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给你委屈,不要憋在心里,闹出来才对。”
……
乱七八糟地,连陈南诚最后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陈雨欣在他背上听着,眼泪流个不停。在快要出二门的时候,她低声地在陈南诚耳边说了一句话。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不让你们为我担心的。”
陈南诚闷闷地应了一声。
邵泽方就算是再不情愿,这个时侯也不得不过来迎接自己的新娘。
他毕竟也不是真的鲁莽,也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还任性,那就和陈家真的要不死不休了。一个清贵的文官虽然看上去没有多少势力,但是文人的笔尖向来会杀人。
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带着笑脸,在众人的祝福和恭喜声中骑着马到了陈家。
热闹声中,陈雨欣被送上花轿,然后由邵泽方骑着马在前面指引,轿夫们抬着花轿跟在她后面绕一圈才往邵国公府去。
与她同时出门的还有她的嫁妆,虽然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但是晒一圈下来,也让那些等着看的人大声喝彩。
京城向来是富庶之地,再加上有极多的官员贵族在此居住,京中百姓耳濡目染之下也算是个个见识不凡。陈雨欣的嫁妆并非最多最好的,但是一路看过去,也依旧让很多人目眩。
邵家的家丁在外围围了一圈,小心谨慎地盯着那些看热闹的。
自从前几日接到陈家递过来的消息之后,他们就一直在琢磨到底是谁要和邵家过不去,也对这个婚礼的安全更加上心了。
直到最后一抬嫁妆也进了国公府的门,所有提心吊胆的人才常常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总算是安全了。
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人在高楼上捏碎了茶杯,面沉如水地转身下了茶楼,小二在身后高声吆喝着送客。
“少爷!”小厮追上去,对自家少爷的举动有些提心吊胆。左右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那小厮终于追到了自家少爷身边,苦苦哀求道:“少爷,我求您了。这里是京城,伸个手指头就能摁死我们的人太多了;再说那两家也不是那种只有架子没里子的空头贵族,少爷您何苦为了那么个女人去得罪这些人?”
再说,那女人的心还不在少爷你身上。小厮在心中腹诽,却是万万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那少爷面无表情地停住了脚步,看着那小厮。虽然小厮心头打鼓,却依旧强硬地站住了,强硬地回头看过去。
“我知道了。”终于,那少爷松了口,小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了在京城中买下没多久的居所,那少爷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关在里面,默默地呆坐了半饷。直到小厮在门外拍着门求他出来用晚饭,他才回神。
然后,他站起身,将桌面上的一叠书移开,取出最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取了火折子过来将它烧成了灰。
“笨蛋。”呆呆地站了片刻,他忽然低低地骂了一声,转身开门。
陈雨欣在一片热闹声中被邵泽方挑开了盖头。
她抬起头,看进对方的眼睛,两个人都彼此看到对方的平静。然后,陈雨欣微笑起来,似乎是羞涩地低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
邵家的一群亲戚外加女眷在一旁热闹地说着吉祥话,邵泽方也不得不配合地露出喜悦之情来。
然后,按照规矩,邵泽方被带出去喝酒了,各路亲戚也自行离开,新房里只留下了几个丫鬟并婆子等候召唤。
陈雨欣在春葵春意的帮助下将头上重重的凤冠取下,换了稍微简单一些的首饰之后,就在新房里坐等着新郎的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着外面一阵忽重忽轻的脚步朝着这边走过来,陈雨欣抬起头看着门。
邵泽方在两个小厮的帮忙之下被架了进来,整个人浑身都是酒气,脚步踉跄。
春葵春意连忙上前帮忙,将他挪到了塌上。
“姑娘……”春意对这样的场面显得有些无措。一般按照规矩,是不会有人真正去灌新郎官的,毕竟还要留着力气洞房。而邵泽方这样醉醺醺地进来,显然是有些故意了。
这样不理智的举动,春意十分为陈雨欣委屈。
陈雨欣也不多说什么,站起来看了看邵泽方,直接扬声叫门外的丫鬟婆子送热水进来:“洗洗好休息。”
邵夫人安排在那里的几个婆子虽然都觉得气氛不太好,但是邵泽方这样的行为也实在是让人说不出什么。认命地去传达命令,陈雨欣又叫了平日里服饰邵泽方的两个小厮,让他们去给邵泽方洗澡。
只是看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扶着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她又心软叫了两个婆子进来帮忙。
春意春葵目送着邵泽方的身影消失,相互对视了一眼,春葵就上去道:“姑娘可要洗漱?”
陈雨欣此刻脸上还带着笑,闻言摇头道:“等夫君出来,派人再送热水过来吧。”她看了看桌上准备的合卺酒,眼光闪了闪,对着春意春葵道:“去问问可有什么让我填一填肚子,从起床到现在,我可就吃了一点水果点心。”
春意小声地答应着出去了,陈雨欣转头看向春葵:“来,帮我梳头换衣服。”
春葵也答应着,等着陈雨欣坐到镜子面前之后,开始小心地取下头饰,拆开发髻。准备去脱嫁衣时,陈雨欣忽然叹息了一声,垂下了手臂:“罢了,你先下去吧。”
春葵见她面色不佳,小心地应是,退出了门外。
过了一会儿,被洗去了浑身酒气的邵泽方也被扶了回来,小心地安置在了床上。
陈雨欣将所有人都打发下去,关上门。
然后,她在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人都走了,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床上的人似乎被她的声音吵到了,动弹了一下,发出意味不明的单音,然后继续睡。
“虽然你身上酒气很足,但是洗完澡之后就只剩一点了。这可不是一个喝醉的人应该有的表现。”陈雨欣也不在乎,随口说着,“你应该知道,在别人拆穿了之后还继续装下去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床上之人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一翻身坐了起来。
果然,除了眼睛有些泛红之外,邵泽方并无任何醉酒的迹象。
“洞房花烛夜,我是不是应该恭喜邵四公子?”陈雨欣对着他举了举酒杯,却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邵泽方面沉如水:“我从来没想过要娶你。”
“我也没想过要嫁你。”陈雨欣回答,“哦,不对,最开始订婚的时候,我还是期待过的。”她笑微微地转头,“但是后来,这份期待就被毁掉了。”
邵泽方从床上站起来,做到陈雨欣对面去,和她隔着桌子相互瞪视。
“我特意要了吃的过来,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饿,所以,就不分给你了。”陈雨欣指了指桌上那些明显是不属于合卺酒范围的吃食,解释着。
邵泽方不回答。陈雨欣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进了写汤水,然后又吃了一点肉食和青菜就放下了筷子。
“虽然你们不信,但是我必须要说,我从来没有去陈家求亲过。”
陈雨欣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耳旁吹过的风到底是什么意思,当下冷笑道:“事已至此,邵四公子你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再说,你当真以为青州所有人都死绝了不成?”
看着邵泽方似乎想要说什么,她抢先一步道:“再说,就算不说青州之人,当年你在我陈家进进出出,知道你喜好个性的下人也不在少数。是不是非要我说出点你的什么隐□好来,邵四公子你才会承认?”
邵泽方立刻黑了脸,挥袖道:“不知所谓!”
陈雨欣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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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邵夫人有一道拿手好菜,你父亲兄弟皆赞不绝口,只是你不喜欢。为了邵夫人的面子,你每次总是装作很喜欢吃。”
邵泽方猛地抬头看着她。
陈雨欣仿佛没有注意到他吓人的目光一样,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三哥小时候较为顽劣,你腿上现在还有一道伤疤是因为他将你推倒在假山上而留下的。你二哥是个假道学,虽然口中常年是圣人言,却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十五岁的时候就将下人……”
“闭嘴!”邵泽方几乎是恼羞成怒了,他不明白,陈家人将这种消息告诉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什。难道是为了让她来嘲笑自己吗?
要休妻,他一定要休妻!
陈雨欣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
邵泽方不敢置信地瞪着她,陈雨欣却不慌不忙:“确切地说,是三年前的你告诉我的。”她对着邵泽方微微一笑,笑得他心头火直冒。
“我想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种近乎闺阁趣事,兄弟秘密的事,就算陈家去调查,应该也是不容易查不到的。”陈雨欣收敛了笑意,看着邵泽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再说,如果陈家对国公府有恶意,也无需使用这种手段。”
“刚刚说的那三件事,除了你二哥那件事可能会对国公府有影响,其余的说出来,也不过是一些趣事。”陈雨欣看着邵泽方变换的脸色,脸上渐渐变得笑吟吟的,“你认为,谁会特意去查这些事?”
邵泽方觉得一阵憋屈。
他很清楚,陈雨欣说的是事实,但是他就是想不明白陈雨欣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至于陈雨欣所说的自己告诉她的话,被他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三年前自己见都没见过她,又怎么可能告诉她这些事!
面对邵泽方羞怒的表情,陈雨欣站起来抖了抖袖子,含笑道:“我要去沐浴,邵公子是准备留在这里与我春宵一度,还是准备大义凛然出门去?”
虽然邵泽方也没有想过要留在这里,但是听到陈雨欣这句话,还是不由自主地愤怒了。
他看向陈雨欣,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自己,已经自顾自地走到门边,扬声叫道:“春意春葵,热水送来了没有?”
新房门外的隔间里等着的不止春意春葵,还有邵家的一些下人。听到里面要热水的声音,一个婆子顿时就面色古怪,心中不自觉地开始犯嘀咕。
这么快,不至于吧……
等春葵开门进去的时候,她探头看了眼,瞟到大红嫁衣的一角,顿时心头一松。
原来里面还根本没开始。
春意在边上注意到这个婆子变幻的脸色,觉得这个婆子有些古怪,心中忐忑地狠狠看了这个婆子几眼,将她的形貌都记住了之后,才分了大半的心神到旁的地方。
送了水出来,春葵还没来得及关上门,身后就冲出来一个人,擦着她边上跑出去。
“不可理喻的女人!”
随后,一个踉跄站稳了的她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定睛一看,就看见一个仅穿着里衣的身影在那里跳脚。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春意,春葵同样在对方的眼睛中发现了不可思议。
“四少爷!”一个婆子一声惊呼,身形摇摇欲坠。
邵泽方似乎从那种不耐烦的情绪中醒过来,看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春意春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四少爷,您不能走啊!”醒悟过来的丫鬟婆子小厮纷纷上前,却被邵泽方毫不留情地甩开:“闭嘴!你要是觉得不能走,那就代替本少爷去上床!”
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邵泽方显然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效果,他对着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厮招了招手,眼一横:“还不快过来?”
小厮战战兢兢地上前,面带苦涩:“少爷……”
邵泽方充耳不闻,皱着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里衣,对小厮道:“去,帮我找一件外袍送到书房去。”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晚上要在书房过夜了。
两个小厮一言不发地低头,被邵泽方一脚踢开:“如果不去,以后都不用在我面前出现了。”
春葵春意相互对视了一眼,深深低下了头。这个时侯,身为陈雨欣丫鬟的她们,是最最没有发言权的。
陈雨欣在邵家的丫鬟伺候下洗完澡出来,发现邵泽方已经如自己所愿地离开,顿时勾了勾嘴角。
其实她非常明白这样做十分不智,但是,心中的那一股不平气却始终挥之不去,冲动之下就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她看了看一双相对燃烧的红烛,又看了看四周喜气洋洋的摆设,心中轻叹,转身上床。也就是冲动这么一天两天罢了,最终还是要哄着他和他鱼水之欢,等到什么时候有了儿子,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才能解脱。
她对自己的处境看得太清楚不过。
上床的时候看到床上铺着的白布,陈雨欣的手抖了一下,将它一把抓起来,丢到了一边。
然后,蒙头大睡,直到有人在床边轻轻叫她起床。
“姑娘,要去请安了。”春葵春意并两个其他的丫鬟备好了东西站在新房的床边。春意上前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动手拧了一块热巾子,盖在陈雨欣脸上。
然后,如同任何一个往日一样,在这样的叫唤声中,陈雨欣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喜庆的红,她呆呆地眨眨眼,醒悟过来这里到底是哪里。坐起来,陈雨欣对着春意点头:“替我更衣吧。”
春意轻声应是。
穿衣的过程中,陈雨欣也摸清楚了另外两个丫鬟的名字,一个倒是和春葵春意近似,叫做春兰,另一个叫做夏荷。
“四奶奶帮我改个名字吧,听着她们倒似一国的,我似外面来的一样。”了解了之后,夏荷笑吟吟地抱怨,倒像是在撒娇。
陈雨欣也笑:“如果没有秋菊冬梅,改了倒也无所谓。”夏荷就不说话了,春兰在旁边插嘴:“四奶奶算是说中了,不过秋菊冬梅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你们也是夫人赐下来的?”
“四奶奶该叫母亲。”春兰十分严肃地提醒,然后才回答,“我们俩只是和秋菊冬梅同期入府。她们是家生子,人也聪明伶俐,所以一直在夫人面前使唤。”
陈雨欣有些迷惑,夏荷在一旁接着说:“当日我们四个一起被选中,取了相似的名字。不过我们并不曾在夫人院子里做过事。”
陈雨欣终于了然。这两个丫鬟就是放过来让自己更好了解国公府的,又怕邵夫人院子里赐的丫鬟让陈雨欣有压力,才特意选了这么两个。
了解了之后就是交好的过程,等到梳妆完毕出门去拜见父母的时候,春兰夏荷两个丫鬟至少已经是明面上看起来很高兴跟着她了。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邵泽方。
今天的他应该是认真装扮过的,看起来倒是似模似样。陈雨欣却一阵恍惚,她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邵泽方。
然后,邵泽方一开口,这份幻觉顿时破碎。
“到了父母面前,不要瞎说。”
“什么是瞎说?”陈雨欣微笑,“难道你以为昨天的事,父亲母亲会不知道?”
邵泽方瞥了她一眼:“这个我自然明白,我只是提醒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也想将这些事彻底忘记。”陈雨欣依旧笑吟吟的,眼中却没什么笑意,“这让我觉得过去的我真是好骗。”
“你……”邵泽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陈雨欣带着笑容的脸,又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并肩前行,压抑的气氛让身后的一群丫鬟小厮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邵夫人居住的院子前,邵泽方忽然偏了偏头,轻声道:“大嫂脾气暴,你多担待些。”
陈雨欣抬头,他却已经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唔,昨天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更新,抱歉
这一更是上班时写的,各种不安,不敢继续,晚上回去再写吧。于是晚上还有一更
☆、公主
邵夫人一直很紧张。昨天晚上的事几乎是一发生,她就知道了。为此她几乎差一点冲进邵泽方的书房,逼问他到底有什么不高兴,在新婚之夜就给人不好看。最后是邵国公拦住了她。
“由他去吧,孩子们都大了。”邵国公十分唏嘘:“就算你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世,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最后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邵夫人被拦下来之后,呆坐了片刻,几乎想哭。
“小四以前也是个好孩子,怎么就遇上婚姻大事,就这么不听话了。”邵夫人坐在床边抱怨,“哪家的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四自己定了婚事也就算了,怎么定了之后还否认……”
邵国公无奈地安抚了好半天。
一到早邵夫人就爬了起来,将邵国公也惊醒了。听到她是在为了今天的敬茶磕头紧张之后,邵国公哭笑不得:“你也喝了三次媳妇茶了,怎么偏偏这次这么紧张?”
邵夫人答:“我也不知道,就是紧张。”
邵国公:“……”
见到陈雨欣跟在邵泽方后面进来,邵夫人手中的帕子差点扭成麻花,被邵国公偷偷瞪了两眼才回神,重新摆出端庄大方的婆母形象来。
自有下人送上两个蒲团摆在面前,等到磕头之后,又送上红枣莲子茶,两个人接过来,同时举过头顶奉到邵国公和邵夫人面前。
两个人都笑呵呵的,邵夫人更是拿了一对上好的红翡镯子作为见面礼。
“我也不指望别的,就希望你们俩和和美美的,我也就甘心了。”站起身之后,邵夫人拉着陈雨欣的手,不无感慨地说。
陈雨欣抿嘴一笑,恭谦地回答:“雨欣知道了。”
然后才是拜见兄嫂的时候,陈雨欣在邵夫人的指引下转头看过去。
“这是你大哥,大嫂。”
邵泽轩是个十分正派的人,身材高大表情严肃,但是眉眼间却看得出本质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他的妻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朝阳公主,一眼看过去是个十分张扬的人物,一挑眉一眨眼都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陈雨欣行了礼,朝阳公主神色淡漠地点点头:“这府里我也不常来,有什么事到公主府找我。”带着一丝惊讶,陈雨欣低头应是,就听朝阳接着说:“在这里也别太委屈自己,有什么事,你不闹出来,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陈雨欣却听得颇为茫然,只能平淡地答应着。朝阳公主就笑了笑,伸手示意身后的丫鬟将见面礼拿过来,转交给了陈雨欣的丫鬟。
“一套头面,你也不好拿,给你的丫鬟端着吧。”
老二邵泽明的妻子林氏是陈雨欣早已见过的,但是两个人都识趣地没有说起这一层关系,如同任何一个妯娌那样行礼,递送礼物,然后是不咸不淡的几句话。也许是因为庶子媳妇的关系,林氏显得十分淡然,和其他人的关系也明显的不亲密。
老三邵泽平是第一次见,但是他的妻子罗氏却是以前在交际上就见过的。罗氏也显得很热情,十分热切地和她打招呼,还没等陈雨欣的礼行完,就强行将她扶了起来,笑道:“当初就十分喜欢,没想到如今到和你成了妯娌,这倒是我的福气了。”
陈雨欣连连说不敢,一脸羞涩的低头,罗氏方才从丫鬟手中取过见面礼,塞给了陈雨欣。
“往后我们也要相互照应。”
陈雨欣温柔恭顺地说好。
见相互之间都已经认识得差不多,邵夫人终于开口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就此散了吧。
四个媳妇同时应是,朝阳公主只是一点头,保持了面上的恭敬,但是其余的都是恭敬地行礼完毕。邵夫人看着陈雨欣的时候十分迟疑,最后却也没有开口留下她。
反倒是刚刚出门,邵泽轩就叫走了邵泽方,似乎有什么事想和他说。朝阳公主见状停住了脚步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有没有兴趣陪我用饭?”
陈雨欣颇有些迟疑,朝阳公主道:“公主府也不远,就在隔壁。”
三奶奶罗氏笑着上前道:“难为我今日特意为新媳妇准备了,谁料公主殿下居然中途拦人,当真叫我伤心。”
朝阳公主一点搭理她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看着陈雨欣。
陈雨欣顿时就有些为难。朝阳公主自成一府,罗氏是邵国公府的内院掌权人,这两个人打起擂台,何必将自己这个初到贵地的人夹在中间……
罗氏被落了面子,却不见任何生气,依旧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林氏却在边上一声笑:“三嫂,明知道公主相邀不好拒绝,你还赶着上去,是不是非要让别人为难你才高兴?”
罗氏的脸就有些黑,朝阳公主却等不得,直接一伸手将陈雨欣拉走了:“罗氏,人我带走了,晚饭前送回来。”
罗氏的表情迅速地调整完毕,笑吟吟地说是。
陈雨欣看在眼中,眨眨眼,又眨眨眼。
“怎么,觉得奇怪?”朝阳公主在软轿上忽而轻笑,“不奇怪,有野心的嫡子媳妇总是觉得天下都该围着自己转的。”
陈雨欣不好说什么只能低头,朝阳公主看着她,忽然就十分轻快地笑出声来:“你倒是个乖觉的。那府里,乱得很。你要是没什么想法,就乖乖地做个布景板,要不然被扯进去,烦都烦死了。”
朝阳公主这样说话,让陈雨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邵泽方对她说大嫂脾气暴,如今来看,这哪里是脾气暴,分明就是性子直,被惯出来的受不得气,有什么说什么。
她渐渐地露出笑脸来,这样的性格,她反倒是颇为喜欢。
在青州那种民风更为开朗的地方呆惯了,在京里总觉得束手束脚。如今难得遇到一个这么真性情的人,她想要结交的心蠢蠢欲动。
但是,她还是按捺了下来,浅浅笑道:“大嫂说笑了。”
朝阳公主轻笑:“你倒是第一个叫我大嫂的,她们都只肯称我公主。不过,”她忽地对着陈雨欣眨眼,“我也不喜欢她们叫我大嫂。”
陈雨欣呆了一呆。
这副模样让朝阳公主再次爽朗大笑起来。
进了公主府陈雨欣才发现,邵泽轩居然在内院的门口等着朝阳公主。她立刻有种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的错觉。
见到两个人相携而来,邵泽轩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转脸对着朝阳公主一脸温和:“正好四弟也在,一起用膳吧。”
朝阳公主笑嘻嘻地上前挽住邵泽轩的手臂,十分自然地说:“我很喜欢雨欣,让小四对她尊重点,否则我这个做大嫂的抽他哟。”
邵泽轩露出浅浅的笑意,瞟了陈雨欣一眼。
陈雨欣看着两个人之间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温情,弯了弯嘴角,心中还是有点为朝阳公主高兴的。
本朝尚了公主的男子都注定最高只能做到六品官。因此尚公主这件事,有野心的男人根本不愿意去做。世家也不会拿一个要继承家族的嫡长出来尚公主,科考出来的皇帝舍不得,主动求娶的皇帝又看不上,因此,本朝的公主颇为难嫁。
朝阳公主又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跋扈名声在外,更是难嫁。当初邵泽轩求娶朝阳公主的时候,勋贵之间的议论几乎要让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大家一致认定邵国公府必定是有什么所求才这样做。
结果这么几年下来,邵国公府也不见得被优待,反倒是朝阳公主的名声渐渐被洗白,几乎要被皇家当做公主典范来宣扬了。
这位公主一开始就直接夺了管事嬷嬷的权,让邵泽轩住进了公主府,也不用管要不要公主召见,两个人就像普通夫妻一样过日子。又不嫉妒,在怀孕的时候十分大方地给驸马纳妾,赶着邵泽轩往侍妾的屋子里走。邵泽轩倒也是个不错的,虽说是纳妾,但是平日里也不见得多去,面子上也只是淡淡。几个侍妾被压得平日里连走路都小心翼翼。
如今看来,两个人关系和睦,行动之间十分温情,这一点就更加难得了。
因为天气还较热,早饭就摆在了水边屋子里。
进门的时候邵泽方就已经在那里,见到陈雨欣过来,他的脚步不自然地顿了顿,才上前来给大哥大嫂行礼。
四个人沉默地吃完早饭,邵泽轩自去自己的清水衙门混点,邵泽方则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听朝阳公主训话,问他下个月就要举行秋闱了,他自己准备何时才去参加举人的考试。
邵泽方早在青州读书的时候就有了秀才的功名,却一直不曾参加过府试,就更谈不上秋闱了。
此时被问到这个话题,他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却依旧耐着性子一一作答。陈雨欣在一旁看着,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就是邵泽方。
朝阳公主见状笑道:“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小叔只有十岁,我替母亲管了他很长时间。”
邵泽方不满地嘟嚷:“大嫂您告诉她这些干什么。”
陈雨欣恍然,然后又想起一些旧事,不由得抿嘴笑道:“公主喜欢蔷薇?”
朝阳公主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我这个爱好偏得很,又向来瞒着人,知道的人并不多。”
“三年前,我和他定亲之后,父兄允许我和他结伴游玩,那个时侯他说的。”陈雨欣笑道,“那个时侯他不说是谁,又特意去采了做成干花,我还为此吃过醋。”
不管邵泽方心中如何翻滚,朝阳公主却轻笑起来,目光变得温柔:“是了,那个时侯小叔特意托人送过来,结果都成了碎花。你们大哥还为了这个和我不高兴过。”
陈雨欣轻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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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
朝阳公主并没有留邵泽方和陈雨欣太长时间,毕竟是第一天,陈雨欣也需要留一点时间来认识一下邵泽方院子里的人。
邵泽方这个时侯倒是很配合地跟着陈雨欣一起回了院子,脸色不太好看地躲在边上的屋子里,旁听陈雨欣认识下人的整个过程。
按照国公府的规矩,邵泽方的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管事下人加起来也总共有二十几号人,加上陈雨欣带过来的人,在院子里做事的居然有了接近四十人。这么多人在陈雨欣面前列队排开的时候,还是很有气势的。
见过了人,陈雨欣才知道原来邵泽方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每个月公中会有两百两银子的份额拨下来。大厨房只在家中做大事的时候才启用。丫鬟婆子们的份例都是在公中支取,只有两个邵泽方自己额外加进来的小厮是邵泽方自己在给月钱。
边上邵泽方的奶娘姜氏还在殷切地介绍:“奶奶带过来的下人已经在公中登记过了,月钱也由公中发放。只是按照规矩,奶奶身边只能留六个丫鬟,如今奶奶却是带了八个……”
“无碍,春风春雨的月钱就由我自己来出。”陈雨欣对上姜氏故作为难的目光,十分柔顺地答道。
姜氏就露出浅浅的笑意来。她是个看上去四十多点的妇人,举手投足之间倒不像很多下人出身的奶娘一样有股挥之不去的粗鄙之气,反而流露出淡淡的书卷味。
“多谢奶奶体谅。”姜氏浅笑着说,然后指点着几个管事上前来给陈雨欣磕头行礼,特意指了其中一个高挑的丫鬟道:“这是少爷身边的月娥,平日里都是她管着四少爷的银钱。”
月娥恭谦地上前行礼,给陈雨欣磕过头之后就含笑道:“如今有了奶奶,自然不能是我继续管着了。”
陈雨欣要说的话被她提前说出来,却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看了她两眼。
月娥坦荡荡地和她对视,眼神平静得让陈雨欣泄气。
邵泽方的后院,居然平静得让陈雨欣一点挑战都没有。
对陈雨欣的这个想法,春葵忍不住道:“难道姑娘非要有人出来闹事才觉得舒坦?”
陈雨欣对她微微一笑:“这么多人,个个都十分听话如臂使指,春葵你觉得可能吗?就算是我带了你们过来,除去春风春雨,你们六个之间也各有各的心思,更何况这二十几个人?所以,越是平静,这背后的风浪说不定可就越大。”
春葵快手快脚地替陈雨欣换了首饰,道:“若是照姑娘这么说,这院子里日后还有得热闹?”
“那是自然。”陈雨欣说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起身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日后别叫我姑娘了,出了陈家的门,我就已经算是邵家人了。”
春葵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低下头说是。
出门去没走多久,就见到邵泽方正站在□边上等着,见她出来,皱眉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慢?”说完就自顾自地转身往前走。
陈雨欣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他走。
跟着她出门的是另外两个丫鬟春纹和春齐,两个人此时已经和邵泽方的两个小厮混了个脸熟,正微微一笑当做打招呼。
两个人走了一阵,陈雨欣就听到邵泽方问:“喂,那个时侯,我真的和你一起共游过?”
陈雨欣心中不满,有点不怎么想说这个话题。事情都已经明摆着就在眼前,他却依旧装做不知道,这样的行径实在是……
“我记得那个时侯我去凤阳山游玩,身边连书童都没有带。怎么会有你呢?”
邵泽方实在是一片茫然。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陈雨欣的话有些怀疑,现在一件件的事被说出来,他渐渐地开始相信了。
只是他的记忆却又告诉他,事实上并没有这么一件事,实在是让他匪夷所思。
陈雨欣这个时侯却已经平静了下来,笑道:“我却是记得的。那蔷薇你是特意挑了半山腰的落凤石周围的,说只有那里的才配得上她。”
邵泽方大为皱眉:“我确实是在那里采的,大嫂是皇室贵女,当得起凤凰之称,所以我才特意算了那个地方。”
他十分苦闷地皱眉:“只是我真的不记得你。”
陈雨欣懒得说话了。
将自己带过来的礼物送给林氏的时候,陈雨欣看着林氏的脸,觉得林氏的眉宇之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愁绪。
定睛看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她暗暗地记在了心中,并不多说什么。
双方说了些闲话,邵泽方就和邵泽明并肩进来了,陈雨欣和林氏连忙起身。邵泽明的目光在陈雨欣身上滴溜溜地打了一个转,落到林氏身上,笑道:“想不到弟妹倒是和你谈得投机。”
林氏弯着嘴角,却不见多少笑意,说:“平日在家中闷着无聊,见到人总是要抓着说两句的。”
邵泽明被这样刺了一句也不生气,只是笑:“四弟倒是个有福之人,弟妹看起来就是个温柔娴淑的。”
陈雨欣听在耳中,觉得这个庶出二哥真是不会说话。但是她也不准备提醒什么,只是谦虚地说二哥过奖了。邵泽方的脸色不见得有多好看,对着邵泽明也爱理不理。林氏看在眼中,表情更加黯淡。
等到邵泽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说了好几个不着调的话题之后,林氏终于出言道:“时辰也不早,四弟和四弟妹还要去见一见三弟,倒是让我不好多留。”
陈雨欣就顺势站起来说着抱歉准备告辞。邵泽方的表现更加明显,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说了句告辞拔腿就走。
这样急匆匆,反倒是让陈雨欣都被吓了一跳。
出了二房的门,邵泽方才道:“以后少和二嫂来往,你也知道,二哥不是个好的。二嫂虽然过得苦,但是,也算是她自找的。”
想起陈雨婷,陈雨欣弯了弯嘴角:“你说得是。”邵泽方显然有些诧异,偏头看了她一眼才继续道:“我和三嫂打交道不多,但是,三嫂……”邵泽方显然在思考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带着一点迟疑说:“当初三哥是不怎么愿意娶三嫂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娶了。进门这几年,三嫂一直无所出,性子就有些急躁了。”
陈雨欣听着他给自己说这些,倒是有些心软。
虽说邵泽方一直在给自己没脸,但是这个时侯也是真心的在为自己考虑才说了这些。否则他大可由着自己摸索,慢慢地了解国公府。
一想到这些,虽然心中依旧意难平,但是她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那么一丝:“嗯,我知道了。”
邵泽方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了陈雨欣一眼:“我说这些,只不过是念着你已经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不想让你丢了我的脸。你不要……”
话未说完,陈雨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两个小厮明风明祥赶上来,围着邵泽方唉声叹气。
“我说少爷,您这又是何苦!”说话的是小厮明祥,他虽然比明风还要小些,但是平日里性子要比明风稳重得多,看事情也清楚得多,“您已经娶了奶奶,就算您对旁的姑娘还有心思,也不能这般给奶奶没脸啊!”
“奶奶终究是您的正妻,要真的闹出什么事来,您脸上也不好看。”明祥苦口婆心,邵泽方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放心,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你们去告诉她,三哥不在家只有三嫂在,我就不陪着过去了。”
说完,他拐了一个弯,很快就在树木假山中消失了。明祥明风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叹息。
他们对陈雨欣这个四奶奶没有什么恶感,只是觉得既然嫁过来了,就该慎重对待。只是如今这形势……
丫鬟刚刚将消息报进去,罗氏就笑着迎了出来,玫红的衣服飘成一朵云。
“早就等着弟妹来了,总算是等到了。”她十分热情地拉着陈雨欣的手不放,将她堵在门口热切地说这话。
陈雨欣挣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只好任由她拉着手,对春纹使眼色:“在二嫂那里耽搁了一下,来得迟了,还请三嫂见谅。”罗氏爽快地笑:“我又何曾怪过你,快,流芳,去泡茶。”
说着,拉着陈雨欣往屋子里走。
对她过分的热情,陈雨欣觉得有些不适,但是也不好动作太大,有些憋屈地跟着罗氏往屋里走。
等到坐下的时候,罗氏终于放开了她的手,却又殷切地看着她,指着茶水道:“这是我前不久才从湖州弄过来的茶,据说在当地也颇有名气,弟妹不如尝一尝,也算是个野趣。”
陈雨欣原本就对她的热情多有不适,闻言更是心中古怪,却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思。于是她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只是笑道:“难为三嫂还特意想着我。想必这茶叶也是个稀罕物,否则也不值得三嫂特意拿出来说。”
罗氏笑:“倒也不那么稀罕。”说完又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在催她喝下去。
陈雨欣将茶盖掀起,茶香就更加浓郁地飘了出来。陈雨欣闻着这个味道,却在心中微微皱起了眉。
这个味道,太香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正色,有关婚约的事,要到后面才会说明,而且希望到时候看了解释大家不要揍我(喂
趴地,我喜欢的作者都不开新文了,觉得好忧伤
☆、交谈
陈雨欣微微笑了笑,低头轻轻抿一口,然后赞道:“真香。倒是少见这样香的绿茶。”
罗氏于是就得意地笑:“这是我娘家人送过来的,据说在当地被称作吓煞人香。”听起来倒是带了几分炫耀之意。“弟妹你要是喜欢,等会走的时候带半斤走。”
“多谢三嫂好意了。”陈雨欣笑得矜持,“只是这想必也是三嫂的心头好,否则不会特意拿出来招待我。我就不夺人所好了。”更何况,她平日里更多的是用红茶。罗氏虽然想卖她一个好,但是这态度太不诚恳了,居然连爱好都没有打听清楚,就这样撞了上来。
听到她这样说,罗氏的笑脸微不可见地僵了僵,立刻就仿佛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移了开去。
陈雨欣一直很耐心地听着她说。听了一段时间就发现,她的重点一直在嫡庶之别,长幼有序附近转来转去。想起朝阳公主的提醒,陈雨欣心中了然。
于是在罗氏又一次将话题说到这个上面来的时候,陈雨欣笑着道:“三嫂说得是。三哥是个有出息的,想必日后泽方要麻烦三哥的地方还多。幸好他有这样一个好兄长。”
看着她纯良无辜的笑脸,罗氏的表情又僵硬了那么一刹那。
从罗氏的院子出来之后,陈雨欣走在路上觉得自己整个人连头发丝都不想动。
和罗氏的一番交谈实在是太累了。不仅劳力,更劳心。
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后都不要和罗氏再碰面。
但是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所以陈雨欣也只能撑着疲惫的身体,一边被丫鬟们扶着慢慢走,一边在心中想事情。
陈雨欣并不是那种喜欢在后宅里和人勾心斗角的人。当初陈大人的几个通房没事找事,陈夫人见事情还算简单,为了锻炼锻炼自家丫头,将事情交给了她。结果就连陈大人都被惊动了——陈雨欣花了三个月收集证据,然后直接召集所有人将那几个不长眼的通房赶了出去,顺带着制定出了通房守则。
最后这一点虽然被陈夫人笑话了很久,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釜底抽薪的一招。
只要陈大人还承认陈夫人是自己的正妻,那么,这份守则就会是悬在所有姨娘通房头上的一把剑,让她们不得不保持明面上的小心谨慎。
而这一切不过是陈雨欣觉得和丫头斗没意思,干脆直接解决了事。
于是这种和罗氏的谈话对她来说,不亚于一个讨厌甜点的人被人逼着塞进去一大堆甜腻的点心。
偏偏这个人还是不能避开的,陈雨欣的心情浮上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