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个庶女,但是官宦人家的闺女,却也不是商户人家娶得起的。
陈夫人倒是忠心希望这只是个流言,只是想到前几天陈雨欣告诉自己的消息,只怕不是空穴来风。陈二夫人当真是疯了,居然出此下策。想也才得到,陈二夫人必定是冲着对方的聘礼过去的,却完全没想过这样进门之前就被夫家低看一头的姑娘日后要如何在夫家立足。
陈夫人一想到大房在外打拼,二房却在身后拆台子这种事,陈夫人就胸口闷疼。
越是这种时候,事情就越多。
陈夫人刚刚将信放回匣子里,就听到门房上传来消息,邵夫人上门来拜访了。
虽然来得有些急有些无礼,陈夫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见对方一眼,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谁料,见到邵夫人第一眼,对方就急急地冲上来,一脸急切模样:“陈夫人,今天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陈夫人脚下顿时就是一滞。
真要赔礼道歉,为何不在第二天过来,非要等到好几天过去之后才来?她是不信的。
于是,当即笑着将话题转开,只说天气风月,就是不接话茬。
邵夫人也明白自己急火火的样子漏了行踪,好歹按捺住说了两句闲话,又忍不住提起了话头。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羽释”GN丢的两个地雷,这是我第一次在一开文的时候就收到地雷,好高C
☆、庶女(修完)
邵夫人此次前来,只有一个目的,认下这门亲事。
她过度的热情让陈夫人心生疑虑,不由得更加谨慎起来。
邵夫人好说歹说,就是等不到陈夫人松口,不由得焦虑起来。
陈雨婷将手中的荷包捏了又捏,咬着唇从中掏出最后一点散碎银子,拿在手中掂了掂,才小心地放了回去。
然后,她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打开了门。门口的小丫头立刻小心地看过来:“姑娘,您……”
“跟我去见大伯娘。”
小丫头立刻就畏缩了一下:“姑娘,大太太现在正在见客……”
陈雨婷一听,表情更加坚定了:“我就是要现在去。”
小丫头的眼睛立刻就瞪得滚圆,犹豫着答应了。
陈雨婷也没有换上见客的衣服,就那样直挺挺地走了出去。她身后的小丫头跟着她走了一阵,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越来越飘忽。最后趁着陈雨婷不注意,她飞快地对着路边出没的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看到一样。
但是等到陈雨婷的背影远去,那婆子却飞快地往太太们居住的院子跑了过去。
陈二太太一接到婆子的报信,就急急地赶了过来。却最后还是没有拦住陈雨婷,被她冲进了会客的花厅里。
站在花厅外的回廊上,陈二太太的目光变得冰冷。
没有等多久,就看到陈夫人伴着陈雨婷从花厅走了出来,陈雨婷的表情有些怔愣,陈夫人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见陈二太太站在那里,陈夫人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我正好有事找你,不如到我院子里坐坐?”
陈二太太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瞪了陈雨婷一眼,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大嫂有情,我自然是要奉陪的。只是,三丫头你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陈雨婷听到她的声音就回过了神,此刻听到她问起,抬起脸凶狠地看向她,并不回答。
陈二太太见状,那双吊梢眼中就露出了一种凶狠的神情。
陈夫人视若无睹,笑得很沉稳:“走吧。你我妯娌,好久都没有好好聊过天了,今天正好聊一聊。”
“我可没有大嫂那么忙,管好自己的院子就是了,可不像大嫂还要忙着整个府里的事。”
陈夫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笑眯眯地过去挽住了陈二太太的手臂。
陈二太太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身体有些僵硬。
这一场谈话陈雨欣并没有听到,但是第二天却从陈雨薇派过来的丫鬟那里听了个完整。
如果按照陈二太太的说法,那么事情就完全两样。
她果真将陈雨婷聘给了新洲的一户人家,不过对方也并不是陈雨婷听说的那样。
那商户人家姓何,从商的是庶出的二房,嫡出的大房只是靠着几个田庄过活,算得上是地主。
陈雨婷要嫁的是大房的嫡子,据说已经是个秀才,前途可期。
这样算下来,虽说也算是低嫁,却并不是一开始所想象的那样让人丢面子。
陈二太太当场就在陈夫人屋子里哭了个痛快:“我是一心一意为她好。虽说门户低了点,但是那家里也是个富足的,过去也是实打实的当家太太,好日子是逃不了的。偏生她将我一颗心肝当成驴肝肺,非说我要将她嫁到商户人家去。”
陈二太太满脸泪痕地看着陈夫人:“就算是我贪图那点聘礼,也不会忘记了陈家的体面。我还有一个嫡出的闺女没定亲,怎么可能这样坏自家的名声。”
陈夫人虽然对她的说法心中怀疑,当场却只是安抚。
陈雨婷在一旁面色沉郁,对陈二太太的说法不以为然。她全然不信自己这个嫡母的任何一句话。
她曾经也相信过,后来才知道,自己这个嫡母心中永远只有她自己和她的那个儿子,就连她的女儿都是可以拿来用的棋子。
她已经对这个嫡母心灰意冷了。
陈夫人没有制止陈二太太的举动,只是在谈话末了的时候,委婉地提了一下,三姑娘的婚事,也许老太太有自己的想法。
陈二太太的表情立刻就顿在了那里。
陈雨婷最后连二房都没有回去,直接被送进了老太太的荣寿堂,在老太太屋子边上的耳房里住了下来。
帮着去收拾行李的丫鬟回来了都啧啧称奇,那样如同雪洞一样的房间,二太太真的是太苛刻了些。
这时候,丫鬟们对三姑娘的哭诉反倒是都相信了大半。
听到这么一件事,陈雨欣在心中只能叹息。
陈二太太对三姑娘的生母肚子里有一股气,以前陈二老爷在的时候还好,至少姑娘们还有个可以告状的地方。现在陈二老爷走了,二房的姑娘们就谁都指望不上了。
老太太也不见得对陈雨婷有多么关心。她只是顾忌着陈家的名声而已。
如果陈二太太将她嫁到家世不错但是内里一团糟的家里去,老太太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日后在陈雨婷上门哭诉的时候陪着流两滴泪,感叹一句“这就是命”,回头该吃该睡也都不会落下。
陈雨薇派人将这件事告诉陈雨欣的意思就是提醒她一句,让她没事防着点陈雨婷。
“三妹妹能够想出毁了陈家所有姑娘的名声这种招数来逼娘帮她做主,妹妹你还是避着一点好。不怕别的,就怕三妹妹当真豁出去做了什么,到时候挽回都来不及。”
她意味深长地提醒,“娘已经送了四个丫鬟进了荣寿堂给三妹妹使唤了。”
陈雨欣也不是不明白大姐的意思,只是有些晃神,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么一步。
晃神的结果就是写完字回过神连自己都臊得慌,赶紧地让红韵处理了。
红韵刚刚出去,她听见一个小丫头在外面悉悉索索地和红曼说着什么。好奇心一起,陈雨欣就扬声叫红曼进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红曼很是迟疑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嗫嚅道:“姑娘,夫人没允许我……”
陈雨欣脸顿时就板了起来:“你到底是娘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
一句话一出,红曼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有些惶恐地说:“求姑娘绕过我这一遭。是我……”
陈雨欣冷笑:“你以前帮着娘瞒我也就罢了,左右娘是为了我好,我也不想打听什么。只是,如果你再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不介意换一个贴身丫鬟。你不想听我的话,就别在我的院子里待着!”
红曼求饶不止,却不敢上前哭诉,情知陈雨欣最烦的就是这些。
红韵进来,见了这一幕,眼中颇有些挣扎,想求饶又不敢上前。陈雨欣见状叹息一声,一挥手:“罢了,起来吧。你在我身边也跟了这么几年,以后做事想清楚点。”
红曼连忙道谢不止,爬了起来,裙子上一块灰扑扑的。
不再继续追问红曼发生了什么事,陈雨欣叫来了刚才和红曼窃窃私语的小丫头,问她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的嘴角有一个笑涡,听到她问,脆生生地回答:“夫人让我告诉红曼姐姐,别轻易让三姑娘和姑娘来往。”
闻言,陈雨欣目光一闪,看了看那个小丫头一眼。那小丫头看起来年岁颇小,但是一双眼睛却透着机灵。陈雨欣顿时明白,这个小丫头大概是要被母亲当做下一任的贴身丫头来培养了。否则不会让她来传这种话。
于是她让红韵抓了一把大钱打赏给了那小丫头,让她出去了。
虽说是说着不要和三姑娘交往过密,但是对方找上门来了,也不能躲着不见。
于是第二天陈雨婷上门来的时候,陈雨欣也只能客客气气地接待。
茶水端上来,陈雨婷看了一眼,下一句就是感叹:“二姐姐屋子里的茶水当真不错,伯父和伯娘真是疼二姐姐。”
听到她这样说话陈雨欣就觉得牙酸,当即笑道:“三妹妹说笑了,这茶不过是山间野茶,只是因为是自家茶园出来的,我才拿它来待客,倒是让三妹妹见笑了。”
说完,不等陈雨婷再说什么,她就笑眯眯地说:“三妹妹要的花样子,我已经让青柳描好了,就等三妹妹过来选了。”
陈雨婷上门的借口是想到她这边找几样新鲜的花样子,陈雨欣拿这个来说嘴,倒是让她没法说什么。
挑着花样子,满屋子的丫鬟们都识趣地笑眯眯的,陈雨婷却在这种时候幽幽叹息。
“真羡慕二姐姐……”
生怕她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陈雨欣下意识地准备说点什么来堵住她。
结果还是没来得及,陈雨婷已经簌簌落下泪来。
“有大伯和大伯娘疼着,又是嫡女。不像我,姨娘早死,因为是庶女,嫡母也不上心。整日里从早做到晚,末了婚事还……”
陈雨欣有些暴躁,但是依旧笑微微地大声说:“三妹妹在说什么呢?我爹和我娘当然要对我好了,因为是我爹我娘啊!”边说边对着丫鬟们使眼色。
丫鬟们非常识趣地上前叽叽喳喳,将陈雨婷的所有抱怨都淹没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呼,明天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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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陈夫人没有等到陈大人关于儿女婚事的回信,却等到了送口信回来的长随——陈大人三天之后就到京里了,让陈夫人先准备着。
陈夫人十分惊讶:“不是说二十一才能到吗?这才刚刚进了腊月,怎么就要到了?”
长随小心地回答:“前去交接的大人提前了一个多月到了,大人说趁着交接完了,时间还早赶紧回来。”全然不提陈大人某天莫名收到的圣旨。
陈夫人闻言虽然心中还有些迷惑却也算是明白了一半,当下将他打发下去休息,自己招了丫鬟过来问那些下人们的房间准备好了没有。
正忙着,一个媳妇脸上带着笑走进来,等到屋子里人偏少才笑着俯身到陈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夫人定下神来听完,顿时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说的是真的?”
那媳妇立刻忙不迭地表忠心:“太太,这种事,我怎么敢拿来说笑,自然是确认过了。”
陈夫人觉得自己眉心突突地跳,怒火一阵烧。她夸了夸那媳妇,赏了她几两银子,然后才让她出去。
等到那媳妇走了,她强撑着将事情都安排完,所有的媳妇婆子丫鬟都领了命出去之后,才一个人坐下来,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茶水发呆。
片刻之后,她面无表情地拂袖摔了茶杯。
此时的邵家两个主事人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邵国公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冷冽:“老大,你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邵家老大邵泽轩和邵泽方有五分相似,却比他看上去更沉稳可信。他刚刚从公主府赶过来,闻言平静地说:“老四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因为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才气。要是当真去青楼玩一玩也没有关系,男人哪个没有玩过。但是他却是为了一个平民自毁名声!”邵国公依旧在生气,只是这种时候他却显得格外平静。
邵泽平在一旁笑眯眯地插嘴:“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曹家的四小姐。”
“曹家已经败了,没了侯府的头衔,也没有正经的出来做官的,他们什么都不是。”邵国公说,“就算我邵国公府不复当年盛况,也不是曹家一个庶出的小姐配得上的。”
邵国公心中相当憋屈。自己好好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姨娘养的小丫头勾引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对比起老大和老三,这个四子当真让他操心。
邵泽轩面无表情:“既然如此,让曹家将她嫁了。”
邵泽平在一旁依旧笑眯眯,心中却不由得感叹。自己这个大哥,做事千年风格不变,不管枝节,直接断根。
如果那个曹四小姐嫁了人,邵泽方他就算再大度,也没可能愿意续娶她。
邵泽方此刻正哼哼唧唧地趴在床上,边上小厮明风明善都苦着脸劝他喝药。
邵家的规矩,儿子长到十岁屋子里就不再留丫鬟,同时迁到外院去住。
因为这一规矩,邵家的儿子们成婚之前连通房丫头都没有一个,在京里的风评相当好。
邵泽平没过一会儿就笑眯眯地进来了,见到明风明善苦着脸的模样,挥手将他们打发出去,自己接过了他们手中的药碗。
他喂了一勺药过去,邵泽方闭着眼睛扭过头。
“你要是不喝,我就全部灌进去。”邵泽平笑着说。
邵泽方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只是刚刚一动,就牵到了屁股上的伤口,无力地趴了下来。
他瞪着眼看着邵泽平,有气无力道:“三哥怎么是你。”
同时皱着眉一口喝下送到嘴边来的药水,末了看着邵泽平笑眯眯的脸,干脆地拿过来一口喝完。
邵泽平笑着说:“嗯,按时吃药,早点下床。”
邵泽方皱着脸不搭理他。
“就算你把自己的名声败了,也不见得能如愿以偿。”邵泽平忽然说:“就算没有陈家,也会有李家王家各种世家在后面等着,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心头的那个人去做你的正妻。”
邵泽方一抖,看向邵泽平的目光都带着惊悚。
“别以为你做得密不透风,”邵泽平说,“这家里的事,还没有瞒得过父亲的。”
邵泽方干脆不说话了。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邵泽平说完这句话,又走了出去。
邵泽方一脸欲哭无泪,三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就为了告诉我这么一句话吗?
陈夫人在知道邵泽方为了一个清倌在青楼和别人大打出手的消息后的愤怒可想而知。
她甚至有种冲动全城招摇着去退亲,告诉所有人陈家的小姐也不是非要嫁给邵家的。只是想到陈大人马上就要到了,这桩婚事当初陈大人也隐约提过有官场上的考量,才勉强按捺住了这种心思。
现在她只希望陈大人赶紧回来,自己好和他商量商量。
自己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家,她也真的是有些累了。
陈雨薇知道邵家发生的事情时,已经是陈大人回来的当天。
那种父亲就要回来的好心情陡然间被这样一个消息打击得支离破碎。在处理事务的屋子里,她呆呆地坐在下手,很是为妹妹心疼。
陈夫人的眼角也带上了泪:“如今就算是退亲,也实在是……”
陈雨薇只能无言地过去靠着她,两个人都心中沉重。
偏巧一个婆子在这个时侯敲门进来,带着笑脸说:“太太,姑娘,孙家派人来了。”
陈雨薇一愣,然后眼睛里亮起光芒来。
陈夫人也吃了一惊,站起来道:“孙家来了什么人,快请到花厅里去。”
婆子笑着回答:“孙家大太太来了。”
陈雨薇的未婚夫就是孙家的嫡长子,原本一年前就要成亲的,结果却对方却死了祖母,不得不守孝。
如今孙家上门,也意味着孝期快要结束,婚礼的事可以开始商议了。
对方直接派了大太太上门,也实在是够给面子。
陈夫人虽然还有些轻愁,也不得不带着笑脸赶去接待。
孙家大太太是个颇有些丰腴的妇人,一张脸上总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让人见之就有一种亲切感。
她对陈雨薇也十分亲热,细细地问了她平日里的生活,握着她的手对陈夫人笑道:“不怕亲家你笑话,我是当真将雨薇当做女儿看的。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就想着要是是我家的就好,没想到最后还真成了我家的。”
陈夫人只是笑,面对这种不着调的话,她也只能笑,好像说什么都是错。
陈雨薇反倒是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小声说:“多谢您抬爱。”
孙大太太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打发走了脸颊绯红的陈雨薇,两个太太才正式开始商量事情。孙大太太的意思是婚礼就定在四月,两个年轻人年纪也都不小,早一日成亲,双方也都早一日放心。
陈夫人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所有的嫁妆都是从姑娘们七八岁就开始准备,要亲手绣的嫁衣还有几个月,陈雨薇也能赶得出来。其他的被面什么的,找了绣娘绣个大半,姑娘只需要补上最后一针就好。
双方商议待定,孙大太太心满意足地走了。
天色将晚的时候,陈大人的车马终于进了城门。小厮们赶紧报过来,一直在老太太屋子里等着的太太姑娘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老太太年纪越大,真是越来越不好伺候。
没有等多久,就有人过来报大老爷进门了,老太太冷淡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去。
她对这个大儿子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如今依旧只是淡淡。
陈雨欣看在眼中,眸子都有些冷。
陈大人进门之后看着屋内满当当的一屋人,也有些激动。只是目光落到老太太身上,还是忍不住冷了那么一下。
也只是那么一下,他很快就红了眼圈,对着老太太跪下去,带着哭音向老太太请安,十足的孝子模样。
陈家的长房嫡子陈南诚笑微微地跟在父亲身后走进来,陈雨欣的眼睛立刻亮了,站在那里笑得灿烂。
陈南诚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然后对着两个妹妹微微一笑。
陈雨欣兴奋地对他眨眨眼。
那边还在上演着母慈子孝的戏码,陈南诚就在一旁笑微微地看,等到陈大人退场,才大步上前,跪下磕头,大声地问好。
老太太一脸慈和地说好好,眼神却不见得多高兴。
陈二太太在一旁看着,眼睛里的雾水就一直没有消过。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吃饭,陈夫人和陈二太太象征性地给老太太加了两筷子菜,就被老太太允许坐下来了。
丫鬟们连忙上前接上。
陈二太太刚刚拿起筷子,就泪眼朦胧地一声叹息:“要是老爷还在……”
陈夫人的脸立刻就黑了。
陈二老爷是陈家的一朵奇葩。
虽说和陈大人一样是受着嫡子的教养长大的,但是陈大人如今继承家业成了朝廷中的中坚。陈二老爷却一路走歪,连童生都考不上,最后捐了个官。正日里出没于青楼楚馆,甚至差点在成婚之前闹出个庶长子来。幸而老太太手段果决,将那个青楼出身的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处理掉,才保住了陈二老爷的名声。
娶了陈二太太之后,两夫妻蜜里调油一般好了几年,陈二老爷故态复萌。
这次直接直接将孩子闹出来了。那个女人抱着那个孩子找上门来的时候,陈二太太差点没当场倒下。
那时候老爷子还在,直接对陈二老爷说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陈家都不认,把陈二老爷关在家里连衙门都不让他去了。
陈二老爷十分顽强地家里作斗争,为了让那个青楼女子进门,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手段都用出来了。
陈老爷子意志十分坚决,一直硬撑着没有同意。
陈二老爷这朵奇葩为了表明自己情深不悔,毫不犹豫地撞墙明志。
结果不知道哪个环节没处理好,当场就撞死了。
老爷子一个没控制住,就病倒在了床上。
幸而当时人不多,事后为了掩饰,陈大人将陈二老爷定性为老爷子试药的时候,被人投毒给不小心炮灰了。然后打杀了几个奴才了事。
这也是陈家的一件丑事。
陈二太太这个时候说起陈二老爷,陈夫人想起当初为了陈二老爷费心费力的前尘旧事,怎么会有好脸色。
☆、放贷
陈夫人就当做没有听到一样,笑着对老太太说:“今日运气不错,买到了几样绿菜,特意做了老太太喜欢的,老太太尝一尝?”
老太太身后的丫鬟立刻就快手快脚地上前给老太太夹上一筷子,放到老太太面前的青瓷碗中。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吃了,也仿佛没有听到陈二太太的话。
当初那档子事情,知道真相的只有寥寥几人,陈二太太也在其中。只是过了这七八年,她似乎有了什么别的想法,仗着外人不明真相,总是时不时的拿二老爷的死出来说道两句。
老太太虽然一向偏疼老二,但是只要想起老太爷的死,心中依旧不免有怨怼。
只是她也不会认为是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固执地只认为是二太太没有照顾好二老爷,才让人引着他走上了邪路,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因此,老太太一向对二太太十分矛盾。想起二老爷的好使,对二太太偏心得不得了;想起他的坏,对二太太也是动辄生怒。
比较之下,陈夫人有时候反而庆幸陈大人和老太太一向关系平平,就算老太太对自己不满,顶多也就是无视而已。
陈二太太见两人在场两人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无视了自己,当即心急地想要说什么。
陈雨婷却赶在她面前笑吟吟地开口道:“五妹妹几年不见,倒是变得更漂亮了。”大房的庶女陈雨菡小声地说了句:“三姐姐过誉了。”她今年不过十二岁,却已经可以看得出日后的美貌,必定是容光四射,让人见之忘俗。
陈雨欣看着陈雨婷眸子中的一丝冷意,微微皱眉。
陈雨婷却笑道:“五妹妹何必自谦。”她正要再说什么,老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雨姗呢?怎么今天家宴都没有过来,又病了?年纪轻轻的,倒是比我老婆子还体弱。”
陈二太太立刻就开始抹泪:“当年有雨姗的时候我病过一场,雨姗生下来的时候就先天不足,这些年一直都养着。只是奈何二房没有大房富裕,连上好的人参都用不起,这才生生耽搁了她。若非如此,雨姗也早就好了。”
陈夫人心中不满。大房的钱再多,那也是大房的。当初分产不离家,两个嫡子分到的东西基本上持平,甚至在老太太的偏心下二房还比大房超出了一些去。大房经营了这么几年才有如今的家业,和二房可没有关系。
只是这种话她却不能说,一说就是让两房生隙。
她不说自然有人代她说,陈雨薇此时就笑吟吟地开了口:“二婶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记得当初老太太将家里顶好的几只百年老参都给了您,王太医也说了,有这几只参,只要认真调养,四妹妹的身子绝对会大好。如今几年过去了,怎地四妹妹的身子更差了不成?”
她若有似无地瞟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可是连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二婶了。”
陈二太太的脸色一变,抬眼就看到老太太的脸色带上了几分怒气。
她忙说不是,一叠声地替自己开解。
老太太面无表情:“吃饭,都别说话!”
几个姑娘轻声应是。
一顿饭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时间已晚,家宴完毕之后老太太也不多留人,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房的三个姐妹都住在一个方向,彼此相伴而行。
陈雨菡小心地拉了拉陈雨欣的袖子:“二姐姐,回来的时候爹带我去集市,我买了泥人送你,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虽然稍有诧异,陈雨欣依旧答应了。陈雨菡这才露出羞涩的笑意来。
几个人在岔路各自分散。陈雨欣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树丛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当即就有一个丫鬟上前问是谁在那里。
结果树丛里悉悉索索响了半天,居然冒出一个大半小子来。
一群人顿时就是一惊。
这里已经是后院,二门内除非是特别允许,向来是少有男人出没。这个虽然是个小子,但是出现在这里,也只怕对几位姑娘名声有碍。
陈雨欣定睛看了看,那小子穿着外院小厮的衣裳,却手大脚大,脚上的鞋子沾满泥土,显然不是常在院内出没的。此时他已经害怕得浑身颤抖,几乎瘫软在地。
“将他捆起来丢到柴房,明天再交给母亲发落。”陈雨欣心中惊疑,但是也知道此刻不是询问他到底怎么进来的时候,这种事也不应该由自己来问,于是吩咐道。
“再派一个人去二门那里看看,今天到底谁当值,交换班的时间。”说完,她扭头扫了这群丫鬟们一眼:“这件事,我不希望有人说出去。”
丫鬟们轻声应是,自有婆子上前将那小子捆了。
“你们俩今夜守着他,明日交到母亲手上之后再去休息。”陈雨欣又加了一句。
此时的陈大人正由着陈夫人帮他脱衣,一边听陈夫人说着回京之后发生的事。
虽然陈夫人早有信来,却始终不如当面说得清楚。
陈夫人详细地说了说最近陈雨欣的婚事变化,眉头始终紧锁:“这件事我也不知到底如何是好,还要请夫君你拿个主意。”
陈大人微微笑了笑,拍了拍陈夫人的手:“辛苦你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定然会让二丫头有一门满意的亲事。”
“我自然是放心的。”陈夫人微笑起了,“一晃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信你。”
一句话顿时就让陈大人想起当日红烛映照之下,自己轻挑起大红盖头,看到的那个少女,如同秋水一般的眸子带着羞涩看向自己。他的心头充满了柔情。
第二天早晨向老太太请安过后,陈雨欣就向陈夫人说了昨天晚上捉到的那个小子。
陈夫人一惊,派人提了他过来,详细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在柴房内被关了一夜,又冷又饿,心中又一直战战兢兢不知道主家会如何发作自己,此时听到陈夫人问话,当即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一听之下,陈夫人顿时就惊了一惊,当时连这个小子都不审了,直接去找陈大人了。
今日正好碰上休沐之日,陈大人也没有到吏部去报道,正慢悠悠地提了笔作画。
见到陈夫人过来,还兀自笑道:“ 燕娘来得正好,看看我这雪中红梅画得如何?”
陈夫人无心鉴赏,勉强一笑道:“我过来,却是有事要和老爷说。”当即就将自己从那个小子那里听到的消息说给了陈大人听。
原来,陈二太太居然借了陈大人的名头,在外放印子钱已有三四个月。其中有一户实在是还不上那驴打滚的利钱,在二房的负责此事的下人上门逼债的时候一家老小都上吊了,最后只剩了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被救得及时活了下来。那下人顿时坐蜡,忙不迭地派人将这件事通知陈二太太。这种印子钱引发的人命官司,闹到官府都是要严判的,那下人自然不敢做主。
那小子就是被派来告知陈二太太的信使,却不料在偷偷潜出门的时候撞到了陈雨欣,这小子胆子又不够大,当即就被抓住了。
陈大人听完,立刻紧紧地皱起了眉。
这件事可大可小,只是若是有心人借着这点事要做点什么,对准备留在京中的自己倒真是个麻烦。虽说皇上对自己青眼有加,但是如果真有实打实的证据,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包庇自己。
陈夫人见陈大人也一脸为难之色,不由得当即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些年我们为二房处理了多少首尾了,二房还真是……”
陈大人就叹息了一声,安抚道:“这件事我来处置吧,你就不要管了。”说完就叫了小厮要他们去把自己身边的长随叫过来,准备将这件事好好地查一查再来处理。
“那户人家……”陈夫人却心中有些不安,问了一句。
陈大人想了想,让那长随先过去处理了这件事再来仔细调查:“务必厚待那小丫头,让她歇了闹事的心。”
那憨厚的长随呵呵一笑,出去了。
几天过后,已经是腊月十几,陈夫人越发忙碌了起来,将陈雨欣和陈雨菡也拉过去给自己帮忙。
陈雨薇因为要备嫁,得以安闲地在自己的房间内绣嫁妆。
陈雨欣这几年被陈夫人□过,已经是做得熟了,倒是陈雨菡是第一次参与管家,颇有些手忙脚乱。陈雨欣得了闲就在一旁指点她怎么做,让陈雨菡待她越发亲近了。
十八日这一天终于将今天的事情都做完,老太太那边就派人传了话来,说是有事要说。
于是姐妹两人并陈夫人一齐起身去老太太的荣寿堂。到了荣寿堂,却看见陈大人也在那里,正襟危坐。陈雨欣觉得气氛有些怪,小心地找了位置坐下来。
大房最小孩子陈家三爷笑嘻嘻地跑过来,伸着手要陈雨欣抱抱,被陈大人轻轻一咳,耷拉着耳朵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二太太最后一个赶过来,陈雨欣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过忙碌。
见所有人都到齐,老太太这才冷淡地说:“大家都到了,老大你有什么事,说吧。”
☆、处置
陈大人站起身来,面色冷淡道:“二弟妹,你可知罪?”
陈二太太一惊,脸色苍白地站起来,强笑道:“大哥在说什么,我却是听不懂。”此刻她的心中正打着鼓,猜测着是不是自己做的事暴露了。
老太太一声轻咳:“老大。”看向他到目光中带了几分哀求,显然是知道陈大人要说什么,想要在众人面前为陈二太太留几分面子。
陈大人看在眼中,心中冰凉。自己的母亲一向偏疼二弟,如今为了二弟的这个未亡人,居然也能够置自己的官声于不顾。只是朝堂之上步步惊心,如果家里还频频给自己添乱,到时候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就连这点脸面都没有了。
于是,他当做没有看到老太太的哀求,只是一声叹息:“二弟妹,难道你非要我将证据摆到你面前,你才肯信吗?”说完,也不等二太太再说什么,就自顾自地将派去收集证据的长随叫了进来。
那长随团团作了个揖,脸上露出笑脸,然后才开始分说。
陈雨欣这才知道自己这个二婶到底做了什么,当时就是一震。
当听到那长随说按照他收集到的信息,自己这个二婶在外放债总数约有一万三两的时候,陈雨欣心中就更添了一分迷惑。
二房的家底她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帮着母亲管事了这么几年,也可以从旁的迹象猜测出来。二房能够拿出来的活钱不超过八千两,,其余的几万两家产都是不动产,一时之间动不得的。
如今铺子田庄二婶是不敢卖的,她到哪里去拿了那么多本钱来放债。难道说自己这个二婶真的有那么大胆子不仅将手上的活钱全部投进去,还额外从什么地方找补了过来不成?
目光在厅堂内无意识地扫过,落到四姑娘陈雨姗的身上,她正看着自己的母亲,目光中有一丝冰寒。
她今日穿着的是一件新作的洒金牡丹面的夹衣,唇色略微有些苍白,看上去一副先天不足的弱气。
陈雨欣来回将她打量了几遍,心中忽然升上一个不敢想的念头。只是看着陈二太太,又打量了二房的两个姑娘,这个念头反而越发强烈了。
一番打量完毕,那长随也已经将话说得差不多,条理清晰一件件事实和证据都拜在面前,更有那被放债的人按了血手印的证词放在那里。陈二太太的脸色早已经变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太太的脸色分外不好看,等到那长随话音落地,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压抑的怒气道:“老二家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二太太扫视了众人一圈,却没有一个人对她露出同情或支持之色,就连她向来护着的儿子陈家二爷都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
她顿时就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来,随后慢慢转向老太太,一脸奇怪的笑意:“老太太是在怪我吗?”
老太太默不作声地看着她,陈二太太却继续说道:“那老太太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放债?老太太为什么不问问,我二房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二房怎么过日子是二房的事,”陈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是语调平和,“你给雨姗两个丫头还是四个丫头都是你二房的自由,但是弟妹,你实在是不该做放债这种事。”
陈夫人十分温和地说:“这些年这府中的支出都是走公帐。自从二老爷走后,二房就没有再交银子到公中,每年的支出却依旧是在公中领了银子的。我自认待二房也不算薄,二房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去放债,夺了人家的生路。”
老太太在旁边用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不用说了,老大家的。”
“既然老二家的你觉得在这府中我亏待了你,那么,就搬出去过吧。”老太太的毫不犹豫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当初老头子死后就陈家就分了家,不过是我老太太念着人多热闹才拘了二房在府中陪着我。如今你既然不愿意,我也没必要做恶人。”
她转头看向陈夫人,面色冷清:“等到年后,就让老二家的搬出去。”
陈夫人不动声色瞟一眼陈大人,见他面无表情,眼神中却透着满意,方才低声答应下来。
“那放贷之事……”一转念,陈夫人又想起这件事来,有些为难地说。
“二弟妹放债用了一万三千八百两左右的银子,我大房帮你承担一半,剩下的,就由二房自己赔吧。”陈大人毫不迟疑地说:“我已经派人去召集欠债之人,言明这件事非我所愿,一把火勾销了旧账。将来如果再有人拿着欠条上门,也是可以不认的。”
陈夫人露出浅笑:“夫君仁慈。”
老太太闭着眼沉默了一阵,看着站在那里一直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去的陈二太太,叹息一声:“剩下的,就由我老婆子用私房补上。我死之后,我老婆子的私房就和二房再无关系。”
陈二太太听到这句话,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抬头,扑向老太太:“娘您不能这样,您答应过的,这些都是康哥儿的……”
还不等她扑到老太太面前,就被陈雨婷扑出来拦了下来:“母亲您在说什么胡话,老太太何时说过这种话了。”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抓住陈二太太的手臂,不让她继续往前扑。
这个时候,陈家二爷陈南康终于站了出来,说:“母亲,和我回去吧。”他对着陈雨婷露出微笑:“多谢三姐姐了。”
陈雨姗跟着陈南康起身,没什么诚意地劝着自己的母亲,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丝焦灼。
陈雨欣看着这一场闹剧,和自己的两个姐妹都眼观鼻鼻观心坐在椅子上装菩萨。
陈二太太挣扎了一阵,弄得自己形容狼狈,方才确认自己真的是没办法让老太太改主意了。她毫不犹豫地当即大哭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走得那么早,留我们孤儿寡母在这里受人欺负啊……”哭声大作,核心意思却不外如是。
陈南康面沉如水,一手刀砍在母亲脖颈后,成功地让她晕倒过去之后,才笑微微地说:“母亲大人实在是太过激动,竟然在老太太面前失仪昏倒了过去,我先扶母亲回去休息了。”
老太太长长地叹息一声,无力地挥手:“去吧。”
陈南康和陈雨姗同时行了个礼,打开了老太太的房间门,叫了丫鬟婆子过来帮忙搬人。
一阵忙乱过后,房间内就只剩下大房的一群人还有老太太,老太太脸上这时候才露出勉强的微笑来:“南诚进来如何?”
陈家大爷上前行礼,不疾不徐地说着自己的学习近况,听得老太太连连点头:“好,陈家就是要靠你们才能撑起来,你也要多带挈带挈你弟弟。”
陈南诚一脸方正地说是,陈家三爷陈南柏却不依不饶地跑上来:“祖母祖母,我才不要大哥带挈我。我将来要做大大的官,帮大哥!”
听着他童声童语,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舒心的笑脸来。
陈南柏顺势就扑到老太太怀中撒娇,在老太太看不到的脚步,对着陈雨欣做了个鬼脸。
最终陈二太太被她的两个子女强势地软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连过年忙年礼的时候都没有让她出来,反而过来找大房借人帮忙。
陈夫人对二房的两个嫡出子女感官倒是不坏,当即派了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过去帮忙,又让陈雨欣过去提醒陈雨姗送礼要注意的东西。
陈雨欣过去帮了几天忙,好容易忙过了小年,方才稍微清闲一些。
这一日她帮着陈雨姗打理完二房琐事,手捧着红曼送上的红枣茶,看着其中袅袅烟气,看向了陈雨姗。
陈雨姗极为大方地一笑:“二姐姐为何这样看着我?”
这个时候的她虽然脸上依然有不足之色,神情却比以前都爽朗得多。陈雨欣反倒是犹豫了一下才问:“四妹妹,二婶放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