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方心中的挫败感更甚,几乎算得上是恼羞成怒道:“我今日就会回房住。”
陈雨欣点头:“我吩咐她们将你的东西移过来。”说着,站起身来就准备去叫丫鬟们,被邵泽方动手拉住了。
“还有事。”他说,“既然我已经决定和你好好过日子,有些事我也想告诉你。”
陈雨欣诧异回头。
“等爹定下世子之位之后,我就去考科举,到时候求了外放,我们俩一起去过日子。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三哥成为继承人,三嫂虽然是个心眼多的,但是目标也不过是那个位置而已。到时候如愿以偿了,自然不会再没事找事。”
“你倒是看得清楚。”陈雨欣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看起来倒有几分像在青州时的你。”她看着邵泽方,“那个时侯,你也是这副模样,我才会点了头的。”
邵泽方心中一跳,诚恳地回答:“我确实不记得青州的事情了。但是,我觉得,也许你们说的才是事实,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这句话说得陈雨欣不由自主地凝神看他。这个时侯的邵泽方站在那里,目光恳切地看过来,那表情,那姿态,无一不是她曾经熟悉的模样。
她就轻轻叹息了一声:“你在回京的途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邵泽方一脸迷惑:“我不知道。很奇怪,我只有这一段记忆是空着的。路上有十天,但是这十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真的不记得了。其他的记忆是不一样,这一段是空缺。”
“如果不是和你成亲,我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邵泽方十分漂亮地皱着眉,“因为一旦想起来,就会有一种,那几天过得和其他赶路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天气热,路远,有没有下人帮忙,很辛苦。”
陈雨欣同样迷惑地皱了皱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邵泽方情有可原?
“这种话,我真是不敢相信。”过了一会儿,邵泽方听见陈雨欣的声音响起。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也觉得不可信。不过没关系,我和你已经是夫妻。结果也没差。”
陈雨欣盯着他看了几眼,不怎么愉快地扭过了头。
月娥将手上的账本和钥匙交出去之后,将自己的东西翻检了一番,想着明天向四奶奶请个假,好去向大管事讨个情才行。
既然四少爷对自己没有情,那么赶上去也不过是院子里的一个点缀,还不如出去过日子。
再说,她也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她一点都不相信,春兰这种丫鬟,能够拿到□这种东西。
一定是有什么人给她的。
只是,春兰到底是在替谁干活呢?月娥想着这个问题,有些出神。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来:“你居然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放弃了?!”
侧脸就看见春兰站在那里,有些愤怒,有些不满。
“我放弃不放弃,和你有什么关系?”月娥回答,继续自己方才的动作,将所有的东西都包裹好,锁了起来。
“你想去,就自己去,我是不想去了的。”月娥这样说着,站起来恶意地撞开春兰,站在门口对着她冷笑:“还不出去吗?这个可是我的房间。”
春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步走出去。
“我也提醒你一句,别把别人当傻子,当然,你自己愿意做傻子就随你了。”月娥在她背后嚷嚷了一句。
春兰回头瞥了她一眼,倒是看得月娥一惊。
然后,不约而同地,两个丫鬟都生起——不能让对方给自己添乱的念头来。
邵泽方洗浴过后,随意裹了中衣钻进了房间。虽然已经是八月底,房间的一角还放着冰盆。
两个小丫鬟此时正齐心合力将它端出去。
“怎么端出去了?晚上那么热,怎么睡?”邵泽方对着陈雨欣嚷嚷,后者面色苍白地回头。
“如果不端出去,你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陈雨欣回答,“我月事来了。”
邵泽方倒是脸色一红,“这种事,你怎么说出来一点都不害臊。”他嘟嚷着,陈雨欣一挑眉:“本来就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害臊?”
和她的双眼对视,邵泽方悲哀地发现,陈雨欣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他默默地在心中嘟嚷着,却什么都不敢说。只是看着陈雨欣苍白的脸色,额头上落下的汗珠,他还是上前抓着扇子给她摇了摇:“你都冒汗了。”
陈雨欣连白眼都懒得翻:“这是虚汗。”现在的她确实觉得状态不妙,整个人感觉眼冒金星,阵阵发黑。
春齐连忙上前扶着她往床榻走,邵泽方看她走的艰难,心中叹息着上前一把抱起了她。
“你们下去吧,有什么事再叫你们。”邵泽方如此吩咐着。春齐对着这种状态,飞快地低头跑了出去,顺便带走了其余的小丫鬟。
等到所有人都到了隔间外,邵泽方才将陈雨欣温柔地放置在床榻之上,问:“你要不要喝点红糖水?娘总是喝这个的。”
陈雨欣轻轻摇头:“我已经喝过了。”顿一顿,她道:“你还要在这里睡?我月事来了,应该是让你到旁的屋子去睡的,免得冲撞了你。”
邵泽方不屑地笑,随手脱了中衣,自己爬上了床。
“要是这么容易被冲撞,大老爷们的也太脆弱了些。”他躺在陈雨欣身边,看着她额头冒汗的模样,有些心疼地问:“真的很疼吗?”
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的陈雨欣只是动了动眼皮。
邵泽方呵呵地笑起来,手一伸,就放在了陈雨欣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纱,依旧可以感觉到手上触碰到的冰凉。邵泽方眨了眨眼,一个翻身,侧面对着她。
“喂,你都不害羞吗?”他没事找事地问。
疼得死去活来的陈雨欣根本都懒得搭理他,他却乐此不疲,对着陈雨欣不停地嘀嘀咕咕。
魔音入耳,陈雨欣恨不得邵泽方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和解依旧在外院睡书房。
邵泽方自顾自地嘀咕了一阵,感觉到手心微热之后,又换了一只手。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觉得姿势不太对,别扭地动了动。
陈雨欣闷闷地发声:“躺不住就去别的房间睡吧。”
“为什么你老是想将我赶出去?”邵泽方纳闷,“我不是你的夫君吗?你不应该想着将我留在你的房间里吗?”
陈雨欣不回答,他就干脆将她翻了个身,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让她贴上自己的身体之后,再问了一遍。
痛苦地睁开眼,陈雨欣颇为抓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邵泽方笑嘻嘻地回答,“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而且,既然是夫妻,那么你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我来帮你一把不是应该的吗?”他这样回答。
陈雨欣对着他笑嘻嘻的表情,狠狠地又闭上了眼。
邵泽方闷闷地笑起来,然后趁着陈雨欣不注意,悄悄将身体往后退了退。
怀中温香软玉,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偏偏又没法不靠近,实在是考验他的自制力。
只是条件不允许,他就只能仰天长叹,自己想办法平复心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期榜单很明显我杯具了,估计下期就没榜了,QAQ
偏偏大纲又被我写爆了,我现在还没写到三分之一……
☆、迷魂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陈雨欣看着身边人,一时半会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邵泽方倒是很坦然地对她一笑:“醒了?”
眨眨眼,陈雨欣忍住了抓起瓷枕砸过去的冲动,扬声□意春葵。
进来的是春风春雨,两个丫鬟齐齐地躬身行礼,在陈雨欣不快的目光中,春风开口道:“春意妹妹昨天晚上受了寒,今日大概没法过来伺候奶奶了。”
“我知道了。”陈雨欣懒懒地回答完,让春雨扶着自己去了净房换了里衣才出来。
出来之后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象当中的场面,春风十分规矩地站在那里,邵泽方大刺刺地依旧躺在床上。
“你昨天晚上整个人都是冷的。”听到陈雨欣回来的声音,他说:“什么时候找个大夫给你看看,老是这样对身体不好。”
“嗯。”陈雨欣一边指挥着春雨给自己梳头,一边懒懒地答:“我要去给母亲请安,你……”
邵泽方从床上跳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他急急忙忙地自己穿衣服,急匆匆地过去洗漱,然后对着桌上的点心胡乱抓了几个吃了。
等他做完,陈雨欣刚刚喝完最后一口热姜茶。
“怎么大早上的喝这个?”邵泽方闻到气味,皱眉道:“这么热的天,一喝就浑身是汗。”
“不喝这个,下次更疼。”陈雨欣懒洋洋地答,对他点头:“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给邵夫人请安的时候,罗氏也正在那里请安,邵三已经出发去衙门了。
见到两个人并肩而至,罗氏捂嘴轻笑:“四弟和四弟妹感情真好。”
邵夫人的表情就有点不好看。谁都知道邵四前几天都很没给陈雨欣脸,就算两个人和好了,也没那么快如漆似胶。现在罗氏赶上来说这么一句话,似乎就是在嘲讽一样。
陈雨欣笑吟吟地侧脸看邵泽方,邵泽方十分配合地握住她的手。
邵夫人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许多。
罗氏笑吟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只是让两人坐下之后,絮絮叨叨地说着管家的一些琐事。
邵泽方听得不耐烦,脸上却一派光风霁月,看起来倒像是在认真听一样。
林氏在一旁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她趁着罗氏停下来的瞬间,开口道:“娘,哥儿离不得人,我……”
邵夫人立刻挥手:“去吧去吧。”林氏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行礼,然后退出去。
她完全没有留在这里听罗氏废话的心情。
罗氏大概也已经习惯她的态度,对此波澜不惊。
邵夫人对着陈雨欣招招手,等她靠过去一点之后,捧着她的脸道:“今个怎么脸色发白?”
“难为母亲一双好眼睛,我抹了这么厚的粉都被您看出来了。”陈雨欣笑着说,随后状似羞涩地看邵泽方一眼,并不回答。
邵泽方则是大大咧咧地嚷嚷了出来:“她月事来了,昨天痛得连动都不敢动。娘您啥时候帮忙把御医叫过来帮她看看,调理调理身子。”
“怎么这么关心你媳妇了?”邵夫人笑得很开心,她显然是十分乐于见到自己的四儿子和四儿媳妇和睦相处的。
邵泽方呵呵笑,并不回答。
从邵夫人院子里出来,邵泽方直接去了邵国公的地盘。
按照邵国公往日的习惯,他刚刚从演武场出来,正准备出门去。
邵泽方的到来显然有些打乱他的习惯,所以他直接将邵泽方拎上了外出的马车。
“父亲,有件事我想现在是时候了。”邵泽方也不矫情,很直接地说出了来意。邵国公扫他一眼就猜到了他的意思,随意地点头:“你接着说。”
“皇上身体已经是那样了,”邵泽方没有说后面那句,“如果不趁现在定下来,新皇上位,就又是一番天下了。”
邵国公不置可否:“为什么今天忽然跑过来说这个?”
“好歹我也成亲了,也要为她考虑考虑。”
“不是不想娶吗?”邵国公抬眼看他,手上捏着从夹层中抽出来的茶壶,行云流水一般给自己倒了一杯。
邵泽方微笑:“我没有特别想娶谁。但是,既然已经娶了她,那就是她了。”
邵国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小三休沐的时候,大家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邵泽方恭敬应是。
“你这副样子,倒是很久不见了。”邵国公看了他一眼,忽而笑道。“当年你从青州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我那个时侯差点以为你被人掉包。”
邵泽方赔笑,片刻之后想起另一个问题,不由得道:“当年我在青州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有提过陈家的婚事吗?”
邵国公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你不会是如此轻率之人。如果不是明风从你带回来的东西中间翻出了婚书,我甚至怀疑过这是陈家故意的。”
邵泽方沉默,然后慢慢地说出自己记忆中的混乱之处。
“我想,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对我施展了迷魂之术。”他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一抬头,就看见邵国公看着自己,表情怪异。
“你这样说,我想起了一个人。”邵国公慢慢说,目光斜斜看向前方,“那个人曾经在我面前显露过这样的本事。但是,她已经死了。”
“会有继承人学会了她的本事吗?”
邵国公一边思考一边摇头:“她是天赋,这样的功夫能不能学……”后面的话含糊地消失了,听得邵泽方困惑不已。
“过几日,我带你去找一位大师,也许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邵国公最后这样直接一锤定音。
邵泽方脸上惊喜交加。
陈雨欣处理完自己应该做的事,就听见下人来报,说是罗氏来访。
一边说着请,陈雨欣一边猜测罗氏这个时侯来干什么。
罗氏一进门就热切地握住了她的手:“不知道四弟妹这些日子可还习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跟我说,要是有哪些下人不听劝,也告诉我,我来帮你打发。”
陈雨欣笑道:“自己的院子,能有什么不习惯的。就算不习惯,慢慢地□着也就罢了。三嫂坐,春雨,上茶。”
罗氏看着走出去的春雨,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等到春雨的身影消失,她才转头笑道:“四弟妹这个丫鬟当真身姿曼妙,连我都看了心动。”
陈雨欣微笑不答,就听罗氏接着道:“想必弟妹院子里的人也都是聪明伶俐的。”
一时间摸不清她来的目的,陈雨欣笑道:“院子里大多都是母亲□出来的,自然是好的。想必三嫂院子里也少不了母亲的关心。”
“说得是,母亲□的自然是好。只是我却没有弟妹这样的福气,院子里并不曾有多少母亲身边来的丫鬟。”罗氏状若遗憾地说,“不知弟妹可否割爱,送我一两个?”
陈雨欣心中一跳,笑着婉拒了,然后又道:“三嫂若是有意,母亲想必十分乐意。若是三嫂不好意思,我去替三嫂对母亲说。”
罗氏连说不好意思,拒绝了这个提议。
坐了片刻之后,罗氏终于说出了来意:“听闻弟妹娘家的家学极为出色?”
“当不得如此称赞,”陈雨欣下意识地就防备起来,“不过是普通而已。”
“不是所有普通家学都能有进士教授的,据说连启蒙的都是举人呢……”罗氏十分羡慕道。所谓书香世家,在这方面的来说,真是甩了普通人家好几条街都不止。就算是公侯之家也不见得在这方面比他们做得更好。
读书人自有读书人的傲骨,就算是落魄了,甘愿去坐馆当西席的也少,更不用说原本就可以授九品教谕的举人和基本上算得上中坚的进士。
陈家家学用进士和举人来教学,实在是奢侈到了极点的配置。
“都是陈家族人,自该为了家族奉献一二。”陈雨欣干脆将重点转移到了家族荣辱身上,模糊重点。
罗氏卡了一下,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只是做出一副恳求模样:“不知四弟妹娘家的家学,是否招收外姓学生?我娘家有几个皮猴,都是到了启蒙的年纪,家中老父为了他们几乎跑断腿,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启蒙人。”
“偶然得知陈家家学十分出色,便动了心思。”罗氏脸颊微红,带着一丝羞意,“老夫找上门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来问四弟妹了。”
陈雨欣不好直接拒绝,故意思索片刻才回答道:“我却不知家学到底有何规定,还请三嫂等我问过之后再来答复。”
罗氏一面答应着,一面又故意在言语中提醒着她务必要达成此事。
陈雨欣轻笑:“只是事情若是不成,还请三嫂不要怪罪。我是出嫁了的外女,自然是不好再过问娘家之事的。”
话里话外直接无视了罗氏的明示暗示。
罗氏心头火起,却不得不强笑着答应下来,又饮了一遍茶,方才慢悠悠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晚了……
☆、爵位
陈雨欣往娘家写了信,第二天就收到了父亲亲自写的回信。
看过之后,她坐在桌前暗自思忖,过了一阵才回神。随后,她慢悠悠地起身,让丫鬟去告知罗氏,自己要去拜访,询问什么时间方便。
罗氏显然对她昨天的态度有所不满,那个前来回话的丫鬟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三奶奶没有四奶奶这么悠闲,现在没空搭理她,让她小心等着,随时听候吩咐。
陈雨欣听那个丫鬟说完,看着那个满脸傲气的小丫鬟,点头:“原来如此。”
“春纹,”她的唇角犹自带着笑:“过来,帮我掌嘴。”
春纹十分听话地应是,不等那个丫头反应过来,就直接拉着袖子上前,干净利落地给了那丫鬟一巴掌。
“你……”被扇了耳光的丫鬟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似乎想要冲上来和她打一架般气势汹汹。
“敢虚传主家的话,这样的丫鬟,我就代替三嫂教训了。”平淡地说着,陈雨欣慢条斯理地摊着双手,任由给自己染指甲的小丫鬟小心地将布条揭开。
那个丫鬟也是个聪明的,当即跪下来哭道:“四奶奶要教训婢子,婢子自然受着。但是四奶奶说婢子虚传人言,婢子却是不敢的。如今四奶奶非要给婢子按上这样的名头,婢子却是不认。”
陈雨欣轻笑,不等她答话,春纹就上前含笑道:“你话中之意,倒像是在说四奶奶冤枉你一般。四奶奶和你无冤无仇,又何必来冤枉你。”
那丫鬟还要再说什么,陈雨欣看着自己已经重新染好的指甲,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想必你也不知道三嫂托我办了什么事,所以才这般怠慢。再说了,三嫂也必定不会如同你说的那般不懂礼数。更何况管家这么多年,三嫂想必也是驾轻就熟,怎么会忙到下午都脱不开身。”
她伸出染得嫣红的手指在那丫鬟面前晃了晃:“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知道自己不小心被卷进了两位奶奶之间斗法的小丫鬟只能忍住心头一口闷血,乖乖地说一声是自己错了。
陈雨欣这才嫣然一笑:“既然知道错了,那也就算了。好歹我也是国公府的人,你这样胡闹终究是家事。日后若是在客人面前也这样搬弄是非,那就谁都救不了你了。”
小丫鬟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轻声说是。
陈雨欣这才挥挥手,让她去了。
春纹立刻识趣地跟着那丫鬟出去,出门之后随手塞了一个荷包过去:“来奶奶院子里跑腿的丫鬟们都有的,你虽然犯了错,也不会漏了你的。”
那丫鬟捏着手中那个扁扁的荷包,又扫视了一圈院内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的丫鬟们,低声地道谢。
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位四奶奶根本就不是众人想象中那样绵软柔和的。
也是了,能够将在新婚之夜就不给她脸的四少爷只用几天就笼络回去,这中间也不容易。
只是日后,自己是万万不会搅和到这中间了的。
如果不是受了某些人的撺掇,自己也不会平白受了这么一耳光。
这样想着,回去的路上,她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罗氏显然没有想到陈雨欣会这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躲在屋里绞了几个针线活之后,她才重新恢复了镇定。她身边的嬷嬷连忙上前劝道:“奶奶何必为她生气。四爷是个不争气的,就算她硬气,男人不够硬气也没用。只要三爷到时候拿下了国公世子的位置,就可以将他们夫妻俩送出府去。没了国公府的照拂,凭四爷那个性子,到时候日子怎么过还两说。”
罗氏听在耳中,含笑转头看她一眼,对她的劝慰显然听得十分高兴。
“大伯尚在,这个位置会落到谁口袋中,还不一定。”她还是有些谨慎地回答着。
“夫人将掌家大权都交给您了,想必国公爷也是属意三爷的。”那嬷嬷立刻回答,这样的话语显然在她心中已经盘旋了很久,否则不会这样顺畅地脱口而出。
罗氏显然将这话听进去了,自言自语地给自己鼓劲半天,终于再度变成了那个优雅贵妇。
“罢了,她不懂规矩,我不能和她一般见识。”罗氏给自己找台阶下,随后叫丫鬟:“去告诉四奶奶,我明天下午过去拜访她。”
传话的丫鬟低声应是。
没有等到罗氏和陈雨欣对这个问题相互找台阶下,老爷子在第二天的早晨忽然出现了。
一同跟过来的还有邵泽轩和朝阳公主。
这样的架势一摆出来,谁都知道老爷子有事要宣布了。
果然,老爷子一张口,就让罗氏激动得无法自已。
“我年纪也大了,趁着现在皇上对咱们家还有几分情意,也该把继承人定下来了。”
嫁到这个家中这么久,罗氏终于等到了自己想听的那一句话。
她忍住心中的激动,不紧不慢地抬手用帕子抹了抹嘴唇,然后再度抬头看向邵国公。邵泽平在一旁一直冷眼看着她,妻子的激动他看在眼中,却不曾感同身受。
邵泽轩当先开口道:“我已是尚了公主,自然不能再继承家业。”
邵国公不接话,转头看向邵泽平。
“听从父亲吩咐。”邵泽平简单地说,太过从容的态度让罗氏有些焦急。
邵泽方微笑:“我只是个秀才,连买官都只能买到六品以下的,这样撑不起家业。”
他侧脸看看陈雨欣,后者回他一个温和的笑脸。
邵国公不动声色地点头:“这就是你们的想法?”
邵泽明在一旁不忿插嘴:“父亲,为何您……”邵国公冷冷的扫视过去,让他不得不住了嘴。
“爵位向来只传嫡子,”罗氏嗤笑,“二叔想继承爵位,下辈子记得投胎到太太肚子里。”
邵泽平脸色黑如墨汁:“闭嘴。”罗氏讪讪地不说话了,心中依旧激动着。
邵国公没有搭理他们,只是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面色欣慰地点点头:“你们还算不错。”说完,他看向邵泽轩:“你是老大,你当真不想要?爵位传嫡长是祖宗规矩。”
朝阳公主慢悠悠地说:“父亲,我的儿子将来无论如何也会有个郡公的爵位,次子也会有车骑将军的位置,再继承国公府,就浪费了。”
邵泽轩亲昵地握住她的手:“朝阳的话就是我的意思。父亲,这个位置,就不用考虑我了。”
邵国公不置可否地转过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泪,写不完了,明天字数多一点吧
☆、邀约
邵泽平沉默着不说话,邵泽方瞟了一眼众人,笑眯眯地也不说话。
邵夫人向来不参与这些事,这个时侯更加是装聋作哑。于是一时之间,房间内倒是沉默了下来。
邵国公陡然一声轻叹:“我明白了,过几日我就上折子,求皇上定了名分。”
罗氏心中焦急,恨不得抓住邵国公的脖子摇一摇让他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到底定谁。偏偏邵国公和她心无灵犀,这样一句话之后就自顾自地转头看着邵泽轩和朝阳:“这样一来,倒是委屈你们了。”
朝阳公主雍容大度地笑。邵泽轩说:“爹您多虑了。”转头看一眼朝阳公主,亲昵就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陈雨欣看得十分羡慕。
她曾经也期盼过那样的情感,但是……
回神就听到邵国公说到时候写折子的时候让邵三和邵四一起帮忙参谋一下。
陈雨欣就微微有些诧异,邵国公这到底是定了谁,怎么还要两个人一起帮忙写……
没等她想明白,一个下人就脚步飞快地走到门口,躬身行礼道:“老爷,有太后懿旨到了。”
邵夫人眉头微皱,让下人将天使请到花厅中坐着,自己换了件见客的衣裳过去接旨。
朝阳公主对这个时侯会有人过来宣旨微觉诧异,起身道:“我陪婆母一起去。”然后袅袅婷婷跟着邵夫人的脚步出去了。
邵国公也没有多留众人,直接挥挥手让众人散开,自己带了邵三邵四去书房。
陈雨欣从厅中出来时,罗氏和林氏并肩走在她前面。
刚刚出了门,罗氏就喜气洋洋地转头对陈雨欣道:“昨日说过要拜访弟妹的,现下不知弟妹是否有空?”
陈雨欣瞥一眼古井无波的林氏,对着罗氏也笑:“正要请三嫂去我院子里坐坐。”
于是等到陈雨欣对林氏说了声告罪,两个人就并肩而去了。
到了院子里,刚刚坐下喝了一盏茶,还没来得及说起正题,一个小丫头就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罗氏身边的丫鬟珍珠看到了,趁着屋内两人的说话暂告一段落,笑道:“你这丫头,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那个小丫头看上去之后七八岁,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发亮。听到珍珠发话,她小心地从门后走出来,站在门外垂手道:“奶奶,外面有个婆子说夫人请三奶奶过去,要和三奶奶一起入宫。”
罗氏惊疑,然后变为欣喜。毫不犹豫地和陈雨欣说告辞,对没能说到正事表达了一点可惜,就带丫鬟们急匆匆地去了。
陈雨欣等她去了一阵,才招手将那小丫鬟叫进来,细细地问了问她是谁告诉她这个消息,当时的情景到底如何。
小丫鬟细细地说了,捏着她赏的两块甜糕喜滋滋地去了。
陈雨欣坐在那里,有些诧异地思索了片刻。
然后,朝阳公主就来了。
朝阳公主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微的疑惑,一丝不漏地被陈雨欣看在了眼中。
“今日正好有闲,就想着来看看你。”朝阳公主笑道。见到桌上一杯残茶,她又道:“是罗氏来过了?"
陈雨欣一边请她坐下,一边笑道:“是三嫂。前几日三嫂说想让自家的几个子侄进陈家的家学,我特意去问过了父亲。”
朝阳公主了然点头,随后又好奇道:“陈家家学,允许外姓人进入?”
“父亲说若是能通过家学的入门考就行。”陈雨欣解释着,“但是据父亲所说,入学考并不容易。这几年通过了的也只有不到十人。”
朝阳公主就笑:“话虽如此,但是也和陈家家学居然招收外姓人这个消息无人所知有关。若是知道陈家家学允许外姓人入学,只怕到了入门考之日,门槛都要被踏破。”
“我却不知道陈家的家学如此有名了?”陈雨欣有些惊讶,“兄长弟弟说起来都说只是普通,我还以为……”
给了她一个妩媚的嗔怪眼神,朝阳公主道:“你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若论启蒙,本朝国界内,比陈家家学更好的寥寥无几。”
陈雨欣眨眨眼。
见她一副呆呆的模样,朝阳公主大笑起来:“倒是没见过你这副模样。”陈雨欣羞赧一笑。
笑过之后,朝阳公主方才道:“方才,母亲和罗氏入宫……”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茶杯的杯口转着圈,显然是心中有心事。
陈雨欣看着她,摆足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两个宫女,我倒真是不熟悉。”过了一会儿,朝阳公主方才一笑,说了出来。“不过想着这几年宫中也进了些新人,我也久不去太后宫中,想必是新提拔上来的。”她自己给了解释,显然是准备将这个问题揭过去了。
陈雨欣微笑着说了两句附和的话,朝阳公主也就洒然一笑,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放到了一边。
两个人说了会衣服首饰,朝阳公主忽地开口道:“你和小叔……是否已冰释前嫌?”她看着陈雨欣有些惊讶的样子,解释道:“方才在父亲面前,见你们之间不复前几日的僵硬,所以才冒昧一问。”
陈雨欣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朝阳公主也看出了她的为难,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自己的儿子。
在她口中,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没有之一。
听得陈雨欣发笑不止。
“你呀……”朝阳公主嗔怒地斜了她一眼,“到时候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了。”
陈雨欣忍住笑低头应是。
两个人倒是聊得十分愉快,送走朝阳公主的时候,陈雨欣倒是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朝阳公主见她这副情态,就道:“若是愿意,随时来公主府坐坐。”言罢坐着步辇去了。
过了一会儿,春齐过来羡慕道:“公主殿下和大爷真是伉俪情深,公主刚刚出了二门,大爷就等在那里了,两个人一起回去的。”
陈雨欣见她眼睛放光的模样,不由得笑道:“你要是羡慕,就去找个自己中意的,我做主把你嫁了如何?”
春齐羞涩地横了她两眼,躲出去了。
陈雨欣在她背后哈哈笑不停。
春纹拿着一张帖子进门来,见陈雨欣笑得开心,也笑着道:“姑娘,老爷夫人送了帖子过来。”
陈雨欣拿过帖子,展开一看,倒是有些惊讶,拿着帖子颇为沉吟了一段时间。
春纹好奇地问了一句,她方才回神,将帖子放到桌上,含笑道:“无事,母亲请我过几日会去一趟而已。”
邵泽方一脚从门外踏进来,听到这句,诧异道:“你前几日才回门过,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又请你回去了?”他对着陈雨欣笑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母亲信任,竟然是三天两头的要请你回去,看看我有没有欺负你不成?”
听他这样说,陈雨欣扑哧笑出来,横了他一眼,道:“既然有自知之明,那就日后对我好一点,免得我回去告你的黑状。”
邵泽方故作狰狞:“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把你圈禁在院子里,连家门都不让出,看你到哪里去告状。”
两个大丫鬟都笑了出来,纷纷道:“姑爷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有几分凶气。”俨然并不当真。邵泽方也就顺势坐下来,从桌面上拿起帖子看了看,方才微微皱眉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成,为何母亲连原因都语焉不详。”
陈雨欣摇摇头:“若是有事,母亲自然不会瞒我。想必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不好宣扬方才含糊其词。等过几日回去了就能知道得清楚。”
邵泽方这才点头,将帖子放下了,嚷嚷着饿,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陈雨欣没什么好气地又给了他一个白眼:“吃货。”
邵泽方大大咧咧道:“人生在世不过吃喝玩乐,吃都吃不好,还算什么日子。”
听他这样说,陈雨欣干脆侧过身去不搭理他了。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将帖子收了起来,然后坐到针线篓子前开始自己未完工的绣活。
邵泽方却被她的曼妙身姿勾引得心神一动,只是想到她的身上,又苦笑起来,灌了自己一杯凉茶。
用过餐,又坐了片刻,陈雨欣继续坐回去做绣活,邵泽方百无聊奈坐在那里盯着她看。
仔细看过,邵泽方才承认,自己的妻子确实不负别人对她美人的称呼。只是陈雨欣的这种美并不同于其他女子的那种纤弱,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迎风的翠竹一般坚韧。他不由得一时有些发痴。
被他盯着,陈雨欣也难以集中心神,抬起头嗔怪道:“这般盯着人做什么?扰得人心神不宁的。”
邵泽方嘿嘿一笑,忽地缩头缩脑地问:“媳妇,你小日子啥时候完?”
几个在旁伺候的丫鬟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得面上一红。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陈雨欣虽然对着他说起这些事一点都不羞涩,却不代表她乐意在众人面前说起这个问题,听到他这样问,脸颊上也泛起了微红。
邵泽方看在眼中,更是心头火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放。
见他目光炯炯显然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架势,陈雨欣的脸颊更红,低头随手绣了几针,方才答道:“我的小日子要持续七天。”
邵泽方陡然一声叹息。
他这样作怪,惹来陈雨欣一个白眼。
邵泽方大叹道:“这么说我们俩要圆房,居然还要等几天……”
几个丫鬟们闷闷地笑起来,彼此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捶桌,又这么晚了
握拳,明天一定要在11点之前写完!!
☆、何家
邵国公的折子写得无声无息,无论是哪个儿子都不清楚,他是不是已经将折子递了上去。如果说往常,最为关心这个的自然是罗氏。但是被太后召见回来之后,她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样,反而格外淡定,没有追着邵泽平询问不止,这让邵泽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夫妻俩之间难得地温情脉脉起来。
但是这些都和陈雨欣无关,她这几天都在备礼准备回娘家的事宜。
提前向邵夫人知会了一声,得到了她的点头认同之后,她在当天一大早就准备出门了。
邵泽方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被陈雨欣横了两眼,他笑嘻嘻道:“媳妇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陈雨欣迷惑:“今天什么日子?”她凝神想了想,不是哪个人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的日子,邵泽方这样一问,倒是真的让她迷惑不解起来。
邵泽方靠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媳妇你的小日子今天要结束了。”
陈雨欣一怔,回过神来,羞怒地横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邵泽方不以为意,直起身道:“所以,才要跟着你一起去,等事情完了好一起回来。”
被他直勾勾地说起这个话题,陈雨欣在片刻的愣神之后,立刻回神,妩媚地瞥他一眼,道:“行,你要跟着就跟着吧。到时候别被赶出来就成。”
邵泽方立刻毫不犹豫地靠过去,跟在她身边上了马车。
跟着陈雨欣出门的丫鬟个个都低着头忍笑不止。邵泽方的小厮明祥郁卒捂脸,内心深处十分不想承认,眼前这个死皮赖脸的人是自家少爷。
还在做着心理建设,却不料车夫鞭子一卷,马车已经行动起来,明祥立刻丢弃了心中的那点郁闷,赶了两步追了上去。
进了陈府,陈雨欣只来得及和母亲寒暄两句,就第一时间过去拜见老太太。
老太太今日穿着深红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喜气洋洋,只是神情之间偶尔还是闪过一丝愁绪。见到她进来,老太太难得和颜悦色地对她招手:“二丫头回来了?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变瘦。邵家对你可还好?”
陈雨欣在她脚边的小杌子上坐下,笑着回答了两句。
平日里对她只是平平的老太太居然被她这样几句话哄得眉开眼笑,十分高兴的样子。陈雨欣心中倒是有些诧异。
陈雨婷趁着老太太被丫鬟们围着,悄声对陈雨欣道:“老太太今天正高兴呢。想必大伯娘也还没来得及对你说。”她的唇角也带着喜悦的笑意,“姑姑今日再嫁。”
听她这样说,陈雨欣倒是一惊:“为何母亲半点都不曾提起?”
陈雨婷微微一叹:“姑姑再嫁的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嫁过去之后就要断了来往,怎么会大摆宴席让人知道新姑父是谁,左右不过是家里几个人一起吃一顿,认一认人罢了。你已经是嫁了出去,自然不好在帖子上明说,只能胡乱先请了回来再说了。”
这样解释过后,陈雨欣才算是了然。
一转念,她的眉角就飞上喜悦之色:“那今日姐姐也要回来了?”
陈雨婷自然应是,笑道:“大姐夫也要一起回来,指不定要和大哥一起怎么灌二姐夫酒。”
“哥哥怎么会那样做。”陈雨欣心情极好地说着,就听老太太道:“两个丫头在那里说什么,也说来让我老太婆听听?”
陈雨欣就笑着说了说即将见到姐姐的欣喜之情,陈雨婷也掩嘴轻笑着说了大姐夫要一起上门的消息。
老太太十分高兴,连连说好。
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太阳就已经爬到了半天,陈夫人派人将这里的三个人请到了摆酒的花厅。
一进门,陈雨欣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陈雨薇。
她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身后跟着小心谨慎的大姐夫孙如钰。见到老太太进门,她忙不迭地上来赔罪,满脸羞涩道:“只因为昨日诊断出有孕在身,婆母实在是紧张了些……所以才姗姗来迟,没能去向老太太问好。”
听到这个消息,满屋子的人都喜上眉梢,陈夫人更是激动地抓着她的手喜悦道:“确诊了吗?头几个月是最要小心的,我就不该叫你过来,合该好好养着才是。”
孙如钰连忙上前行礼道:“已经请太医确认过了,说是母体很健康,胎儿也很好,岳母无需太过谨慎。”
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一群人连忙上前道贺,就连久不再大宅居住的陈南康和陈雨姗都一脸喜色地上前说了恭喜。
陈雨姗还特意想着出去换了衣裳,说怕自己身上的熏香有什么不对。陈雨薇满脸羞红地接受着众人的恭喜,十分高兴。
又说笑了一会儿,陈姑太太并一个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中年人并肩走进来,两人行动之间颇有默契。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少年,一个十五六岁,身量不高,行动十分爽利,却始终牵着边上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的手。那个十一二岁的看上去倒还有些孩子气,垂着头走得有些紧张。
进了门,陈姑太太就抱着老太太一阵哭,言下之意颇为不舍。那个中年人慢条斯理地对着陈大人和陈夫人行礼,脸上的神色倒是不卑不亢。见老太太抱着陈姑太太哭得涕泪横流,他和陈大人不约而同地上前,一个去劝慰老太太,另一个拖住了陈姑太太,好容易才让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