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欣对这种变化倒不见得欣喜。
如果只是嫡三子的媳妇,那么凭借自己的嫁妆和邵泽方的打拼,日子会过的很舒服。
继承了国公府,就意味着要担当起依附在国公府上的上百户人家的生活。劳心劳力之处自不必说。
邵泽方发现了她的沉默,在回到房间之后握着她的手恳切道:“我知你有那个能力,所以请你原谅大哥和三哥。大哥算得上是入赘皇家,没法子继承国公府。三哥的继妻显见也不是大家闺秀,若是让她出面应酬交际,只怕国公府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清楚。几个媳妇里,也只有你可以打理后宅事务了。”
陈雨欣闻言,含笑抬手抚摸他的头发:“我并不曾生气,只是有些诧异。我听过多少兄弟手足为了爵位反目相对,谁料国公府却是一派和气,争相推让,让我有些惊讶罢了。家中我也曾学过管家,也曾帮忙搭理过家中的船队和铺子,如今说要管国公府,并不足以让我退缩。”
邵泽方凝视她,末了含笑:“那就好。不过,岳父家中居然有船队,这个倒是不曾听说呢?本朝二十七支船队,个个都是富豪,那……”
“你说呢?”陈雨欣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诺鲁显而易见的十分喜爱邵泽平。一有空闲,她就急匆匆地从使者居住的驿馆跑到国公府来找他。这样显而易见的热烈大胆,让陈雨欣为之侧目。
考虑到京中众人的八卦能力,陈雨欣隐蔽地暗示了一下她,结果对方直接说:“我听明白了,四弟妹你是说我这样做会让别人说闲话吗?但是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是他将来的妻子,我为什么不能来找他?”
陈雨欣沉默,对方接着道:“我就是要告诉别人,这个男人是我诺鲁的,别的女人不要对他懂什么心思,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不,没有错。”陈雨欣艰难地说出了这么几个字,“但是……”
“什么?”诺鲁倒是十分诚心地看着他,眼中闪耀着虚心求问的光芒。
“你总是追着他跑,难免会让人觉得你不矜持。应该让他去找你比较好。”陈雨欣话到嘴边,临时换了一种说法。对诺鲁来说,让她不来找邵泽平是不可能的,陈雨欣识趣地放弃了从这方面劝说她的想法。
“为什么要矜持?太羞涩的女儿家是找不到好男儿的。”诺鲁更加不解,“游方节的时候如果我没有第一个告诉他我喜欢他,他就会被我堂妹抢过去啦。”
陈雨欣深切地觉得自己胃疼。
邵泽平为诺鲁的太过坦率向林氏和陈雨欣说了好几次抱歉,送了她们好几样珠宝作为道歉的礼物。陈雨欣不觉得,林氏却觉得受之不安,却回礼无门,只能下定决心等诺鲁进门之后,要好好帮她适应这个大家庭。
自从林氏死了儿子之后,她倒是强硬了起来,对上邵泽明也不再是过去当做没看见的状态了。但是邵泽明却宁愿她像当初一样无视自己。因为明白过来的林氏,居然敢打人了。
而且,不打别人,只打邵泽明。
偏偏林氏是自小练过的,邵泽明居然打不赢她。
于是,不好好读书,被打;和丫鬟调笑,被打;想进姨娘的房间,被打……甚至连邵泽明对着身边伺候的小厮抱怨了几句,都飞快地传到了林氏耳中,邵泽明继续被打。
只是林氏打人手段巧妙,邵泽明被打得生疼,外表却一点痕迹都没有,就算想诉苦都找不到证据。他也曾偷偷地出去找医生给自己诊脉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来。于是他彻底死心了。
而且自从那一次找医生回来之后,他的挨揍时间创造了历史新高,而且疼痛程度也打滚似地翻了一番,邵泽明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彻底畏惧了。
从那之后,林氏牢牢地将邵泽明握在了手心中。
陈雨欣虽然对此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相处模式的改变,对此啧啧称奇。当初软面团一样的林氏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气息爽朗的女人,对她来说是十分不可思议的谜团。
“诺鲁你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你要在乎三弟的看法。”林氏看着那个谈笑无禁忌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一个遥远的梦。“如果三弟觉得这样不好,你可以少来几趟。虽说男人要管,但是也不能太宠过了。”
诺鲁懵懂地点头,明显地没有听明白。
林氏失笑,拍了拍她的手:“算了,知道你听不懂。倒时候我会一点一点都教会你的。”
陈雨欣在一旁偷笑,心中若有所思。林氏方才那句话,算得上是自己的经验之谈了吧……
三个人正闲坐着聊天,忽地门外有人急匆匆而至,说是有来自太后宫中的天使到了。
陈雨欣一惊,连忙跳了起来,吩咐着下人去摆香案,又让人通知家中各位主子,都换了衣服准备去接旨。
邵夫人被惊动,过来和陈雨欣一起将迎接的东西都准备好,方才去院子中接了太后懿旨。
洋洋洒洒一串,邵夫人目瞪口呆地听着当初邵泽平和自己通气过的几件事全部都变成了现实。
约半个时辰之前,邵泽平于殿堂之上被封了子爵的爵位,又赐了京中的府邸。太后随后就赐下了懿旨给他和诺鲁赐婚。
这赐婚显然来的有些突然,照理说应该是让诺鲁在驿馆接旨的,偏偏今日诺鲁在这里。
前来宣旨的天使见到这一幕也有些嘴角抽抽,将邵家的那一份旨意交付给邵家人之后,颇有深意地盯了诺鲁两眼,方才受了送上来的孝敬,回宫去了。
诺鲁听得一头雾水,被陈雨欣细细地向她解释过之后,才一脸喜悦地跳起来欢呼。
邵夫人却头疼不已,赶紧派人将她送了回去,那边还有属于她的一份旨意在等着。
因为还是国丧期间,所以这份旨意也只是赐婚,正经成婚还要等到国丧完了之后。诺鲁的兄长在办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特特上门来见了邵家众人。
诺鲁的兄长看上去已经约有三十,倒显得比诺鲁大上十几岁。言谈之间方才得知诺鲁是父亲的老来女,被兄长当做女儿一般娇养着长大的。她的兄长倒是个伶俐人,说话之间软硬皆施,硬是让邵国公和邵泽平答应了,会好好看顾诺鲁,不让她受委屈。
如此,他才放心地离了京城,独独将诺鲁留在了京中新置的宅子里。“小妹,哥回家去替你送嫁妆过来,你要好好地在京城待着,莫要堕了我苗家女的名声。”
这样的临别赠语被如实地转告给了陈雨欣和林氏,听得妯娌两人一阵无语,相对无言。不过一句话说出来,两人都决定这段时间要好好地看护着诺鲁,不能让她在京中出了什么闪失。
三月里的时候,身体一向康健的皇长子忽地出了事,一夜之间居然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诊出了病危。虽说没有人敢上前大刺刺地告知皇帝,但是若是皇长子真的出了事,太医们也怕自己被迁怒。终于是有人战战兢兢地上前告知了皇帝这个消息。
皇帝大怒,却知道自己在这里发作太医毫无用处,只能狠命地催着太医们去守着,去想办法。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在小皇子居所的偏殿商议一阵,试探性地拿出了一个办法,最终只是堪堪维持了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但是状况持续下去,小皇子也是必死无疑。
这个时侯,宫中皇后提出自己要在宫中佛堂为小皇子祈福。皇帝知道她是避嫌,免得自己怀疑她,挥挥手叹气去了。
谁料一夜过去,佛堂中所有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梦。
说来那梦境也颇为荒诞,居然是要京中一女子献出血肉来,皇长子即可痊愈如初。
皇帝虽然不信,却架不住几十号人的梦境都一样,更加上忧心皇长子,居然真的疾病乱投医,派了天使去请那女子入宫。
而那边,陈雨欣面对着忽然入宫的旨意,惊诧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周六周日有事在忙。
☆、反应
虽然对入宫的缘由还存有疑惑,陈雨欣也快速地收拾了东西准备入宫。坐着宫轿摇摇晃晃地进了宫门,陈雨欣心头觉得沉甸甸地让人不舒服。
宫中的这种气氛,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了。
从她入宫的宫门到目的地的这段过程中,她忽地听到前方传来的温柔语声。隔着轿帘,她也听出了那个声音是源自安顺伯夫人辛若黛。
“轿内可是邵国公府邵四奶奶?”
领路的小黄门面对忽然冒出来的人明显有点准备不足,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回答。辛若黛显然也不生气,只是笑微微地又问了一遍。
小黄门这才回神,虽然眼前这人只是一个伯爵府夫人,但是她的夫婿是皇室中有名的钱篓子,她本身也是皇后的妹妹。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想着也没有人吩咐说要隐密入宫,小黄门也就躬身回答了。
辛若黛听到答复,含笑对小黄门点头:“不知我能否和邵四奶奶说一句话?”小黄门顿时就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邵四奶奶,”辛若黛却视若无睹,只是看着那依旧垂下来的轿帘,眼中目光闪动,“可曾记得当日一起品玉?玉石可以帮主人挡灾,邵四奶奶当日送我的那块玉,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陈雨欣心中一动,有种想掀开轿帘来问个清楚的冲动。但是辛若黛却已经自顾自地转身,往皇后中宫去了。
陈雨欣又被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前行。
但是她心中却更加忐忑起来。
安顺伯夫人怎么会在宫中,看起来居然可以自由行走?她为什么又要对自己说那么一句话?
用力地握紧了拳头,陈雨欣想着辛若黛的那句话,心中闪过一丝让她不敢置信的猜测。
陈雨欣进宫拜见的是皇后。
行过了大礼之后,皇后左下方一个看上去温婉可人的女子就亟不可待地开了口。
“你就是陈家二姑娘陈雨欣?”
“回禀娘娘,民妇如今已嫁为□,为邵国公府四少爷的妻子。”陈雨欣答道。
对方不满地皱了皱眉,张口想说什么,被皇后的目光扫过,又沉默了下来,握紧了拳头。低着头的陈雨欣看不到上面几人的视线交锋,但是她可以感觉到周身的气氛开始凝滞起来。
有什么事正在发生,她却不知道是什么。
沉默了一阵,殿中气氛越发沉凝,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开口说话。
随后,皇后站了起来,对最开始开口的良妃道:“我去佛堂为皇长子祈福,这里的事情交给你。”
良妃看着皇后的目光很是有些不善,但是却毫不犹豫地倒头就拜,十分恭敬地送走了皇后。
陈雨欣对宫中不熟悉,所以不知道这里其实是皇长子居所的某一个偏殿,心中还在纳罕为何皇后居然就这样离开,将地方留给那个问话的妃子。
“皇长子有难,需要你的血肉来解难,你可愿意?”等到皇后一走,良妃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看到陈雨欣甚至不顾礼仪惊讶地抬头看过来,她冷冰冰地补充一句:“这个说法是皇后提出来的。我并非草菅人命之人,但是,身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我必须为我的儿子的性命考虑。”
陈雨欣沉默着不说话,良妃也就顺势说下去:“我不知道这样做了你会怎么样,但是我可向你保证,若是你答应下来,无论是邵家还是陈家都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听到良妃这样说,陈雨欣终于抬起头。
良妃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眼中并没有欣喜或者是后怕,只有看向她的时候嘲讽的目光。
良妃不快地拍着椅子扶手:“你是何意?”
“这位想必就是良妃娘娘。”陈雨欣平静地开口,“不知道娘娘哪里来的信心,来保证我的娘家和夫家得到丰厚的回报?若论钱财,我陈家富甲一方;若论权势,娘娘不知本朝最忌后宫干政吗?”
良妃一滞,看着她的目光就有些不善。她本就对皇长子的病情感觉到焦虑,如今碰到这么个不配合的,脾气自然而然地就上来了。
偏偏陈雨欣还在那里不识时务:“若是娘娘有令,我自会考虑是否遵从。但是娘娘这样说,却是看轻我了。”
良妃看着陈雨欣,目光渐渐危险。在她出声叫人拿下陈雨欣,动手强取血肉之前,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仿佛一阵风卷过陈雨欣身边。
陈雨欣听到良妃恭敬地称呼来人为皇帝,同时身边走过一个捏着拂尘的太监服饰的人,心中肯定了来人的身份。
陈大人和邵国公几乎是同时收到宫中的消息,说陈雨欣被接进宫。同时送过来的还有宫中关于皇长子病情的消息。
于是,同一时间,不同的两处地方,两个人大惊失色。
在惊讶过后,陈大人急匆匆地将消息告知了陈夫人,就收拾入宫。邵国公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迟迟犹豫不决。
嫡子媳妇没了可以再娶,但是这种时候得罪皇室却不明智。更何况,如果媳妇真的因为这种原因离世,对邵家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光荣。
邵夫人只知道陈雨欣入宫,并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对邵国公把自己关在书房的行为念叨了两句,继续不紧不慢地做自己的事。
与此同时,陈夫人在知道了来自丈夫的消息之后,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落了下来,打得她整个人都茫然了起来,差一点立刻就倒下了。
在一旁也心中冷冰冰的陈南诚疾步上前,扶住了陈夫人,才没让她倒下去。
缓缓回过神的陈夫人抬手抹去了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泪水,脸上甚至浮现出笑脸来:“诚儿。”
“是,娘。我在这里。”陈南诚担忧地看着陈夫人,扶着她的手臂。
“做好准备,若是你爹救不回你妹妹,我们说不得要回老家去了。”陈夫人慢慢地说,陈南诚心中难过,缓缓点头。
“是,我知道了,娘。我会做好安排的。”
陈夫人面带微笑转头看向他:“诚儿,你是个好孩子。”一句话的时间,脸颊上的泪水滚滚而落。
陈南诚心中大恸,却只能忍住,一派温和地说娘不必担心,孩儿相信爹必定会将妹妹带回来的。
陈夫人轻轻一笑。
邵泽方知道这件事还是邵泽平告诉他的。彼时距离陈雨欣入宫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宫中还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他一听就急了,眼中冒出危险的光来。
邵泽平怕他冲动,将他按在了椅子上:“你就算冲进宫中去也于事无补,何况你没有入宫资格,只怕连第一道门都闯不过去。”
邵泽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对着邵泽平露出一个艰涩笑脸来:“是,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门外一个声音传进来,同时一个身影推门而入。邵泽平一回头,立刻恭敬地行礼:“大哥。”
邵泽轩对他点头,目光转向邵泽方:“虽说宫中有了这样的传言和入宫的旨意,却不代表宫中真的会让弟妹贡献血肉。弟妹不一定会有事。”
邵泽轩身后被两个人扶着,大着肚子缓缓而来的朝阳公主跟着道:“四弟放心,我立刻入宫去找皇帝哥哥分说。哪有一介小儿出事,让下臣之妻来救治的道理。”
朝阳公主一说要入宫,着急的就不止邵泽轩一个了。
毕竟朝阳公主这一胎已经接近十月,说不得最近几天就要临盆。若是这个时侯入宫,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就真的是糟糕了。
邵泽方附和着邵泽轩劝了两句,随后就坐在那里沉闷地想心事。
邵泽轩将朝阳公主安抚好,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一皱眉:“你若是担心,去宫门口守着罢了。我派人送你过去。”
邵泽方猛抬头:“大哥你倒是不担心我在宫门口闹起来?”
邵泽轩很平静地答道:“我信你。”
邵泽方一愣,随后苦笑起来。
陈大人看到皇帝的身影时,整个人几乎都要颤抖起来。
他从小娇养到大的女儿,怎么可以因为一个荒谬的说法就丢了性命。这世上哪有用人肉人血来做药的。这一刻,他忽地对那些做了梦的佛堂中人连带皇后都恨上了。
皇帝对陈大人倒是很客气,殷切地派人看座,又问他为何而来。
陈大人连忙收敛了心中种种情绪,在皇帝面前跪下来,也不说什么,只是求皇帝可怜一片儿女情深。
皇帝看着陈大人跪在那里的身影,忽地就叹息了一声。
“爱卿放心,陈二姑娘目前无事。”
陈大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继续坚持跪在那里。
皇帝看着他,一挥袖子:“你且随我入后宫一趟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握拳,还有大概三到四章就完结了哈哈~
☆、中毒
陈雨欣现在确实没有事。
皇帝虽然曾经动过心,但是他也十分清楚,只有昏君才会做这等不把下民当人看的事。就算是陈雨欣自发自动地献出来,他都不能接。
御史们的弹劾折子足够淹没他的案头。
但是,他依旧将陈雨欣宣入了宫中。不为别的,只是对佛堂中那么多人齐刷刷的说做了同一个梦心有怀疑——特别是这件事发生在皇后进入佛堂中之后。
良妃现在已经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居所,软禁她的命令是皇帝求太后下的。当时听到良妃的话,看到良妃的表情,让皇帝心中对她本来就不多的温情更少了。
劫走了陈雨欣,他就吩咐两个太监将她送到了太后那边,姑且算是让太后召见她一次。等过上一两个时辰,就把人送出去。
但是现在,陈雨欣却在皇长子的居所——太后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的第一个孙子,过来看他了。
跟在太后身后进入了正殿,偷偷地抬眼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孩子,陈雨欣走神地想到也许自己也有那么一天会有这样一个孩子。心中的温柔在那一瞬间满溢出来。
见到她跟在太后身后进来,皇后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就起身对太后行礼。
太后免了众人的礼,走到皇长子身边坐着了,皱眉问太医们状况如何。太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却并没有带来多少好消息。
病情依旧那样不好不坏,总体上来说却是一路走低了。
太后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进来报,说是安顺伯夫人求见。太后皱眉:“皇后,为何宫中还有女眷在?是谁招进来的?”
谁都知道安顺伯夫人是皇后的妹妹,这句话毫无疑问地是在责问皇后了。
皇后闻言,立刻行礼请罪,说是请妹子过来说说话,结果良妃这边出事,自己就急急地过来了,反而将妹妹留在了自己的宫中。
太后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此时听到皇后的请罪,她还是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对着皇后点头,她让女官宣了安顺伯夫人进来。
辛若黛一进门就行了大礼,随后对太后严肃道:“太后殿下,可否让我看一看小皇子?”太后挑眉看着她,她毫不畏惧地回视,反倒是太后移开了视线。
“过去看一看。”屋内没有人答话,反倒是身后传来了皇帝的声音。等到他进来了,太监通报的声音才传进来。
辛若黛立刻应是,几步上前,站到了小皇子的床前。
陈雨欣的视线移过去,却在皇帝背后的一串身影中,发现了熟悉的目光。陈大人正温柔地看过来,见到她明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陈雨欣微不可见地对陈大人点头,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去掉了一半。
“我见过这种病。”辛若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了起来,陈雨欣连忙看过去。那边辛若黛正表情严肃地看向太后,说道:“这不是病,而是毒。”
一句话一出口,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就连还留在那里的两个太医都一脸不可思议:“敢问安顺伯夫人,这毒从何而来?”辛若黛却有些迟疑了,“不过是后宅的鬼蜮手段。”然后,她看向皇帝:“陛下可愿信我?”
皇帝沉吟,太医不依不饶:“夫人说这是毒,那可否解释,这毒从何而来。太医院众人都不曾看出皇子殿下是中毒,夫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辛若黛扭头看了看他们两人,眼中的不屑让那两人心头火直冒。
“说出来了又如何?”她忽地冷笑,“好,你要问也行。这毒是下在奶娘身上的。”
两个太医一愣,太后却若有所思,开口道:“行了,不用说了。”制止了两个太医继续追问的想法,随后又让他们去给奶娘诊脉。
结果也确实验证了辛若黛的说法,奶娘身上有毒。这毒不重,放在奶娘身上只是显得稍微有些血热,但是这过于燥热的奶水进了小皇子的肚子,就不只是那么简单了。
几个奶娘立刻就被拉了下去诊治,皇后殷切地上前道:“如今这几个奶娘不能用,一时之间却不怎么好找奶娘呢……”
陈雨欣在一旁沉默,没有说话。陈大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到了她身边,悄声问:“二丫头有没有出什么事?可曾受了惊吓?”
陈雨欣对他轻轻摇头,给了陈大人一个笑脸。
这边皇帝正庆幸良妃幸好不在,若是在,只怕自己又要被吵得不安宁。听到皇后的话,他也皱了皱眉。这等后宫之事,他向来是不怎么知道如何处理的,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太后。
太后正拉着辛若黛询问这毒到底是什么毒,正在大皱眉头。皇帝的疑问传达过来,她也有些为难。
皇室的奶娘向来都是精挑细选,各种要求筛选好几遍才选出那么几个合适的奶娘。如今这一批奶娘被一网打尽,一时之间想要找到同等合适的,却不那么容易了。
太后扫视屋内,神色有些漫不经心,心中还在盘算着有哪些身份够高的女人不久前才有了孩子,可以充进宫中做小皇子的奶娘。
陈雨欣感受着她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如同和看一个物件一样没有区别。
她知道朝阳公主那里有好几个奶娘备着,但是这个时侯她不能说出来,尤其是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辛若黛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微微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忽地看向皇后,目光温柔,笑容恬静,话没有出口,嘴型却足够让皇后看清楚:“孩子。”
皇后的心中猛地一跳。事实上辛若黛早在很久之前就不愿意参与到她的事情中了。
上一次让陈雨欣嫁给邵泽方已经是她帮自己的最后一次。这一次让所有人都做梦,是她想在解决良妃这个孩子的同时,再给陈雨欣一个教训,让她顺应自己前世的天命去死了算了。所她才命人带走了自己这个四妹妹的双生子,才逼得她不得不帮自己的忙。
但是,也是这个四妹妹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揭穿了这个该死的庶长子是中毒而不是生病。
皇后几乎要觉得,这个妹妹是不是听着自己吩咐人做事的了。
那么隐蔽的下毒手法,怎么可能有人发现呢?
现在,皇后看着辛若黛,有些心慌了。
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将她的孩子交给她,只怕自己这个妹妹会即刻反水,将自己推出去。
见到皇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陈雨欣心头飞快地闪过什么。扫了一眼面带焦急之色的皇帝和太后,又看了一眼浅浅而笑的辛若黛,她低下头去。
这里面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掺和的。
不过,既然安顺伯夫人已经说了小皇子是中毒而不是真的生病,那么,自己差不多也可以离开了。
她这样想着,又悄悄地挪动了一□体,将自己更深地藏到黑影中去。
皇后看着辛若黛脸上森寒的笑意,终于咬了咬牙,对她笑道:“原本想着外甥和外甥女都是有福的,看看能不能给我带一点喜气。没成想倒是让妹妹着急了。”她对着辛若黛,笑得一脸和气,完全看不出不久前刚刚绑架过后者的儿子和女儿。
“既然妹妹想他们了,那么出宫的时候将他们一齐带回去吧。”
辛若黛闻言,脸上笑意更深,恭敬地俯身行礼:“多谢皇后了。”皇后伸手去扶,在两人的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皇后听到辛若黛飞快地说:“朝阳公主即将临盆。”
皇后一怔,立刻就露出笑脸来。
陈雨欣听到皇后提起朝阳公主,心中咯噔一下。
这件事到底是谁提起来的?
她可不认为皇帝或者是太后会记得那个并不和他们太亲密的公主。
皇后就更不用说了,从她的表现来看就知道她完全不记得。她的目光转了转,隐蔽地落到了辛若黛身上。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方回给她一个笑脸,示意了一下她领口的位置。陈雨欣看她的口型,清楚地看到她说:“玉牌。”
陈雨欣其实并没有想得太明白,但是看着辛若黛一再给自己使眼色,到最后用口型暗示自己那块玉牌可以解毒。
看得出来,辛若黛其实是想让陈雨欣上前卖一个好,让皇家记住她的贡献。
但是陈雨欣坚决地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打了回去。
无论这块玉能不能解毒,自己这个时候出头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除非自己在刚刚知道中毒的时候就站出来……
她坚决地无视了辛若黛的暗示,不管对方不满的目光,恭敬地垂下了头。
☆、终章
既然安顺伯夫人已经说出了是中毒,太医们慎之又慎地斟酌了半晌,终于拿出了一个方案。
只是让皇帝感觉到不快的是,这个方案中别的都好说,却少了一位关键的药引。
虽说是皇宫,那等接近透明的水玉也是不多见的,更不用说还得是温玉。
看着那几个太医,皇帝的目光森然得似乎要杀人。但是,面对着自己的专业问题,太医们都坚持住了,只是派了代表出来禀告皇帝,这个方子是有来头的,并非他们所杜撰。
听了一半那些个书籍的名字,皇帝就不耐烦地止住了那太医喋喋不休的架势,只问他一个问题:“那温玉的药引,可否用他物代替?”
太医的额头上就爬满了汗。
陈雨欣这个时侯终于明白方才安顺伯夫人辛若黛到底是为什么示意她了。但是她还是有几分不解,这安顺伯夫人是如何知道,这块玉可以做药引?
偷偷地打量安顺伯夫人,陈雨欣想着这个问题。她对这个毒药的了解是不是太深了一些?是她一开始就是同谋,或者她有不知来源的消息渠道呢?走神这样想着,陈雨欣就错过了陈大人的第一次示意。
然后,她才在陈大人忍不住扯她衣袖的动作中回神。
有些不安地看着陈大人,陈雨欣听到自己的父亲用极低的声音道:“你脸上什么表情,给我收回去。”
陈雨欣心中陡然一惊,垂下了头。
两个人的对话只有一瞬间,皇帝却依旧注意到了这里,当下就看过来,扬声道:“陈爱卿在说什么悄悄话?”
又被吓了一跳的陈雨欣一咬牙,抢在陈大人面前上前,俯身行礼,道:“父亲大人问我,他曾送我的那块玉是否在身上。”
皇帝一喜,颇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陈雨欣犹豫片刻,缓缓地从脖子边上拉出一根线,最后将辛若黛送的那块玉拉了出来:“虽说是温玉,但是水色上却不太合适。”
一个宫女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那块玉,双手捧着送到皇帝面前。
打量一眼,皇帝就看到了刚刚从辛若黛身上取下来的那块玉。确实不是那等透明的水色,而是那种温如羊脂的白玉。
他顿时就有些失望,并表露在了表情上。
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太医中却有一人忽地上前,道:“陛下,可否容小臣看看这块玉?”
陈雨欣的心顿时一跳,垂着头不说话。
辛若黛脸上闪过一丝飞快的笑意,眸子含笑落在陈雨欣身上,眼光中露出丝丝愉悦。垂着头的陈雨欣却完全没有发现。
那太医仔细地看着那块玉,也没有伸手触碰。一阵可怕的沉默之后,那人脸上忽地露出大大的笑脸来:“陛下大喜。”
皇帝挑眉:“哦?”
“此物非玉。”一句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就听那人继续道:“乃是一味药材。此物泡水三个时辰,表面凝结出一层凝胶,那凝胶可解百毒。”
这话说得玄之又玄,听起来倒好像是志怪故事一般离奇。就连太后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来。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怀疑,那太医就拱手请皇帝取了那疑似白玉的东西,先去泡水。“臣可派人去取那记载了此事的医书前来。”
皇帝立刻就点头:“可。”说完,挥手让那宫女捧了那东西下去泡水了。
陈雨欣在一旁站着,心中却不自觉地浮出不快来,随后这一点不快就被更深地压倒了心底。
皇帝取了陈雨欣贴身的玉佩,转头看向陈大人,询问着这东西从何而来。
陈大人虽然不知道陈雨欣为什么要将东西按到自己头上,但是依旧十分配合地解释着是从青州得来的,作为嫁妆陪着陈雨欣入了国公府。还似模似样地编了一个和尚道士的故事来给陈雨欣贴身佩玉的行为打上补丁。
“那真人言道小女二十之前必有一难,此物可保平安,故而特意叮嘱小女平素也要带着。”
就连知道这玉佩来历的辛若黛都忍不住在心中怀疑了一下这块玉到底是不是自己送的那块。
陈大人脸上的表情,口中的语气还有身体的动作都太像真的了。
陈雨欣在一旁立着,心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皇帝闻言,飞快地扫了陈雨欣一眼,随后爽朗笑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我的不是了。”说完就故作姿态,要为夺了陈雨欣的物件而道歉。
陈大人和陈雨欣两人立刻上前跪下行礼,连称不敢,为皇室做出贡献是臣民应尽的责任。
三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一阵官样文章,皇帝终于大悦收下了陈家主动送上来的那个东西。陈大人和陈雨欣这才后退一步,彼此隐蔽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当然,皇帝倒也算是不白占,大手一挥,给陈大人赏赐了几枚上好的玉如意。
太后在一旁看着,也笑着凑热闹一般赏了陈雨欣几样首饰并几匹贡缎作为补偿。皇后虽然心中不快,也不得不跟上去给了赏赐。
眼看着皇后眼中又露出危险的神色来,辛若黛也不上前,悄声将自己的声音传到她耳朵中去:“你已经是逆天改命了,若是不想日后多波折,还是对被夺命之人好一点比较好。”
皇后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她,就见她抬头对着这边微微笑了笑。
见得她的表情,皇后心中越发猜疑,打定了主意等一会儿一定要问个清楚。
如果真的等三个时辰过去,宫门就已经关了。
陈大人作为外臣不能留宿后宫,所以,眼看那太医将作为佐证的医书搬了进来,开始在中间翻找自己曾经看到的说明,陈大人就顺势提出了告辞。
同时求着带走陈雨欣。
皇帝知道他心中不安,在两人身上又扫了几眼之后,也就点点头让他们离开了。
太后笑得一脸慈祥地让身边的嬷嬷去套自己的车送陈雨欣出去,惹得陈雨欣连忙跪下称不敢逾矩至此。
这样一来,时间又过去了一点。
等到陈家父女二人将将要走的时候,一个小黄门脸色怪异地进门来禀报:“启禀皇上,宫门守将张培来报,抓住闯宫门的一人,求问如何处置。”
皇帝一愣:“有人闯宫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黄门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好整以暇地答道:“邵国公四子在宫门外守了约有一个时辰,随后就直接闯了宫门。说是想见自家娘子。”
一听这话,太后就笑了起来:“还真是夫妻情深,不过是让他家娘子进宫来陪了我这个老婆子一时半会的,就忍不住来要人了。”说着转头看向皇帝:“不过是见人心切,就放了吧。”
皇帝恭敬应是,又道:“只是闯宫门之事,若是不惩罚,只怕日后多有如此,所以略施薄惩如何?”虽然是疑问的样子,但是实实在在地是已经坐下了决定。
太后已经求过一次情,于是对皇帝的这点小要求也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任由皇帝吩咐小黄门出去带话,让张培打闯宫门之人二十军棍。
随后陈雨欣和陈大人才再度告退,倒退着出了门。
两个人在两个宫女和两个黄门的带领下往宫外走。
陈大人也不在意那几个带路的人,叹道:“你这夫婿,倒是个情深的。”说完,也不管陈雨欣有没有说话,又道:“今日之事,倒是让我生出几分后悔之意来。”
陈雨欣还不知道国公府的表现,闻言微微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陈大人也不说破,又叹了一声,沉默前行。陈雨欣落后他半步,两个人走了约有一刻,才走到能够坐轿的地方,被几个黄门抬着软轿送往宫外。
一出宫门,脚一落地,陈大人就十分熟练地给几个抬轿子的黄门塞了一些银子。看着他们笑嘻嘻地去了,他又和守门的将士们打着招呼。
陈雨欣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扫视宫门外不远的地方。
那里只有陈家的下人焦急地等在那里,国公府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一堵,立刻就明白了陈大人方才没有说出口的话。这件事中,国公府的表现有些让人失望了。
此时陈家的下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出来了,立刻就有人急忙地冲了过来,远远地就就叫着“老爷”、“姑娘”,到了他们跟前,打了一个千。
“姑娘,姑爷在那边呢。”等到行礼完毕,那人一抬头,一张口就是这样一句话,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受了点伤,不过不重,养养就好。”
陈大人和陈雨欣抬腿往那边走,果然就看见邵泽方被陈家的下人围在中间,趴在一副担架上。
他一直别扭地扭头看着这边,看到陈雨欣两人漫步走来,他的眼圈忽地就有些红,浑身的力气都松弛了下来,整个人立刻就软趴趴贴在了担架上。
然后,他才重新支撑起身体,龇牙咧嘴地看着陈雨欣:“你出来了。”
“嗯。”陈雨欣轻轻应一句,走到他身边去握他的手,轻声问:“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邵泽方固执地说,结果被陈大人轻轻在背上一按,立刻杀猪似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
陈大人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个白眼:“疼就直说,装什么好汉。”言罢,大手一挥,让陈家的下人们抬着邵泽方走了一阵,上了陈家的马车,直接回了陈家。
邵泽方对住在媳妇的娘家一点压力都没有,但是邵国公府的人却不淡定了。
邵泽轩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等到他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邵泽方也已经在陈家住了一天了。
他怒气勃发地在屋子里摔了一个花瓶,却没办法对自己父亲的举动加以指责。这个时候他还有心弥补一二,让陈家对国公府的映像稍加改观。
只是他摔花瓶的举动惊得朝阳公主立刻就发动了起来,又将他的注意力牵涉了过去。。一阵忙乱落了地,事情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个时候,邵泽轩就算想弥补什么,也都来不及了。
一来二去,就算朝阳公主产下了一对龙凤胎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许多。
“父亲大人……何其不智啊!”最后,他也只能在朝阳公主榻边沉重地叹息一声,自己派人送了厚厚的礼物去陈府,将自己这一房从中脱离开来。
邵国公确实后悔,但是后悔完了就变成生气了。
因为邵泽方已经在陈家住了接近十天了。本就是在一个城里,偏偏儿子不住自己家跑到媳妇娘家去住,倒显得这个儿子是入赘的一样。
只是邵国公也心虚,知道这是儿子在对自己表达不满,始终不敢拿孝道去压儿子媳妇让他们回来。
种种原因,一时之间国公府和陈家居然顿时就冷淡了下来。
邵泽方也被这种冷淡刺激得顿时心底一片荒凉。
他也不是不明白国公府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行为,莫名地就让他觉得对自己媳妇不公平。
陈雨欣十分看得开,有心在中间劝说一二,却被邵泽方固执地不听逗的笑了一阵,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他是在为自己出气,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反倒是和陈大人将辛若黛的事情说开了之后,被陈大人和陈夫人好生紧张了一阵子。
虽然陈家的两位家长也不怎么信逆天夺命这档子事,但是却架不住辛若黛这人在京中的名声一向透着几分妖孽,言出必中算不上,却往往太有先见之明,显得她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
认真地寻访了几位小有名声在外的和尚道士,最后还是辛若黛自己亲身前来了。
她来了也不多说什么有的没有的,直接对陈雨欣开口道:“夺命之事是真的,岁有大劫却是假的。当时不过是为了让我亲爱的姐姐相信而已。事实上命运如同时光如同河水流淌,我们如同树叶漂浮其上,虽然将来流向什么地方基本上是定了,但是一阵风吹过改变了所在的地方,对那树叶也没有什么影响。”
她的这番神神叨叨让陈雨欣心中不由自主地猜度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辛若黛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对她嫣然一笑:“我确实不是这世间之人。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自己过得舒服而已。”
说完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
陈雨欣对她的感觉更添几分怪异,日后到底是少了往来,不过是远远地避着罢了。
因为这些事而起的纷乱平息下来之后,日子就仿佛过得特别快起来。
养了一个多月的伤之后,邵泽方终于可以下地行走,也是在那一天回了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