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3 20:10:06 字数:2313
合上经书,朱庇特双手合十,开始诚心祷告起来。紧闭的眼皮子下一双眼珠不时翻滚,显然回想到了些过往恩仇。
这是间颇为简朴的草屋,幸好得柳员外庇护,初入承国的他才不至于露宿街头,他是个传教士,略微懂些医术,只可惜也只是略懂,回想到柳员外家的那个小女孩,朱庇特忽地沉沉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吱呀一声,木门忽地被推了开来,瞬时一阵狂风从屋外灌进,吹灭了桌上火烛,朱庇特一愣,回头看去,门外此时站了一个人,一个冷峻青年,身后雨如烟幕,浓而细密。
见朱庇特回头,青年一笑,将腰牌往前一伸,冷冷道:“承国锦衣卫副指挥姜近,神父随我们走一趟吧!”
“哦~”朱庇特倒是相当从容,细看了眼姜近,挑了挑眉:“我一个传教士,才来承国不久,会犯什么事?”
姜近不答,腰牌缓缓收入怀中:“兴许是我没说清楚,不列颠第五圣殿骑士团团长洛汗,你被捕了。”
一抹寒光瞬时从神父眼中眼中,抬腿微微向前跨了一步:“锦衣卫?端王的人?”
“给我绑了!”风近不答,一挥手,身后几个锦衣卫当即拔刀在手,身上斗气涌动,冲了进去。
朱庇特笑了,咧着嘴,看着眼前的锦衣卫,忽的吐出两个字:“愚蠢。”
屋中忽的响起几声呼啸,带着银亮的寒芒,却是数道风刃上下交叠,凑成一个小型圆柱,直朝当头那锦衣卫袭来,那人眼见风柱凌厉,想要退避,忽觉脚下一绊,不知何时,地上已冒出两团硬土,将双脚死死裹住,顿时只听一声惨叫,血肉残肢顿时飞溅。
“风土双修!”姜近大惊,看着不远处的洛汗,一脸的不可置信,手中刀柄自己觉已紧握手中。
前州,大雨初晴,大街之上,寂寂无人,万般新净,朱觉一脸郁闷地赤脚走在前州清早的街道上,身后跟着一个少女,顶着两只黑眼圈,上下眼皮直打着滚,一手背着朱觉的包袱,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紧着朱觉的衣服,丝毫不肯松开。
“你松开好不好?”朱觉似是终得忍不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回头对着少女哀怨道:“你都抓着我一整夜了,你不累吗?”
“不行!”少女竟是出奇的倔强,两条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要去害朱庇特神父,我必须拦住你!”
“他不是好人!”朱觉闻言更气,郁闷地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胡说!我娘现在病的非常厉害,只有神父肯救他,他怎么会是坏人?”少女说的有理有据。
“亏我还分吃得给你,你竟然趁我睡着偷我包袱和鞋子,你还有没有良心?”朱觉越想越委屈。急叫着直说得少女脸上显出两坨红晕:“那……那你跟我回家,我……我……我还吃得给你。”
“谁稀罕。”朱觉嘘了一声。
“不行,我必须还给你,你跟我来!”也不知少女哪来的力气,竟就这么拖着朱觉转头便走,朱觉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被她拖着哪受得了,只得怒叫一声,乖乖跟着那少女往她家中走去。
大清早的,街上难免起了些雾气,许是时辰尚早,如今街上连一个路人都没有,偶尔有几家面食摊店,却也都忙着自顾着实,全然没人理会路边两个好似乞丐的孩童,朱觉如今赤脚跟着眼前的少女走了许久,看着那羸弱却又倔强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顺眼起来,他并不是没办法走开,只是不想和这丫头硬抢,毕竟一旦硬抢,便难免要伤人,他是要做江湖大侠的男人,欺负女弱,让师傅知道了只怕会被活活打死.
‘师傅……’一想到苏卫箫,朱觉眼中立时便又多了一抹惆怅,正自郁闷,忽见眼前少女停住了脚步,低声道:“到了。”
朱觉闻言一愣,抬起头来,入眼是一座规模甚大的宅子,白墙绿瓦,屋角倒檐,以及那从院墙内透出的几许花枝,无不显示出宅子主人的富庶,宅门广阔,上有一匾,林宅两个烫金大字甚是耀眼,朱觉看了片刻,不由咧嘴一笑:“呵,好气派的宅子。”
“……恩……”少女显得相当羞涩。
“想不到你原来是个丫鬟。”朱觉说着,忽见少女咬了咬唇:“差不多……吧。别在门口堵着了。”随后攥着朱觉的衣角便向大门走去。到的门口,少女正要敲门,忽听吱呀一声,随即一个瘦弱老头探出头来,见了少女一愣,立时走了出来,一脸焦急道:“十六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出事啦,出大事啦!”
“十六小姐!?”少女还未说话,却听一声怪叫响了起来,却是朱觉,如今似见到什么稀罕物似的盯着少女猛瞧:“你是这宅子的小姐?你是富家小姐不是丫鬟?还是第十六个?”
老头这才看到少女身后的朱觉,不由皱了皱眉:“十六小姐,这人是谁?”
“福伯,他只是个乞丐,来讨些吃得,你别管他就成。”少女说着,手在背后猛一用力,立时掐的朱觉整张脸扭曲起来,在说不出半个字来:“福伯,您继续,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老头这才回过神来,当即跺了跺脚,捶胸顿足道:“十六小姐,不好啦,昨夜大雨,你娘…………你娘去了!”
朱觉正忍着腰间传来的钻心疼痛,忽觉腰间一轻,随即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自朝自己倒了过来,立马双手接住,朝着老头喝道:“死了!?不是昨夜那传教士还说好好的,还给了药,怎么就死了?”
老头见少女昏了过去,早已急的没了主意,一脸的不忍,叹道:“小老儿我也不清楚啊,只知道昨夜大雨…………那个…………许是小姐的娘自个儿不注意,在外面乱跑的缘故……吧。”
“乱跑?”朱觉一愣,喝道:“胡说,昨夜她就说了,他娘久病卧床,大雨天的又怎么会自个儿出去乱跑!?慢着!小姐的娘?你不是应该喊夫人么?”
“这……这是家事,你个小子管的什么闲事?”老头说着就缩回门后,正要关门,却被朱觉一只手拦住:“你干嘛呢?你家小姐现在昏过去了,快把她扶进去休息啊!”
老头皱了皱眉,伸头看了眼少女,苦苦一叹:“你就别为难老头子啦,如今夫人说了,那女人是得肺痨死的,未免府里染上,以后十六小姐就…………就不是林府的人了!”言罢趁着朱觉愣神,猛地掰开朱觉手指,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大门。朱觉扶着少女,呆呆对着凉飕飕的朱漆大门,直愣得说不出话来,大门之后,老头已渐走远,隐隐却还传了句话来:“这才多大啊,竟然还领了个男的回来,唉!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