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夫妻之道》作者:长空映雪【完结】 > 书香门第-夫妻之道.txt

第 4 页

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3

她连忙疾走了几步,在其中一个姑娘的带领下在其中的一间房里坐了下来,热热的火盆让她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

坐了不多时,她居然觉得困倦一阵阵袭来,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房间里实在是太过暖和了。于是陈雨婷站了起来,也懒得叫在门口等候吩咐的丫鬟,自己过去打开了窗户。

然后,正好和一个人撞了个面对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愣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我觉得我要去睡觉了……

☆、太子

过了一会儿,陈雨婷才猛地惊醒过来,脸颊绯红地偏过了头去。对方也微微有些脸红,十分不自然地拱了拱手:“这位姑娘,小生唐突了。”

“公子不必道歉。”陈雨婷低声地回答,倒退了一步,有心想关上窗户,却又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做有些不礼貌,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对方在那里呆呆地站了片刻,看着房中之人羞涩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对着陈雨婷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转身走了两步,却又不怎么甘心地回过头来,期期艾艾地说:“姑娘,小生邵泽明。”说完,就那样看着陈雨婷,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

陈雨婷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是邵国公的某位少爷,只是一时间无法确认排行。但是见到对方仪表堂堂气质风度俱佳,也颇有些心动,当即羞答答地回答:“邵公子有礼,我是陈家三姑娘。”

邵泽明呆呆地看了他一阵,忽然听到花园那边传来脚步声,顿时脸色一变,快步走开了。

陈雨婷从那种暧昧的气氛中被唤醒,也反应过来关上了窗。

坐回到座位上,她觉得自己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刺激与喜悦充满了全身。

那邵公子……

陈雨菡在发现陈雨婷说是去净手却久久不归之后,心中有些焦躁。应付了那些庶女们几句,就借口要去净手走了出来,拉了门口站着的丫鬟询问有没有看到陈家三姑娘到哪里去了。

她的丫鬟红绫跟出来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低声对陈雨菡说:“姑娘,三姑娘的丫鬟也不见了。”

今天跟着陈雨婷出来的丫鬟也不是陈夫人送过去的,而是老太太屋子里的一个小丫鬟,和跟着陈雨菡陈雨欣出来的丫鬟们都不熟悉。红绫在路上就见识过了那个丫鬟的呆,见到两个人都不见,心中立刻就是一突。

她一直觉得那丫鬟很好骗,别人说什么都呆呆地信。如果陈雨婷想支开她,实在是简单不过。

这个时侯,邵家的丫鬟也想起了陈雨婷的离开,当即指了一个方向给陈雨菡,然后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那边似乎只有一个院子,就在二门附近……”言下之意就是外院的爷们似乎也有可能在那里出没。

陈雨菡的心猛地下沉,也不去找了,直接往陈雨欣的圈子那边走。红绫连忙跟上。

走了没有几步,红绫就看到那个今天跟着陈雨婷的那个丫鬟秋凝从花园里走了出来,一路哼着歌。

赶过去拦住她追问陈雨婷的下落,秋凝却有些呆呆地回答:“姑娘说不用我跟在身边,我就没有跟着。”

陈雨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贴身丫鬟是要随时跟在姑娘身边的吗?”秋凝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是姑娘的贴身丫鬟,我是姑娘院子里的针线丫鬟。”

陈雨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在她们为了陈雨婷的下落忧心的时候,陈雨欣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却悄悄走了过来:“五姑娘,三姑娘在前面的院子里,没有什么人过去。”陈雨菡看向她,发现她脸上笑眯眯的:“姑娘要我跟着三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就制止她,我看着三姑娘进了屋子,也没有人进去,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事。”

陈雨菡这才放下心来,当即打发她去将陈雨婷带回来。那个小丫头行了个礼,笑眯眯地去了。

红绫也松了一口气,要是陈雨婷真的在邵家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她们这些跟着出来的丫鬟也讨不了好。

陈雨菡也不由得对陈雨欣的防备心生敬佩,她觉得,陈雨婷这种人,当做洪水猛兽来防备都不为过。

夫人姑娘们告辞的时候,陈家的却迟走了一步,因为她们的马车出了点小问题,车夫不得不在这种时候急急忙忙地去修理。于是,等到所有的夫人小姐都告辞之后,陈家的人还等了一刻钟。

就在这一刻钟内,邵夫人和陈夫人再度谈了个不欢而散。

陈家打定主意要退亲,邵夫人却始终咬定双方是订了婚并过了小定的,不能这样退了。好说歹说,陈夫人终于有些忍不住:“邵夫人,将心比心吧。要是您的闺女,想必您也不愿意将她嫁给一个为了旁的女人要生要死甚至闹上青楼的男人。要是男人不上进都没关系,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求男人多出息;要是一开始心就是偏的,那受的苦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邵夫人有些沉默,她也知道邵四做的那些事实在是说不出口。但是她也明白,陈家这门亲事,对邵四来说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错过了这一村就不会再有这一店。要是真退了亲,凭邵四做的那些事,大概只能娶到高门的庶女或次一等人家的嫡女了,要是邵四再闹上一两回,说不定最后还真的只能娶曹家的。

虽然曹家和自己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但是她也不怎么看得起曹家。

只是陈家如此坚定,她拖了又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她终究也是好教养出来的,实在做不出那种无赖的事情来。而且万一真的惹急了,陈家单方面退亲,那就真的毁了邵四了。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说起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钟声。

邵夫人还在想着京城里没什么寺庙哪来的钟声,然后就陡然反应了过来。陈夫人和邵夫人都猛地站了起来,对视一眼,彼此都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陈雨欣听到钟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默默地数数,脸色渐渐苍白。

太子薨了。

她默默地得出了这个结论,手紧紧地捏在了一起。陈雨婷和陈雨菡都还在百无聊奈地看着花厅里的摆设,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变得不好的脸色。

在两个妹妹反应过来之前,陈雨欣自己就已经调整了过来,至少表面看上去没那么惊惶了。

只是她的内心如何想,就不是这样简单能够分辨出来的了。

这一天陈夫人和邵夫人最后也没能谈拢,事实上从钟声响起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心思继续谈下去了。匆匆地告别了邵夫人,陈夫人沉着脸想着心事回府,于是一时间也就没有注意到陈雨婷不自然的嫣红脸颊和游移的目光。

陈雨欣在简单地问过那小丫鬟陈雨婷并没有遇到什么人,一直都很安分地待在屋里之后,也就将这件事丢到了一边。她现在是无心关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太子没了之后,朝堂上就变得危险了。皇帝的儿子们只怕个个都盯上了这个位置。

陈大人身为皇五子的老师,只怕也免不了被牵涉进去。这才是关乎整个陈家的大事。

第二天,陈夫人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已经镇定了许多。她已经从陈大人那里得到了肯定,皇五子并不准备参与到这场争斗当中去。事实上陈大人已经从皇帝那里知道了皇帝心悦的继承人,对那个人的身份他也颇有些惊讶。

“虽然免不了要被当做攻击对象一段时间,但是至少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危险。”陈大人这样告诉陈夫人,“要是听到我被下了狱也不必惊慌,我不会有事。”

见陈夫人还要追问,陈大人摆了摆手:“这件事实在是尚属机密,我透露这一点给你已经实属不该。”

陈大人都已经这样说了,陈夫人也就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在伺候陈大人的时候又小心温柔了许多。陈大人心中涌出淡淡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陈夫人也实在无须如此担忧。这样一来,对陈夫人更加温存了。就连陈夫人推他去姨娘那里歇息,说自己小日子来了,都被陈大人强硬地拒绝了,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

早晨给老太太请安完毕,陈南康忽然提出了既然已经分家,年也过完了,二房是时候搬出去了。

“如今二房就剩了我一个在这边住着,距离书院也有些远,想着二房在书院附近有房子,干脆搬到那边去算了。”陈南康脸上带着笑意,不疾不徐地对着老太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太太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在陈南康的坚持下也不得不同意。虽然她很多时候有些偏执,但是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很为陈家的总体利益考虑的。

得偿所愿的陈南康心满意足地告辞了,陈雨欣犹豫了片刻,跟在他身后告辞。

“二哥哥。”

听到有人在身后叫着,陈南康转过身来,发现陈雨欣快步追了上来,临近自己的时候将丫鬟婆子们都赶的远远的。他略微有些迷惑,然后又了然,带上了笑意。

“二妹妹可是为了大伯来的?”不等陈雨欣说话,陈南康就带着笑意开了口,“二妹妹大可放心,二房如今是我在掌管,不会成为大伯的掣肘的。”

陈雨欣有些脸红,但是她也确实是为了这个理由来的,当即笑道:“二哥哥真是聪明,我确实是为了这个来的。只是却不是像二哥哥所想的那样。”顿了顿,在陈南康的注视之下,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二哥哥,书院里是否有很多喜欢议论朝政的学子?”

陈南康目光一闪,心中有了一点猜想,不由得看向陈雨欣。

“我只希望二哥哥不要和他们过深交往,须知,指点朝政向来不为圣人所喜。”

“加上不明世事的学子易被煽动?”陈南康笑微微地插嘴,对这个二堂妹的机敏在心中微微鼓掌。

陈雨欣笑着低头,不否认也不承认。陈南康这才笑呵呵地点头:“我自是明白的。二房还要靠我来支撑,我可不能现在就倒下了。”

陈雨欣松了一大口气,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二房的搬出如同一滴水落入湖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毕竟以前二房以前居住的地方就已经是单独的地盘,在另一侧也开了门自由出入。如今只需要将通向那边的门锁掉就完全没有影响了。

留了几个婆子老苍头看院子,陈南康指挥着众人,在三天之内就搬了出去。

大房的人却没有怎么关注二房的搬迁,只是例行地送了礼庆祝乔迁。

实在是这三天内,宫闱之中和朝堂之上的压抑让人无法喘过气来,陈大人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大房。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不确定薨这个词能不能太子用,关小黑屋的时候也没法查资料

嗯,就这样吧,反正架空不考据

多谢feifei的地雷,摸摸抱抱蹭蹭揉揉捏捏(你够了!

☆、再嫁

皇帝的年纪已经有五十,实在是算不上年轻。太子是他用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如今就这样去了,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于是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皇帝在太子薨的那天就病倒了。

虽然皇帝没有上朝,但是该处理的事还是要内阁流水一般地送进去,只是看着皇帝这番模样,内阁里已经不怎么年轻的各位大人也心有戚戚然。皇帝在,他们自然是一人之下的内阁成员,皇帝去了,只怕这内阁就要换一批人来坐了。

没有谁愿意放弃已经在嘴里嚼过的肉,内阁的诸位大人自然也不例外。所以面对各位皇子们各种途径的示好,不断地有人心动。只是好歹也是位高权重,至少表面上还是要不偏不倚的。

只是偏了的心怎么都不可能和以前一样,这样一来,朝堂上的气氛就颇有些尴尬起来。尽管看上去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热闹非凡,但是细品起来,内里总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陈大人现在的这个官职是个闲职,但是毫无疑问很重要。皇子老师的名头说起清贵来比太子太傅也差不到哪里去,更不用说皇五子一向颇得皇帝喜爱,虽然母族极弱,但是算起来也是帝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这样一来,陈大人就不可避免地忙碌了起来。偏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应酬的性格,每每遇到这种事,尽管脸上带着笑,心底却已经开始咆哮了。

被他影响着,陈夫人最近的火气也有些大起来,行事颇为无端,甚至在对着孙家来人的时候也差一点摆了脸色。好在陈雨薇和陈雨欣时时在边上盯着,一发现不对就两人分工合作将事情揽了下来,好悬没让陈夫人在孙家的下人面前失态。

“这孙家的下人,太过分了!”等到那人离开,陈夫人依旧有些愤怒地叫嚷着:“这等定日子的大事,怎么可以轻忽。”

陈雨薇将孙家人送过来的东西打发婆子分门别类地收拾好,转头来看的时候,发现陈雨欣已经将陈夫人安抚好了。对上她,陈夫人也露出一丝歉意来:“雨薇,实在是为娘的不对……”

陈雨薇并不以为意,只是坐下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娘,最近几天您的火气都大了些,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夫人有些羞赧,原本就是自己没掌控好情绪,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要当女儿的来关心自己,实在是自己的不该。

于是当下苦笑道:“不,家里并无不妥。我只是担心你爹在朝堂上……”

陈雨欣在一旁微微笑:“娘,外面的事情是要由爷们来操心的,娘您在这里整夜不睡也插不进手,何必呢。”陈夫人干脆地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也不是不知道,就是……”

两个女儿对视一眼,微微一笑。陈雨薇正准备出言安慰一二,就听到外面有个婆子在门外喊着:“太太,有人送了帖子过来。”声音有些颤抖。

陈夫人接了帖子之后一直都有些呆滞的样子,看在陈雨薇和陈雨欣眼中让她们顿生担忧之意。

“娘,是谁送了帖子过来,有什么事?”陈雨薇小心地问,却想不起来谁的帖子会让母亲这样担忧。

陈夫人陡然回神,目光从两个女儿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陈雨欣身上,言不由衷地说:“是王家。”

“王家?哪个王家?”陈雨欣有些迷惑,为何陈夫人会这样看着自己。

长长地吐一口气,陈夫人苦笑:“淑妃的那个王家。”

“咦?”陈雨欣有些诧异,“陈家和王淑妃的娘家向来没有什么交情,怎么忽然就送了帖子上门来?”陈雨薇却已经想了个通透,当即惊讶地看向陈夫人。和她的目光对视,陈夫人苦笑着点了点头。

陈雨薇脸上立刻就带上了担忧。

陈雨欣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有些呆呆地指着自己:“不是,在打我的主意吧?”她确实被这样一个可能的想法震惊了一下,她是万分不愿意和那么个跋扈的王家扯上什么关系的。

陈夫人苦笑着看着那张帖子,深吸一口气:“罢了,到时候去了再说吧。”

虽说太子薨并不算国丧,也不禁音乐嫁娶,但是皇帝正伤心的时候,底下的人也不好明目张胆吃喝玩乐。所以王夫人下了帖子请陈夫人过来,也没有叫什么戏班子,一群人在院子里赏赏花算数。

陈夫人的猜测倒是一点都不错,坐下没多久,王夫人就说起了儿女亲事,一副头疼模样:“我那个二儿子,实在是顽劣。”语气却是宠溺的,明摆着只是母亲对儿子的关心。

一群夫人在一旁听着,陈夫人尤其面无表情。

抱怨了几句,王夫人就话锋一转,说起二儿子的婚事实在是让她头疼不已,不知道给他定哪家姑娘:“那小子又是个气性大的,非说要自己看中的才算,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陈夫人低下头抿了抿杯沿唇略微沾了沾水,明白戏肉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边上立刻就有一位妇人调笑着说陈家的姑娘贤良淑德,又容颜绝色,实在是良配。

陈夫人慢慢抬起头,唇边的笑容藏着一丝冷意:“可惜夫人来迟一步,我家两个嫡女都已经订出去了。”

她讥诮地瞟了眼刚才说话的那位夫人,笑道:“黄夫人大概是方从外地回京,对这京里的消息落后了些。我家的大姑娘几年前就和孙阁老家的嫡长孙定了亲,二姑娘也已经在三年前许给了邵国公府的四公子,倒是还有个庶出的姑娘尚未许配人家,可惜配不上王家的门第。”

王夫人听到她将自己的心头肉和一个庶女放在一起说,心头的火气顿时就起来了,却也知道不是找麻烦的时候,只能闷头喝茶。那黄夫人闻言讪讪地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顿了顿,又故作好奇地问:“为何二姑娘三年前就定了亲,我们怎么都没听过?”

陈夫人不疾不徐地回答道:“那是我家老爷的主意,我又有什么办法。只是当初想着姑娘还小,所以不欲外扬。如今姑娘的年纪也大了,今年年中就到了太祖规定的嫁人的年纪,事情自然也就提到日程上来了。”

王夫人一听,顿时明白,只怕自己当初的帖子一送过去对方就已经明白了意图,如今不过是等着看笑话罢了。她心中依旧对邵家和陈家的这个婚约有疑问,毕竟这件事一向都不曾听过,最近也只是流言而已。只是对方已经说得很明白,自己再赶上去……

但是转念想到淑妃娘娘的吩咐,她又有些迟疑不定了。

陈家虽然并不显贵,却是踏实的官宦人家,从太祖登基之时起,陈家每一辈就必定出一位内相。其余的旁支尽管声名不显,却也都是地方上的士绅,如果能够将陈家拉拢,对皇三子的登基是十分有利的。

淑妃是这样打算的,也将这样的念头转达给了自己的嫂子。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宴会。可惜看如今的架势,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如淑妃所愿了。

最后王夫人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也还是有几分自尊心在那里撑着。后面的宴会场面上就一直有些淡淡,过了午陈夫人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府中,陈夫人将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才去给老太太请安,伺候老太太吃饭。孰料一进门,却见到老太太脸色怪异,似乎是失望,又带了点什么东西终于确定下来的放松。

陈夫人在屋内扫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看见。

照例给老太太夹了两筷子之后,老太太就让她坐下来一起吃了。陈夫人瞧着老太太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着实奇怪,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老太太变成了这副样子?

边上也不是没有她的人,只是这个时候也不方便告诉她,陈夫人这份迷惑就一直揣到了吃完饭,老太太自己张了嘴。

“今天你小姑来了。”老太太说,语气并不见得有多欣喜。这让陈夫人尤为诧异。自己的这个小姑向来还是颇得老太太欢心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让她归宗回了娘家,只是今天……

“她说,她要再嫁!”下一句话,老太太不高兴的原因就昭然若揭了。陈夫人闻言也大吃一惊。陈姑太太今年已经三十多,就算是再嫁,又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去,之前更是半点风声都不闻,如今却忽然来了这么一遭,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陈夫人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露出了微笑:“那可是好事,小姑能够找到好人家,日后也不怕没有香火。”

老太太却不怎么高兴地哼了一声:“可惜我老婆子管不住她了,连她再嫁的人是什么都不清楚。这等事,不详细打听清楚了,如何是能够嫁的。”

老太太说得自然有道理,但是陈夫人却不怎么愿意去恶意猜测自己的小姑会没脑子到连对方是什么人没搞清楚就愿意嫁。当即安慰了老太太几句,言不由衷地说了自己这个做嫂子的也不会只在边上干看着,哄得老太太高兴起来之后,才起身告辞。

☆、春心

当天晚上,陈夫人就将今天发生的两件重要事情告诉了陈大人。陈大人一边让陈夫人帮着脱衣,一边听完了陈夫人的汇报,却一言不发。

脱到只剩里衣坐在那里的时候,陈大人叹息了一声。

陈夫人过去让小丫鬟端了水进来让陈大人泡脚,自己去摸了摸被子里是不是已经被汤婆子暖热,听到陈大人叹息,侧脸看了陈大人一眼:“夫君为何叹息?”

陈大人等她坐到自己身边来之后,握住了陈夫人的手:“有件事,原本也是要今天告诉夫人的。”

他迟疑了片刻,说:“二丫头和邵家的婚事,皇上已经知道了。”

陈夫人一惊:“皇上不是在养病,并未上朝……”话未说完,她就停了停,然后明白过来,颇有些咬牙:“又是淑妃做的好事?”

陈大人十分沉重地叹息:“我原本想着退了邵家的婚事,再慢慢给她挑个好的,谁知道……如今也只能认了邵家这一门亲了。好在那邵泽方我也仔细找人观察过,除了曹家的那档子事,平日里虽说纨绔,但是也不是没得救的。待成了亲,离了那勾引人的曹家姑娘,二丫头辛苦几年,日子就慢慢好了。”

陈夫人顿时就落下泪来,侧过脸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她才重新转过头来,对着陈大人道:“夫君把这后宅之事想得太简单了些。”

她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如今儿女们也都大了,这话说出来我也不怕夫君笑话。当初初进陈家门,夫君的两个通房就给过我多少难做,更不用说后来的那些姨娘。幸而是夫君敬重我,这日子也还算是不错。”看着陈大人有些惊讶的样子,她低下头去,露出半截脖颈,头发从脖子两侧滑落在身旁:“这后宅里,要是没有男人的敬重,就算是当家的正妻,日子也难熬。若是那邵家的一开始就偏了心,二丫头的日子只怕会更苦……”

她悠悠地叹息,眼眶盛满泪水,一副忧心的模样:“年岁轻容色正盛的时候还好些,要是到了年岁大一点之后,只怕就更加……”

陈大人拍拍她的手:“邵家也是勋贵人家,几代人的规矩下来,想必那邵泽方也是个懂规矩的,断然不会让二丫头难做。”

陈大人这样一说,陈夫人就心中明白,这件事只能这样了,她的眼泪当即就更加汹涌。却并不哭出来,只是默默地流泪,让陈大人看得心疼。

“放心,二丫头也是我宠着长大的。要是那邵泽方实在是不肖,我必定去教训他。”

听陈大人这样说,陈夫人脸上的郁色方才稍解,小心地伺候着陈大人洗漱了,两人上床去歇息。

陈雨欣知道陈姑太太要再嫁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给老太太请安之后。而且将事情说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喜气盈盈的陈姑太太自己。

虽然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太适合自己这种未出阁的姑娘听,但是陈雨欣也实在是有些好奇,看着老太太和母亲都没有反对,就大胆地留了下来,在一旁听着。

“那何家虽说不是世家,但是祖上也曾经是勋贵,我这回要嫁的也是何家的当家老爷,本身在地方上也是士绅,家里开着几间铺子,又跑着海船,实在是富裕人家。前头那位留下两个嫡子,如今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都是十分上进的……”陈姑太太说着这些事,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她说出来也是为了让老太太放心,更兼着一丝炫耀。

当初我归宗回陈家,你们都说我不该这样做,如今倒要让你们看看,我也是能够嫁到好人家去的。

陈姑太太的心思,不外如是。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陈夫人和陈雨欣都微微有一丝皱眉。

出口打断她的自然是陈夫人,她笑着对陈姑太太道:“听小姑的的说法,自然是极好的人家,嫁过去只需要享福。只是……”她顿了顿,等到陈姑太太和老太太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后,才带着一丝困惑不解问:“那何家,可是当初封候的那家?本朝姓何的勋贵实在是不多……若是那家,不知道有几句话该讲不该讲。”

老太太半躺在塌上,闻言一睁眼,陈雨欣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精光一闪:“说。”

“那何家的爵位,并不是五世自然而斩,而是……”陈夫人迟疑了片刻,“想必小姑你也听说过,当年闹得挺大的宠妾灭妻,那嫡子给全家投毒的案子。”

陈姑太太的目光凝固了一下,显然是想起来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一些僵硬。

陈雨欣稍一思索,也想起了几十年前的那件案子。

侯爷宠妾灭妻,意欲将庶子冒充嫡子袭爵,正妻的不答应,被丈夫埋怨又挨了侯爷的打,一时想不开,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吊死了。娘家自然是不依,那侯爷却拿了正妻所出的嫡子来威胁,又言道日后不再续娶,自己永远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娘家为了那孩子考虑,无奈答应下来。却不料那正妻死后,那宠妾还有那娇宠着的庶子就更加无法无天,逼得那嫡子走投无路,一狠心,跑到大厨房在水缸里下了毒。

据说那一日捕快推开门,硕大的侯府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整个府里都是死人。那嫡子却穿了大衣服端坐在堂屋里,脸上还带着笑意,就等着他们来捉拿。到了公堂他供认不讳,甘愿速死,言道实在是被逼得活不下去。那嫡子在公堂之上将那衣服一脱,就连那见多识广的捕快都倒吸一口冷气,不过九、十岁的小子,身上的伤口居然密密麻麻从头到脚。娘家人这个时侯才终于闹翻了天,只是毕竟还是救不回来,那嫡子秋后被问了斩。结果反倒是另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子因为那一日肠胃不适滴水未曾进,反而活了下来。

虽说是地方上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当初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就连京里都沸沸扬扬地议论了一个多月,才被另一件事压了下去。

陈雨欣自然也曾听说过这件事,陈夫人当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对那位正妻实在是怒其不争,言道若是那正妻强硬一些,打杀了那宠妾,圈禁了那庶子,那嫡子何至于落到那样的境地。就是因为她丢下尚且年幼的孩子,才让那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做下那等事来。

如果真的是那个何家,还真嫁不得。

原本陈太太听到是商户人家就已经不喜,如今猜到这何家可能的根底,哪里还愿意让女儿再嫁过去。

陈姑太太喃喃道:“那何家不是在安阳吗?我这个何家是在青阳……”

老太太摇了摇头:“当初那庶子不能袭爵,在安阳也不会有人家愿意将姑娘嫁过去,离了那里到青阳也不是不可能。这件事先不要继续,去调查清楚了再说。”

陈姑太太诺诺地应下来,整个人似乎都耷拉了下来一样。

陈夫人看在眼中一声叹息。如果不是那个何家,这门亲事对小姑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虽说两个已经大了的嫡子不太好梳拢,但是知礼的也不会给她难堪,又是富足人家,嫁过去不用吃苦,做个当家太太也挺好。

陈雨欣在一旁冷眼看着,脸上带了笑过去向老太太撒娇,刻意地做着娇憨模样,终于让老太太笑了起来。

将这件事放到一边之后,老太太的笑脸忽地有些黯淡:“看到二丫头你就想起三丫头,当初三丫头也是这样捧着我老婆子,唉……”

陈雨欣好奇问:“三妹妹最近不是在跟着老太太学规矩吗?就在近前,难道三妹妹……”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三丫头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言毕不再说什么,直接地将话题转了一个方向。

陈雨欣心中转了一个圈,决定自己去调查调查。

这一调查,让她大吃一惊。据陈雨婷身边丫鬟的说法,最近总是见到她一个人发呆,偶尔脸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是有人问起,却又说什么都没有。

“三姑娘只怕是有了新上任,我见三姑娘最近在绣一个扇套子,用了月白色呢。明明老爷和少爷还有二少爷都不喜欢这个颜色的。”红曼叽叽喳喳地说,这是她从老太太院子里的针线丫头那里问过来的。

陈雨欣坐在那里想了想,问红曼:“这些事老太太不知道?”

“她们也只是猜测,这些事不好拿到老太太面前说的。”红曼却是知道原因,当下解释道。

陈雨欣呆坐了片刻,猛地站了起来:“红韵红曼,你们过去,将这件事告诉娘身边的兰沁,大姐姐那里就不要说了。就说是我说的。”

两个丫头应了,招了小丫头过来在屋里听候陈雨欣的吩咐,联袂往陈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陈雨欣仔细想了又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希望不要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否则……

这件事还没有什么结论,陈雨欣就在自己的屋子里迎来了大哥陈南诚。

一边诧异着他的到来,陈雨欣一边停了手中的笔,吩咐丫鬟们上茶,对陈南诚笑道:“大哥今日怎么有空到小妹这里来坐?”

陈南诚看了看她写的字,脸上的表情似乎是露出了微微的笑:“你的字进步很多。”

“多谢大哥夸奖了。”陈雨欣笑着请陈南诚坐下,让小丫鬟过来收拾桌子。

陈南诚却仿佛有什么心事,在那里坐了片刻之后,终于开了口:“你的婚期就要定了。”

陈雨欣心中一惊,为何这件事没有人告诉自己?

“皇上过问了你的婚事,父亲被逼无奈,只能承认,三年前已经和邵家订了亲。等你十七岁之后,定了具体的日子,邵家就要上门迎娶了。”

陈雨欣觉得自己平静得诡异,她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手指,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朝堂之上有什么变动吧?”

陈南诚叹息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热切欢迎纠错字,很多时候我真的看不出来QAQ

☆、上香

因为有着陈南诚的通风报信在先,陈夫人流着泪说出这桩事的时候,陈雨欣已经没有初次听见那样从心底渗出的虚弱了。她反过来安慰陈夫人:“娘不必为我担心,我陈家的姑娘也不是软柿子,有得他们想捏就捏。若是那邵泽方无情,我也只做个守规矩的正妻罢了。”

陈夫人闻言,眼泪留得更加汹涌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误了自家姑娘,若是自己当初没有让邵泽方和二丫头定亲,或者进了京之后早一点将邵家的亲事退了另找一门好的,也不会让二丫头去嫁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她也是后宅里挣扎过的,自然最能理解这般的苦楚。

陈雨欣看着母亲流泪不止的模样,笑着过去将头靠在她身上:“娘别难过,我总是吃不了亏的。那邵泽方虽说不清醒,但是邵夫人是个明白的。邵家的几个嫡亲兄弟也都是清醒人,断然不会让邵四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的。”

陈夫人终于嚎啕大哭起来,连一贯以来的形象都不在乎了。

陈雨欣被她抱在怀中,嘴角带着笑,眼角却落下了一滴泪,飞快地抬手擦去了。

对邵国公和邵夫人来说,陈家忽然认了这一门亲事实在是意外之喜。只是很快邵国公就从邵泽平那里知道了原委,不由的叹息一声。虽说自己的儿子是别人无奈之下的选择,但是他自己也觉得,这门亲事明摆着是邵四配不上陈二姑娘。就凭邵四做出来的那些事,着京城里的贵女们就不会嫁给他。

“罢了,等那陈家姑娘进了门,你管着点小四,别让陈家姑娘寒心。”最后邵国公如是说。

邵夫人应着是,心中轻快了一大截。这个最小的儿子从小就让自己操心最多,如今也算是圆满了。

媳妇们请安的时候,邵夫人就说了这件事,喜气盈盈地:“小四的婚事说定了,还是陈家姑娘,八月底进门。”

媳妇们连忙说恭喜,邵夫人笑道:“到时候操办婚礼,还要你们帮忙。”邵二媳妇林氏和邵三媳妇罗氏连忙起身应是。邵夫人看着恭顺的庶子媳妇和嫡子媳妇也很满意。

出了门,林氏和罗氏也不说什么话,直接各走各的,到岔路口就分开了。罗氏的某个丫鬟极为不忿:“三奶奶,那……”被罗氏一个眼光扫过来,心惊地住了嘴。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搬弄是非之人。”罗氏轻飘片地丢下这么一句,带着其余的丫鬟继续往前走:“你要是再犯到我面前一次,就回罗家去。”

那丫鬟心跳得厉害,想为自己分辨一二,罗氏却已经走远了。

陈家这边却没有邵家那边那么高兴。只是陈雨薇的婚事就在眼前,陈夫人渐渐还是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全心全意为陈雨薇的婚事烦心,直到有一天,身边的丫鬟悄悄地告诉她,三姑娘终于忍不住被那个男人勾引动心,要出门去和那个私相授受的男人见面了。

陈夫人气得手都颤抖了:“三丫头到底有没有把陈家的名声放在心里。她喜欢什么人,禀了老太太或是我,自会有人帮她去提亲。如今闹这么一出私相授受,她是要毁了陈家所有姑娘的名声吗?”

她身边的大丫鬟兰沁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想起当初陈雨婷为了不嫁到新洲去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硬是平静了下来:“也是了,能说出那种话的姑娘,想必也没什么见识,被人勾引着动了心,也是可能的。”

只是陈雨婷现在是在老太太院子里学规矩,就算是自己要处置她,也必须先禀告了老太太才能来处置。但是到底要怎么告诉老太太才能让她不那么生气,陈夫人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辄。

陈雨婷在饭桌上小心翼翼地说起自己想去大佛寺为祖母祈福上香的时候,陈夫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截断了话头:“三丫头准备哪天去?正好这段时间我也要去上个香,不如和我同去?”

陈雨婷猛然间睁大了眼,然后微微低头,小心道:“能够和伯娘一起去,自然是好的。”

老天太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明显若有所思。

陈雨欣眨了眨眼,笑道:“娘一定是去为姐姐求符的,好偏心,人家也要嘛。”说完,眨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夫人。老太太笑起来:“你这猴子,哪有这样要的,这都是心意,是要不来的。”

陈夫人也故作嗔怒地瞥了她一眼:“主动要的都没有。”陈雨欣立刻向老太太诉苦,将老太太逗得哈哈笑。

陈雨薇在一旁看着,瞟了一眼陈雨婷,不出意外地发现了她脸上闪过的恼怒。

最后一闹,不怎么出门的老太太也被说动了,主动说自己也要去,干脆让所有的姑娘都去一趟。

陈雨薇颇有些为难,老太太扫了她一眼,笑道:“雨薇丫头就不要去了,在家备嫁的姑娘这个时侯出门总是不好。”陈雨薇松了一口气,连忙答应下来。

陈夫人也为老太太难得的通情达理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她的心却又提了起来。

“老大家的,等一会你留一下,我有事问你。”

陈夫人一面答应着,一面猜想老太太又有什么事。实在是不怪她这样想,嫁过来这些年,老太太做过的不经脑子的事不少。虽然都是小事,但是给人的感觉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等到姑娘们都走了,老太太当头一句砸了过来:“三丫头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陈夫人笑道:“老太太怎么会这么想……”被老太太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我老婆子还没老眼昏花!”她不太高兴地说:“如果不是三丫头做了什么不着调的事,你也不会拦她,非要和她一起去上香。你当我老婆子看不见你那不高兴的样子?”

陈夫人低头不语,听着老太太继续道:“说吧,三丫头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陈夫人不好回答,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丫鬟,立刻有人上前,低声地说了陈雨婷最近做过的事。

老太太似乎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平静道:“就这样?”

“是。”回答的是陈夫人。挥了挥手,老太太无悲无喜地说:“那天的事你不要管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陈夫人抬头看着老太太,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三丫头做的事……万一处置不好……”

“你放心,”老太太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冷酷,“我不会让陈家的名誉受什么损害的。”

给几个青州的朋友回了信,又给京里的朋友回了礼,陈雨欣才能坐下来,绣两针花。婚期已经定下,自己也应该开始绣嫁妆了。只是这门亲事并不那么让人高兴,所以绣嫁妆这件事,也让人提不起什么劲来。

她甚至想着干脆让绣娘们绣到差不多,自己拿过来补最后一点算了。但是这个想法被陈夫人批评了一顿:“你大姐那是时间来不及,你现在有时间,这些事还是要做的。”

摸着陈雨欣的头,陈夫人感伤道:“我知道这门亲事有些委屈你,但是日子怎么过都是你自己的事,那邵泽方也不是不能争取。但是你要是一开始就存了这种心思,那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陈雨欣沉默了片刻,仰头对陈夫人微笑:“是,我知道了,娘。我不会放弃希望的。”

陈夫人低头,看了她一阵,才微微一笑:“这才是我陈家姑娘。”

因为被这件事影响着心情不太好,陈雨欣在出门上香的时候,也有些怏怏的,没有多么高兴。

只是上车之后,鼻尖嗅到一股香味,让她忍不住看了陈雨婷一眼。今天的陈雨婷打扮得格外光鲜,却又很符合自己的年纪和身份,没有了那一日去邵家时的不着调。陈雨欣扭过头去,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想,老太太的教育看起来还是有点效的。

虽说是年纪相差不到一年的堂姐妹,两个人却一路都没有交谈什么,陈雨欣固然是心情不太好,陈雨婷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陈雨欣身边的红韵看着三姑娘一忽儿脸红微笑,一忽儿紧张焦虑的表情变换,悄悄地在心底留了个心。

到下车的时候,陈雨欣才注意到,陈雨婷身边的丫鬟又换了人。

这次换上去的几个丫鬟,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分眼生,周身的气息也不怎么让人舒服。陈雨欣不由得皱了皱眉,只是毕竟是老太太送过来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底默默地期望,今天不要出什么事。

那个丫鬟却注意到了她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大胆地对着陈雨欣笑了笑。

陈雨欣更加不喜了。

因为预先下过帖子,陈家人一进门就有小沙弥带着往走。一圈拜下来之后,陈夫人陪着老太太去拜访高僧,两个姑娘去了专门为女性家眷设置的休息区,分得了一个小院子。

坐了没多久,陈雨婷就找了借口站起来,说要出去走走,不走远。陈雨欣有心想拦,却被红韵拉了一下。

等到陈雨婷如愿走远,陈雨欣才不太高兴地扭头看着红韵:“刚才为什么拦我?要是三妹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要被连累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