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韵低着头,柔声回答:“这是老太太的吩咐,说今天的事,其实是她的安排,让我们守好了院子就成。”
陈雨欣低下头,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赶上了QAQ
☆、林氏
陈雨婷急急地躲着路上能够见到的一切人,奔赴今天的目的地。当然,她并没有傻到在今天这个样子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去约会,她要做的只是去见一见邵泽明,告诉他今天只能见他这一面了。
甩掉了所有的丫鬟一个人偷跑到这里,她小心地避开了所有人。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了自己。
邵泽明今日也在大佛寺上香,春闱近在眼前,他也想这一次能够一举高中。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邵家最聪明的那一个。可惜三年前的那一场却被比自己小的邵泽平抢先,对方还得了个状元,这让他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好在很快他也明白过来,有时候科举不仅仅要实力,也要一点运气,谁让自己在考试前病了呢。
等了一阵,他有些不耐起来。那个娇俏的少女还没有来,而他在这里已经盘桓了好一阵,再不回去林氏就会生疑。
他有些踟蹰不定,要不要继续等下去呢?
从一开始林氏就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等到洞房花烛夜揭开盖头一看,邵泽明就更加失望了。
他向来喜欢那种娇小温柔,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那种女孩,但是林氏却高大健壮,性格也独立自主,很多时候甚至代替他做决定。
两个人的关系一开始就没有好过。
也许林氏一开始还存了要好好过日子的心,日久天长,总是将一颗热心贴上去却被冻回来,就再再也不抱任何期望了。
好在邵泽明也有自己的底线,也会给予她一定的尊重,两个人勉强算是过了下去。
但是,从见到陈雨婷的那一刻起,邵泽明就觉得,自己的那颗心鲜活了起来。
这样的才貌,这样的家世,才是自己想要的妻子。
他情不自禁地深陷下去,明知道这样不对。
林氏听着婆子的回报,知道邵泽明依旧在那间厢房里等人,颇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她歪着头,疲倦地问身边的嬷嬷:“您说,我应不应该做一个妻子的本分,去抓奸呢?”没有等嬷嬷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解答道:“那样做固然出得了一时之气,不过也得罪了那个姑娘的人家,平白为容哥儿树敌。”
容哥儿是她一岁多的儿子,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从他生下来的那天起,林氏就已经将心思转移到了他身上,对邵泽明反而看得淡了。
她身边的嬷嬷心疼地看着从小也是被捧在掌心疼的姑娘,出言道:“姑娘您何必这样苦着自己……再说,哪有好人家的姑娘做出这等私相授受的事情。和已婚的外男私下见面还互送信物的……”
林氏轻轻摇了摇头:“也不能这样说。小姑娘家的,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人勾引一下就上当也不是不可能。”
“嬷嬷也不必为我难过,我的这颗心早就死了,很早以前就不会疼了。”林氏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中的疲惫实在是无法掩饰,“罢了,嬷嬷去问一问,今日有哪些人家的女眷过来上香,明日我派张帖子,好歹提醒一下那姑娘的父母家人。好好的一个姑娘,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贱人被带着走上歪路。”
嬷嬷抹了一把眼泪,低声答应着去了。
陈雨婷和邵泽明见了一面,两个人刚刚说了两句话,将早就有心送给对方的礼物互相交换了,就各自心中有事地分开了。
一直跟着陈雨婷的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忽地分开,一个跟上了邵泽明,一个跟上陈雨婷。
毕竟还是陈家姑娘,不能真的让她出了什么事去。所以陈雨婷没有走多久,就听到自己丫鬟叫着“三姑娘”找自己,她也松了一口气,叫了那丫鬟过来。
一路送着陈雨婷回了院子,那丫鬟找了机会将消息报告给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个人是谁?”
陈雨欣在陈雨婷借口头疼去里间躺着了之后,忽地看着那个丫鬟问道。
被吓了一跳的丫鬟闭口不言,试图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却被陈雨欣逼到了眼前又追问了一遍。
红韵连忙上去拉住她:“姑娘,这件事自有老太太处置,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陈雨欣不情愿地坐回去,兀自冷笑:“我以前以为她是个聪明的,怎么想得到她是个笨的!笨也就算了,不要连累别人!”
丫鬟们个个都沉默下来,不敢出声。
“二姑娘,邵国公府的二奶奶前来拜访。”
小丫头在门外扬声说,让还在暗自生气的陈雨欣一愣,然后不怎么情愿地吩咐丫头们让人进来。
林氏进门先扫了一圈,只见到了一位姑娘,容貌美丽,气息爽利,让她一见之下就生出喜欢的心来。
两个人相互做了介绍,在椅子上坐下来,就听林氏笑道:“本不该冒昧上门的,只是听着陈家老太太在此,想来拜见长辈。”
陈雨欣笑吟吟地回答:“老太太去听禅师讲座,现在却是不在呢。”
“十分可惜。”林氏露出遗憾的表情,将自己对陈老太太的敬仰之情表现了个十足十。双方寒暄了几句,林氏才小心翼翼地问:“听闻三姑娘也来了,为何不见三姑娘?”
陈雨欣颇为歉意地表示陈雨婷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未能出来见客。林氏遗憾地说:“听说陈家三姑娘娇俏可爱,可惜今日却不得见。”
陈雨欣微笑,对她前来拜访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又闲话了几句,林氏忽然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婚事向来不能如愿。”
陈雨欣一愣,不知道她为何说起这句话。林氏继续道:“向来心上所想的,最后都没能到一起。更有那些成婚之后才遇到心中所爱的,只是人活在世上,还是得讲规矩。”
陈雨欣应了一声是,依旧一头雾水,林氏反而十分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下次有机会,我再来拜访三姑娘。今日和二姑娘说话十分愉快,日后成了妯娌,大家也要相互帮衬。”
陈雨欣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脸红,但是到最后,她也只是低下头去,轻声说了一句:“自当如此。”
等到林氏一走,陈雨欣就坐了下来,唇角上扬,眼神里却掉冰渣。
她终于想明白了林氏的来意,不由得对陈雨婷更加愤怒了。她毫不怀疑,陈雨婷的那个私情对象就是林氏的夫君邵泽明,否则林氏不会跑过来特特提醒她。
这一点让陈雨欣尤其怒气满溢。
就算是民间穷苦人家,也少有将两个女儿同时嫁给同一户人家的两个儿子的行为。陈雨婷明知道陈雨欣已经和邵泽方定亲并且不日就要成亲,如今却和邵泽明闹了这么一出,完完全全就是在打陈雨欣的脸。
更不用说,那邵泽明已经是成亲几年,连孩子都有了。陈雨婷就算真的能嫁过去,也是个填房甚至妾室,这让陈家如何在京中自处。
红韵看着自家姑娘愤怒的模样,有心想上前安慰两句。只是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陈雨欣打断了:“红韵,我不管老太太是怎么打算的。你吩咐下去,三姑娘的院子都给我看好了,要是再有帮着三姑娘往外送东西的,都给我打发出去!”
红韵吓了一跳,连忙道:“姑娘,这些事要禀告了夫人……”话未说完,就见陈雨欣慢慢转头,唇边一抹冷笑:“放心,娘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的。”
红韵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陈雨欣悠悠地叹息了一声,疲倦地撑住了头:“红韵,你说,三姑娘年纪也大了,是不是?”
红韵没有回答,陈雨欣自己说了下去:“也到了嫁出去的时候了。”
远远地嫁了,日后就该别人家操心了。
陈夫人跟在老太太身边,听完了大丫头的报告,也笑着说出了同样的一番话。
老太太表达了赞同:“说起来三丫头比二丫头也只小几个月,明年就该嫁了。”说完,这对向来关系不太好的婆媳会心微笑起来,甚至那表情都差不多,笑容底下藏着愤怒。
老太太固然是恼怒在自己的院子里还让三姑娘出了这种事,折损了陈家的脸面;陈夫人也不高兴陈雨婷做出这种事给陈雨欣难堪。两个当家做主的人不约而同地厌恶了她。
从大佛寺回来后不久,陈雨婷就收到了自己即将要定亲的消息。她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偷偷笑了好一阵,才走出来,表情换上不敢置信。
只有陈雨欣注意到,从大佛寺回来之后,陈雨婷就没有尝试过再往外送东西。
不是被拦了下来,而是彻底没有送。这样的前后反差让陈雨欣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猜想,然后在陈雨薇出嫁前,终于得到了证实。
陈雨薇出嫁前三天,陈雨婷找上了陈雨欣。
“大姐姐出嫁,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添妆,只能自己绣了几个荷包,到时候给大姐姐打赏下人。”陈雨婷说得十分恳切,反倒让陈雨欣不好说什么,只能闷闷地收下来。
“当日我多半会被老太太禁足,所以我也不来给你们添乱了。”
陈雨欣听她说话做事,十分清楚明白的模样,不由得狐疑地看着她。陈雨婷坦荡荡地任由她看,脸上带着一点浅笑。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雨欣忽然问出了自己心头盘旋许久的疑问:“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看上邵二吧?”
陈雨婷眼睛一眯,舒心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因为没写完
今天双更,较晚的时候还有一章
本章存稿箱,如果看不到……等作者回来清缓存吧- -
说明一下吧,以后过了晚上十二点还没有,那就真的没有了,就算我写出来了,也会留到第二天发,就算是十二点零一分写完,也不会发了。
嗯,大家争取早睡早起身体好- -
☆、坚定
“二姐姐在说笑吗?”陈雨婷笑眯眯地回答,“我何时认识了什么邵二,又哪里来什么看上不看上?”
陈雨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想过陈雨婷也许会有的各种反应,但是却不料她否定得这么干脆。
“你……”她打量了陈雨婷一番,心头的迷惑翻滚着。
陈雨婷笑微微地任由她打量,却一点帮她解惑的意思都没有。等到陈雨欣带着迷惑的目光收回去之后,她才轻轻叹息了一声:“二姐姐,不要怪我,实在是逼不得已。”
陈雨欣眨了眨眼。
“我和你的年纪只差五个月。”陈雨婷终于开始解释,“但是我的婚事……”她停了停,才继续道:“二太太的打算你是知道了的。虽说老太太后来将我的婚事托付给了伯娘,但是,她也不会那么认真地替我考虑。”
“我不是她的女儿,你的婚事也没有那么顺心。所以,我最大的可能,是在你出嫁之后,急急地随便找一户人家替我订了亲,然后嫁出去。”陈雨婷低下了头,无视陈雨欣想说什么的表情。
“时间仓促之下,伯娘也不会太用心,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陈雨婷说,“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让老太太来张罗我的婚事。虽然也会是通过伯娘来帮忙找,但是,最后会有老太太把关,终究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陈雨婷的解释让陈雨欣的脑袋打结,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理清楚之间的关系,只能带着一头的迷糊起身送走了自己的这个三妹妹。
虽然不明白她的想法,但是陈雨欣也不得不承认,陈雨婷这样主动出击,确实给了自己更多获得幸福的可能。
转头想到自己的婚事,她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陈雨薇出嫁的那天,陈雨欣陪着陈夫人哭了个痛快,才让陈南诚背着陈雨薇出了门送上花轿。
热闹的场面并不能改变她心底的难过。
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姐姐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从此和别人家的荣辱绑在一起,为了别人操心劳力,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差。
直到三朝回门的时候,看到陈雨薇脸上的红晕,以及她和夫君孙如钰相视而笑时中间流淌的浓浓情意,才让陈雨欣心中好受了那么一点。
“姐夫,”她在午宴上端起酒杯敬孙如钰,一张脸上满是坚决,“你一定要对姐姐好一点。”
孙如钰好脾气地举起酒杯表示牢记于心。
陈南诚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决定不去追究陈雨欣没礼貌的举动,毕竟她说出了全家人的心思。
直到回孙家的时候,陈南柏从人群中扑哧扑哧跑出来,揪着孙如钰的裤腿,童稚之气十足地大叫:“大姐夫,你要是对大姐姐不好,等我长大了,就去将大姐姐带回来,再也不让你见她。”
一群人愣了一愣,随后轰然大笑起来。陈大人笑呵呵地上前弯腰抱起自己的小儿子,刮了刮他的鼻子,随后对孙如钰笑着叮嘱了几句,送他们上了马车。
尽管有陈雨薇的来访,送走了人之后陈雨欣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依旧有每日需要做的任务在那里等着她。绣花,练字以及每日例行的对自己手头的财产的管理都等着她去做。
将今天应该做的事情做完,已经是暮色四合,红韵和红曼已经在旁边催着她吃饭了。
慢悠悠地用晚饭,陈雨欣对着红韵红曼招了招手,十分诚恳地开口说出了那个在自己心底盘旋了好一阵的想法:“我知道娘原本的打算是让你们俩做我的陪嫁丫鬟,但是,我给你们别的选择。”
“如果你们还愿意去做陪嫁丫鬟,今天就当我没问过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就让娘给你们配了人,到时候做我的陪房。要是外面有什么合适的人,你们也可以说出来,放你们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红韵和红曼对视了一眼,双双在陈雨欣面前跪下来。
红韵比红曼更稳重一些,平日里也压着红曼一头,这个时候也是她先开口:“求姑娘的恩典,将我嫁了人,到时候我还跟着姑娘出去,帮姑娘管家。”
红曼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两个丫鬟竟然是没有一个愿意跟着陈雨欣做陪嫁丫鬟的。
陈雨欣先是答应了下来,让她们站起来之后,才随口问道:“为何不愿意做陪嫁的丫鬟?”红曼十分爽利地回答:“姑娘,我们虽然愿意帮着姑娘分忧,却也不愿意在那后院里做一个通房或者姨娘,和姑娘分宠。就算是和下人出去做那平头夫妻,也比在宅门里做妾要好。”
陈雨欣轻轻一笑:“你们倒是看得明白。”
第二天一早,她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陈夫人:“本该早日禀告了娘的,只是想着娘前些日子为了大姐的婚事也忙,所以才拖到了今日。”她笑眯眯地靠在陈夫人身上:“红韵和红曼都是跟了我好久的,我想着,陪嫁过去做通房实在是有些浪费了。所以……”
陈夫人叹息了一声,搂住了这个让自己有些心疼的女儿:“你这样为他们打算,可曾想过你自己?到了后宅中,没有几个合用的丫鬟,日子也不好过。”
陈雨欣笑眯眯地垂下眼帘:“院子里也有几个不错的,提上来当做大丫鬟一起陪嫁就好了。预备做通房的丫鬟,也要娘帮忙多操心了。”
陈夫人摸了摸她的头:“你呀……”说完就微微笑起来,“我知道了,等我见过那两个丫头再说。你准备提院子里的谁?到时候跟你过去的还得再补几个,邵国公府里的规矩可比这里大。”
陈雨欣抬起头笑吟吟地看陈夫人:“自然要娘来替我操心了。”
陈雨婷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大概是觉得她在京城也会不停给陈家找麻烦,陈夫人居然是托着陈大人远远地找了一门亲事,将她打发了出去。
婚事定在了明年的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她就要穿上嫁衣,在路上颠簸一个多月然后在对方的城市拜堂成亲。也许这一辈子就不会再回来了,从此之后再无相见之日。
陈雨婷对此倒是非常高兴。
“隔得远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如果二太太到时候还想出什么幺蛾子,也闹不到我身上了。”陈雨婷对此看得非常开,“而且,对方也不是什么很差的人家。虽然清贫了些,也是书香人家,听说也是个奋发向上的。”
陈雨欣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了那么多隔阂。虽然还是不怎么认同她的观点,但是毕竟都是姐妹,只要对方过得去,也不会太不给面子。此时听着她表达自己的感想,陈雨欣轻轻叹息了一声:“你看得开就好。我是不怎么满意的,太远了些,也不清楚到底人品怎么样,到时候日子怎么过也不好说。”
“日子怎么样都是人过出来的。”陈雨婷倒是看得非常开,“就算对方真的不上进,我也有办法将日子过下去的。”
她轻轻握住陈雨欣的手:“我听说那邵四不那么和你的心意,只是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要先放弃。要是我一开始就放弃了,我现在就被嫁到商户人家去做填房了,怎么会有现在的这门亲事。”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雨欣,笑容浅浅却十分坚定:“日子过得好过不好,取决于你。无论如何,别放弃。”
陈雨欣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呵呵地笑起来:“你说得不错,日子是我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嗯,掐点
字数有点少,明天多一点
☆、贤妻
从那一日过后,陈雨欣倒好像是真的想通了什么一样,对这门亲事也不再那么消极了。陈夫人看在眼中,对女儿的转变一面是欣喜,一面也是心酸。到了晚间,忍不住扑倒在陈大人怀中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将所有的委屈倒了个干净。
陈大人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也颇有些难过之意。到了大朝会的日子,抽空找了时间,拦住了上朝发呆下朝跑得飞快的邵国公,表情严肃地说有事要商谈。
邵国公的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看自家儿子不怎么顺眼的皇子老师到底准备干什么。
等到陈大人一开口,邵国公那偏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才恍然,哦,是了,这位还是我的亲家公。
刚开始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邵国公还是十分高兴的,但是一转念,这份高兴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四子做出的事虽说明面上没有人说,但是京城里的勋贵官宦谁家不知道,说起来都是一脸嘲笑。
做男人风流不是坏事,但是风流到了头脑不清的地步,那就是坏事了。
要是邵泽方和陈家的姑娘成亲之后将那曹家的娶进门做个妾室,自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他却强撑着要娶为正室,甚至为了那个女人和家里翻脸,那就是大大的不该了。
想到了这些,邵国公偷眼看了看陈大人,发现自己的这位亲家公表情严肃,板着一张脸委实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刚刚安定了片刻的一颗心顿时又不着地了。
“陈……大人。”陪着陈大人走了一阵,邵国公终于忍耐不住,小声地叫了一声。等到陈大人侧过脸来看向他的时候,邵国公鼓起的勇气又消退了,只是讪笑:“你看,轿夫们抬着轿子跟着走了这么久,也够累的……不知陈大人想去何处,不如先到了地方,找个地方让下人们也歇歇腿,咱俩再好好说说?”
陈大人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抬着空轿子跟在后边的轿夫,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邵国公真是体谅下人,却又点了点头,钻进了轿子。
邵国公跟在他后面坐进轿子之后,趁着自己一个人捏了捏腿,觉得自己今天晚上需要好好找人捏一捏。走了这么一段,他委实觉得腿酸。
邵夫人见着邵国公垂头丧气地回来,顿时惊了一惊。一面迎了他进来,一面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怎地这副模样?”说着让丫鬟们去取了茶水点心来,奉到邵国公面前。
邵国公却是看见茶水就觉得胃里泛酸,挥挥手撤了下去,拉着邵夫人的手殷切道:“夫人,小四的媳妇进了门之后,咱可不能给她气受。”
邵夫人困惑地回答:“老爷何出此言?小四媳妇也是好人家出来的,我何苦无缘无故让她受气。更何况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老大当日一定要去尚公主自断了后路,我也不曾给过公主脸色看。”
“那是公主,就算你想给,别人也不用看。”邵国公低声念叨了一句,转念一想却也明白自己这位妻子确实不是那样的性格,作为一个婆婆来说,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只是想到陈大人今日的一番教导,邵国公不由得口中发苦。
他实在是不愿意再一次被陈大人拉着引经据典说上两个时辰了,他宁愿被人拿鞭子抽。
邵夫人见他说着说着脸色又开始发青,不由得越发迷惑起来,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担忧,殷切地追问:“老爷今日是怎么了?平白无故地说了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又是这种脸色,难不成外人说了什么不成?”
邵国公不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听陈大人说话听得心中胆颤,只能随意说了两句想敷衍过去。
奈何邵夫人却是个聪明的,当下就看出了不对,三下两下一诈,就逼得邵国公不得不如实吐露实情。
听完邵国公所说,邵夫人顿时眼泪就下来了:“都是我养了那个不争气的,连累了老爷。”邵国公连忙上前哄着,安抚道:“要说教养也是我没教养好。小四从过了八岁就是跟着我在外院住的,你能怎么管教,都是我的错,你何苦自责。”
夫妻俩在这里相互安慰着,却不料外面有人将这番话听了个正着,听得脸色变幻,最后定格为铁青。
邵泽平站在边上看了看邵泽方,在心中轻声叹息着,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等他回过神之后,两人趁着屋里没人注意到这边,转身离开。
“如今你可知道,为了你的一时任性,爹娘受了多少委屈?”
坐在邵泽平的书房里,邵泽方听着邵泽平这样说,脸色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动作中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我知道你心中不服,觉得那陈家不该如此咄咄逼人。”邵泽平脸上依旧带着从未变过的笑意,说话的时候却冷意十足,“只是你也清楚,当初你是奔着退亲去的,如果不是不凑巧,这门亲事想必如今也已经退了。那陈家是逼不得已才将闺女嫁给你,看不上你也是必然。既然是看不上,说出什么做出什么也不奇怪。”
邵泽方坐在那里面,神色沉郁。
“更何况,按照父亲的说法,陈大人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不过是拉着父亲讨论了两个时辰到经典经义,句句都不离规矩而已。”邵泽平看着邵泽方,笑微微的,说到最后却终究是忍不住,随手抓起一个金丝楠木的纸镇砸了过去。
“看看你,就为了你的不守规矩,邵国公被人看轻了多少!”
邵泽方任由他说,就算纸镇砸到身上也不避不闪,只是在东西将要落下去的时候随手抄在了手中,捏着东西一言不发。
邵泽平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如今见他一副皮厚模样,反倒平静了下来。
“我不管你对那曹家的到底有什么心思,如今都给我丢了。你要记住,你的正妻是陈家长房嫡次女,岳父是皇子老师,岳母是诚意伯府的嫡长女,连襟是翰林院修编,舅兄将来也会是官场栋梁。这些你都要记住,那曹家和邵国公府,只是一门远亲!”
邵泽方终于抬头看向了邵泽平,目光中的沉静让邵泽平看在眼中,也不由得有几分困惑。
难道自己这个兄弟,当真想清楚了不成?
“三哥,我不明白。”进了书房这么久,邵泽方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为什么,邵国公府已经是这副模样,为什么还要赶着去结一门好亲平白无故让皇上猜忌?”
邵泽平的目光顿时就幽深了许多。
陈雨欣将今日的功课做完,看着窗外已经是繁花似锦的模样,风吹过脸颊都带着几分暖意,不由得就露出了几分笑脸。
红韵和红曼自从那一日主仆交心之后,很快就被定下了人家,再过两天就要出门了,现在却正是在为自己忙活着嫁衣。陈雨欣叫了一声,进门来的是新提拔上来的春意,春葵,两个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笑起来十分可亲。
“小姐有什么吩咐?”上前的是春葵,十分规矩地站在一臂远的地方,带着一点笑意,小心地问。
“我想着红韵红曼就是在这几日出门,都是从我院子里出去的人,又是跟了我那么长时间的,我到现在还没有给她们添妆,实在是说不过去。想着今日有空,带几样东西去给她们。”陈雨欣吩咐完,春葵就笑眯眯地答应着,问陈雨欣想带些什么东西。
春意连忙上前道:“红韵姐姐平日里打扮都是十分稳重的,我想若是有一对白玉的镯子,倒是十分衬红韵姐姐的颜色;若是红曼姐姐,送她一对红宝石的凤尾钗,却是十分不错。”
陈雨欣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因为刚到自己身边,还想着要在自己面前多露面才如此积极,倒不是真有什么心思。只是这种事也不能惯着,免得宠着了她,还以为做小姐的当真是木雕泥塑任由做丫鬟的摆布。
因此,虽然是听她这样说了,也知道她的建议不错,陈雨欣却并不接话,只是笑着说了两句闲话,才吩咐春葵道:“我那匣子里有一对金镶玉的镯子,另有早就备下的两副铜鎏金的头面,你替我拿东西装了,再放上二十两银子,替我送过去吧。就说我想着她们必定也是忙,我去了反倒要她们丢了事情来招呼,反倒不妙。到出门那日,让她们再过来拜拜就是了。”
春葵连忙说着小姐仁厚,一面下去了。春意站在那里,倒有些不知所措。
“你倒是替我考虑,只是还是有些事想得不周全。如果她们依旧是在我院子里做丫鬟,白玉镯子和宝石钗子也是很好的。奈何她们是出了门做媳妇,夫家现在也不是大管事,这些东西带出去就颇显张扬了些,不若铜鎏金的首饰,看上去体面也不会显得与别人与众不同,平白无故树敌。”
春意听了,诺诺地应是,表情中不自觉地透出几分沮丧之意来。
“等过了几年,你和春葵,还有春风春雨,如果是想嫁出去的,我也是这样的。”陈雨欣这样说着,就见春意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亮,连告退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看在陈雨欣眼中,也不由得嘴角上扬。显而易见的,这个春葵,到是个心思纯净的,不是春风春雨那般的。
想到春风春雨,陈雨欣的眸光就暗了暗。
春风春雨是陈夫人特意送来的,摆明了是预备给邵泽方的通房,用来给陈雨欣固宠。一开始陈雨欣觉得怎么都无所谓,所以对春风春雨的小性子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现在既然已经看清楚,就不能任由她们这么下去了。
就算是通房,也要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通房才行。一纸卖身契并不足以控制住她们,想让她们不给自己找事,自己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心思。
虽然不太高兴陈夫人送了这样两个刺头过来,但是陈雨欣也明白,陈夫人这也是提醒自己。
到时候真的嫁了过去,邵家的水就不仅仅是两个不听话的下人这样简单的事情了。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远方。
既然是无情无爱,那么,就做一个贤惠大方的贤妻罢了。
君已无情,我已休。
作者有话要说:揉脸,果然不能承诺什么,已拍胸脯就会跳票- -
姨妈拜访了,我连星期五下午的班都没撑过去,趁着boss出差,直接翘班回去躺尸了QAQ
好久都没有这么疼了,怎么这次这么疼QAQ
关于邵泽平的金丝楠木纸镇,我知道这玩意皇室专供,用来做家具和做棺材的多,但是当时关着小黑屋,脑袋一抽就只能想到它了。嗯,架空吧架空……主要是想着玉石的砸人太浪费了(被殴
☆、闹事
从红韵红曼出门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似乎只是一眨眼,就已经是春华已逝,一院的荷塘美色,风吹满园香。
陈雨欣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轻轻地叹息一声。春葵端了一盆冰镇的寒瓜过来,将帘子打起来让晚风穿堂而过,一边笑道:“姑娘叹息什么呢?可还是为了春风春雨那两个不争气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在为她们伤心?”陈雨欣随便瞟了她一眼,站了起来,接过春葵递上来的寒瓜咬了一口,道:“用过晚膳之后,陪我去见老太太。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出门了,不趁着这个时候和老太太多套套近乎,以后也没机会了。”
春葵笑着答应了一声,下去吩咐丫鬟婆子们准备摆饭。
“姑娘,红韵嫂子来了。”春意笑吟吟地进来,对着陈雨欣福了一福,轻快地报着,“我带到水阁边上的花厅里了。”
陈雨欣顿时精神一振:“总算是来了。春意陪着我去见一见。”
红韵在花厅里十分有耐心地等着,对着小丫头送上来冰镇过的酸梅汤只浅浅地抿了一口。见到陈雨欣过来,她连忙起身行礼,然后过去准备扶着陈雨欣。
“不用了,我哪里就那么娇贵。”陈雨欣走到上首坐下,对着红韵笑得很温柔,“刚才还在想着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红韵连忙道:“我一接到确切的消息就过来了,倒是没想着姑娘等的心焦。”陈雨欣随口安慰了两句,忍不住问:“如何?”红韵脸颊上浮起兴奋的红霞,手紧紧地捏着帕子,声音也有些颤抖:“姑娘好眼光,那批货物运到之后,足有三倍的利。”
陈雨欣放松了一大截:“那就好。到时候等具体的账目过来了,论功行赏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你家那口子的那一份。”
红韵满脸堆笑:“都是姑娘仁厚,愿意给我们机会。”她说了说在这次生意过程中的一些事,喜悦与兴奋实在是无法掩饰。
直到小丫鬟上门来说晚膳已经备好,询问姑娘什么时候端上来,红韵才猛然醒悟一般,连声道歉。
陈雨欣也很高兴,顺口就邀她一起用餐,红韵不怎么明显地迟疑了片刻,才笑容满面地说能伺候姑娘用饭是自己的荣幸。
春意连忙赶着上前说红韵不能抢了自己这些大丫鬟的事,一群人笑意盈盈地出了花厅。
见过老太太之后,陈雨欣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她去了陈夫人的院子将消息报给了陈夫人,陈夫人显然也颇为陈雨欣高兴。
她拉着陈雨欣站到自己身边,摸着陈雨欣的手感叹道:“总觉得昨天你还是小小的一点,今天就已经能做大生意了……我见你到现在也将这些生意和下人都打理得有模有样,出去做一个当家太太是足够了的。”
陈雨欣颇为羞涩地低下头。从七八岁起,她就跟着陈夫人学习怎么管家。从一开始的管教自己屋子里的丫鬟,到看帐算账,再到管理一大家子,到最后打理外面的田庄生意,陈夫人都是手把手亲自教过来。这次生意是她第一次独立做这么大的生意,如今看来,也算是做得不错。至少到现在,一切都表现得可圈可点,就算是百万两银子级别的生意,也可以面不改色了。
按照陈夫人的说法,除了后宅中讨丈夫的欢心这一门还需要历练历练,就做一个合格的当家太太这一课程,陈雨欣在其余的方面已经可以完全出师。
“就算是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见得有你做得好。”陈夫人不无感慨,“你大姐别的都好,唯一差了一点的就是性子软了一点,只怕到时候对着跟了自己多年的下人狠不下心来。你就不用我担心了。”一边抚着陈雨欣的长发,陈夫人一边感叹,“要不是你是姑娘家,拿出去也是上得了朝堂的。”
母女二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陈大人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站在一旁看了一阵,才被母女二人发现。
陈雨欣连忙起身行礼,被陈大人拦了下来:“不必管那些虚礼了。”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陈雨欣就找了个借口告辞,留下陈夫人和陈大人在屋内继续培养感情。
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没多久,陈雨欣就听到守院门的婆子过来报告说是薛姨娘来访,顿时就有些迷惑。
她和薛姨娘并不熟悉,薛姨娘也没有生孩子,在后院里几乎是个透明般的存在,如今忽然在晚上上门拜访,却不知何意。
带着这种迷惑将人请到厅里,陈雨欣换了件轻薄的家常衣服之后才去见她。一进门就看到薛姨娘坐在椅子上,一张脸神色仓惶。
“薛姨娘。”陈雨欣进门,受了薛姨娘的半礼,和她面对面坐下,寒暄了几句天气花草,薛姨娘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姑娘,今日我娘家人来访,我隐约听我娘说起一件事……”薛姨娘一旦开了口,就直奔主题,“姑娘出嫁之日,有人雇了些乞丐混混,想冲撞姑娘的队伍。”
陈雨欣一惊,脸上却不显分毫:“姨娘从哪里听来这种话?国公府的迎亲队伍,也有人敢冲撞?”
薛姨娘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好教姑娘得知,我有个不太争气的弟弟,素日里就和那些地痞们混在一起。家里娘老子也不知道打骂了多少回,却死不悔改,好在他虽说不上进,却也不是那等做恶的,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由着他混过去。今日这件事,就是他听了之后,告诉我娘的。”
“听他的说法,对方似乎是找了好几拨人,就为了坏姑娘的名声。”
陈雨欣紧紧皱眉:“这件事,你不是应该告诉爹和娘?何苦跑到我这个不掌家的姑娘这里来说?”
然后,陈雨欣就看到薛姨娘脸上流过了一丝凄苦之意。
“说出来倒也不怕姑娘笑话。老爷这些年越发敬重夫人,平日里连姨娘的院子里都是不进的。夫人却免了我们平日里的请安,想见夫人一面,倒是比见姑娘还要难。所以……”薛姨娘讪讪地笑了笑:“若是我去求见老爷夫人,只怕要过了好几天才见到。”
陈雨欣想着家中现状,对她的话倒是相信了一些。
诚心诚意地为自己的怀疑向薛姨娘道歉,不去管对方一叠声的“不敢”,陈雨欣倒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敢于冒着同时得罪勋贵和文官的危险,做这种不着调的事。
向薛姨娘追问了几句,直到确认对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之后,陈雨欣才起身送走了薛姨娘,自己回了卧房。
春葵上前道洗澡水已经备好:“姑娘就算有什么事想,也先去洗了澡再过来想不迟。”
陈雨欣这才将盘旋在自己脑海中的疑问暂时搁置在一旁,起身去洗浴。
因为薛姨娘告诉的这件事,陈雨欣一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一闭眼就开始做梦,总是谁不安稳。
第二天早晨起来,见着自己眼睛底下一圈青黑之色,她不由得叹息。让春意取了熟鸡蛋来滚了几滚,又用自制的脂粉抹了抹,确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之后,她才喝了一点垫底的东西,然后踩着点去向老太太请安。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陪着陈夫人用过了早饭,陈雨欣终于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说出了薛姨娘昨天说的事情。
“虽说这种事不大可能发生,但是我想着薛姨娘既然好心来报,也未必是空穴来风。”陈雨欣说着自己的的判断,一片平静,“是不是应该派人去调查调查,顺便找人给官府里打声招呼,那一日护着队伍一些?”
陈夫人从一开始的微怒到后来的面沉如水,陈雨欣一直都没有判断出她的心思。
此时听到陈雨欣这样说,陈夫人才开了口:“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自有我和你爹操心。”顿了顿,陈夫人忽然就毫不客气地说,“说不得又是那邵国公府招惹了什么事。”
两人正说着,忽听小厮来报,大少爷陈南诚来了。
陈南诚一进门,陈雨欣就发觉他心情不好,一张脸虽然和往常一样伴着,但是周身的气息却骗不得人。
她不由得笑着迎上去,随意福了福身道:“哥哥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怎么这副模样就进来了?”
陈南诚见到陈夫人,周身涌动着的暴怒气息才平静了一点,对着陈夫人行了一礼,自顾自地坐下来。
“娘,二妹妹,我听到一个消息,”陈南诚一开口,就让陈夫人和陈雨欣对视了一眼,“有人要在妹妹的婚礼上捣乱。”
见陈夫人和陈雨欣并未露出明显的惊讶之意,陈南诚眨眨眼:“娘似乎已经知道了?”
陈雨欣轻笑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是谁对我有不满要做出这等事来,偏偏还行事不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也是你的运气,否则当日要是真的冲突起来,虽说日后饶不了那些不长眼的,却终究不是件好事。”陈雨欣低头应是。
陈南诚微笑:“哪里是对方行事不密,这件事是那治安司的一位捕头特意托人找了关系告诉我的。那些混混们就算再不长眼,也是知道哪些人家可以闹,哪些人家是碰都碰不得的。虽说这些年勋贵人家也不那么显赫了,但是父亲的官位和邵国公的爵位加在一起,对那些混混来说,还是很有分量的。”
陈雨欣浅浅地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出了这么个主意,算起来够恶毒,却是先天不足一开始就夭折了的。
“不过,那些背后里弄鬼的,也绝对不放过。”陈南诚语气平静地加上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有疑问,为啥我的点击又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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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
无论是否有人闹事,婚礼都如约进行了下去。陈雨欣被哥哥背着,听着母亲的哭声出了家门的时候,也无声地落下了一滴泪。
陈南诚感觉到脖子上一凉,他的心也顿时一酸。如果不是平日里自控能力还算强,现在几乎都要停下脚步放下妹妹说不嫁了,让那个邵泽方爱娶谁取谁去。
只是他毕竟是陈家未来的顶梁柱,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就迅速地恢复了镇定。在众人的包围中背着陈雨欣一步一步往花轿走,陈南诚一边对着背上的妹妹絮絮叨叨。
“要是过得不顺心,尽管回家来告诉我。虽然邵家是国公府,我们也不怕他。”
“别担心小妾婆婆,你是正妻,行得正就不怕那些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