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绥远仔细打量着静研这张明显被蹂躏得彻底的脸,扶额,回身取了一条干净的湿帕子替她擦拭干净。
“这是谁给你涂的胭脂?”他边擦还憋不住笑,“跟小猴儿屁股似的。”
静研不吭声,刚被一大推人架着走来走去,头昏脑胀得不行,火气根本压不住,抬手抽起床榻上鸳鸯戏水的瓷枕,小心翼翼地扔回到床上,这玩意儿都是成对的,弄坏了不吉利。
他一只手按住她,另一只手还得把她脸上乱七八糟的脂粉都擦干净,弄出了一身汗总算停当,方才松开她转身到一侧去投那帕子。
静研皱眉用手背蹭着脸上的水痕,擦了两下发现确实比刚才清爽了许多。
一直立在一旁的锦绣赶忙上前,举起手中的喜盘,低声道:“殿下,姑……小夫人,时辰不早了,该饮合卺酒了。”
夏绥远“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取了她手里的托盘,低声道:“把还要用的所有东西都留下,你也下去吧。”
锦绣福了个礼,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夏绥远将托盘稳在桌上,取了那对小小的白玉杯子斟满酒,自己取了一杯,将另一杯递给静研。
静研垂着头眼珠转了转,默默无语地接过去,举到唇边,手腕一颤,那杯子就直直地冲着地上落去。
夏绥远眼疾手快,一把将杯子接住,只是里面的酒水却洒了个干净。
他早防着这一手呢,今天心情颇好,对于她这种无伤大雅的挑衅,暂时可以选择性无视。
转身又倒了一杯酒,复又递到她跟前,这回神色严肃,显然已经不想再绕弯子了。
静研咬了咬嘴唇,在他的逼视下不敢抬头,只用手揪着大红绣金的衣角,讷讷道:“我不会喝酒……头晕……难受。”
夏绥远似乎并没怎么生气,冲着她微微一笑,抬手先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又一口将静研的那杯灌进嘴里,转身将酒杯放好,回身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她。
静研有些纳闷他如此平静,刚一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手掐住了下巴,唇齿被凶蛮地撬开,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缓缓地流入。
她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险些呛着,手脚用力地又提又捶,然而光拼力气又怎么拼得过他?几下子就被按住了手脚压得死死的。
直到嘴里的酒一点儿不剩都灌了进去,夏绥远方才起身,板着脸压低了嗓子道:“还剩下两杯,自己喝还是像刚才似的?”
静研捂着嘴咳嗽,眼中雾蒙蒙的,脸上的胭脂并没有卸干净,两颊晕红,双唇艳似珊瑚,倒当真像是醉酒微醺之态。
夏绥远只觉得浑身一紧,很不舒坦,这时候绝对不能心软,一生的大事若是都任着下丫头胡闹,以后还指不定整出什么么蛾子来呢。
静研一见他靠过来,高大的身形在烛火下透出一道浓重的阴影,顿时觉得倍感压迫,脸色煞白地连连摆手道:“我自己喝。”
她盯着手里重新被他塞进来的酒杯,苦着脸踌躇,这东西那么难喝,一会儿头肯定晕的,那他会不会趁机占便宜?
她咬咬牙含在了嘴里,考虑着要不要喝酒了,或者趁着他不注意吐出去。
夏绥远喝光了自己的,见她还在哪儿盯着空杯子发呆,就一把将她手中的杯子抽出来,想着再去接一杯过来。
谁料这一动,吓了静研一跳,本能地一吞咽,一口酒直接顺着喉咙下了肚。
夏绥远取了酒回来,见小丫头涨红了脸,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地吸凉气,禁不住微微一笑,俯身摸了摸她的鬓角:“真喝不了?”
静研忙不迭地点头。
夏绥远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两个斟满的杯子,将其中一杯喝掉了一半递了过去。
他平时也不怎么饮酒,多半是怕误事,但好歹这点儿酒量还是有的。
静研见少了一半,勉强可以接受了,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胸口一股闷气上涌,小小地打了个酒嗝。
她抚着胸,觉得全身似乎都烧了起来,尤其是胸口,隐隐地烧着痛。
身体被人腾空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静研有点晕乎乎地扭了扭身子,没怎么挣扎。
夏绥远挨着她坐好了,将面前的空碗里盛好了白饭递给她:“饿不饿?吃点东西……”
他自己可是饿坏了,一整天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宫中的宴席自然是做做样子,回来以后还得应付手底下那一群酒鬼,如今一闲下来,饥饿感更甚。
静研只吃了不到两口就晕乎乎地上下眼皮大家,头枕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晃。
夏绥远无奈,将她碗里的剩饭吃干净了,就抱着她回到床榻上。
静研的身体一碰到温暖的床,小脚丫微微一蹬,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拖着喜被滚到了一边。
他见了轻笑,把她鞋子脱了,又想将床上撒着的花生、大枣等干果收拾下去,捉摸着和衣在这床上将就一宿了事。
然而视线一瞥,望到床里侧睡得模模糊糊的静研,忍不住眯起了眼。
她似乎是热了,脸蛋娇红,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不舒服地拧着,裙子被卷到了膝盖处,素白薄纱内裙里隐约露出两条小腿。
至于上身的衣衫,更是衣带大开,这丫头偏还无意识地伸手扯着,腰处一大片已经被解开,触目所及一段曲线优美平直的小腹,小巧圆润的脐窝浅浅地隐在裤腰之下,让人见了忍不住血脉喷张。
夏绥远慌慌张张地转头,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儿,赶忙昂起了脑袋,暗道定力啊定力。
他忍了好一阵儿,觉得身上的一股子邪火不灭反而越烧越是旺盛,下身绷得紧紧的,察觉到不太对劲儿,于是决定还是想办法到隔壁找个空屋子缩一晚上的好。
刚一迈腿,体内猛地燃起的一股邪火,来势汹汹,让他几乎招架不得。
夏绥远强行压了下去,腿像是被灌了铅,挪不动半步。
“嗯……”偏巧这时,榻上的静研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软软的声音直钻入耳中,夏绥远浑身一颤,脑中最后一丝清明仿佛被人剥离了干净。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了回去,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她的一切都仿佛是最致命的毒药,于灭顶的快感与欢愉中,方才蚀骨销魂。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低头一瞧两个人早已经衣冠不整,她整个人无意识地偎在他怀里。
“静儿,静儿。”他咬牙唤着她的名字,“快醒醒……”
静研昏沉中被人唤醒,尚且不知道怎么会事儿,还是觉得热,口干舌燥,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地瞧不清楚。他的身体仿佛一叶浮舟,清凉,她不自觉地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夏绥远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已经来不及去细想这股来的诡异的欲望,朝思暮想雪团似的人如今就在身子底下,他喉咙发干,伸手便摸了过去。
她身体触手柔软,他拢在掌心,轻轻地揉弄着。她似乎是痛了,迷茫地抬眼看着他,委屈地发出两声泣音。
静研的身体红的如同一只小虾米,看得出她已经神志不清。
他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肩窝处,一手探入她下身,心底咒骂了一句那个下药的混蛋,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馋了那么久,怎肯轻易放过?
静研似乎有所察觉,不舒服地“嗯”了一声,缩着躲避着,娇小的身体轻颤不已。
他俯身将怀里娇小柔弱的身体楼的紧紧,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嘴唇凑到她耳边。
“宝贝,对不起,你乖乖的,我把什么都给你。”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最沉重的许诺。
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每个人都会想要将心爱的人据为己有,完全,彻底。
他摸索着,有点儿郁闷地闭上眼,努力回想那几张劣质的春宫图,因为初次的青涩与稚嫩,混沌莫名。
静研隐隐觉得羞涩,她对男女之事一向不甚了解,尚且认为两人光着身子睡在一起就可能有宝宝。如今疼痛难当,以为自己快要被他弄死了,越发哭得哀切。
只是痛归痛,身上的热度似乎消退了不少,心口再不烧得难受,这痛里就带了一丝奇妙。
难受之下,她讲自己的脸埋进他胸怀里,如同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无处可依,啜泣着寻找安慰。
夏绥远拢住她的发,他对这个也没有经验,只能等地啊,待到彼此适应熟稔,方才开始慢慢地动。
静研一被他松开就昏沉沉地蜷在了一边,全身乏力。夏绥远觉得全身都是汗,湿答答的着实难受,翻到她身侧抬手揉揉胀痛的眉心。
而且真的挺痛的,又累,除了片刻的晕眩和空白,其他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妙。
这些已经足够,他又将她搂回来,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她是他的了。
大概是真的很费体力,两个人偎在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黎明时分,夏绥远睁开眼,见天色还早,低头瞧了瞧怀里的静研,心底泛起一股子甜劲儿。
他俯身亲了亲她微肿的眼皮,手指在那片如凝脂一般的肌肤上滑动。她的唇上的胭脂早已经掉了,淡淡的诱人的粉红,纤弱乖巧的摸样越发地招人喜欢。
夏绥远心念一动,随即有强压下来,吻了吻她的嘴角,起身穿好了衣服。
他怕吵醒了她,出屋子吩咐了锦绣好好照顾着,自己则是头痛欲裂地去打水洗漱。
若姑瞧着他进前厅,眉宇紧锁,一点儿不似心满意足的意思,于是沏了茶递给他漱漱口,低声问道:”怎么,没休息好?”
小岁月喝了一大口水,缓和了许多,郁郁地摇头,抬眼问她:“昨天合卺酒是谁安排的?”
“合卺酒?”若姑越发诧异,“不是陛下赐的吗?才入晌午就有宫中的内侍奉了诏令送过来,奴婢偷着试了,应该没有毒,怎么小爷您不知道?”
夏绥远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好吧,一个个的都是闲着了,十足的唯恐天下不乱。
“下回宫里的东西还是少用吧。”他疲惫地揉着额头,见若姑一脸不解,苦笑着解释,“太补了,寻常人消受不起啊。”
他都搞不定这位皇兄到底是想帮忙还是添乱,不过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了,如今这府里头还真是鱼龙混杂。
“那一道来的还有安太医着人送的药膏,是不是也得扔了?”若姑很努力地回想起来,认真地询问道。
“嗯?药膏?拿来我看看。”
若姑忙叫人取了来,将那个通体翠绿的小玉盒递给他:“一同来的还有一张字条,奴婢没看。”
“嗯。”夏绥远一般不瞒着她什么,大大方方地抖开这张字条,只扫了一眼就咬牙将它收起来。
字条上赫然写着:消肿止痛,男女皆宜。
都什么东西啊,一堆烂人!没一个不看热闹的。
“殿下。”有门房的下人从外面急匆匆地禀告,“刑部的孙大人求见。”
嗯?又来一个,夏绥远摸了摸下巴,回身对着若姑道:“去帮爷换身儿衣服,一股子酒气。”
向下岁月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望了望室外的天色,忍不住笑了笑道,“那个……二……孙大人啊,你看这天就要黑了。”
“嗯,下官知道。”孙目恭喝光了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抬头认真地望着他:“殿下今日不方便?”
废话,夏绥远强忍着没冲他翻白眼,谁见过赶在别人新婚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做客,而且还正经没事废话也没有地闲坐着,光盯着他一个劲儿瞅着的。
更神器的是,这位仁兄竟然在喝了一整壶茶水的情况下稳稳当当地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天,都不想出去,是不是人啊?
“没关系,殿下请自便。”孙目恭喝完了茶水,大大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开始自娱自乐。
夏绥远很深沉地表示了自己的头痛:“孙大人,刑部如今很清闲吗?”
“陛下给臣放了三天假。”
夏绥远抓狂,到底成亲的是谁啊?
正在这时候,一个生得膀大腰圆、身材壮硕的侍女自后堂蹿出,行至两人跟前,勉强弯了一下腰,禀告道:“孙大人,王妃才刚起,问您找她有事儿吗?”
好家伙,夏绥远扫了一眼屋外徐徐落下的夕阳,才起来?这是睡的午觉吧?
“有事儿。”孙目恭将书往怀里一收,施施然起身。
“那好,王妃说了,如果有事儿,您请回吧,她没空。”那侍女挤出了一个能吓死人的笑容。
夏绥远“哧”的一声没绷住,笑出声儿来。
那侍女又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很厚道地加了一句:“殿下,王妃还说,她晚上不锁门,您直接进去就好。”
夏绥远的脸瞬间僵住了,这个……这个……
“还有就是她提醒您得节制点儿……”
“哎,哎,行了行了,你告诉她本王不去她那儿睡。”夏绥远赶忙半推半扯地把那个侍女支走,猛然发觉自己心虚个什么?
“嗯,很好。”一旁闲看着的孙日恭低下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不是,二娘你误会了。”夏绥远被他诡异的表情吓了一跳,生怕这厮想不开,搞个什么跳湖之类的。
“下臣祝殿下与王妃白头偕老。”孙日恭回头神色平常地朝他拱拱手,微微一笑,娇美如玉。
夏绥远整个人差点儿石化了,呆愣愣地站在远处没动,反应过来的时候,厅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儿体会,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若姑正取了盆景进来,见他一个人傻立着,瞄了一眼,呈无视状从身边擦过去。
“若姑,你说说,你说他们两个吵架关爷什么事儿?”夏绥远迫切地需要找点儿存在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自己没本事看不住自己的女人倒是来埋怨爷,奶奶的,爷找谁抱怨去了?”
若姑被他晃得头晕,皱着眉毛瞪了他一眼道:“小爷,您有空还是先管管别的,比如说……”她顿住,抽了抽嘴角,“您那位侧妃娘娘可是一整天都不吃不喝了。”
夏绥远走到小楼前,却见锦绣一脸忐忑地立在屋外,察觉他过来,忙福了福身子,小心地避到一边。
“怎么不进去伺候着?”夏绥远皱眉,正色问道。
“夫人说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许任何人进去。”锦绣垂着头,有点儿瑟缩地解释道。
“嗯,你去接盆热水来,另外去厨房告诉林婆婆,就说本王说的,让她做一点儿软和好消化的,送过来。”他扯了扯有些发紧的林口,抬手就要推门。
“殿下,夫人她……”锦绣忍不住脱口而出,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在他的逼视下越发地不敢抬头,“夫人的身子不好,这几天怕是不能……不能……承欢的。”
夏绥远眉头皱得越发紧,这是什么意思?他看上去就那么欲求不满吗?
锦绣被他几乎有些凶狠的目光刺得倒退了两步,颤着手揪着罗裙一侧的珠坠。
算了,不和侍女一般见识,夏绥远摇摇头,推门而入,四处打量一下,见屋内窗户大开,入夜的冷风灌进来,莫名地有些阴冷,却没有点灯,灰蒙蒙的一片视线不清。
他径直走过去,先将窗户关好,方才转身将外衫脱下,搭在一侧的樟木衣架上。
呼的一声风响,夏绥远本能地一侧身,那东西自他耳边擦过,“砰”地砸在了身后的窗上。
夏绥远叹气,也不做声,冲着床榻的方向走过去。
静研正抱着膝盖缩在床里侧,将头埋得深深的,只能看到瘦弱的肩膀微微地颤抖。
他展臂想将她抱进怀里,然而刚一伸手便被排开,她往里缩着,后背几乎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夏绥远俯身,凑过去默默她的脸,猝不及防地被她抬手一甩,脸上顿时一麻。
他也不生气,钳着她的腕子将人拖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搂在自己怀里。
她身上还有皂角的清香味,估计是已经洗得干净了,他松了一口气,还知道洗澡,看来是没什么大事儿,只是闹别扭罢了。
静研咬着下唇,用尽力气又捶又打,止不住地全身发抖。
“行了!别闹!”夏绥远把她抱进了,缓和了语气,“乖乖地吃了点儿东西……”
静研哪里肯听他的,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再也不碰你的破烂东西了!”她又惊又怒,抬腿就要踢他。然而刚刚一动,就碰到了腿心的伤处,“哎呀”一声痛叫,细眉拧紧,蜷了蜷身子。
夏绥远无奈,趁着这个当口把她手脚按住了,盯着那娇嫩脸蛋,哪还舍得说重话,况且他皮糙肉厚的,挨她这种轻飘飘的两下压根儿算不得什么。
“静儿,我知道你恼我。”他抽出一只手抚了抚她发定的乱发,不想逼她太急,于是软语哄着,:你跟我生气,总得吃点儿饭吧?打人都没力气。”
静研别过脸上,掩饰自己的恐惧,被他这么压着,感觉着实不妙。
夏绥远察觉到她的紧张,故意不说破,只用粗粝的拇指摸着她粉嫩的唇。
她周身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双目紧闭,还是惊惧他考得太近。昨晚上虽然迷乱,但是清醒过来,但是清醒过来,那种无法言及的痛苦和羞耻却被无限地方大,如今想来,历历在目。
她知道自己已经算是残缺不全的了,他的目的算是彻底达到了。
如此一想,静研便缓过劲儿来,心想凭什么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去?她从他身子底下挣出来,抬起手背擦掉了眼泪,斜睨着冷冷道:“我要吃东西。”
静研倒是也豁达,想得明白,吃饱了转身就睡。夏绥远这才俯身摸了摸床榻上沉睡的静研,一言不发,那粉嫩的小脸上一袭还满是泪痕,怪可怜见儿的。一头乌发上只插了一枚骨簪,他认得出,怕她睡觉击了头,便随手取下,放在一旁的梳妆柜上。
他把怀里揣着的点心取出来,也放在桌上,回身取了那热水盆中的帕子净了手,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轻轻地解开了衣襟。
那一身软玉上清晰地可以看到青紫的淤痕,他皱眉,还是太娇嫩了些,轻轻一碰就会红。
他小心地用手指沾了那碧玉盒子里的药膏,缓缓地涂在上面,一点一点向下。
似乎有些肿,怪不得会痛,夏绥远停下手,喘了口气,生怕自己一个绷不住再伤了她,强行将心火压了下去,继续给她上药。
他手劲儿使得巧,那盒药膏用掉了小半,她身上的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没将人吵醒。
都弄完了他起身将药膏收好,方才在床侧捡了个边睡了下去。
舒服的床,温暖的梦境,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能够安安心心地剥除了所有的防备,也许,这样的地方,才叫做家。
夏绥远迷糊中翻了个身,想要抱紧她香软的身子,然而甫一伸手,便察觉到不对,本能地向侧面一退。
他多年锻炼出的警觉性奇高,如今骤然清醒,已经扣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
静研被他的动作激了一下,缓过来便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朝着他心口处扎下。
夏绥远稍一用力,她低叫一声,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他无可奈何地扶额,抬手欲打,静研反倒微微一瑟缩,防备状地抱住了头。
夏绥远无语,她刚才拿着刀子捅人的时候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抖?
这一巴掌算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觉也没的睡了,他把手抽回来,拧着眉毛俯身去拾掉落于地的匕首。
夏绥远伸手试了试刃尖,雪色的刀锋在暗夜中一片刺目的银芒,他微眯了眼睛,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把匕首塞到她手里,笑道:“喜欢玩儿?送给你好不好?”
静研一愣,还维持在和包头的姿势,颇有些不敢置信,抬眼一瞧他认真的样子不似作伪,就还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夏绥远见她捧着那刀子,脸上掩饰不住地兴奋,忍不住牵了牵嘴角,凑过去想要吻她的唇。
静研一愣,随即又是一挥手,这次正中他胸口处,然而那匕首却如同打在了冰面上,稍一用力便自胸侧划过。
她并不死心,用尽了力气对着他使劲儿戳,然而即使扎对了位置,不知为何也阻滞不前,不能伤他分毫。夏绥远只管搂着她,闹着玩儿似的吮着她的嘴角。
静研就着窗外射入的微弱的月光眯眼注视着那把匕首,这才发觉那锋芒隐隐折射的是一种钝光,分明还没开刃,根本割不破他一点儿皮毛,她沮丧地将匕首扔掉,没用的东西,要来做甚?
她愤愤地蹬着她,忽然惨笑出声:“要么杀了我,否则早晚……早晚……”
她说的几乎咬牙切齿,恨意已然无法掩饰。
夏绥远神色坦荡地回视,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挨着她躺下便将人搂在怀里,板着下巴一通摸捏。
静研眼眶微红,勉强能拉住不断被扯落的内裙,然而不多时手腕就被人制住,按在了头顶出,身上随即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那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她咬牙,想起昨天晚上那种锥心的剧痛,全身的汗毛恨不得都竖起来,面色苍白。
偏生夏绥远这次并不着急,反而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吮着她,磨着她,越发地让不知所措的静研毛骨悚然。
她微不足道的反抗在他看来却如同调情,兴致被挑动得深切,急于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夏绥远翻身向上,触手所及的却是一片濡湿,他稍有些诧异,抽回手一瞧,淡淡的一股子锈气。
手上沾染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深灰色,他一惊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慌忙地点了烛火,查看她的状况。
莫不是昨夜的伤口又眼中了,怎么可能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