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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3

陈雨姗微微一笑:“大伯和老太太已经帮忙解决了,二房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得了许多活钱。我和哥哥总算是能够手中松快一些。”

她毫不在意地自曝家丑,陈雨欣一时之间到不知道心中的那个猜测如何说出口。

迟疑半晌,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二婶当初拿来放债的银子,四妹妹可曾想过从何而来?”

“我知道。”陈雨姗说,“她将我和雨婷的嫁妆发卖了。我和雨婷现在,却是连分文的嫁妆银子都不剩了,连当初攒下的那些木头宝石,也都不在了。”

陈雨欣看着她不以为意的表情,自己心头的那一点畏缩也顿时消失:“那四妹妹日后出嫁,该怎么办?这女儿的嫁妆可不是一夕一朝能置办起来的。”

陈雨姗轻声叹息:“没办法,谁叫我摊上这样一个娘。事到如今,只能盼望娘从此不掌家务,让我和哥哥有机会来慢慢淘换了。反正,我还有两年才到出嫁的时候,到时候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

听她说完,陈雨欣看着她顿时默然无语。

回到大房,陈雨欣迟疑半晌,去了陈雨薇的院子,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姐姐,你说……”

陈雨薇只是笑:“你也知道这是二房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翻滚,留言好少,晋江好抽

☆、守岁

陈雨欣沉吟片刻,方才微笑:“我明白了,姐姐。是我想错了。”

“明白什么了?”陈雨薇笑道,手上捏着针线一针又一针,并不看她。陈雨欣靠过去,一边看着她绣花,一边说:“原本大房就不好插手二房的事,现在二房也被老太太分出去了,自然就更加不用我们管了。四妹妹看起来也不怎么愿意让我们管呢。”

“你只说对了最后一句。”陈雨薇停下了动作,看向陈雨欣,“大房和二房之间虽说不好相互插手,但是毕竟是兄弟情谊,碰到这种事总是要相互帮扶一把的。但是,四妹妹和二弟可曾将这件事告诉大房和老太太?”

陈雨欣这才“啊”地一声,显然是明白过来。

陈雨薇看她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陈雨薇身边的大丫鬟红晓笑微微地走进来,对着两个姑娘行了个礼,道:“二姑娘可要留下来用膳?”

陈雨欣想着自己出门的时候也没有说不回去,忙站了起来,说:“算了,我还是回去吃吧。要是让院子里的丫头们因为我的原因挨饿就不值得了。”

说完,对陈雨薇说告辞。

守岁那天很快就到了,就算是吃年夜饭的时候,二太太都没能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

陈南康在家宴上一本正经地向老太太告罪,说二太太身体欠安,实在是病得连床都下不来,没法向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意味不明地盯着陈南康看了几眼,方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没有追问二太太到底得了什么病。

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二太太的“病”,除非她什么时候清醒一点,否则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因为这个,陈大人也不由得着重打量了自己这个侄子两眼。打量之后陈大人才发现,这个自己从来没仔细观察过的侄子年纪不大,却已经十分沉稳,甚至能够和陈南诚相比,不由在心中暗自赞赏,想着什么时候去指点一下自己这个侄子的功课。

陈大人本身是两榜进士头名考出来的,这些年也颇有文名。有不少人都希望得到他一点指点,不仅是讨个好彩头,也确实是陈大人有本事。

陈雨婷似乎想趁着这个时侯说点什么,却被身边的教养嬷嬷狠狠地捏了两把,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这段时间她跟着老太太一起住,老太太是当真对她上了心,派了两个婆子日夜盯着她,打着帮她学规矩的旗号将她看了个严严实实。

如果陈雨婷是个□岁的小孩子,也许就真的被看住了。但是她已经快要十六,这样做唯一的后果就是让她的逆反心理越来越严重。只不过她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在老太太面前还算表现得乖巧,一时间倒也无人发现她心中正在开始蔓延的火焰。

一顿饭吃的表面上热热闹闹,小字辈姑娘少爷们却在心中暗叹不已,觉得腻味透了。陈大人和陈夫人为了活跃气氛也是绞尽脑汁,现在也真心觉得累。

唯一高兴的大概只有老太太。

吃过饭后大家就分开去守岁,大房的回大房,二房的两个也带着终于多起来的下人们回自己的院子。

陈雨姗和陈南康一回去就直奔二太太的院子,隔了老远就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只是因为二太太最近增添的这个习惯,陈雨姗已经毫不客气地将二太太屋子里所有可以拿过来摔的东西都换成了铜质的,所以只听见叮叮当当一片响。

问过了守院子的丫鬟婆子,发现二太太今天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之后,陈雨姗又敲打了她们几句,略微赏了一点,才和陈南康走了进去。

二太太却只剩了一副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连最起码的体面都没法维持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她才停了手上的动作,看向门口。

发现是自己的两个儿女一同进来,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康哥儿,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母亲的!”眼中完全没有看到陈雨姗的存在。

陈雨姗也不以为意,自己找了地方坐着看这一场戏。她早就明白自己的母亲心中没有自己,因此从来不期待她对自己有多关注。

陈南康脸上带着笑,仿佛正在春游:“母亲大人安。儿子想着今日是过年,特来向母亲问好。不知母亲大人可好?”

二太太尖叫:“放我出去我就好了,快放我出去!”

陈南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微笑:“是,母亲大人一切安好,我知道了。”

二太太的脸色都青了,陈南康却依旧只是一脸笑。

说完这些,他也不多待,直接了当地说自己要回自己的院子去守岁,要先走。二太太终于急了,扑过来想抓住他,却轻而易举地被他反过来抓住了,狠狠地推了回去。然后,继续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往外走。

二太太尖叫起来:“康哥儿,你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陈南康这个时候终于给了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回了她一句话:“我宁愿你不为我好。”

陈雨姗在一旁大笑出来,差点连眼泪都出来了:“哥哥,母亲大人病体缠绵,我十分痛心,愿意陪着母亲一起到庄子里去养病。”

二太太悚然一惊,怨恨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陈南康深深看她一眼,抿了抿唇道:“你决定了?”

过去拖着他的手往门外走,陈雨姗笑道:“左右不过是两年我就要嫁人了,这里的局面没有她在才好打开。我就帮哥哥一个忙,过去看着她。”

要是真的将二太太一个人送到庄子上,陈南康还有些担心有些不长眼的下人还巴望着二太太能够东山再起偷偷放了她出来,那才是对陈家二房最致命的打击。这样一想,他也就点了点头,答应了陈雨姗的请求。

二太太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并肩走出门去,却没有一个关注自己,差一点晕了过去。

她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全心全意为儿子考虑,最后却落到了这样的结果。

二房那边气氛沉凝,但是大房这边却很欢快。就连庶出的五姑娘都笑得脸红红的。她的生母柳姨娘在边上看了,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只是毕竟都年纪不大,过了一会儿陈雨欣和陈雨菡外加一个陈南柏就东倒西歪,陈夫人笑着让儿女们都回去睡觉:“守岁这种事是我和夫君的事,你们几个小的都去睡吧。”

除了陈南诚坚决不肯,其余的几个都被自己的丫鬟护着回去了。然后陈夫人打发了丫鬟们回自己的屋里去,主房里不再留人。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气氛变得稍微凝重了一些。

陈大人问着陈南诚的课业,说着他就要参加的科考。陈南诚几年前就已经考过了举人,却没有一鼓作气地考下去,陈大人觉得他的经义还稍微差了点,硬是拘着他又读到了现在。直到今年,陈大人才觉得自己长子的文章已经炉火纯青,不带一点烟火气,可以去试一试了。

陈夫人在一旁嗔道:“大过年的,说什么经义。”陈大人洒然一笑,果然不再说这个。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陈南诚在一旁微笑着看了一阵,忽然叫道。等到陈大人和陈夫人同时看过来,才慢悠悠地说:“二妹妹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自有我和你娘操心。”陈大人不怎么乐意地嘟嚷。陈南诚脸色不变地微笑,说:“只是关心二妹妹罢了。那邵泽方,据我所闻,似乎完全和青州城中两样。”

说到这个,陈大人的脸色也有些变化。他自是不怕这门婚事有什么问题,毕竟婚书八字俱在,就算是邵家想否认也不是那么容易。他怕的是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那个邵泽方也许真的不是什么良配。

这些天他一直在为这件事头疼不已。偏偏这个时候长子又特意将问题说出来,显然是想问一问自己到底有什么章程。

无论嫁不嫁邵家,事情都必须快一些拿主意了,毕竟陈雨欣已经年纪不小,如果再大一点,想找到如意的亲事就有些难了。

他的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个几圈,想到皇帝召见时似乎有意无意说起的事,一时间心中到有些迟疑。

陈南诚大概是看出了这一点,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开始讲述自己打听到的有关邵泽方的事情,听起来竟然和青州城中的那个人完全两样。陈大人的眉头也就越皱越紧:“难道,京城里就没有一个人知道邵泽方在青州做过的事情?”

他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陈南诚十分严肃地回答:“我找青州出身的学子们问过,他们说,他们也曾经提起过邵家三子在青州的名士风流,但是,竟然仿佛是什么禁语一样,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个人听进去,都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在说起了。”

陈大人的目光陡然凝聚了一下。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的思绪陡然间就歪掉了。

深思熟虑了一段时间,他异常坚决地说:“退亲。”

陈南诚和陈夫人在心底陡然松了一口气,终于说动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抓狂,我的点击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像是被狗啃了一样啊啊啊!

☆、元宵

一整个年都过的忙碌不堪。陈大人回京之后上门来前来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谁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陈大人必定会受重用,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打好关系,难道还要到对方身居高位再来走门子不成。

于是,陈夫人从初四开始就每日里和夫人小姐们应酬不停,见面礼都不知道送出去多少。大房的三姐妹也得出来应酬,已经定亲的陈雨薇陈雨欣锻炼本事,没有定亲的陈雨菡接受夫人们各种眼光的挑剔,为将来定亲做准备。三姐妹共同的目的是巩固和小姐们的交情,将来去了夫家,也是要为了夫家出来开拓人脉的。

唯有正月十五那一日,才算是稍微消停了一些。陈夫人指挥着下人将各处的礼节花灯送出去之后,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就交际依旧不会停,但是要比现在清闲得多。

转头看到陈雨欣正和陈雨菡头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两姐妹脸上都带着舒心的笑脸。见到此景,她不由得也露出了轻快的笑脸。

自己自从生下雨欣之后就没有再怀过孩子,后面的陈雨菡和陈南柏都是姨娘出的,但是陈夫人也不准备怎么苛待庶出的子女。庶女嫁得好了也可以成为家族的助力,庶子教养好了也是陈家的好事。更不用说陈南柏的生母已经去了,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长大。除非是有没眼色的在中间挑拨离间,否则一张白纸要涂成什么颜色,还不是由着自己。

因此,见到姐妹情深的模样,她还是很高兴的。

“在说什么?”她扬声问,含笑看着她们俩。

陈雨欣立刻就笑微微地仰起了头:“娘,今年的花灯据说有宫里特别赐下来的,我们一起去看吧?”

陈雨菡虽然没有说,但是仰着头湿漉漉看过来的眼睛表明,她确实是很希望去的。

陈夫人当即就笑了:“原本就打算让你们去的。只是到时候怕人多,你们且记住,万万不能让丫鬟婆子们离开身边。”

姐妹俩齐齐起身说是。

陈雨薇此时在丫鬟们的问好声中推门进来,笑道:“娘,今日我就不出门了。家里总要有人陪着老太太。”

“老太太又不肯出门?”陈夫人问了一句,心中稍有不快,但是也没说什么。她温柔地看了看陈雨薇道:“如此,倒是委屈你了。不如……”

“娘,”陈雨薇没让她继续说完后面的话,“我也不怎么想出门去。我在家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趁着这个机会陪陪老太太也是好的。”

临出门的时候陈南诚和陈南柏也都来了,陈南康是跟着陈大人来的,见到陈夫人十分恭敬地行礼。

“康哥儿怎么跟着老爷一起过来的?”陈夫人微笑着问,站到了陈大人身边。身边的柳姨娘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康哥儿方才拿了文章让我看,所以才跟我一起过来。”陈大人笑眯眯地说:“康哥儿的文章十分不错,虽然离着进士还稍有距离,一个举人还不在话下。”

陈南康站在那里不骄不躁地微笑,只是稍稍低了头表示自己的谦逊。

陈夫人闻言一喜,慈和的目光在陈南康身上扫了一圈:“这也是陈家的喜事,康哥儿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趁着你大伯有空,尽管过来问。”

陈南康躬身应是。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发。陈雨欣和陈雨菡在青州过了三五年,如今看到京城的繁华格外欣喜。青州虽然周围都是有钱人,但是商户人家太多,真说热闹和会玩,还是比不得京城。

姐妹俩在丫鬟婆子们的包围下,一路说笑过去,喜悦非常。

尤其是陈雨菡,她去青州的时候年岁不大,更加不记得京城的景象。今日算是彻底热闹了一回,脸颊都红扑扑的,像是涂了好几层胭脂一样。

姐妹俩正说着,陈夫人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和姐妹俩说了一声就去了周围酒楼里订好的包厢,让陈南诚过来带着妹妹们玩。

陈南诚过来刚刚站定,就听到前方一阵喧哗,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他直觉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姐妹俩也好奇地向那边张望,不由得微微皱眉。他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如果前面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不能过去了。

这时候他身边的小厮从人群中挤过来,低声地叫着少爷,说:“少爷,千岁居里似乎出了事。”

陈南诚一惊。

千岁居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据说背后是当朝某位皇子,今日似乎是皇家之人在里面。

如果是千岁居出了事……

陈南诚毫不犹豫地拉住两个姐妹:“不能往前走了。”他对着懵懂看过来的陈雨菡和似乎已经有所察觉的陈雨欣,竭力柔和地说:“闹到现在还那么热闹,只怕发生的事情不小。趁着现在还没有乱起来,我们先回酒楼。要是等事情过去你们还想出来玩,我们再说。”

陈雨菡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毕竟性子柔软,点头答应了。陈雨欣则是心底有所猜疑,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陈家三兄妹就在丫鬟长随们的包围下往酒楼走,听着身后的喧闹仿佛浪潮一样迅速地往这边传播过来。陈南诚心底的不安感觉更强烈了,不由得催促着下人们加快了脚步。

只是街上人多,一来二去不可避免地和人产生了摩擦。

感觉到队伍停下来的时候,陈南诚微不可见地皱眉,快步上前准备去看发生了什么。

站在那里和自家长随纠缠不清的看上去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下人,周身的气度摆在那里,尽管是说着不怎么好的话题,脸上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不快。

“发生什么事了?”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陈南诚抬眼一看,顿时脸色一黑。

站在那里的是邵家的两兄弟,邵三邵泽平,邵四邵泽方。

见到陈南诚,邵泽平的脸抽搐了那么一下,然后露出笑脸来:“真巧,在这里见到敏行。”陈南诚对着邵泽平点点头:“博远兄。”两方面都默契地当做邵泽方不在这里。邵泽方不快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眼,识趣地自动消音。

双方都认识就自然好说话,很快两方就调解好,准备各自走人。

这个时侯,邵泽方却抽风了,他在陈南诚转身的时候,高声喊了一句:“我是不会娶你妹妹的!”

陈南诚的冷淡面瘫脸和邵泽平的微笑面瘫脸同时抽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生出掐死邵泽方的心思来。

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周围太过热闹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太多,更加上下人们一大堆,真正能够看到到底是谁喊了这句话的人不多。于是,两位兄长都当做没有听到,唯一不同的是邵泽平毫不犹豫地指挥小厮堵住了邵泽方的嘴。

回到两姐妹身边,陈南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姐妹俩护送回去,面色如常地交给父母。等到从父母的注意力转开,他伸开手,手心里的几个深深的掐痕表明了他内心的愤怒。

这一刻,他对邵泽方的厌恶到了顶点。

等到回到家里,和父亲一起进了书房,陈南诚叫住了陈大人。

“父亲,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陈大人有些迷惑地看向他,听到他平静地说:“邵泽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说,他不会娶我的妹妹。”

陈大人面色不改:“在看花灯的时候?”

“送雨欣回来的时候。”陈南诚说,然后开始详细说明这件事。

陈大人的脸色始终不改,心中却不见得不愤怒。他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再次坚定了自己要给陈雨欣退亲另外挑一门亲事的决心。

陈南诚也不多说什么,将这句话讲完之后就告退了,留下陈大人在书房里转着圈皱眉。

只是走了没有多久,就有一个小厮带着一丝惊惶过来敲门:“大人,宫里来人了。”

陈大人打开门,听到小厮说:“宫里来了位公公,请您立刻入宫,皇上召见。”此时已经是半夜,陈大人对这个忽然而来的召见迷惑万分。见到那位前来传口谕的公公时,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来人居然是皇上身边的几个大太监之一。

对方的脸上带着一丝忧愁,见到陈大人连一个笑脸都没有,只是声音暗哑地说了一句:“大人,请随小人入宫吧,皇上等着呢。”

陈大人心中打鼓,却一刻脚步不停地跟着去了。

这一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有回来。

此时街面上却已经有了流言,据说昨天千岁居确实出事了,出事的还是某位皇子。陈夫人立刻就联想到陈大人的入宫,心中的担心不止一点点。

这个时侯,反而是陈雨欣过来安慰她:“娘,别担心。能够跟着皇上去千岁居的皇子只有那么几位,爹向来和哪一边都不亲,到京城也还没有领什么职司,能有什么见罪于人的。”

陈夫人虽然知道她说得对,但是心中的担忧却一点都不见少。

她比陈雨欣更清楚,有时候获罪并不见得是你做错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明光的地雷(为啥在后台叫明光,前台叫南明离火,这个是怎么办到的?)

看小说看入神了,结果就拖到现在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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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千岁居内出事的是太子殿下。而且自那天之后,太子就一直缠绵病榻,估摸着是好不了了。

这个重磅消息在元宵过后的第三天震惊了整个京城有渠道知道消息的具体知情人。陈夫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硬了。她想不明白,重重保护之下的太子怎么会出事?

这个消息给这个新年带来了一丝不好的预兆,似乎有血色蔓延开来。

从知道这个消息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没有安稳过。

特别是在陈大人还没有回来的情况下,那种担忧让她飞快地憔悴了下去。陈大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夜间,那时的陈夫人神色之间的疲惫清晰得让最小的陈南柏都忍不住担心。

尽管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但是对她来说不亚于世界上最难熬的地狱。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夫君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被皇帝叫入宫中,更不知道他会因此而产生什么样的际遇。

如果陈大人因为这件事获罪,整个陈家就完了。

陈南诚虽然也心中焦躁,但是却还可以保持表面的平静。这个时侯他担当起了自己身为长子的责任,打发上门来探听消息的人,严令下人们守住秘密,以及安慰母亲。这些事他一一做来,有条不紊。

只有陈雨欣发现了他的故作镇定,却只能干坐在后院帮不上一点忙,就连绣花都没心情。

陈大人回来的时候静悄悄的,门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如果不是陈大人身边的小厮派人送信过来说陈大人回来了,只怕是一直关注着的陈南诚都不知道。

一接到这个消息的陈夫人立刻就急急地赶了过去,她此刻热切地盼望看到陈大人。

书房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陈大人也似乎累极了,连眼眶都深深陷了下去。

见到陈大人这副模样,陈夫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夫君你是怎么闹成这副模样了?”她担心地上前拉着陈大人的手细细打量,陈大人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脸:“燕娘,放心我没事。只是累得狠了,休息几天就过来了。”

看着陈夫人依旧默默流泪的模样,他温柔地拥抱了陈夫人一下,悄声说:“放心,我没事。皇上找我过去也只是因为我和他是少年伙伴,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陈夫人被他圈在怀中,眼泪倒是默默地止住了,脸颊却微微地红了起来。

陈大人也实在是累得狠了,就这么拥抱了片刻,他居然差一点抱着陈夫人睡着了。陈夫人见状立刻从他怀中跳出来,叫了小厮抬了热热的水过来让陈大人泡了个澡,结果陈大人就那样睡在了浴桶中。陈夫人看着他被抬到床上睡着之后,又叮嘱了小厮们用心盯着,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早,陈雨欣早早地就起身了。这几天家里一直瞒着老太太,如今也总算是能够说实话了。只是老太太偶尔会犯浑,今天要是真的将事情如实告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陈雨欣觉得自己需要养精蓄锐。

平日里她都是等请安回来才回来吃早饭的,今日却让红韵吩咐小厨房给自己熬了细细的粥,一大早就热热地用了一些。感觉到整个人精神一之后,又检查了自己的梳妆打扮,方才带着红韵和几个丫鬟嬷嬷一起出门去。

陈大人今日也早早地起床了,他拐道先去了陈夫人的院子,和陈夫人一起去了老太太那里。

不出陈雨欣所料,老太太听到大儿子说着自己这几天在宫中的日子,先是狠狠地瞪了陈夫人一眼,又扫了一眼整个房间里的人,似乎想抓个人过来出出气。只是孙辈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将泥塑木雕的模样扮了个十足十,反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找谁出气好了。

偏偏这个时候她又不能拿陈夫人说事,毕竟现在管家的是陈夫人,她必须给陈夫人留脸面。

一时之间,气氛僵硬起来。

陈大人也发觉了这种僵硬的气氛,小意地上去奉承了两句,由着老太太瞪了几眼,指桑骂槐地说了几句陈夫人。陈夫人早就习惯,只是装作没听到,当做耳旁风一样一吹而过了。

等老太太将被人瞒着的这口闷气发泄出来之后,才将孙辈们打发了出去,独独留下了陈大人和陈夫人两个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雨欣却不料今日居然这么轻松地过去了,出门之后还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看。

陈雨薇面上带笑问道:“难不成有什么事想问爹和娘?陈雨欣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自己的迷惑。但是陈雨薇却猜得到,走到她左边,轻声提示:“老太太发火最多的是对着谁。”

陈雨欣一怔,扭头看向一直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笑脸的陈南康。察觉到她的视线,陈南康抬眼看了看这边,对着她露出一个舒缓的笑容。陈雨欣不怎么好意思地扭回了头。

陈大人原本打算着过完了年就去找找吏部,打听打听自己的新职司。结果吏部的消息没有等到,却等到了一道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圣旨。

他被封为皇子老师,被派去教导贤贵妃所出的皇五子。那是贤贵妃的第二个儿子,却是唯一一个养在她身边的儿子。

贤贵妃虽然顶这个贵妃的名头,出身却不显赫,父族是一个前朝流传下来的世家。可惜的是空有世家的名头,却没有世家的体面。前朝末年外敌入侵,誓死抵抗不离京城的贤贵妃一族尽数被斩了个干净。只剩下从小体弱多病的家主小儿子因为早早被送到后方逃过一劫。

太祖登基之后因为敬重贤贵妃这一族的节气,将那个小儿子从民间找回来,给了高高的虚衔养着了。

然后才有了贤贵妃这一家。只是毕竟家主当初就是体弱多病的,贤贵妃这一家向来子嗣不丰,到当今皇帝这个时侯,居然只剩下了三房人家。这三方在贤贵妃入宫之后还因为一次意外死到只剩下贤贵妃的哥哥一个人。

这样一个没有显贵母族的皇五子,不出意外就是个闲王的份。

但是陈大人接到这个圣旨,心却陡然一沉。太子当真要不好了,皇帝已经开始给其他的儿子铺路了。

这些消息都和陈雨欣暂时无关,她现在关注的重点是,母亲终于找来了当初青州的中人,准备去退亲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觉得天空都变蓝了许多。

只是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陈夫人派人给邵家下了帖子,邵夫人却来了个装病避而不见,显然是想将这件事拖下去。陈夫人气急,却也一时间无法可想。好在邵夫人也算是知道分寸,推拒了两回之后,殷勤地派人送了帖子上门,邀请陈夫人前往国公府赏花。

“这个季节有什么花好赏?”陈雨欣听着陈夫人的话奇道:“梅花也晚了,桃花又还没有开。”

陈夫人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邵国公府中的花房是京城一绝吗?这个时候去赏的,自然是邵国公府精心培育出来的牡丹。”

“这才二月初!牡丹?”陈雨欣瞪大了眼,陈夫人觉得女儿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当然。好了,初八你就收拾收拾和我一起上门吧。”这个赏花宴倒不是邵夫人特意邀请陈家,而是广发帖子,陈夫人想着趁这个机会,也让女儿多认识几家的夫人,日后也好结个善缘。

陈雨欣眨眨眼,答应下来。她倒也有些想念回到京城之后结识的几个姑娘了。

第二日早在给老太太请安之后,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陈夫人,说道:“老大家的。”

陈夫人连忙应是,问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听说邵国公府给你下了帖子邀请你去赏花?”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老太太眨了眨眼:“你准备带谁过去?”陈夫人浅浅地笑着回答:“雨欣和雨菡都陪着我去。”

老太太点了点头,顿了一顿才说:“雨婷年纪也不小了,老二家的又是个不中用的,她的事情,你这个做婶娘的也要多操心。”

陈夫人对陈雨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却也不能因为这个当面忤逆老太太,只好答应着说是。

老太太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来:“我想着既然要带姑娘们出去玩,就不好落下了谁。雨姗已经是陪着她娘去庄子里住了,让她赶回京里来也不好,所以,你也带着雨婷一起去。”

陈夫人不动声色地瞟了陈雨婷一眼,发现她在那一刹目光中陡然迸发出了一瞬间的惊喜,看得陈夫人更加不高兴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件事也好说,到时候派丫鬟死死地看住了她,也不怕她闹出什么事来。

于是,陈夫人十分恭敬地答应下来,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陈雨菡对这一点尤其不满意,她十分不喜欢陈雨婷。尽管都是庶女,但是对陈雨姗来说,陈雨婷那样的庶女简直就是无法忍受。

庶女也有庶女的本分,陈雨婷那种不安分又愚蠢的,实在不是交好的对象。她甚至觉得,陈雨婷这种不安分的因素在陈家一天,陈家的姑娘们就会多一份危险。简直就是把陈雨婷当做了洪水猛兽来防备。

陈雨欣对她偷偷告诉自己的这种想法觉得十分好笑,陈雨婷固然不安分,但是也没有到陈雨菡所想的那样严重。只是看着陈雨菡一付“我说得对不对我要求夸奖”的模样,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在关键问题上敷衍了两句,却狠狠地无道理夸了陈雨菡几句。

陈雨菡顿时眼睛一眯就笑得十分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GN们冒头,每次看到后台数字在五一下的评论就觉得很沮丧

☆、流言

初八那天,陈夫人带着三个姑娘前去参加国公府的赏花宴。出发之前,陈雨婷刚刚出现在众人面前,陈夫人就大吃一惊,立刻就拉下了脸:“老太太允许你这样穿出来?”

陈雨婷却是穿了一件春日的鹅黄色薄裙,整个人显得十分娇俏。唯一的问题是,头顶上顶满了珠翠,特别是发间插着的那只点翠发簪华美异常。看到她这番不伦不类的打扮,就连陈雨欣和陈雨菡也都暗自里撇了撇嘴。

陈雨婷有些心虚。她确实没敢让自己的这幅模样被老太太看见,事实上她是见过了老太太之后才回去重新打扮的。只是她也不想轻易服输。今天的陈雨欣和陈雨菡,一个一身桃花色,另一个一身浅绿,一眼看过去都十分漂亮。特别是陈雨菡,那张脸轻轻仰着头看过来,眼光流动之间有说不出的妩媚。

她一点都不想成为姐妹们的陪衬。所以,无论陈夫人怎么不高兴,她都咬着牙坚持没有认错,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夫人虎着脸转过了身:“兰沁,扶我上车。”陈雨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坐上后面那辆车,却被陈雨欣似笑非笑地拦在了马车下:“三妹妹,我和五妹妹一起坐已经够挤了,三妹妹不如去我娘的马车上?”

陈雨婷瞪大了眼看着她,身边一个小丫鬟轻轻一福身,声音爽利:“三姑娘,大太太请您和她同车。”陈雨婷回过神一样狠狠地瞪了陈雨欣一眼,转身往第一辆车那边走了两步。

一路平安无事地到了目的地,陈雨欣和陈雨菡看到从陈夫人车子里下来的陈雨婷也吃了一惊。她已经被拆下了满头不合时宜的珠宝,只剩一圈珍珠挽住发髻,然后点缀了一朵不大的花钿,整个人看上去娇俏可爱。

可惜很明显陈雨婷并不领情,看向陈夫人的目光中竟然带着一闪而逝的怨恨之色。

陈雨欣看在眼中,目光也冷了一冷,才带着笑拉着陈雨菡一起走过去。

陈夫人看到两姐妹并肩走过来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吩咐了丫鬟在后面跟着,然后才带着三个姑娘一起在下人的带领下往里面走。

没走多远就见到邵夫人迎出来了,笑容满面十分亲热:“陈夫人到得正好,大家正说起陈家的几位姑娘呢……”

陈雨欣看着前方陈夫人和邵夫人一边说着社交辞令一边前行,很快就看到一个不大的花园。因为不是当季,倒是显得有些荒凉。从花园的小门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今天的聚会之地,外头站满了丫鬟婆子们。

一进门屋内的交谈声就静了一静,随后才继续响起来。不用邵夫人介绍,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笑意盈盈地迎上来,拉着陈夫人的手道:“好久不见了燕娘,今天如果不是知道你会过来,我是没心情来看什么花的。”

这句话刚说出口,就有几个夫人脸色微微一僵。陈夫人也有些激动,拉着那少妇的手平静了一下心情才说:“上次见面,你才刚刚嫁人,我刚刚生了雨欣。现在,雨欣都十六了。”

两个人说了两句,都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由得相视一笑,重回交际模式。

邵夫人这才有时间上来给陈夫人介绍各位夫人,同时介绍她们背后的各位姑娘。

在这期间,陈家的三姐妹也受到了众多夫人们的注目,其中有些过年期间认识的更是对着大房的两个姐妹露出慈和的笑脸来,当然,重点是陈雨欣。陈雨婷也被介绍给了众人,只是她庶女的身份摆在那里,夫人们脸上也只是淡淡,随口夸上一两句,随便给一点见面礼了事。

陈雨婷就微微有些不快地捏了捏拳头。

在那里呆了没多久,夫人们就说着姑娘们估计是受不得拘的,将她们送了出来,让她们自己去玩。

当下就有几个小丫头走了过来,亲热地凑到陈雨欣身边:“雨欣,好长时间不见了,怎么平日里都不见你出来找我们玩?”

陈雨欣一边回答着,一边用余光观察到,陈雨婷和陈雨菡都去了庶女那边的圈子,陈雨菡牢牢地拉住了陈雨婷的手不放,才放下心来。

虽然都是庶女,陈雨菡也要比陈雨婷小,却比陈雨婷要懂事多了。

在小房间里说笑了两句,和陈雨欣玩得还算不错的江家大姑娘微微有些迟疑看着陈雨婷,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开口问道:“雨欣,听说,你是和邵国公府上四公子定的亲?”

陈雨欣的表情一呆,着重观察着她的江家大姑娘立刻就明白了,当下低声解释道:“我是听我表嫂说起来的。”顿了顿,她解释说:“我表嫂是邵国公的庶女。”

陈雨欣看着朋友们迷惑的眼神,轻轻一笑:“是,我确实是和他定亲过。”

后面几个字说得有些含糊,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最后的那个字,来追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听到她这样承认,几位姑娘都沉默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什么想说不敢说的。

陈雨欣见状哪有不明白的,不由得笑起来:“你们可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不误,我爹爹和我娘但凡有关邵家的事从来不瞒我。”

见她说得坦荡,几位姑娘也仔细观察了一阵,方才确信她说的是真的,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样,然后才由刚才发言的江大姑娘继续代替几位姑娘说:“听说,邵四公子另有心上人。”

“据说是曹家的姑娘。”一个姑娘在一旁充满不屑地说,“真不知道曹家是怎么想的,出了这等和人私相授受的姑娘,不想着遮掩一番,反而大刺刺地将事情闹得众人都知道。”

“只怕是打着国公府的主意。”另一个轻笑道:“也不想想曹家的身份,已经不是勋贵,又没有出来做官的,就算是送进了国公府,也只能做个贱妾。”

陈雨欣在一旁笑着听她们说,心中无怒无喜,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几位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将事情抖了个干净。

原来邵国公府派人隐蔽地提醒曹家将那位姑娘嫁了。结果曹家现任当家却是个二愣子,耳根子又软,被宠爱的姨娘一哄,当即就将邵国公府的威严忘记了个一干二净,一心还以为自己曹家就算已经不是贵族,也是颇有体面的。他像个呆子一样找上门来,对着邵国公说自家姑娘哭着闹着非邵三公子不嫁,是断然不忍心将她嫁给别人的。

邵国公几乎都被气得乐了。见过傻的,他却没见过这么傻的。

邵家凭什么因为你家姑娘愿意嫁就非得娶啊,你以为邵家是什么人家,你以为你曹家还有什么地位这样要求?

但是好歹顾忌着邵夫人的脸面,只是婉转地拒绝了。曹家的当即就在邵国公的书房跳了起来,无赖地表示自家姑娘要是不乐意嫁人一头撞死了,这个罪名就要算到邵国公身上。

邵国公毫不犹豫地叫了小厮过来将他赶了出去,任由他在府外一阵叫骂。好歹曹家的还知道一点分寸,没有将具体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却瞒不住邵泽方。猜到了曹家人的来意之后,他撑着刚好没多久的身体闯了一回邵国公的书房,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心声吐露了个干净,表明非曹家姑娘不娶,坚决不会娶别的姑娘。

吼完了头脑冷静下来,有心情观察四周了,邵泽方才发现,书房里除了脸色大黑的老爹和大哥,还另有外人在,他的脸顿时就白了。

邵国公十分丢脸地送走了客人,回头来和大儿子一唱一和,将邵泽方打了个屁股开花,丢回去继续养伤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邵泽方就算是大吼一阵,也没有露了陈家,好歹只是一个花边新闻,没有让事件升级成两家的冲突。

这件事陈雨欣倒不是没听过,却是第一次听到外界对这件事的看法。和她坐在一块的姑娘们都是知道邵泽方的所谓情深的,只是当事情牵涉到自己的朋友,就有些不怎么妙了。虽然是揪着八卦心理说了那么几句,但是一旦回过神,就很快平静了下来。

这个时侯,陈雨欣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多谢大家的关心了。”她的脸上兀自带着笑,并不见什么不愉快:“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当初曹家的在门外闹事的时候,大哥就已经帮我打听过了。”

“这也是我的命数。”最后,她这样总结。在没有彻底退亲之前,她并不认为,陈家想要退亲这种事值得宣扬出去,不如等到尘埃落定,再告诉各位姑娘们。

并不清楚这些曲折的各位姑娘看着她的目光顿时就带上了几分同情。

陈雨婷找了个借口将陈雨菡摆脱之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邵家的花园里走了几步。

天气还有些冷,她却图漂亮穿了春日的薄衫,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微风都变得刺骨起来。左右环视之后,她随手拉住一个丫鬟让她带了自己去最近的房间,特别点出了,自己想静一静,不要回小姐们聚会的地方去。

那丫鬟迟疑了片刻之后,就给陈雨婷指出了一个地方。陈雨婷原打算让那丫鬟带自己过去,但是看着对方手上捧着的香炉,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顺着那姑娘指点的方向走了几步,果然看见一栋不大的房子,外面也站着几个丫鬟,看起来似乎也是为今天准备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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