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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3

现在只能盼望着新皇登基之后会加开恩科,免得大家再空等三年。

新皇是谁已经毫无疑问,皇长子拔得头筹,在皇帝死后第二天就执掌天下。

没有举行登位大典,新皇的第一件事就是旧皇的丧葬。好在这些事都是有定例的,虽然闹了近一个月,也终于在闹腾了好久之后,将旧皇的棺木送入了皇陵,断龙石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新皇登基,年号“承平”。

一个新的朝代降临。

一切都做完了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初。

邵泽方的腿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国丧在那里,他只能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却不能圆房。虽说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也没人说什么,但是邵泽方却不怎么愿意在事后给陈雨欣喝避子汤,说是委屈了她。

于是就只能自己硬撑。

虽然不能到最后一步,日常却依旧免不了各种偷袭。陈雨欣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已经习惯了他的厚脸皮,遇到偷袭的时候也能无奈地看一眼他,再强行推开了。

邵泽方对此颇有些怨念,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是十分妥当,并不十分强求。

新皇登基之后,新皇的正宫辛皇后例行召见了各家的命妇,都只是淡淡地说一两句客套话,也许只是见一面磕个头就让她们回来了。

但是此时,面对过来传达懿旨的公公,本身并无任何诰命在身的陈雨欣心中一片茫然。

邵夫人面对这个旨意也有些措手不及,忍不住开始猜度,皇后特意让自己带上小四媳妇进宫是什么意思。

只是资料太少,婆媳两个猜了一阵也猜不到头绪,只能带着满腹疑惑进宫去。

被带到皇后的宫中之后,才发现殿中还有其他人在。

却是皇后的娘家妹妹。

皇后本名辛若彤,娘家也算得上是世家,只是和陈家一样并不在朝堂之上争风,维持着适当的清贵名声。

殿中的另一位夫人就是皇后的嫡亲妹妹辛若黛,嫁给了安顺伯做当家夫人,平日里和邵家也有来往。

见到邵夫人被带进来,辛夫人微微对邵夫人点头示意,目光落到陈雨欣身上。

陈雨欣下跪行礼,只觉得有两道奇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让人分外的不快。

当她起身之后,那两道目光也就顺势消失。

皇后并没有和邵夫人多说什么,左右也不过是一些常见的官面意思。但是转头看向陈雨欣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相信命运吗?”陈雨欣被皇后盘问了一阵,心中正迷惑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她这样问。

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陈雨欣更加迷惑,只是她却感觉到了皇后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凝重,这让她不得不也对这个颇有些无稽的问题认真起来。

脑海中盘旋了一圈,陈雨欣十分真诚地回答:“我相信运势,但是我不相信命。”

“哦?”

听出了皇后的迷惑之意,陈雨欣解释道:“人总有运势高低的时候,这些由老天来控制,但是,未来如何,并非注定。”

这个回答说完,皇后定定地看了她良久,忽地展颜一笑:“你说的对,很对。”

然后,她挥挥手,让邵夫人和陈雨欣可以离开了。

陈雨欣被这样的召见弄得摸不着头脑,跟在邵夫人身后一头雾水地出了宫。

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之后,陈雨欣仔细思索,陡然觉得,皇后的重点,大概就只是那一个问题。

陈雨欣离开之后,皇后坐在主座上,有些疲惫地撑着脑袋发呆。

辛夫人清脆地笑起来,惹来皇后淡淡扫过的目光。然后,皇后将宫女和女官们都打发了出去,颇有些沉重地感叹:“果然,我不如她。”

辛夫人轻笑:“你以为谁都能做史上第一人名传千古?所以,你当初输得可是一点都不冤。”

皇后呆呆地坐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你说得不错,我不如她。枉费我活了……年,居然不如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看得清。”

辛夫人提醒道:“你现在也才二十岁过一点。”

皇后却听而不闻,目光悠远地看着殿外的蓝天,低声地悠悠感叹:“不愧是未来的昭仁女皇,第一个女子称帝的存在……”

“所以,你只要做你自己,按部就班成为太后就好。”皇后的声音极低,辛夫人却仿佛听到了一样笑嘻嘻地道:“就算是重来一次,你也成不了她。当然,她也成不了你。”

皇后抬起头,弯一弯嘴角,勉强算是笑了笑。

然后,她深深地呼吸,周身的气息变得释然,仿佛放下了许多沉重的包袱。

“你说的对,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她坦然微笑着说。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明天回

一开始就准备写的梗终于被我写出来了,各种心情舒畅

另外,这篇文还是完整地写完吧,算是一个交代。嗯,预定24w,就依旧24w

晚安,不要学我这么晚睡

☆、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也许是我表述有误

重生的是皇后,那个女皇结局,是皇后重生前的结局。

这辈子皇后已经处心积虑地让陈雨欣嫁给了邵泽方,自己取代陈雨欣嫁给了皇帝,陈雨欣自然不会成为女皇了

(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这一场没头没脑的召见之后,陈雨欣的日子又恢复了波澜不惊。

邵夫人倒是对皇后的那个问题有些焦躁,抓着邵国公说了好些次。邵国公对此也很茫然,行事更加小心了。

邵泽平脸上的伤口及算用上了宫中送来的药也没能完全消除,从眼角到唇角一道疤痕盘旋其上,让他显得面目狰狞。

当官虽说不需要认真面如冠玉色若春花,但是形象不佳者不能为官也是这么多年来的潜规则。邵泽平这副模样,在仕途上的发展已经没有可能了。

一来二去,邵家三个嫡子中间,唯一只剩下了一个邵泽方可以支撑家业了。

这个悲剧的事实让邵泽方不得不放弃了以前所有的玩乐,借着断腿没法玩的机会,开始光明正大地认真读书。

邵二倒是一度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却被林氏面无表情地用他庶出子的身份刺了两句,看清现实的同时也对林氏的不合时宜更加愤怒,出了门就收用了林氏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林氏波澜不惊地让人给那丫鬟换了院子,让她成了邵二若干通房中的一个。

转头在自己的房间里,林氏对着已经会走路会说话的儿子,面露笑容:“娘只有你一个。”

十一月中的某一天,邵泽方正在书房里翻着四书五经,为将来某一天的科考做准备。

邵国公走进来,二话不说拉了他就走:“跟我去见一个人。”

邵泽方闻言也不多问什么,急急地让小厮和陈雨欣说一声,自己跟着邵国公去了。

出了门,马车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小巷之后,到了一条颇为安静的巷子。

邵泽方从马车里出来,见到四周都是单门小户,看起来倒像是京中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

邵国公上前叩门,一个老苍头出来开了门,眯着眼道:“来的是谁呀?我看不清楚。”

邵国公十分恭敬地行礼,对那老苍头道:“还请通告家主,安顺携子来访。”老苍头单调地“哦”了一声,退了一步回去,然后啪地甩上了门。邵泽方看在眼中,心中怒气蒸腾的同时,也觉得十分怪异。

安顺是邵国公的字,但是这么多年来也少有人叫。邵国公这样自报家门,显然里面是极为熟悉的某个人。

但是,既然是熟人,守门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邵泽方觉得心中的疑惑仿佛已经沸腾起来了。

几乎是一眨眼,老苍头就重新开了门,面无表情道:“这位爷,我家老爷请您和公子进去。”

邵国公客气地道谢,往那老苍头手中塞了个钱袋,那老苍头被吓了一跳,仿佛是被烫伤一样将钱袋掉在地上,连连摆手:“我家老爷不允许的!”无论邵国公怎么劝说,他都是这样一句话,让邵国公不得不悻悻地将钱袋收了回去。

邵泽方在后面跟着,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起来。

进了门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左右只有七间房。院子里的架子上爬满的藤蔓已经落光了叶子,显得十分萧索。

邵泽方一眼看过去,就看到厅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仿佛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风流气质,明明只是倒茶喝茶的动作,他做出来却比别人更赏心悦目。

邵泽方动了动手指,又安分下来。

这样的气质,只怕这个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你倒是终于舍得来见我了。”那人见到邵国公走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对他笑着举杯,“上一次见面,大概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了。那个时侯,你家老大还没生出来。”

邵国公的脸上的怀念夹杂着疏离,这样的情绪让邵泽方觉得格外陌生。

“接到你说要见我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心里总算是想通了一些事。只是今天看你这副模样,倒不像是想通了。”那人看着坐到自己对面的邵国公,微微皱眉说,“难道你遇到了什么事?”

邵泽方被晾在一旁,对着那个眼中全无他的人,暗自尴尬地咧了咧嘴。

邵国公忽地一笑:“你没说错,我是有事求你来了。”说完,他拉一拉邵泽方:“这是我家小四。小四,过来拜见长辈。这是我早年的朋友,国师大人的同门师兄严世叔。”

邵泽方被这个身份砸得有些呆,但是依旧条件反射般地弯下腰去,行了个大礼。

俯身到一半的时候,姓严的那人已经扶起了他,对着邵国公道:“你我之间的关系,难道还用得上那个求字?小四也是我的子侄,遇到麻烦我自然会帮忙。”说完,转头对着手臂依旧在自己手中的邵泽方道:“你是安顺这家伙的四子,叫做邵泽方的那个吧?我是你世叔,严靖达。”

邵泽方在邵国公和严靖达两个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恭顺地称呼:“严世叔。”

严靖达立刻就微笑起来,邵国公不满地哼了一声,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看着邵国公和严靖达两个人说着怀念过去的话,邵泽方在一旁含笑听着,时不时地给两个人的杯中加些茶水。

终于一壶茶快要喝完的时候,两个人回过了神,转头看向了邵泽方。

“你家小四,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要求到我?”严靖达皱眉看着邵泽方,眼中的那种不明意味让邵泽方觉得浑身一凉。

邵国公就说了邵家和陈家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了邵泽方完全没有印象的过往,然后叹道:“虽说如今小四和陈氏也算的上是琴瑟和鸣,但是这个问题,始终是我心头一根刺。”

“到底是谁做了这些,目标是陈家或者是我邵家,我总是要知道的。”

严靖达看着邵泽方,默默点头:“我知道了。三日之后你们再来,我尽力而为。”

邵泽方的心猛地一跳,听到邵国公说:“如果解开,对小四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严靖达自负地捋须而笑:“若是别人来做不好说,但是我这一脉,就算无法解开,也不会留下什么损伤。”

邵国公这才放下心来,然后邵泽方忽然就开了口:“严世叔。”

严靖达看向他,邵泽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我能否带我妻子过来?”

严靖达一挑眉,问道:“为何?”

“陈氏她……”邵泽方有些迟疑,“似乎是也遗失了一些记忆。”

邵国公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邵泽方发现这件事并没有多长时间,而且也是在一个非常巧合的情况下发现的。

那天他的一个朋友来访,言语间说起了京中新发生的一些事,然后那人忽地神色诡秘,靠近了他小声道:“你知道吗?你媳妇差点就成了皇上的侧妃。”

那人开了头就滔滔不绝:“这个是辛家的嫡长子传出来的,据说他的皇后姐姐,还有皇上,都是你媳妇的青梅竹马。当初若非你媳妇被你定了,皇上的求亲绝对不会被拒。”

等到那人说完,邵泽方才义正言辞地说了些话将那个人堵了回去,让他不敢再说起这个话题。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才问了一句,那人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

“是幸家的那个辛参将说的。听说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心别是人家贼喊捉贼。”那人说着就要又往陈雨欣身上扯,邵泽方立刻毫不犹豫地将人赶了出去。

反正是多年的狐朋狗友,他也很清楚,过不了多久那人就会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再次兴致勃勃地上门来。

“然后,我多次试探了陈氏,但是她却毫无印象。我写信询问岳父,却得知那人所说的很多是真的。”邵泽方说得很犹豫。

严靖达却忽地笑起来:“这事我倒是知道。不过算不得青梅竹马,这四个人都是在青州才亲近一些。说起来,套头打闷棍这种事,还真的是幸家那小子做得出来的事情。”

邵国公的脸色就有些黑。

“幸家女是当时皇上的第二选择,毕竟比起幸家,陈家可能给予的帮助更多。”严靖达简单地说了两句,就闭了嘴,毕竟牵涉到皇帝。然后他又笑道:“说起来,陈家女的追求者可不少,你当心什么时候又被人打闷棍。”

邵泽方的脸色也黑了。

见邵家父子两人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严靖达道:“无碍,幸家的都是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至于皇上……他向来是无情无爱之人,却也不会做出什么违背伦常的事来。”

邵泽方的脸色更黑了。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方面,他只是想着将幸家的那个家伙揍一顿才好。

打了人,还以救命之人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这样的事,怎么看怎么恶心。

严靖达见状,轻快地呵呵笑起来。

又逗留了一阵,邵家父子才起身告辞。临走之前,严靖达将两人送到门口,对邵国公道:“和陈家的婚事如果是有人恶意算计,你会如何?”

邵国公一怔,转头看向邵泽方。

邵泽方沉吟片刻,微微一笑:“能娶陈家女是我的福气。就算是开头有人算计在先,如今我过得很好,也就罢了。”

严靖达闻言,看着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逝世

说服陈雨欣和自己同行并不麻烦,所以三日之后,邵泽方按照约定和陈雨欣一起来了。

邵国公这次没有陪着一起来,如同任何一个往日一样坐车出去听戏了。

严靖达早早地就等在了那个小院门口,见到两人并肩过来,他捋着胡子,笑得颇有些开心。

“过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进门后他也不说废话,直接对着邵泽方招招手。邵泽方忍住心中的激动,走上前去,恭敬地对他行礼:“多谢严世叔。”

“既然你叫我一声世叔,那就不要和我客气了。”严靖达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在陈雨欣身上扫了一眼。

陈雨欣微微低头,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种好奇的视线并不让人讨厌,但是也很难让人生出好赶来。陈雨欣也有些奇怪,严靖达为何会对自己生出好奇之意来。

“过来躺下吧。”进了一间点燃了熏香的房间,严靖达指着墙壁边上的胡床对邵泽方说,“陈氏你可以在一旁看着,但是不得出声,也不能有任何大动作。这些都可能影响我。”

陈雨欣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闻言立刻恭敬地应是,坐在了严靖达指出来的椅子上,心中有些紧张地注视着那边。

严靖达的手法陈雨欣并没有看懂。不过过程中邵泽方的挣扎,脸上浮现的痛苦还有身上的汗水都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很简单容易的事,也许甚至还有一些危险。

所以,在邵泽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焦急地看了过去。

邵泽方看着她着急的表情,刚睁开眼时的那种茫然忽然消失不见,变得温柔起来,眼神中渐渐带上怀念。

“雨欣。”他出声叫她,“抱歉。”

陈雨欣一怔,和他交握着的手就感觉到了他紧缩的手指,紧紧地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

“是我不好,忘记了你。”邵泽方说了第二句话。这句话让陈雨欣顿时泪如雨下。

看着她哭泣的脸,邵泽方有些笨拙地伸出手去,似乎想帮她擦一擦,但是却又停在了半空。最后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一边用一种陈雨欣从未见过的温柔说:“不哭,不哭……”

陈雨欣觉得,眼前的这个邵泽方,仿佛变回了那个自己曾经是熟悉的少年。

连绵细雨的时候,就算是让自己淋湿半边身子,也要小心护住她;因为自己的一句喜欢,会在夜间爬上山顶,等到早上,摘取最早开放的那一朵花,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面前……

入京之后他的冷情冷意,差一点让她也忘记,他曾经也是那样温柔的少年。

于是,她的哭声更大了。

邵泽方将她搂在自己怀中,深深地叹息。

严靖达一直等到隔壁的两个人差不多都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才重新进门来。时机掐得如此之好让邵泽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偷听。

“严世叔。”见到严靖达进门来,邵泽方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恭敬感激地向他行礼:“多谢您的帮助。”

严靖达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制止了他继续拜下去:“你父亲和我的关系,做这些也只是平常。”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雨欣:“那么,接下来是你的问题。”

已经见识过他的本事的陈雨欣,立刻心头一凛,严肃起来。

“你和小四的症状又有不同。”严靖达分析说,“小四的记忆是被篡改,你的记忆却是被消除,而且只消除了一部分。”

看着夫妻俩认真听的样子,严靖达微微一笑:“事实上记忆不可能被真正的消除,多半都是被封印。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解开。”

陈雨欣犹豫了一阵,转头看着邵泽方,目光变得柔和。

过了好一阵,她忽然轻轻摇头:“不,多谢严世叔。但是,我不需要了。”

严靖达挑眉看着她,听着她解释道:“这部分消失的记忆并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我和记忆中的那些人也不会有更多的往来,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不要。”

她的心中事实上还有另一半理由并未说出,那就是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地封印自己的记忆,那就证明自己的记忆消失对那个人来说有好处。如果自己的记忆恢复,也许会惹来那个人的不满。能够轻易封印自己记忆的人,不是自己现在这种身份能够招惹的。

邵泽方倒是无所谓,他心底也许还隐约有着不想陈雨欣想起那些和别人青梅竹马的日子,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严靖达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日后若是后悔还可以找他帮忙”的话就转身出去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小四休息好了就走吧。我就不留饭了。”

邵泽方在他的背后又行了一个大礼,陈雨欣也在一旁屈膝行礼。

送走了邵泽方和陈雨欣,严靖达才走进了一直关着的另一扇门。

那里面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妇,不笑的时候也唇角自然上翘,整个人看上去喜气洋洋,看过去和辛皇后有六七分相似。正是辛皇后的嫡亲妹妹辛若黛,安顺伯府的当家主人。

“师父。”一进门,严靖达却是恭敬地行了大礼,然后束手等在一旁。

辛若黛却是一脸无奈,“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上辈子的事在我上辈子的身体身死的时候就已经终结了。你找个地方坐吧。”

严靖达一脸严肃:“无论您是什么样子,您都是我的师父,这点毋庸置疑。”说完之后,他才在辛若黛下首坐了下来,板着一张脸看着她。

辛若黛无奈地抚额:“算了,随便你吧。不过,除了你之外,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严靖达有些为难,但是依旧恭敬地答应了下来。

“帮邵泽方解开了吗?”辛若黛问,眼珠一转,又有些好奇地问:“陈家姑娘的呢?”

说了说两个人的状况,辛若黛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陈雨欣会拒绝:“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由她去吧。如果不是辛若彤一定要这样做,我还真希望她会照着她命定的轨迹走下去。”

后面一句话的声音说得极低,就连近在咫尺的严靖达也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只是他向来是个尊师重道的人,就算心中有迷惑,老师不主动解答,自己也是不会主动去问的。

“好奇我为什么要改动他们的记忆吗?”辛若黛看了看桌上的茶杯,一口都没有喝。

“还请您解惑。”

“因为,有人这样要求了。”辛若黛十分不负责任地说,“很奇怪是不是?但是我没有选择。我欠了她的,自然也要还给她。”

严靖达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过,我也很好奇,她能够走到哪一步,所以才选择帮她。”辛若黛这样说着,忽地笑起来:“算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那边瞒不了多久,我已经出来有些时间了。”

她站起身来,看着严靖达,迟疑了一下才说:“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严靖达眉头一挑,暗自露出了一个微笑。

师父果然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邵泽方带着陈雨欣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又带着她在市场上走了一圈,给她买了些小东西,两个人方才慢慢地往国公府回去。

替他们赶车的车夫是陈家的人,见到自家姑娘和姑爷相处和睦,也心中愉快。于是赶车的时候,他就格外慢了些,希望让两个人之间这样的气氛能够多停留一段时间。

邵泽方不是没有发现车夫的小心思,但是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由于两个人出去的时候算得上是秘密,并没有带上丫鬟小厮,也没有告诉家中其他人的具体去处,所以,当两人进门的时候,门房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四奶奶,陈家派人来了。”

陈雨欣正迷惑地打量着国公府上仆人们在手臂上绑着的白纱,闻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去见人了。

但是一见面,看着那人披麻戴孝的架势,陈雨欣立刻惊了,心中忽地掠过不好的想法来。

“家中发生何事了?”虽然焦虑,但是她依旧装着平静地问,生怕是老太太出了问题。

“二姑娘,二房太太去了。”来报信的是一个二房的婆子,听到她问,立刻哭嚎着说。

陈雨欣立刻心头一松,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但是转念想起陈二太太的情况,她又轻声一叹。

陈二太太如今去了,也许反而是件好事。

只是……到了十一月底陈雨婷原本就可以出嫁,如今赶上嫡母孝期,只怕事情又有波折了。

她脑中纷乱地想着这些事,赏了那婆子,打发她回去。然后自己起身去向邵夫人禀告。无论如何,陈二太太也是她的婶娘,自己总该去一趟的。

越往邵夫人住的地方走,陈雨欣心中的困惑就更多。

这满院子的下人面上悲切心中喜悦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当然,中间也不乏当真伤心的。

这样的状况看得陈雨欣眉头值皱,等到进了邵夫人的院子门,方才放下心中的迷惑心思。

进门就发现邵泽方正在邵夫人这里给他请安,邵泽平也面沉如水地坐在边上,周身死气沉沉。

见到她进来,邵夫人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对着她招招手:“小四媳妇,你三嫂她去了。”

陈雨欣的脚步顿时就一顿,心中生出一种滑稽之感来。

同一天,陈二太太和罗氏同时去了,这样的凑巧,实在是……

尽管心中并不怎么难过,陈雨欣依旧摸出帕子按了按眼角,露出悲戚来,一边表达着自己对罗氏死的难过,一边道:“我二婶娘今日也去了,竟如此不巧。我实在是……”

她用帕子捂着脸,唔唔地哭起来。

邵夫人听到陈二太太去了的消息也被吓了一跳,就连脸上的悲容都消失了片刻。

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陈二太太病重的消息,如今她去了倒也算是正常。

只是和罗氏的日子碰到一起,就难免让她多想了几分。自己选择今天让罗氏病逝,是不是太不凑巧了些……

☆、丧礼

无论这个时机选择得是不是凑巧,事情都已经发生,邵夫人也只能继续下去。

死了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特别是碰上这种同时死两个人的时候。白事要准备着,陈家那边的白礼也要准备着发出去。

陈雨欣跟在邵夫人身后打下手,心中尤有闲暇考虑,陈二太太的死到底是真的时间到了,或者是被陈家狠下了心。

罗氏的娘家远在外地,邵夫人将送信的消息交代了下去,心中担忧。

虽说罗氏卧病的消息早就是放了出去,但是她也怕罗家一时拎不清真的闹上门来。毕竟从发病到死,这时间说起来也确实有些急。就算有京中的那一场慌乱在先,也真是说服不了人。

当然,也仅仅只是担心而已。如果罗家真的闹起来,邵夫人也不是真的就怕了罗家。

罗氏做出的事情还在那里摆着,更有旨意斥责,罗家也许还要担心罗氏做的事要是当真摊开来讲,只怕罗家的姑娘以后都不好结亲了。

如今邵家肯让罗氏以邵家妇的身份下葬,已经算是给了她体面了。否则就凭罗氏做出来的那些事,当真说起来一纸休书送回了罗家都不为过。

邵泽方知道罗氏去了的消息后,将跟着自己的小厮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在园子里转了几圈,钻到了藏书楼附近的小阁楼上。

果然,邵泽平正在那里,身边摆着好几个不小的酒瓶子,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就差直接搬酒坛子上来。

见得他过来,邵泽平对着他举了举酒瓶,面露悲色:“果然是你找过来。要不要来一口?”

邵泽方夺了他手中的酒瓶子,顺便将剩下的都踢到一边。然后他摸过去,在邵泽平身边坐下来:“二哥,别难过。”

“我没什么难过的。”邵泽平讥诮地笑:“不过,怎么今天又叫我二哥了?自从邵泽明上了族谱,我就是老三,你忘了?”

邵泽方摇头,和他并肩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那有如何。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就只有我们三个,你是我二哥,怎么都不会变的。”

邵泽平笑了笑,不说话。

两个成年男人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同透过狭小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当初娘过的日子,我们都是看在眼中的。所以我才想,她是我的正妻,我要给她正妻的体面。一直无所出我也没有纳妾,只专心守着她。没想到……”邵泽平忽地哽咽开口,情绪却是一片漠然的平静,“我的容忍倒让她脾气越来越大。我的后院平静,就伸手到你和大哥的房里。被公主教训了,结果却转头掺和上前头的事情了。”

邵泽方平静地听着他说,听着他心中悲苦,心底一片叹息。

灵棚很快就被搭了起来,和国公府亲厚的人家中已经有人接到消息,急急地赶了过来,哭上一两句。

朝阳公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和陈雨欣一起招呼着女眷。

有人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是对上朝阳公主那张冷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雨欣穿着素色的衣服站在那里,觉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今天邵泽方倒是好眠,但是她在一旁却担心了那么些时间,到了现在,着实心力交瘁。

朝阳公主在一旁看着,大声吩咐下人过去扶了陈雨欣坐下,给她上了热热的参茶,让她休息一会儿。她自己一个人杵在那里,仿佛一面旗一样。

毕竟只是媳妇去了,那些只在前院关系深厚的都只是派了下人过来送礼,场面上就没有那么热闹。

所以,听着前面一阵震天的哭声传过来的时候,无论是陈雨欣,还是朝阳公主,甚至于邵夫人都皱起了眉。

陈雨欣抬头看过去,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群人穿着麻衣一路哭了过来。那副悲怆模样,仿佛死的是他们的至亲一般。朝阳公主当即就面色不渝起来。

在那些人涌到跟前之前,她上前几步,大声道:“是谁放他们进来的!后院是女眷所在之地,男人不能入内不知道吗?守门的婆子何在?”

立刻就有被吓坏了的婆子上前,又拉又拽地将人群中几个看上去已经有十四五岁的小子拖了出去,一股脑地推着出去了。

那群人立刻就一阵忙乱。好不容易等乱过了之后,就有人哭着上前,道说是给罗氏哭丧来了。

“大小姐您怎么就那么去了哎哟喂……”立刻有人配合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连说带闹的隐蔽地指责国公府,怀疑他们给罗氏用了什么手段,否则罗氏怎么会那么年轻就走了。

朝阳公主却是一阵冷笑:“你们是罗家的?怎么千里之外的罗家姑奶奶刚刚去了,就知道了,还派了人过来在这边守着哭,说姑奶奶的夫家的不是?”

那群哭闹之人中就有人嚷嚷着,他们虽然不是罗氏娘家的,却也是罗氏本家,过来替族中的姑奶奶哭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场的也没有几个人是傻子,罗氏是怎么死的先不说。真的这样在丧礼上闹出来,这绝对不是来抱不平,而是来离间两家关系的。

毕竟无论将来邵泽平娶的继妻是什么人,罗氏的娘家都还是可以当做正经亲戚来走的。更不用说那位继妻的人选,从礼节上来说,是要通知罗家,让罗家点头的。

罗氏的娘家在外地固然是豪强,但是因为和本家关系不睦的原因,在京中却势力薄弱,否则当初也不会特特嫁了罗氏到国公府。所以这种时刻,他们就算心中有不满有怀疑,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闹起事来。

当即就有人在一旁冷道:“难怪听说罗氏本家和分家不合,如今看这架势哪里是不合,分明就是仇敌。”

“有这样的关系,难怪罗家当初出事,没有一个分家肯出头帮忙的……”

……

一群后院的女人立刻就开始了窃窃私语,倒是个个都坚定了不能和罗家本家沾亲的心。

朝阳公主也不多说,当即就叫了人进来,将这群人打了出去。又在禀告了邵夫人之后,发落了那些将人放进来的下人,立刻就将场面镇住了。

陈雨欣见着这一幕,对朝阳公主更是敬佩起来。

已经休息了片刻的她立刻就起身站到了朝阳公主身边,小心地劝她去休息一会儿:“虽说三嫂去了是大事,但是大嫂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才好。双身子的人了,不能太过劳累。”

邵夫人此时也上前让朝阳公主过去休息,三言两语,最后又拿出了婆婆的架势方才让朝阳公主退步,进到里间去了。

邵泽方终于说动邵泽平过来的时候,灵棚内已经是一派和谐景象,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邵泽平的出场显然替国公府很是挽回了一些舆论。他那副憔悴模样也被看成了因为伤心罗氏的离开而难过,倒是立刻有不少家中还有合适女子的夫人们心思活泛起来。

转念想到如今正是国丧,方才勉强控制住了,不曾立刻就上前问邵夫人。也有不少人就此留了心,想着到时候可以考虑一二。

几日过后,罗氏终于被大葬,入了邵家祖坟。彼时罗氏的娘家只怕刚刚接到消息,更不用说派人过来了。

邵泽平因着这件事,摆出了一副无心公事的模样,名正言顺地从朝中退出。然后在某一天没有和谁告别,就自顾自地离家出走,说是要去行万里路,长一长见识。

邵夫人为此差点哭得晕过去,邵国公也怒发冲天了好几天。但是转过头,两人却又担心地派了人跟过去,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陈雨欣在整件事情都过去之后,方才有机会回了一探头陈家。

二房早已从这边彻底地搬了出去,就连陈雨婷也从老太太的院子里被移了出去,跟着陈南康还有陈雨姗去了二房的宅子。

陈夫人对此颇为感慨,趁着陈雨欣回来,好好地抓着她说了一回。转头又念叨起怀着孩子的陈雨薇,询问起陈雨欣和邵泽方的房事来。

一说起这件事,陈雨欣就只能无奈了。几次巧合摆在那里,实在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好在如今是国丧期间,倒是不担心什么,陈雨欣也顺利地以这个为借口让陈夫人不再念叨自己了。

在陈夫人屋子里坐了不多时,就有下人来报,说是陈雨姗上门来了。陈夫人一面诧异着,一面派人去请了进来。

结果一进门,陈雨姗就跪下了:“还请伯娘为我做主!”

陈夫人一惊,连忙扶了起来:“出了什么事?都是一家人,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陈雨姗的眼泪簌簌地流:“那林家上门说要退亲。我并不曾做过什么败坏闺誉的事,林家这般欺辱于我,实在是……”

陈雨欣也吃了一惊。

林家和陈雨姗的婚事是十年前就已经定下的娃娃亲,当初双方也都是满意的。就算是林家公子年纪大了之后也不曾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怎么如今忽地说要退亲了?

陈雨姗咬着唇,哭得梨花带雨:“不过是见着父亲和母亲都去了,怕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姑娘给他家带了什么厄运,又兼姚侍郎漏了口风说要和他家结亲,自然是,自然是……”

陈雨欣闻言,心底顿时一声叹息。

陈二太太还真是,死了也要留一点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碰到出差,昨天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今天会双更的

☆、二更

好在陈家二房虽然是父母都去了,但是陈家大房却还在,而且正热热闹闹的。所以陈雨姗跑过来一哭诉,陈夫人脸上的怒色顿时就浮了上来。

只是看着依旧哭个不停的陈雨姗,陈夫人却按捺住了怒气,面沉如水问道:“四丫头,事到如今,我想问一问你的意思。”

“是。”

“你的意思,是还想将这门亲事维持下去,非要嫁到那林家去,还是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雨姗顿时哽咽着不知如何回答。她也只是一时气愤跑了过来,如今叫她说心底的想法,心底却还是一团乱麻。

陈雨欣在一旁听着,说道:“这件事我看还是要看那林公子的意思。若是他心中有四妹妹,自然好说。若是他也打定了主意要退婚,就算四妹妹嫁过去了,只怕日子也难过。”

听到她这样说,陈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罢了,我先派人去探一探四姑爷的口风。若是他也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

“君既无情,我又何必纠缠不休。”陈雨姗立刻飞快地回答,“我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也不是没有痛苦的。毕竟也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心底也自是暗许过,如今闹到现在这样,自然也不愿意。

闹了这么一出,陈雨欣也不好意思在家中多待,过了午就起身回去了。陈夫人一路担心地送她出了门,握住她的手倒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也只能一声叹息。

陈雨欣回了国公府,就见邵泽方等在院子中,面色奇怪。

她随口问了问,让丫鬟过来伺候着自己除了外面的衣裳,换上了家常的衣裳方才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邵泽方上前在她对面坐下,半是羞怒半是不好意思地问:“你就没发现今个院子里有什么不同?”

被他一说,陈雨欣方才回神将屋子扫了一圈,却真的没发现什么不一样。她不由得好奇地将目光投向邵泽方。

邵泽方被她的小眼神逗得心中痒痒,抓着她的手在自己手中捏来捏去,在她就要变色之前说:“我使人换了熏香。”

陈雨欣嗅了嗅,鼻尖一抹清甜的香味,果然是与往日里用的大不相同。

“在青州的时候,你是不耐烦用这些东西的。后来我小心地问过了南柏那小子才知道,你喜欢这些天然的香味,所以……”邵泽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特意找人调了这种香气的香饼,你闻着也清爽些。府里发下来的这些,往后若是不喜欢,就不要用了。”

他的这份心思倒是让陈雨欣心中一暖,不由得对他笑了笑。

“何必这么费事,不喜欢不用了就是,又何必去调了新的味道出来。”

邵泽方不甚在意地摆手:“家里也有几个香料铺子,调出来了也好添几个品种。”

陈雨欣心中甜蜜,被他握着的手在他手心轻轻勾了一下。邵泽方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就炙热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陈雨欣对着他甜甜地笑了一笑,抽手站起来就走。邵泽方立刻就露出懊恼表情来。

“如果不是国丧,小爷我非立刻办了你不可。”对着陈雨欣的背影,他低着头咬牙切齿,听得没有走远的陈雨欣又是一阵笑。

过了几天,陈家就有消息传来,陈雨姗的婚事退了。那林家的公子虽然对陈雨姗也是钟情的,但是本身却是个愚孝之人,家中父母说东不敢走西。这样的性子,如果陈雨姗真的要嫁了进去,只怕过不了多久陈雨欣就要准备白包了。

虽说是推了亲事,陈家也不是就这样算了,当面锣对面鼓地将事情找人说得一清二楚,并不是陈家姑娘有什么不好,实在是林家起了攀附权势的心思,做了那等趋炎附势的小人。

陈南康倒是不忍心妹妹就这样名声受损,偷偷地找了人查出了林家宅子里的几件阴私之事,散布了出去,闹得林家下人好一阵子都不敢上街。那所谓姚侍郎顿时也不敢将自家姑娘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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