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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3

丫鬟送上热巾子给两人略略擦了擦,众人方才坐下来。

那个中年人带着两个少年团团行了一圈礼,由着陈姑太太给双方做了介绍。陈雨欣也就知道他就是陈姑太太的再嫁对象,何家的那位老爷,那两个少年是何家的两位嫡子,大些的那个叫做何为安,小些的那个叫做何为宁。

如果不谈当年那桩公案,只看个人的话,何老爷看上去倒是个不错的人。他整个人的举止十分文雅,等到坐下来开始交谈,也俨然见识广,说话十分有分寸,条理清晰。

陈南诚和陈南康过去招呼那两个小子,也发现对方却是是进退有据,说话之间也表现出了良好的教养,文史方面倒也不算差。陈南康的嘴角就带上了几分笑意,显然颇为陈姑太太高兴。

一群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老太太就问:“康哥儿,二太太呢?”

倒不是她想二太太了,而是今天这个家宴,原本说好了就是要大家都来的。陈雨姗为这个头疼了许久,最后干脆将陈二太太打晕了绑过来的,也不准备让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于是她闻言起身道:“母亲身体不适,现如今估摸着是在厢房休息,等开宴的时候,我再去请母亲过来。”

老太太盯了她两眼,神色莫名地点头。

只是等到开宴,陈二太太却并没能上桌。陈南康在听了下人的回复之后,眉头微蹙了片刻,就带笑转身对老太太道:“还请老太太恕罪,母亲刚刚忽然又发病,实在是来不了了。”

老太太的神色有些不高兴,但是她也是知道陈二太太病情内幕的,当即只是点点头。

陈夫人连忙上前对何家父子三人赔罪一番,何老爷连连说不要紧。

原本他也是知道自己和陈姑太太成亲之后的事情的,对有没有陈家这门亲戚也不甚在意,见不见一个深宅夫人就更无所谓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邵泽方果然被陈南诚并陈南康灌了不少酒,他倒是不惧酒,却对两位舅兄的各种灌酒手段后怕不已,同时对两位舅兄的经史理解佩服不已。因为这两位灌酒不用别的,直接掉书袋,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反倒是他们俩几乎滴酒不沾。

何为安和何为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两位不能拿出来当正经亲戚的表兄涌起了深深地敬仰,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是亮闪闪的。

孙如钰倒是借口陈雨薇受不得酒气这样一个借口逃过了一劫。

陈大人和何老爷见到小辈们其乐融融,也不由得莞尔。

陈雨欣坐在桌上听着老太太、陈夫人并陈姑太太三个长辈不停地叮嘱陈雨薇各种孕期注意事项,难得地走了神。

片刻之后,她回神看向陈雨姗:“二婶真的是病了?”

陈雨姗举着酒杯,闻言懒懒地笑:“不是病了,你到说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陈雨欣摇摇头,“二哥哥方才那种表情,到真不像是担心。”更像是愤怒。但是她识趣地没有说出来。

陈雨姗微微一笑:“你说得是,不过……”她看向陈雨欣,眸子中水光盈盈,“你放心吧,娘真的只是病了。”

陈雨欣将信将疑地转过了头。

酒饭过后,陈姑太太和何老爷并肩给老太太磕头,就算是从陈家再嫁出去了。

这样简陋的仪式不仅让陈姑太太泪盈于睫,老太太也留了满脸泪水。何老爷看着陈姑太太泣不成声的模样,小声地安慰着。

陈雨欣和邵泽方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唇角上翘,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从今往后,想要再见陈姑太太一面,也只能私下偷偷见面了。陈姑太太这次为了何老爷,实在是付出良多。陈雨欣只希望,她能够从此用心经营自己的婚姻,和何老爷一辈子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邵泽方站在她身边,伸出手抹去了她的泪水,然后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也会幸福的。”趁着众人不注意,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看他一眼,陈雨欣眼中的泪水又滚落了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陈姑太太和何老爷就告辞了,他们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还乡了,何家的事情也很多。

一群人将他们送了出去,又坐回来。陈雨欣这个时候终于能够和陈雨薇好好聊天。只是没过一会儿,孙如钰就过来将陈雨薇带走了,说是家中长辈不放心,叮嘱了他早点带她回去。

陈雨欣看着陈雨薇离开的背影,忽地觉得一阵凄凉,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再度滚滚而下。

邵泽方慌了手脚,上前抓不住重点地劝了半天,方才让她重新展露出笑脸来。陈南诚和陈南康,倒是对邵泽方稍微改观了些。

陈雨菡小心翼翼地上前,握着陈雨欣的手说要和她一起午休,陈雨姗在一旁笑道:“五妹妹你眼中就只有二姐姐,看不到我们。真让我伤心。”

陈雨菡连连摆手说不是,结果却连陈雨婷也过来打趣。最后不知怎地,就变成了四姐妹一起去休息。

陈雨欣被拉走前看了一眼邵泽方,发现他正和陈家的堂兄弟两人交谈甚欢,于是就放心地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事实证明,我还是没能在11点之前写完,不过,比昨天早多了!

☆、夜晚

四姐妹聊了一会儿天,就渐渐睡过去了。陈雨欣本来就是个觉浅的,门外有人说话的时候,她立刻就醒了过来。

屋子里没有一个丫鬟,陈雨姗也不在里面。

陈雨欣躺着凝神一听,就断断续续地听见陈雨姗的声音在门外说着什么。另一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略微带了几分焦虑之意。

“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忽然之间,陈雨姗的丫鬟声音高了一些,让陈雨欣听了个清楚。

似乎是陈雨姗说了什么,那丫鬟才慢慢地声音小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门帘一掀,陈雨姗走了进来。见到睁着眼的陈雨欣,她丝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二姐姐醒了?”

陈雨欣小心地避开身边的陈雨菡坐起来,轻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雨姗唇边带着浅笑,却并不意外,“这件事也是瞒不下去的,不过,还是希望二姐姐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她这样加了一句背书之后,才缓缓道:“我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听在陈雨欣耳中,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被吓了一跳,连忙道:“二婶怎么会不见了?”

“她打伤了守门的丫鬟,然后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走了。”陈雨姗说,撑着头想了想,然后站起来,“我要去告诉大伯娘,这件事必须要大伯帮忙才行。”

陈雨欣迟疑地看着她:“你……”

陈雨姗对着她一笑:“有时候,真羡慕大姐和二姐姐。”说完,头也不回地掀起门帘出去了。

在原地呆呆地坐了一会儿,陈雨欣才慢慢地从陈雨姗的这句话带来的奇怪感觉中摆脱出来。

邵泽方在回国公府的路上发现陈雨欣似乎有些沉默,不由得挪到她身边去坐着,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陈雨欣摇了摇头,并不像多说。无论陈二太太做了什么,这都是陈家的家事。

邵泽方也不多追问,只是刻意逗着她,终于让她在下车之前微笑了起来。

回府之后先去拜见了邵夫人,却被告知邵夫人和罗氏在下午的时候又一次被宫中天使宣召进宫了。

邵夫人身边的嬷嬷殷切道:“来宣旨的也是前次的那两个天使。”

晚饭的时候邵泽方就一直盯着陈雨欣,似笑非笑眼神奇怪。陈雨欣一开始还奇怪他到底是怎么了,后来忽地想起早晨临上车前他说的事,不由得耳尖微红。邵泽方自然注意到了,不由得更加乐了。

虽然这个媳妇一开始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日子和谁都是过。而且她也是个好的,自己也不能做那等无情无义之人。

所以他一直努力着让自己和她相处得更融洽,如今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见到陈雨欣羞涩了,邵泽方心中的小火苗燃烧得更旺盛。不顾丫鬟们都在这里伺候着吃饭,他在饭桌上就笑眯眯地开口道:“春风,过去通知厨房备热水。”

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春风答应了,后退一步准备出门。然后就听邵泽方继续微笑着说:“整个晚上都备着。”

一群丫鬟猛地就偷偷笑了。陈雨欣终于不能无视下去,抬头给了他一个抱怨的眼神。

邵泽方笑得更加愉快了。

到稍晚的时候邵夫人依旧没有回来,却接了传话说是太后留饭。陈雨欣也不甚在意,天黑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让守院子的婆子关门了。

邵泽方百无聊奈地跟在她身边,听到她吩咐锁院子,凑到她耳边吹气:“媳妇果然也是很期待的。要不然不会这么早就落锁。”陈雨欣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都懒得去说他了。

只是洗浴完出来,看着他穿着里衣坐在窗边,陈雨欣依旧忍不住有一点畏缩。

真的要将自己托付给他了吗?

虽然来小日子的这几天他一直都是抱着自己睡的,但是,毕竟还是不一样。

陈雨欣开始下意识地回忆出嫁前母亲派人给自己讲解的闺房之事,却发现自己现在几乎是一头雾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邵泽方看着她裹足不前的模样,忍不住自己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臂。

“媳妇,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能这样。”他故作哀怨,顺势将她圈在了自己怀中,将头埋在她肩膀处,紧紧地贴着她。

陈雨欣大约是心中有鬼,被他这样一带,差一点没有站稳。

邵泽方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干脆利落地抱起她往床走。

突然变换的视野让陈雨欣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回过神之后才羞红了脸捶他:“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

“那可不成。”邵泽方大大咧咧地说:“要是让你自己走,说不定走到明天早上,我都等不到你走过去。”

陈雨欣的脸更红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烧。

被邵泽方放到床上之后,陈雨欣就想坐起来。邵泽方却紧跟着自己坐了下来,躺倒一圈,就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自己怀中,然后低头对着她笑道:“媳妇你要干什么?难道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跑?”

陈雨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瞪着他,惹得邵泽方大大地一笑。

然后,一个亲吻就落了下来。

陈雨欣浑身僵硬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于是,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触感,在自己的唇间绽放,让她心底慢慢爬上莫名的感觉。痒痒的,仿佛春风拂过平静无波的水面。

邵泽方舔了她两下,却不见陈雨欣有所反应,只能自己无奈地开口:“媳妇,张嘴。”

陈雨欣茫然抬头看他,下意识地微微张嘴,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

这一次是截然不同的一种触感。

两个人的舌尖相触,陈雨欣下意识地躲闪,邵泽方却追上来缠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但是那样亲密的接触,让她有忍不住有些沉陷于其中。

于是,等到她回神,发现邵泽方的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探进了衣内,在自己的身上游移时,她不安地动了动。被她这样一动,邵泽方的脸色似乎就不怎么好看,动作陡然就大了起来。

陈雨欣几乎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身上的衣物就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

邵泽方看着她连身体都有变粉红的趋势,整个人更是侧过脸不敢看自己,脸颊上的红晕仿佛涂了厚厚的胭脂一般红艳的模样,忍不住心中微微有些得意。

但是很快这种得意就消散,屈从了身体本能的意志。

他触碰着眼前这具白璧无瑕的身体,那种柔软丝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情不自禁流连。但是等到他顺着腿摸到大腿根的时候,陈雨欣却陡然回了神,怎么都不肯让他继续下去了。

邵泽方额头冒汗,一脸苦色看着她:“媳妇,你就这么忍心?”陈雨欣侧脸不看他,但是也坚决不让他继续。

邵泽方苦着一张脸,脑海中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他陡然开口道:“媳妇,要不要看看我身上的伤疤?小时候被二哥闹的,现在还留着痕迹呢。”

陈雨欣转脸看他,只是和他的视线一对上,就羞涩地转过了脸去,不敢看他。邵泽方自顾自地脱了衣服,单手抱着她哄到:“媳妇你要是不愿意看,要不要摸一摸?”

听他这样说,陈雨欣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邵泽方顿时一阵得意,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靠:“来,就是这里。应该很清楚的。”

他拖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大腿内侧。

陈雨欣倒是十分认真地在摸索着哪里有疤,她确实是不敢看,心中的羞意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整个人几乎都要被埋葬。此时听到邵泽方这样转移注意力,哪里有不听的。

只是摸了半天,触碰到的地方都是一片光滑,完全摸不到。将一条大腿都摸了个遍,陈雨欣还是没有发现。

邵泽方心急如焚地等她继续往上,结果她却停在了那里,一脸纯真地开口:“我没找到。”

一句话打击得邵泽方差点吐血。自己这个媳妇,还真的是当了真。

他几乎要仰天流泪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两个人都脱得光溜溜躺在床上了,自己居然还不得其门而入。

这种悲催,无人可说啊无人可说。

陈雨欣自然是明白邵泽方到底再捣什么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邵泽方如愿。

所以,就算感觉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她也装作不知道,只是心中微羞。

邵泽方憋屈的模样看在她眼中,让她觉得十分愉快,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邵泽方顿时就明白了,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抓住她又是一个甜蜜悠长的吻。陈雨欣被吻的浑身无力,再度回神,邵泽方的手指已经爬到了两腿之间,眼看就要探门。

她娇弱无力地妩媚横了他一眼,终于不再反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仰天长啸,我卡H,无论是前戏还是正菜

另,如果我说没有H会不会被拍死……

又另,这次真的好晚QAQ,握拳一定要改正!!

☆、宫中

正当邵泽方大喜过望,就要继续动作时,门外忽然有个丫鬟惊惶地叫他:“四少爷,出事了。”

现在出了什么事都不能阻挡本少爷继续的决心。邵泽方在心中迷糊地想。

陈雨欣也听得模糊,但是出事了三个字还是被捕捉到了。她竭力听去,就听到门外那个丫鬟继续道:“夫人还没有从宫中回来,也没有传信回来。大少爷过来传了信。老爷找您议事,”

陈雨欣猛地清醒了。

尽管身体还在叫嚣着继续,但是神智已经清楚明白地从身体中脱离,提醒着她现在应该干什么了。

于是,就算身体还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她依旧合拢了腿,制止了邵泽方进一步的动作。对上他有些迷乱的眼睛,陈雨欣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一些,但是听起来依旧魅得像是要滴水。

“母亲出事了!父亲大人在找你。”

邵泽方的手依旧在挣扎着想要动弹,抬起了头怔愣地和她对视一阵,才逐渐回神,然后,一脸颓丧地从她的□抽出自己的手,深深地叹息一声。

门外的丫鬟依旧在说着什么,却在春风春雨的阻拦下听得不怎么清楚。

身为陈雨欣的贴身丫鬟,她们十分清楚今天是两人圆房的好日子。一个不小心让人窜到门口对着里面嚷嚷了两句已经是失职,她们是怎么都不肯让自己的错误继续下去的。

一边要拦,一边惊惶地坚持要说,动作和声音就渐渐地大了起来。

因为年纪稍大而被额外优待了的两个嬷嬷赶过来的时候,这边几乎已经发展到了动手的地步。

一面觉得这个人实在是不知趣,另一面却觉得这两个丫鬟是在没眼色。被两个嬷嬷指挥着婆子拉开了之后,三个人依旧在不服气的相互瞪视。

分出了一个人去轻轻敲门请罪,另一个嬷嬷教训了三个丫鬟一阵,方才让她们不甘不愿地低头认错。

那边敲门的刚刚敲了两下,就听到里面邵泽方怒气冲天的声音:“行了别敲了,都给我安静点。”

陈雨欣躺在那里,深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身体不再那么绵软无力。她随手抓了什么东西遮住了自己,半坐起来看着躺在一旁一脸郁卒之色的邵泽方,劝道:“既然父亲派人来请,想必事情不简单。你还是快点过去才好。”

邵泽方看着她露出的大片肌肤,细腻柔滑触感犹在,明明美色当前却不能吃到嘴的郁闷感更加强烈了。

身体上的不适暂且不去说,心里上的不满一阵一阵席卷而来。

陈雨欣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了一阵,似乎落在哪里都不对,最后只能看着他的脸,一张俏脸又开始泛红。

邵泽方大大地叹息了一声,搂住她又劈头盖脸地亲了一阵,将她亲得晕晕乎乎之后,方才一松手,自顾自地裸着身子下了床。然后愁眉苦脸地看着昂首挺胸的小兄弟,暗自在心中道,兄弟别怪我,你没吃到肉,我也没吃到啊……

然后,他随手抓了中衣披上,对着门外吼了一句,让她们送水过来。然后悲愤地补充一句:“冷的。”

陈雨欣躺在床上看着他,闷头笑起来。

邵泽方倒是有心扑过去教训她一顿,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他决定装作没听到没看到。

知道自己搅了好事的丫鬟有些脸色苍白地看着丫鬟婆子们流水一般地送东西进去,又过了好一阵,才看见邵泽方穿好了衣服走出来,陈雨欣穿着居家的服饰跟在他身后。

“父亲可有说过,让我也跟过去?”陈雨欣在邵泽方指挥着丫鬟给他梳头的时候问那个来传话的丫鬟,心中猜度着应该不会让自己这个还称得上新媳妇的人过去。

那个丫鬟白着脸摇了摇头,小心地偷看一眼邵泽方,又道:“四奶奶,我并非故意的。”

陈雨欣耳尖微红,不置可否地对她说:“阻拦你传话确实是春风春雨不对,只是你若是要传话,找了婆子丫鬟传进来也行,这般直通通地直闯卧房却是你的错了。”

那丫鬟立刻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白着一张脸不说话。

邵泽方此时已经梳头完毕,挽好了头发。见这边似乎跪下了,也没怎么注意,大步走过来道:“让那个过来传话的丫鬟来给我带路。路上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雨欣连忙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那个丫鬟连忙爬起来跟在后面,间或偷偷地看邵泽方或陈雨欣一眼。

看着他在小厮和婆子们的护送□影逐渐远去了,陈雨欣方才转身回到了房间,闷声对春风春雨道:“去叫守门的婆子过来。”

春雨立刻过去传了人过来,将那婆子带到了陈雨欣面前。

陈雨欣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蜜水,看着那两个婆子平静道:“你们可知为何被传过来?”

邵泽方到了议事厅的时候,除去邵泽明不在,邵泽轩和邵泽平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在厅中众人的脸上扫过了一圈,邵泽方发现自己的父兄都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焦急之色来。

行了礼,在邵国公指的位置上坐下,邵泽方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何事?那小丫鬟传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邵国公摸了摸胡子,转头都对邵泽轩点点头:“老大,你打听到的消息,你来说。”

邵泽轩看了看门口,道:“是否等二弟过来再一起说?”

邵泽平一贯微笑的脸上也笑意清浅了许多,闻言不紧不慢道:“最近却不容易在府中看到他。据说京中烟花胡同中葳蕤阁近来新进了一名舞姬,二哥似乎最近常常在那边出没。”

邵国公一脸平静,并不因为这样的消息而愤怒。

他对着邵泽轩说:“就算他来了也拿不了主意,我们几个做决定罢了。”

邵泽轩这才拱拱手,开始说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朝阳公主。毕竟是宫中历练出来的,下午天色将晚的时候听到有人来传她入宫就觉得不对。诈了那两个天使两句,对方居然心虚地转身就走,连抗旨之罪都不追究,朝阳公主立刻毫不犹豫地派人拿下了那两个宫女,将她们关了起来。

结果往这边一打听,却知道邵夫人和罗氏早已入宫,当即更加狐疑。一面派人审讯着那两个宫女,朝阳公主迅速地派人往交好的府上走了一圈,得到的消息却是让她大吃一惊。

那些府上,居然大部分都是午后有人过来传旨,将当家夫人招进了宫中。

这时受不住刑讯的两个宫女终于招了,她们只是听吩咐做事,并不知幕后何人,但是也很清楚地说了,招人进宫的并非太后。

朝阳公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邵泽轩。

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拍门行为。

邵泽方听着这些消息,不自觉地皱眉。

他也觉得有什么不对了:“那两个宫女,是谁宫中的?”邵泽轩平静回答道:“确实是太后宫中,只是听不曾听到太后吩咐而已。”

对着邵国公,邵泽轩冷静道:“只怕被招进宫中的不止这几家,我后来探查过,交好的几户人家竟然是家家不落。若是按照朝中地位来算,只怕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女眷都接到了消息。”看着因为这个消息皱眉不止的邵国公,邵泽轩继续道:“小四的岳丈家我也派人打听过消息,据说你们走后也有人前去传旨,只是陈夫人并未入宫。”

邵泽方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老大,”邵国公终于开了口,“去,将你发现的不对通知交好的几家府上。”

邵泽轩应是,招手叫了长随进来,低头吩咐了几句。

等到那人出去之后,邵泽平方才道:“若是照大哥所说,那罗氏为何也被带进了宫中?”

邵泽轩毫不避讳地回答:“也许对方认为下一任邵国公就是三弟你。”

邵泽平一怔,脸上露出苦涩来。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现在被邵泽轩说破,方才想到了这个可能。

陈雨欣在接到外院传过来的消息之后,低头沉思半饷,脸色陡然一变。

站起身来,不顾身边婆子和丫鬟的阻拦,她急匆匆地往外院冲,去了邵国公等人议事的地方。

门口的两个下人迟疑片刻,就被她推开门闯了进去。

“父亲,敢问皇上近日身体如何?”她一开口,就让邵国公陷入了沉思,连想要皱眉对她闯进来表示不满都被丢到了脑后。

邵泽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了,方才小声道:“你如何来了?”

陈雨欣苦笑道:“听了明风传过来的消息,我觉着有几分不对,所以才……”顿了顿,就听见邵国公大声对外吩咐:“关了门,所有人都站到三丈以外。”

抬起头,邵泽方看见父亲转向了邵泽轩,一脸严肃地吩咐他去请朝阳公主过来。

邵泽轩脸色沉重地点头,转头对着几人示意一二,自己起身去了。

邵泽平则是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幻莫测。

四个人在厅中等了不大一会儿,就听见脚步急促地,邵泽轩和朝阳公主两个人并肩急急而来。

进门没有管什么虚礼,朝阳公主披头就问:“四弟妹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陈雨欣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邵国公,道:“父亲可曾记得前朝末年,靖林帝登位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出名字了

今天做到了十一点之前写完,握拳!

☆、罗氏

不需要陈雨欣再说什么,一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几个做儿子的都将目光投向邵国公,邵国公坐在那里,捻着胡子皱眉头。

屋子里沉默了一阵,邵国公才抬头问道:“小四媳妇为何这样认为?”

陈雨欣站起来行了一礼,方才道:“皇上的身子不好是早有传言在外的,虽说公开的秘密是还能撑上一两年,但是就怕万一……”顿了顿,她又道:“我听爹说,最近几日皇上都没有上朝,虽说奏章还是在处理,旨意也有下,但是始终没见过人。”

说完这两句,她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邵国公盯着她,一贯淡然的眼神这个时侯看起来气势逼人,“亲家公可曾说过别的什么?”

陈雨欣缓缓摇头,说:“并不曾。”

“这些并不足以推断出这些事实,”邵泽轩这个时侯开了口,依旧是一贯的平静淡然的口气,似乎并不因为邵夫人深陷宫中而焦急,“若是没有旁的佐证,并不足以取信于人。”

邵国公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无碍。”他摸着胡子,感叹了一句:“如今的形式看起来,倒确实有几分可能。”然后,他转头对着所有人道:“这几天都警醒一些,让下人们多加小心,晚上巡夜的再添两组。老大,你和公主是继续住公主府,还是回国公府住?”

邵泽轩和朝阳公主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站起来行礼道:“愿回国公府暂住。”

邵国公不置可否地点头,看向陈雨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了。如今当家的老三媳妇不在,你就多费心。”

陈雨欣垂头应是。

邵泽平在一旁一直沉默,等到邵国公吩咐完毕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父亲可是有什么旁的佐证?”

扫视一圈,邵国公发现三个儿子都看着自己,倒是有些期盼的模样。

捋了捋胡子,他慢悠悠道:“如果皇上身体出事,皇三子和皇四子多半是要闹起来的。我并无什么佐证,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邵泽平脸上的笑淡得几乎要消失:“如此说来,父亲不怕太过唐突?”

邵国公瞥他一眼,道:“如何唐突了?不过是请老大夫妻回来住两天,又担心宵小,晚上守夜时多用心了一点而已。”

邵泽平这才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邵国公挥手:“小四媳妇你先去吩咐下人。老大小三小四,你们都跟我到书房来。”

朝阳公主连忙起身笑道:“我去陪一陪四弟妹。”说完等着陈雨欣行礼之后,两个人相携而出。

邵国公和三个儿子说了什么,陈雨欣并不在意。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并没有睡好。忙碌到了后半夜才算是将一干不服自己的下人们吩咐完毕,中间也没少了朝阳公主的帮忙。她的公主加嫡长子媳妇的身份这个时侯还是很有用的。

醒来之后,陈雨欣随手摸了摸身边,凉凉的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叫丫鬟们过来伺候着自己梳洗完毕,陈雨欣习惯性地准备去给邵夫人请安,然后就陡然想起来,邵夫人还没有回来。

发呆了一会儿,她才打起精神来。

今天前来送信的下人很多,在那里等着回信的也不少。

陈雨欣也不见人,直接将大家都集中到了一个屋子里,让一群被派出来打探消息的下人们充分交流之后,方才出去,简单地回答了一下那些个主家送来的相同的问题。

不外乎试探着是否发现了宫中的异常。

等忙过了一阵,邵泽方从门外一脚踏了进来。

抬头看去,陈雨欣发现他脸色有些憔悴,倒好像是一晚上没有睡觉一样。站起来让丫鬟们递了茶水手巾过来,给邵泽方擦了擦脸,她方才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好像是一夜未眠。”

邵泽方抹了抹脸,狠狠地喝了一口茶,才说:“我昨夜出去见了几个相熟的消息贩子,只怕你说得不错,”他指了指屋顶,“真的要变了。”

陈雨欣虽然惊讶,但是昨夜就已经猜到了首尾,倒也不至于大惊失色。

又抓了两口点心吃下之后,邵泽方继续道:“今天的早朝没有继续停,岳父上朝去了。”

这句话让陈雨欣心中一跳,猛地站了起来。邵泽方也不吃惊,苦笑道:“毕竟没有真的闹出什么事来,上朝总是免不了的。”随后他皱眉,“只是京中也没有兵将的调动,那逼宫之人,到底是凭什么守住了那些个夫人的?如今更有把握从朝官中讨得了好?”

陈雨欣这个时侯已经恢复了镇定,闻言平静道:“看守宫中的,原本就有一营兵马。”

“你是说……”邵泽方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陈雨欣看着他终于苦笑起来,“只怕,我们没事,但是上朝的那些官员就不好说了。”

说完,她不可抑制地露出担心之色来。

陈大人自回京之后频频被皇上示好,是人都能看出皇帝对他的看重之意,更是做了皇五子的老师。

除非夺宫的是皇五子,否则无论是皇三子或者皇四子上位,陈家只怕都讨不了好去。

只是此时此刻,她也无计可施,只能坐在这里为陈大人焦虑。

遥想到家中众人,陈雨欣倒是有心往娘家去一趟,守在陈夫人身边。偏偏国公府的内务此时都交到了她手上,她实在是脱不开身。

邵泽方回来之后没一会儿就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手中兀自捏着一小块饼。

陈雨欣回神发现之后,连忙叫了两个婆子过来,和丫鬟们一起轻手轻脚地将他抬到了床上放下。给他脱了外裳,除了鞋袜,让他安稳地躺下之后才离开内室。

陈家此时却一派平静。虽然传来的消息并不怎么好,但是一贯温和的陈夫人手腕铁血起来,还是让许多心思浮躁的下人都规规矩矩了起来。

老太太是见过世面的,此时就算心中焦急,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皱眉。

“不知道那何家小门小户的,有没有人出来镇场子。”此时,老太太正对着陈夫人这样说。

陈夫人闻言安抚道:“小姑也是见过世面的,再说何家人口简单,守好了下人,倒是不担心。”老太太不置可否地点头。

一个婆子过来报说是陈南康求见老太太,陈夫人心中了然,轻声细语几句,让老太太见了他。

陈南康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躬身道:“老太太,孙儿犯了大错。”

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四射:“发生了何事,康哥儿你尽管说来。”

陈南康这才低声说了陈二太太走失一事,随后又磕了一个头:“如今加上京中不稳,我只怕会给陈家带来麻烦。”

老太太面沉如水,盯着陈南康看了两眼,方才泄气地一挥手:“罢了,康哥儿你起来吧。若不是我私心里想着热闹,非要你带了她过来,她也不会那么容易跑。这件事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

陈南康又磕了一个头,低声说着不敢,然后在陈夫人的帮忙下站了起来。

陈夫人扶起了陈南康,回到老太太身边,低声道:“如今二弟妹逃了出去,若是被什么人捉住,拿来威胁陈家……”

老太太唇边就泛起冷酷的笑意来:“我断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说罢,她也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陈夫人和陈南康离开,只是留了一句话:“康哥儿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陈南康心中不安地跟在陈夫人身后出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雨欣出乎意料地接到了邵泽平派人传回来的口信,道是罗氏从宫中出来了。言及昨夜,罗氏说昨夜宫中一夜太平,并无什么事发生。只是太后有事,所以临时将一群夫人们留下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让陈雨欣大吃一惊。

罗氏居然毫发无伤地从宫中出来了。如果说是宫中某人要效仿前朝靖林帝之事,又怎么会让罗氏走了出来。

她连忙派人再去探消息,心中为这样的局面皱眉不已。

朝阳公主也到了她的院子里,和她一起对着这个消息皱眉。一阵沉默之后,朝阳公主道:“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若说无事,那罗氏从宫中出来之后,为何不先回国公府,反而去了三弟的办公之所?”朝阳公主说,指尖轻轻地摩挲着。

陈雨欣定定神,附和了这个看法:“只是却不知她为何能够从宫中出来,一起出来的有什么人。”

朝阳公主同样皱眉不已。这样的局面实在是让她有些迷惑。

很快派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就回来了,站在两人面前躬身道:“辰时一刻左右宫门开了,出来了约有十位夫人,其中就有三奶奶。”说完,那人小心地补充了一句:“都是年轻媳妇。”

挥手让那人下去之后,朝阳公主坐在那里,捏着一盏茶陷入了思索当中。

陈雨欣将这个消息在脑中转了两圈,脸色陡然一变,扬声叫人进来:“去传信给三哥,让他务必不要跟罗氏一起走!”

听到这个吩咐的下人虽然迷惑,但是看着陈雨欣脸色不好的模样,依旧恭敬地答应着出去了。

朝阳公主抬头看她,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陈雨欣苦笑:“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什么?”朝阳公主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抓住那根线,却始终差了点什么,不由得问出来。

“如果,罗氏已经投向逼宫之人……”

一个白瓷杯顿时就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叉腰笑,今天的时间很早(少不要脸

不够今天的收藏数很悲剧,回来登陆之后我看着438这个数字就只剩=口=

另,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啊……嗯,据说奖金有一千六百万,好羡慕啊……(你关注别人的钱干什么!

☆、一更

邵国公接到内宅传过来的消息时,也心中惊了一惊。只是这种时候也是无计可施。

他坐在书房中,一时为自己依旧深陷宫中的夫人心惊,一时又为不知道会不会上当的邵泽平担忧。焦躁不安之余,连出去听戏的心思都没了。

他的反常自然引来了别人的好奇。

平日里和他一起听戏的成国公就找上了门来,不等小厮通报,就直接推门而入,笑道:“你这老货,今日怎么连戏园子都不去了。今日可是小凤仙上新戏,那扮相,那唱腔可当真一绝。”

邵国公想起这件事,只觉得遥远无比。和成国公约定了看戏的事情仿佛是几百年前一样,不由得勉强笑了一笑道:“实在是家中有事,忘了。”

成国公奇道:“你所谓有事,就是坐在书房里发呆?难得那些老婆子都被太后招到猎苑去观赏围猎,你不去听戏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里发呆?”

邵国公一愣:“猎苑?围猎?”

“咦,你不知道?”成国公浑然不在意道:“前次入宫之后,你家夫人不曾对你说吗?太后请了各家官眷前往猎苑观赏今年京营围猎,据说要从中撮合一些姻缘。那京营中多的是不受宠的庶子,高门之中也多不受宠的庶女,庶子对庶女,也算是好姻缘。”

邵国公满脸茫然:“为何我却是不曾听说?”

他这句话一出口,成国公就诡异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自有那些家有尚未婚娶的家眷们担心,你家最小的小四都已经成婚,国公夫人又何必对你说。”

邵国公眨眨眼,又眨眨眼,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但是想到邵泽方传过来的消息,顿时摇摆不定起来。

成国公见他依旧走神,这么半天了也不让人上茶,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自顾自地坐下来。然后他敲着桌子对门外吼:“院子里当值的来一个,给老爷我泡茶过来。要上好的乌龙,别拿下等货色敷衍我。”

被他一吼,邵国公倒是清醒了过来。听到成国公毫不客气的吩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这是邵府,不是你成国公府!别在这里摆你的威风。”

成国公笑眯眯:“我哪里有什么威风,就连小凤仙都可以把我送的银子丢回到我身上。倒是你,说好了捧场又不去,当心到时候小凤仙不让你进园子。”

邵国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无所谓地甩了甩袖子:“一个戏子而已,我看他敢!”

被这样插科打诨之后,邵国公也终于清醒了过来,将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开始和成国公随便说两句。

两个人是多年戏友,话题也不外乎在戏剧上打转。

只是邵国公心中任有犹疑,于是借着说戏的机会说了出来。

他借口自己看了这么一个戏本子,居然敢言说皇家,删删减减地将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末了不忘补上一句:“这种本子,难怪没人敢发。那厮居然还敢递到我这里来,被我打了出去。”

成国公狐疑地扫他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方才笑道:“别的不说,就是本朝,这样的事多半是不可能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邵国公立刻竖起了耳朵。

“本朝军制与前朝不同,须知前朝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将领驻守一方并不轻易更换。本朝是兵也换将也换,军士对将领并无归属感,想通过掌控将领来掌控军队却是不可能。本朝的军队,只认命令,只认虎符!”成国公说完,嫌弃地看从眼角里看邵国公:“亏你还是本朝八大国公之一,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

邵国公尴尬地笑,他确实一时忘了。但是,从始皇帝到如今几千年都是相同的军制,对比起来,本朝太祖的新制度确实年限比较短,只有一百多年。这样想着,邵国公又心安理得起来。

“只是要说起来,本朝也不是没有可能……”成国公想了想,忽然又皱起了眉:“和亲王旗下,倒是有这么一支队伍……”

邵国公一怔,陡然想了起来。

现任和亲王本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并非正宫皇后所出,却占了长子的名分,因而被皇帝皇后所不喜。五六岁的时候就被皇帝找了借口过继了出去,继承了膝下无人的和亲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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