顿了顿,立刻就要有落泪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嗯,晚安
☆、回府
邵国公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只是看着模糊了眼睛的儿子,一声叹息。然后,他问:“你可猜得到那两人的身份?”
说起这件事,邵泽方轻轻摇头:“从那酒楼离开之后,我就被套上了袋子,不曾看清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那些人也很谨慎,说话的声音极低,听不出什么来。但是……”
他的声音诡异地停顿片刻,似乎略有迟疑。
邵国公连忙追问,邵泽方这才期期艾艾道:“那些人令行禁止,隐约有军队之风。”
邵国公顿时就愣在了那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答案。毕竟从太祖时代起,邵家就一直是属于文官队伍中的,和武将那边并不曾有过任何联系。
而且邵国公这一辈也没有什么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更不可能得罪什么武将。
这样想起来,竟然成了一个无解之局。
见到邵国公皱眉苦思的模样,邵泽方笑道:“父亲不必忧心。我昏迷过去之前,虽然是被人救下的,但是也隐约听到,那施暴之人嘟嚷着到此为止这种话,想必只是一时之气。”
话未说完,因为笑的时候扯动了脸上的肌肉,他疼得脸一抽,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邵国公自然不会轻信他的话,但是也知道从自己的儿子这边大概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这样一想,他对着邵泽方说了几声注意好好养伤,又叮嘱了陈雨欣几句,就转身去了书房。
他准备去给送邵泽方回来的辛家人送一张帖子过去,约了时间上门拜访拜访。
也许那边回有更多消息。
邵国公走后,邵泽方松了一口气,脸上仅存的那一点笑意也消失无踪了。
虽然对父亲说着不介意,但是怎么可能不介意。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绝对的耻辱。
打架不算什么,但是被人算计,被人打就是大问题了。在心中想着一定要报复,邵泽方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更加不用说怎么报复了。
而且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对方是军中人士。军中向来护短,自己想要打回去,难度更增。
见他皱着眉愁眉不展的模样,陈雨欣不由得上前,在他床边坐下。
“你断了骨头,可要好好养着才行。”她说,“等我问过了大夫,看看能不能挪回院子里去。这里还是太简陋了些。”
邵泽方回神,轻声对她说谢谢。
“你我本是夫妻,又有什么好说谢谢的。”陈雨欣回答,用帕子点了点眼角,“见你受苦,我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邵泽方有些发愣地看着她,脸颊有些发红。然后,他忽地飞了个媚眼,板着脸眼中却透出了笑意,说道:“娘子居然如此关心我,真叫我受宠若惊。”
陈雨欣不以为意,装作没有听到一样,对他说:“我已经吩咐厨房,最近的膳食都会改成促进骨头生长的。中间有你不喜欢吃的鱼虾,你可不能不吃。”
邵泽方的脸色顿时就黑了,原本还想调侃陈雨欣两句,只是想到那鱼虾的味道,顿时就觉得嘴里不是味。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小厮敲门进来,端着黑乎乎的一弯腰,在边上笑道:“四奶奶,大夫吩咐的药煎好了。”
陈雨欣于是就动手将邵泽方扶起来,在他腰际垫了个垫子,然后才从小厮手中端过那碗药,作势要喂他喝。
看着那碗药,闻着那气味,邵泽方觉得,嘴里面发苦的感觉更甚。
陈雨欣连哄带骗地让邵泽方喝完了药,看着他忙不迭地拿了几个蜜饯丢到了嘴里,一边将东西递给小厮,一边忍不住取笑他道:“多大的人了,还怕吃药。”
“我就是怕这个怎么了!”邵泽方有些恼羞成怒的吼,耳尖绯红。
陈雨欣看在眼中,有些想笑,但是强行忍住了,只是用帕子遮了遮,免得他看到自己上翘的嘴角。
两个人正闲坐着说话,外面忽然传来大大的喧哗声,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外看去。
邵泽方皱眉,然后扬声叫自己的小厮,吩咐他们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小厮去了一会儿,喜气洋洋地回来报道:“大少爷和公主回来了,夫人也回来了。”
陈雨欣闻言一喜,站起来笑道:“这下可好了。”邵泽方却没有这样喜形于色,平静地问那小厮:“三哥和三嫂呢?”
小厮诚实地摇头:“并不曾听说回来。”
邵泽方这才一挥手,让他去了。
陈雨欣这个时侯也发现了什么不对,站在那里蹙眉:“母亲都回来了,为什么三哥和三嫂还没有回来?”
邵泽方平静摇头:“我却不知道。如今我也动不了,你代我去看一看,问候问候母亲和大哥大嫂。”
“但是,你这里……”陈雨欣有些迟疑。邵泽方见状就笑道:“不碍事,这里多得是小厮,有事我叫一声就好。你去前面探了消息,回来和我说道说道。”
见他言辞恳切,眼中却有藏不住的焦急,陈雨欣立刻明白过来,对他点头,转身往外走。
没有走两步,就到了一群人聚集的中厅。
邵国公和邵夫人正在那里,执手相看,眼中都有泪光闪烁。
邵泽轩扶着朝阳公主站在一边,朝阳公主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不稳,颇有些摇摇欲坠的架势。看起来似乎是全靠邵泽轩在一旁撑着。
一进门,陈雨欣就感觉到了这气氛下的一丝怪异。
她对四个人行了礼,礼貌地问候过了之后,方才问道:“为何不见三哥三嫂?”
“小三还在宫中。”回答她的是邵夫人。陈雨欣也发现了,邵夫人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看上去好像是受了惊吓的模样。
“等到晚上,也就回来了。”邵夫人接着补上一句。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说话,邵夫人看了看朝阳公主,关切道:“我看公主脸色不是太好,去请大夫过来看一看吧。”
陈雨欣立刻就站起来道:“今日正巧请了大夫在府中,我立刻去请过来。”
说完起身去门外招了仆人去通传。
吩咐完了之后,陈雨欣进了屋,小心地看着众人道:“母亲的脸色似乎也有些苍白,等大夫来了,是否一块儿看看?”
邵夫人摆了摆手:“无碍,我只是受了惊,好好养两天就好。公主这几天就不要回公主府了,在院子里住着吧,等状态好些再回去如何?”
朝阳公主十分无力地点了点头,这样的状态看得陈雨欣有些不安。
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安,邵夫人对着她微微笑了笑:“等明日,圣旨到了之后我再来告诉你们怎么回事。今日就都去休息吧。小四媳妇你这几天就多辛苦辛苦,家里的事情都要你主持了。”
言下之意,竟然是罗氏回来之后,也不会继续让她主持中馈了。
这个消息让陈雨欣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准备推辞,却被邵夫人挥手制止了:“这件事是我吩咐的,你就照着做吧。”
虽然她已经不再管家,但是这个时候,这句话还是让陈雨欣无法继续推辞下去了。于是她只能不安地答应着,心中越发狐疑。
邵国公和邵泽轩这个时候似乎已经交流了什么,见状邵国公冷着脸道:“小四媳妇你就接着吧,那罗氏……”
后面的话邵国公迅速地咽了回去,并不曾继续说出来。陈雨欣却察觉到他的情绪一点都不高,显然是对罗氏有了不满。
她心中越发狐疑,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一躬身答应下来。
扶着邵夫人回了她的院子,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看着邵夫人渐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要沉沉睡去,陈雨欣才悄悄地退出。临走前也没忘记叮嘱邵夫人身边的丫鬟,记得好好伺候邵夫人。
刚出了门没有多久,一个小丫鬟就急急地跑了过来,在陈雨欣身边的丫鬟拦住她之前,站在那里一脸喜色地道:“四奶奶,公主殿下有孕了。”
陈雨欣立刻一惊。
朝阳公主和邵泽轩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如今朝阳公主再度有孕,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实在是大喜事一桩。
赶到邵泽轩的院子,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满院子的丫鬟婆子们的喜气洋洋,陈雨欣也不由得嘴角一翘,露出一个笑脸来。
丫鬟通报了,里面立刻出来丫鬟帮着打帘子让陈雨欣进去,里面邵泽轩和朝阳公主都在那里。尽管已经不是第一个孩子,邵泽轩依旧拉着大夫说个不停,问着各种问题,朝阳公主在一旁含笑看着。
见陈雨欣进门,朝阳公主对着她招了招手,笑道:“到我身边来坐。”
陈雨欣一边说着恭喜,一边坐了过去,和朝阳公主围观邵泽轩追问大夫。
看了一会儿,陈雨欣方才道:“大嫂这胎有多长时间了?一想到昨日大嫂还这样入宫,我就胆战心惊。”
说起入宫,朝阳公主脸上的笑容隐没了一会儿,方才重新展露:“有两个多月了。我的日子一向不太准,我还以为……结果没想到是又有了。这次却不曾害喜,口味也不曾变化。”
难怪没有人看出来,只是陈雨欣转念一想,又皱眉道:“大嫂平日里也有请平安脉,怎么就不曾发现?”
朝阳公主面露羞色:“这倒是我的不对。我素日里觉得身体康健,对这平安脉也不上心,太医过来的时候总是随意打发了,否则也不会今日才发现。”
陈雨欣这才了然。
邵泽轩这个时侯终于和大夫说了再见,心满意足地捏着自己问的一叠注意事项回来。
他凑到朝阳公主身边说了一会儿话,竟然是浑然不曾注意到,屋子中间多了一个人。
陈雨欣见者朝阳公主投过来的无奈眼神,不由得偷偷一笑,和朝阳公主说了声告辞,转身离开了。
回到邵泽方的书房,陈雨欣也没有让小厮们通报,只是自己过去准备开门。
刚刚站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愤怒的声音:“如此不明事理的妇人,我邵家容不下她!”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没能更新
我会找时间看看能不能补上的
☆、宫变
陈雨欣在门外站了片刻,里面却没有声音再传出来。于是这个时侯,她才敲门,说自己来了。
邵国公似乎也察觉到了她在门外停驻的一刹那,在她进门之后站在邵泽方的床边看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陈雨欣觉得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冰寒,但是转脸邵国公就对她露出了浅淡笑意。
“你好好养伤。”他转头对着邵泽方说,然后对着陈雨欣点头:“小四媳妇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小四吧。另外,我已经问过大夫,小四的伤虽然看上去严重,但是还是可以移动的。下午你就将他搬回院子里去,在外院养伤总是不方便。”
陈雨欣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送他走了出去。
转头看着邵泽方面色沉凝,她没有急着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招来原本应该在屋内候着的小厮问了问邵泽方的情况,她才转身在邵泽方床边坐下:“我吩咐厨下做了点心,可要吃两口?”
邵泽方摇摇头:“不了,这段日子只怕是要镇日里都躺着,要是再不节制地吃下去,等伤养好,你夫君我就是一个胖子了。”他仿佛是在自嘲,陈雨欣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于是她转而笑道:“就算是成了胖子,也是我的夫君。”转头一想,将朝阳公主有孕的消息对他说了,邵泽方脸上立刻就露出明显的喜色来。
“虽说大哥大嫂已经有了一子一女,但是嫡子嫡女自然是越多越好。”邵泽方这样说着,看到陈雨欣唇边笑脸,忽地又是一脸苦色,唉声叹气道:“说起来,你我之间却不知何时能够有这样的喜讯了。”
陈雨欣想到两人之间的经历,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继箭在弦上却又被放回去之后,这次他干脆地断了腿,一段时间之内,两个人又是无法圆房的状态了。
邵泽方哀怨地看着陈雨欣笑个不停,又是一声长叹。
两个人说笑过后,邵泽方终于说了说邵国公方才告知的事情。
邵泽平因为罗氏受了伤,如今正在宫中养伤。
“这件事母亲也只是影影绰绰的知道大概,但是因为三嫂而导致三哥受伤却是不争的事实……”邵泽方想到这个,脸上的神情就不太好看,“只怕日后三嫂的日子难过。”
陈雨欣却有了别的心思。
如果宫中的事情最后被证实是一场半真半假的宫变,如果邵泽平真的是因为罗氏做了什么而受伤,只怕罗氏的日子不只是不好过。
看着邵泽方,这句话她确没有说出来,转头跟着叹息了几句,关心了一下邵泽平的身体。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陈雨欣又骤然想起如果邵泽平受了伤,回了国公府也要有个好养伤的地方。于是立刻跳了起来,奔出去抓了管事的来吩咐要给邵泽平收拾地方出来。
邵泽方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轻轻一笑。
邵泽平果然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回来了,而且是皇帝身边的人送回来的,用的是皇帝赐下的马车。
这样的架势着实让人心惊不已。
那公公高声宣读了皇帝的旨意,在一旁听着的陈雨欣几乎目瞪口呆。
对邵泽平的奖赏固然厚实,但是罗氏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帝这样厌弃她?斥责的话语中,连“不孝不悌”、“枉为人-妻”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她偷偷抬眼扫了扫站在邵泽平边上,被几个小黄门架着,面色苍白的罗氏。
罗氏整个人似乎都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之中一样,眼神都有些空。
邵国公恭敬地接了旨,将那公公小心地送了出去。然后陈雨欣扶着邵夫人站起来,发现就算是休息了这么长时间,邵夫人脸上依旧有着说不出的疲倦之色。
罗氏被两个小丫鬟扶着慢慢地往屋里走,邵泽平跟在邵夫人身边,一言不发。
陈雨欣早就借着起身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一看之下,只觉得胆战心惊。
邵泽平的头被严实地包裹了起来,但是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面部有一条从眼角到下巴的血线。
陈雨欣一点都不怀疑,邵泽平被包裹起来的部分是一道伤口。
回到了正厅,罗氏才仿佛回了神,怔愣地在屋内扫过一圈,忽地大哭起来。
一屋人除了林氏之外,波澜不惊。就连林氏,也只是一开始被吓了一大跳,随后就镇定下来,看着罗氏不说话。陈雨欣甚至觉得,她的眼中透露出淡淡的笑意。
由着她哭了一阵,邵夫人冷冷道:“够了。”
虽然声音不大,却让罗氏身子一抖,哽咽着停了下来,怯生生地看一眼邵夫人,又看一眼邵泽平。
邵泽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将小厮丫鬟们都打发出去之后,邵家的一大家子人坐在屋里,邵泽平开始讲述,自己所经历的事件。
在那之前邵国公本想让他先去休息休息,但是邵泽平却拒绝了,说自己的伤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邵泽方不能过来,陈雨欣就代替了他坐在了四房的位置上。
从邵泽平的视角看过去,宫中的事情相当简单。
皇帝身体垂危,皇三子和皇四子心慌意乱,被人撺掇着发动了叛乱,想在皇帝醒过来之前找了理由将对方干掉。再随手干掉没有任何势力的皇五子,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一开始两人也是想过要利用重臣的家眷来威胁的,毕竟太后给了他们绝好的机会。
在那之前,两个人先火拼了一场,成功取得了这样机会的只有皇四子。
皇四子利用那些他以为困于宫中的家眷们,来威胁上朝的官员,要求他们在自己写下的联名推举太子的请愿书上签字。 豁然打的是将那些朝臣们绑上自己的队伍的主意。
如果真的是所有朝臣都上书要求了,将来皇四子登位,这件事就成了绝好的借口——并非他篡位,实乃众望所归。
皇四子的这个幻想被皇三子带来的消息猛地打碎了,那些家眷们,早就被太后带出了宫。
一旦威胁的借口不成立,原本一些墙头草立刻转换了方向。
于是,就在大殿之内,众多官员面前,两个最有希望的皇子上演了一场兄弟残杀的戏码。
在两个人带着各自不多的队伍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场闹剧的缔造者皇帝登场了。
他的身体尽管有些差,但是很显然并没有皇三子和皇四子以为的那样差。
几乎是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强势登场的皇帝一出手就将皇三子和皇四子所有的前台后台的力量都扫荡了个干净,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丢进了天牢之中。
然后,以及时出场挽救局面的幕后人物登场的,赫然是已经被皇帝当年过继给和亲王的皇长子。
多少官员恨不得眼珠子掉了一地。
但是也不少人当即就交换着眼色,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毫无疑问,是皇帝在为下一任皇帝铺路了。
这样的事情简单说完之后,邵泽平的声音有些沙哑,自己端了茶杯喝了一口。
邵夫人心急道:“这些和你这个还在翰林院跟着学怎么当差的人有什么关系,怎么偏偏就你受了伤?”
陈雨欣微微低头,暗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耳朵却竖起来听邵泽平怎么说。
瞟到二房的夫妻俩,邵泽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居然透露出隐约的喜色来。而林氏坐在那里,几乎坐成了一个木偶。
一说到这个,罗氏就呜咽了一声,几乎是明摆着告诉众人,这件事和她有关了。
果然,邵泽平微微侧头看了罗氏一眼,方才平静道:“这件事,容我稍后私下里再禀告父亲母亲。”
邵夫人也看了一眼罗氏,没有追问。
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之后,邵夫人见邵泽平的声音中透出疲惫,连忙吩咐着陈雨欣,让她赶紧去通知厨房,做了晚饭送过来。陈雨欣飞快地去吩咐了,转身前一瞥,发现罗氏的表情依旧呆呆木木,眼中却不见得如此平静。
等到用过了晚膳,邵泽平就告辞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罗氏起身想跟过去,却毫不留情地被邵泽平推开了。
邵夫人见状,在心中叹息,扬声叫着罗氏:“你今日就不要回院子去了,去我院子里的佛堂里跪一晚上吧。”罗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立刻有小丫鬟听从吩咐上前搀扶她,连拖带拉地将她拖走了。
朝阳公主和邵泽轩的脸上也有明显的疲惫。只是见厅中气氛凝重,邵泽轩就借机说了朝阳公主的喜讯,邵夫人和邵国公脸上立刻就露出喜色来。
邵泽明也不甘示弱地说道:“我也有一桩喜事要告诉父亲母亲,我院子里一个丫鬟,也有了身孕。”
林氏的一张脸面无表情,并不生气,但是也不见得高兴。
邵国公只是淡淡地点头应了一声,邵夫人却皱眉:“你院子里已有一妻一妾,如今却让一个连通房都不是的丫鬟怀上了?”
邵泽明似乎没有看清楚邵夫人脸上的不高兴,颇有些兴奋地回答了一声是。
邵夫人立刻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嗯,等会看会不会还有一章,手上现在已经有了一千字,希望能够写出来
☆、赢家
见邵夫人似乎有开始教训邵泽明的迹象,陈雨欣连忙起身说要去守着邵泽方。邵夫人看了她一眼,挥手让她去了。
邵泽方听了陈雨欣带过来的消息,沉吟起来。
陈雨欣一边从小厮手中接过药,一边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邵泽方回神,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待看到陈雨欣手中的药碗,一张脸顿时发黑。但是他却强逼着自己吃了下去。
陈雨欣心情很好地喂食他几颗蜜饯,一不注意被他舔了舔手指。
见邵泽方带着深意看过来,陈雨欣忍不住笑了笑:“就算有心,现在也无力。”
邵泽方顿时就愤怒了:“谁说我无力!来咱俩试试!”陈雨欣在他床头无声地笑得东倒西歪,然后被邵泽方抓住机会偷袭,一把揽到了怀中。
陈雨欣一时没坐稳,连忙用手撑了一下,却撑到了邵泽方身上,惹得他抽冷气,显然是疼得紧。
“没事吧?是不是我按到你的伤口了?”陈雨欣连忙起身问,甚至有动手掀他衣服的迹象。邵泽方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没有伤口,只是……”他神色扭捏,“被打得有些青紫而已……”
陈雨欣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过了各怀心思的一夜之后,陈雨欣早起去给邵夫人请了安,借机说起了管家一事:“本就该是三嫂管着的,现在我算是越俎代庖了,心中委实不安。”
邵夫人面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不说什么。陈雨欣垂着头,也不说什么。
说实话,她是真不想做着管家的事。在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又不是没有钱,何必来这里名不正言不顺地劳心劳力,更何况还不见得讨了好。
她进门的时候就隐蔽地看过了,罗氏并不在这里。邵夫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想必罗氏所做的事,让邵夫人分外地不快了。
见这两个人沉默了下来,朝阳公主连忙撺掇着自己的长女上前闹邵夫人,成功地让邵夫人面露微笑。
和大姐儿闹了一阵,邵夫人将大姐儿放下,对陈雨欣道:“罢了,既然你不愿意管,那就将东西叫给我吧。我拼着年纪还不算太大,在帮你们管两年。”
几个媳妇连忙说她还很年轻,并不显得老。邵夫人呵呵地笑着,并不以为意的样子。
将东西交出去之后,陈雨欣感觉到浑身一清。事实上,如果邵泽方是下一任邵国公,她一点都不介意管家。但是如今罗氏并未被休弃,那么,她来管家,就是乱了长幼,从大义上来说,是站不住的。
尽管如今还讲究这个的人不多,但是某些时候,这些东西也是可以砸死人的。
指挥着小厮们小心地将邵泽方抬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将他安置在了主屋中,陈雨欣才送了一口气。
邵泽方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方才那副架势,我差点以为我重伤不治。太小心了。”
妩媚地横了他一眼,陈雨欣道:“不小心一些,若是留了什么暗伤,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邵泽方苦着脸讨饶。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春齐进来报到,说是红曼和她丈夫过来了,说是庄子里有一些新鲜的瓜果,送进来让主家尝尝鲜。
陈雨欣立刻眼睛一亮,转头对邵泽方笑道:“我那庄子里有方才从海外传进来的新鲜菜,你可要尝一尝?”
邵泽方的眼睛也顿时一亮,一脸垂涎地看着她。
陈雨欣就笑了笑,顺势在他脸上抹了一把:“乖,好好养着,等你媳妇我去给你找吃的。”
邵泽方拼命点头。
见过了送东西过来的红曼,知道了她已经有孕在身的消息,送了一支红宝石的发钗给她做贺礼,陈雨欣慢慢地往厨房走。
“奶奶想吃什么,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吩咐下去就行了,何必自己去厨房?”春纹不怎么赞同地说着,小心地跟在陈雨欣身后。
陈雨欣含笑答道:“我想着这么多天,我也没亲自下厨给夫君做过东西。正好今日送来了野鸭子,又有山上的蘑菇,正好做个蘑菇烧鸭子给夫君尝一尝。”
既然她这样说,春纹也只是暗自嘟嚷了两句,就不再说话了。
只是走了没有多远,前面的两个小丫鬟就停在了那里,转过头来一脸为难之色。
春纹正准备教训,陈雨欣却仿佛听到什么声音,抬手制止了她,凝神仔细听着。
说话的是两个小丫鬟,显然并不知道不远的地方有人,兀自说得不亦乐乎。
“听说三少爷脸上的伤就是因为三奶奶才有的。”其中一个这样说,另一个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甚至知道了更多:“你就只知道这个?那你肯定不知道三少爷的伤是怎么来的。”
被同伴一再催促之后,后者才得意洋洋道:“三奶奶骗着三少爷去了某位大人的庭院,要用三少爷来威胁三少爷的师父呢。”
“三少爷的师父?”第一个丫鬟惊呼了一声,“是谁?”
“不知道了吧。是国师大人哟!”
陈雨欣心中一惊,顾不得去想这样的消息怎么会是从两个小丫鬟口中传出来的。她侧脸对着春纹使了个眼色,春纹立刻就脚步重重地上前,一边说着话,将两个丫鬟捉了个先行。
陈雨欣脸色不太好看地看着两个磕头求饶的丫鬟,对春纹道:“去,将这两个丫头送到婆母那里,将你听到的也说一说。我从来不知道,这府中的消息居然这么流通。”
春纹有些迟疑,但是依旧毫不犹豫地领命去了。
陈雨欣转头看着跟着自己的其余几个丫鬟,又叮嘱威胁了她们一番,方才继续往前走,思绪混乱。
指挥着厨娘们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了几样菜,放在食盒里提着回去的路上,陈雨欣方才理顺了自己的思绪。
虽然只是两个丫鬟的闲话,但是陈雨欣有一种感觉,罗氏被厌弃,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国师大人的威名,就算是陈雨欣身在深宅,也是曾经听说过的。那几乎是一个接近传说的人物,皇帝对他的信任非同一般,很多时候都愿意听从他的意见。
但是,邵三怎么会是国师的徒弟呢?之前从未听过这样的消息啊……
邵泽方很快就解释了陈雨欣的迷惑。
“三哥并不算是国师的弟子,只是在国师门下学了几天而已。当初父亲和他交好,三哥年纪正好,就跟着国师学了几天。然后国师为了避嫌,就不再教了。但是说起来,和他有这么几天师徒缘分的,也就只有三哥。”邵泽方吃着陈雨欣送过来的膳食,心情很好地说,“因为时间很短,所以也就不为外人所知。”
陈雨欣这才了然,然后就听到邵泽方说:“当初我没有将这个告诉你吗?”
陈雨欣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初在青州的时候,于是轻轻摇头:“虽然你告诉了我很多,但是这件事却不曾说过。”
邵泽方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继续拼命扒饭。
等到陈雨欣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将两个人的东西吃了大半,惹得陈雨欣一声惊呼,连忙夹了几筷子。
到下午的时候,宫中却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皇帝将已经过继给和亲王的皇长子收归门庭,将膝下唯一一个成年了的皇五子过继给了和亲王。
一干老臣面对着这样不合常理的旨意,纷纷抗议不止,却被皇帝强行无事了。
“这些都是我皇家家事,与尔等无干。”
皇帝一耍无赖,老臣们也就没辙了。就算他们拼命上本甚至闹到撞柱子的地步,也改不了皇帝的心意。而且也确实如皇帝所说,这些都是皇帝的家事,和亲王膝下无子,皇帝愿意过继哪个给他都没有问题。
陈雨欣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微微笑起来。她昨日就觉得皇帝这样做似乎是在给人铺路,如今看来,这个人大概就是皇长子了。
虽然这样的消息有些让人惊讶,但是终究也没有超出想象去。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皇帝对皇长子是真心喜爱。早早地分了出去避免了宫中的乱斗,又让他掌握了一方势力。如今他羽翼丰满了,立刻毫不犹豫地将重任放到了他肩膀上。实在是用心良苦。
想到皇长子和皇五子都是贤妃的儿子,陈雨欣的表情立刻怪异地变了变。
这样看起来,后宫争斗中,贤妃实在是无可置疑的大赢家了。
两个儿子都顺利长成人,不出意外的一个会是皇帝,一个是亲王,比起膝下空虚的皇后都要好上太多。
对着邵泽方说了说自己的感想,邵泽方明显的表情一愣。
“你不说,我倒是没注意到。原来贤妃这么厉害!”他这样说着,眼珠子转啊转的,显然是在想什么。
陈雨欣含笑看他:“男人关注前朝才是对的,后宫中的事情,自然是女人更关注一些。”
说完,她颇有些羡慕地道:“贤妃凉凉真是我辈楷模。”
邵泽方的脸色一黑:“难道你还准备入宫吗?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子!”
陈雨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乱想什么呢!要是我要入宫,当日爹就答应了皇上,让我和皇五子订婚了!”
闻言,邵泽方的脸色更黑了:“你还差点嫁给皇五子?!”
陈雨欣毫不犹豫地给了他几个白眼,手指捏在了他的腰间:“别乱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二更达成,lucky~
这篇文的成绩不是很好,我在考虑要不要将后半截大纲砍掉,让他们直接在中间甜蜜的时候HE算了。原本打算是甜蜜过后还有一些波折的……
唔,考虑中
☆、帝崩
有关陈雨欣是不是会嫁给皇五子的讨论进行了没一会儿,就终止了。
没过多长时间,陈雨欣身边的嬷嬷小心地进来,告诉她三爷身边的一个长随被打了板子:“整整三十大板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夫人又吩咐了丢到柴房里不准人过去探望,多半是想要了他的命了。”
陈雨欣了然,那个泄露邵三进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个长随了。
这也是他咎由自取。知道了主家的秘密不想着如何保守,还对别人说出去,就是大忌。
看着邵泽方睡下了,陈雨欣也就在榻上略微躺了躺。感觉上刚刚睡下,就被春纹叫醒了。
有陈家的小厮听命送了信过来。
打开看了之后,陈雨欣心中的猜想倒是被证实得差不多了。将上面的内容都记下之后,让春纹点了个火折子烧了信,又在那一团黑灰上泼了一杯茶水才算作罢。
罗氏自从那日跪过佛堂之后,就一直处于被邵三厌弃的状态。
陈雨欣偶尔见到她,觉得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起来,身体也迅速地瘦削了,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渗人。
秋闱开始前三天的时候看到她,陈雨欣赫然发现,罗氏已经瘦到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似乎连一阵风都可以吹倒的地步。偏偏邵家人都对此视而不见,一群人十分有默契地都无视了她。
只有她身边的两个丫鬟,跟在她身边,随时随地制止她一切稍微动作大一点的行为。
看在陈雨欣眼中,心中虽然有些同情,却也觉得邵家这样隐蔽地将她逼上绝路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行为。
无论如何,罗氏做出的事都无法让人原谅。
邵泽方的伤倒是好得很迅速,外伤飞快地消失,骨折了的腿也被大夫说愈合得很好,也许不需要躺足一百天。
闻言邵泽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被按在床上休息够一百天,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一旦放松下来,他就开始闲得无聊,时不时地口头上调戏一下陈雨欣,惹得陈雨欣哭笑不得。
同时他还很经常地抱怨两个人到现在居然还不曾圆房,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看着陈雨欣的目光都是绿油油的。
不仅陈雨欣觉得好笑,屋子里一群丫鬟婆子也时常忍不住笑起来。
好在邵泽方是个脾气相对温和的,这种明显的失礼并没有成为他发作下人的借口。否则,就凭这个笑话主家的理由,就已经足够让这群丫鬟们好好地受一次教训了。
两个人的感情倒是在这样的日子中一点一点地深厚起来。邵泽方心中喜悦地发现,自己的媳妇已经渐渐地和自己更加亲密起来,有时候也会一不小心吐口答应早日和自己圆房,说起这个的时候羞涩都少了许多。
于是他会忍不住地在心中开始想着这样那样的场景,经常性地躺在那里嘿嘿傻笑,被陈雨欣暗中好笑了无数次。
但是上天注定了,邵泽方的这个愿望不能轻易实现了。
秋闱开始前一天,京中暗潮涌动的时候,御林军和城卫军陡然出动,将京城戒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晚间的时候具体的消息才终于传了出来——皇帝崩了。
陈雨欣对着消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皇帝的身体虽然差,但是前几天还闹了一场让儿子们自相残杀最后自己跳出来摘桃子的戏码,怎么这么快就去了?
想到归宗的皇长子,被过继出去的皇五子,陈雨欣总觉得有什么就在眼前,却看不清楚。
只是转念一想,皇室的事情与自己并无干系,在这里猜想也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于是干脆地将这个问题丢到了脑后。
反正陈家和皇长子的关系也还算不错,皇长子对陈家还算优容。邵家也没犯什么错误,就算新皇登基想找人麻烦,也找不到这两家来。
倒是邵泽方,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垂头丧气了半天。问起原因,他振振有词道 :“国丧肯定是要禁游乐的,日子肯定要无聊一段时间了。再说,我和你圆房的时间又要被推后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被听在耳中的陈雨欣不怎么高兴地捏了捏脸。
皇帝驾崩了,那么马上就要举行的秋闱也就被停了下来。准备考试的学子们暗地里一片怨声载道。
但是碰上这种事,他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皇帝晚几天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