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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骨之恨

作者:红线盗盒 当前章节:75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夏绥远几近午时方才回到帐子里,行至帐口,就见自己忠心耿耿的近侍卫慌慌张张的迎上来低声禀告道:“小爷,刚才小夫人说想到营里转转,属下没同意。”

“嗯。”夏绥远摆摆手,全没当回事儿,“知道了。”

“呃,可是……”王贲苦笑,有点儿为难的挠头道,“可是小夫人说要是属下不放她出去,一会儿就到您这儿告刁状。”

夏绥远听了这话,憋不住了出声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老王,你就担心这个?”

王贲猛点头,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枕头风一吹起来,威力无穷啊。

“行了,本王自有分寸。”夏绥远眼珠转了转,低声嘱咐道,“你也是心眼儿实,下回你和她说是我下令不许乱跑的不就完了?”

王贲顿时觉得应该泪流满面,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听话也会被嫌弃。

城外的光景自然与城内是不同的,静研从小到大几乎没出过远门,如今咋一看见碧空如此,视野所及一片苍茫,稍稍起了兴致,不住的张望。

夏绥远展臂一抖缰绳,马刺一磕,箭矢一般的飞了出去。

静研能感觉到耳畔风声急劲,如同劈开混沌的斧,飞驰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上。扑面的气流打在脸上微微的刺痛,她眯起了眼,稍有些娇怯地朝他怀里偎了偎。

背后的胸怀很宽广,透着那种让人晕眩的暖意,她甚至能听到坚实的胸口处心脏有力的跳动。她抬头看着他的脸,看到的是鲜明的轮廓,秀挺的五官。

她垂头闭上眼睛,他的一只胳膊还扶在她的腰间,仿佛只要乖乖地躲在他身后,就可以逃避任何的苦难。

“怎么了?”夏绥远察觉到她的失神,用下巴在她茸茸的发顶磨蹭着,“风大?要不然下来歇会儿。”

静研仍然垂着眼,只是不易察觉的点头。

夏绥远轻轻地夹了夹马腹,放慢了速度,转而在平地之上徜徉。

风的流动让他神采飞扬,仿佛回到了西北辽阔的土地上,能够聚集起力量,追逐永远没有尽头的夕阳落日。

“等过一阵子定下来,我带你回西北去。”他回忆着属于自己的一切,那些流淌在心底的日子似乎从来没有过忧虑,“那里的天比这里蓝,也比这里高,望过去是一片碧绿的草。到了冬天会冷,暴雪下起来没完,所以你要养得壮实一点儿。我们修一个大房子,再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刚刚好……”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和她表达,只能这样叙叙的如同耳语:“最好他们长得都像你一样漂亮。等他们长大了,我们都老了,还能这样子抱在一起骑马散步。”

“就这么简单?”她的眼睛莫名其妙的酸酸的,轻声的问着,声音飘忽得恍如隔世。

那阿爹怎么办?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来了去了,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就这样。”他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掌心潜藏的温度灼痛了她的皮肤,“静儿,我很爱你,你想象不到的爱。”

有些事情她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就像一朵花爱另一朵花,一只鸟儿爱另一只鸟儿,本来就是简简单单的事。

她背着他,抬腕拭去眼中的潮意,这里的一切压得人心口发闷。

她觉得自己其实很无能为力,明明一切都做不好,可是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不是把一切都交给他,就会好过许多?

也许是气氛有些微妙,当他把她从马上抱下来,平放在地上铺好的披风上时,她并没有法抗。

夏绥远的吻很轻,温热的气息蹭在她脸颊上带着些麻痒。静研扭头,看着地上的青草中一丛不知名的小白花。

它们也许早已习惯了风吹日晒,却开放的依旧美好。

她在他身下细细的喘着气,柔软的唇间隐隐若现整齐的贝齿,身体开始发热,自体内慢慢的升腾,仿佛是一个潜藏了许久的秘密浮出了水面,眼前模糊一片。

夏绥远的气息越来越不稳,攥紧了她细软的手腕,强忍着不去伤害她分毫,快乐与悲伤不过是一线之隔,痛与甜的界限也不分明。

他离得那样近,似乎心的距离也靠近了许多。

静研眼睫间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紧咬的牙关再也闭合不住,浅浅的发出幼猫似的呻吟。

他耐着性子,缓慢有力的让她一点一点地能够感知。

滋味渐渐变得甜蜜的近乎于残忍,静研的眼泪越流越凶,抬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那濡湿也顺带着蹭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见风一吹,冷冰冰的一片。

“静儿。”他餍足地低头吮着她细嫩的额头,却还记得将人搂紧在怀里哄,“宝贝,你真好。”

静研还在恍惚中,身体仿佛浮在汹涌的海面上,被潮水打得湿透,松软的身体微微的震颤着。

好累,她皱眉闭上了眼。他的手劲很轻,就像在摸一只刚生下来还湿漉漉的小猫,舒服的让人想要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夏绥远怕地上太硬硌到她,将她举抱起来放在身上。

一阵风吹过来,静研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却呢喃了两声不愿意起身。

夏绥远翻过来,将散落了一地的衣物拾起,一件件地替她穿妥,又把自己收拾整齐。

马儿还在离他们不远处,悠闲地甩着尾巴啃草皮,夏绥远打了个呼哨,它立刻听话的跑过来,甚至在他的示意下通人性的跪伏在地上,好让静研能轻易的坐上去。

静研没什么力气的抱着马颈,夏绥远却又回去俯身捡起最后一件落下的披风,裹住两个人朝着远处已经炊烟袅袅的营帐驰去。

两人在营里又呆了一阵,直到入夜城中快要宵禁,方才策马回到王府。

第二日锦绣打了热水进屋的时候,发觉本来应该还在熟睡的静研已经起身,正坐在妆台前,皱眉打量着面前一大堆的胭脂、粉盒等物。

“锦绣,你会上妆吗?”她没转头,继续细细的研究着,过了一会儿却又开口道,“还是算了,真麻烦。”

锦绣识字不多,却也懂得“女为悦己者容”的道理,心里也高兴,就回道:“奴婢以前多少懂一些,小夫人要是用,奴婢可以去和若姑娘学啊。”

“嗯。”静研不怎么高兴的站起来,由着她伺候着穿衣洗脸,目光扫到一旁的桌子上,眸色一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哎,昨天晚上七哥喝茶的杯子谁给收了?”

锦绣呆了一下,没想明白她的意思:“奴婢刚才叫人拿去洗干净了,都放在那儿呢。”

“挑出来,谁稀罕用他用过的杯子。”静研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正色对她命令道,“下回不许乱收拾,把他的东西单放着。”

锦绣越发纳闷,昨天两个人不是都好了吗?怎么这会儿又闹,于是有些为难的小声道:“小夫人,那一套杯子都一样,谁知道哪个是殿下用过的?再说奴婢都刷干净了……”

静研扫了她一眼,没再吭声,只冲着她挥手道:“你先下去,叫他们送早饭进来吧。”

锦绣忙应了,转身刚一出屋就看到厨房的下人端了饭菜过来,索性顺手接过送进了屋。

门一推开,她看到静研正取了一个杯子皱着眉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便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低声道:“小夫人,小夫人……”

静研恍惚中回过神儿来,手一抖,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落,摔于地上碎成了几块。

“怎么这么快?”她抚了抚胸口抬眼问道,随即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把这些收拾了,还有叫他们再取一套茶具过来,用着不吉利。”

杯子碎了一只,茶具便不成套了,可惜,还是上好的骨瓷的,白皙剔透没有半分瑕疵。

那些碎瓷片的断口在地上隐隐的发钝,锦绣抿了抿唇,福着身子称“是”,再抬头却见静研眼底一道不易察觉的光闪过,随即归于虚无。

似乎是如释重负,她再抬头却见静研浅浅的打了个哈欠,行至桌前取了一册书来看,如往日一般无二。

肯定是自己眼花了,锦绣低头想道,将饭盘端了过去。

静研将手中的调羹放下,抬头问道:“今天的蛋羹是谁做的?”

“大概是林婆婆吧。”锦绣想了想,“府内主子们的饮食都是由她老人家操办的。”

静研“唔”了一声,低声道:“和前几日的味道不一样。”

是吗?似乎府里这段时间是缺佣人,前些日子招了一批进来,锦绣心道,却没告诉她。

“你跟我进园子走走吧。”静研似乎是吃饱了,将另一只手里的书册也放下,起身整了整衣裙。

今日似乎确有些不同,静研一面张望着一面在园子里逛着,当值的侍卫有见她出来的,却没有任何人上手阻拦。

这算什么?陪睡的恩典,静研抿唇垂了头,信步朝着院门走去。

穿过一侧的拱门,在经过几条小径便是厨房,锦绣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走着。

静研进了厨房转了一圈,并没碰任何东西,也没和任何人说话,静默的站在一侧瞧着这一大堆的下人们忙忙碌碌。

倒是林婆婆—眼瞧见她,忙迎上来笑眯眯地道:“小夫人怎么了?这厨房烟气大,可别熏着您……”

林婆婆一向喜欢她生得俊俏,一辈子无子无女,早把她和夏绥远当成亲生的,恨不得搂在怀里抱抱才好。

“我没事儿,婆婆,就是想过来瞧瞧,这些天的伙食可都麻烦您了。”

“哎哟,瞧这话说的。”林婆婆见她懂事,越发地心花怒放,“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和老婆子说就成了。小爷是个男人,不如女孩家心细,您得多担待着他点儿,两口子过日子,可不就讲个和和气气的。”

静研笑得有点儿干,但是还是很认真地点了头。

“不过也是,这几天老婆子腿疼病犯了,你们吃的饭菜都是新来到张伯做的,他原在外面做过厨子,烧的菜可是真不错。”

静研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厨房深处正在切鲜笋的一个老年男人身上,低声道:“就是那一位? ”

“对啊,老身把他叫过来?”

“哎,不用了。”静研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罢了。”

她说完这话,和林婆婆告了别,便带着锦绣径自离开。

若姑低头扫了一眼锦绣送过来的东西,冷哼了一声问道:“怎么可着这整个府里,就你们主子事儿多? ”

她脸上那道疤绷着时瞧着吓人,锦绣也不好说什么,只低头小声辩解着:“小夫人也不是故意的。”

“成,你下次让她自己来和我说。”若姑起身,自库房一角的柜子里搜出一只骨瓷的茶杯,合着桌上的对了对,见差不多的样式,便将那套茶具放在锦绣手里,握住锦绣的手,低声威吓道,“不用我多说,你该知道怎么做吧?要是在主子们跟前乱嚼舌根,别说我扒了你两层皮! ”

她的手不知为何是冰凉的,锦绣一抖,手中的茶盘差点儿落地,背后一层冷汗,不敢抬头。

“行了,退下去吧。”若姑敛了气势,松手掸她走。

锦绣巴不得赶紧离开,端着盘子转身就要出屋,谁知走了不过几步就被人拍住了肩头。

“把东西放下,你先走吧,回去就说过一阵儿会有人送过去。”那人自屏风背后闪出,声音是沉稳的,落在她肩头的手掌亦是有力。

“是。”锦绣很听话地照办,厘里的气氛稍有些诡异,她看也不敢看一眼,便逃也似的离开。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寂静得落针可闻,夏绥远随手取了一只杯子握在手中,眸色深深地打量着,过了举响方才微笑着开口:“不过是一套杯子罢了,你也至于的……”

“对,不至于。”若姑挑眉冷笑,“今日是换套杯子,明日换个房子,后一日是不是要连您这个相公也换了?您就惯着吧,早晚有一天,惯出毛病来才好。”

“她要是有那个能耐我倒是不用担心了。”夏绥远想起来颇有些无奈地抬手按了按额头。

“又头痛了?”若姑一见他这个架势,口风一软,倒是有些担心地上前强将他按坐在桌旁软榻上,“给你揉揉吧。”

夏绥远并没拒绝,皱眉斜躺着,脑中如针刺般隐隐作痛,难受得冷汗直流。

他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放松一点儿,可是那痛却越发的厉害,寸寸锥心入骨。

这己经是第几日了,他默默地算了算,还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也真是的,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儿似的不会照顾自己。”若姑一面动作娴熟地去按压他头顶上的百汇穴、太阳穴等穴道,一面忍不住抱怨着,“又不是铁打的,着了凉怎么不早说一声? ”

夏绥远眉头伸展开,微微牵了牵嘴角,并没有说什么。

“小爷,奴婢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没说?”若姑加重力道让他舒服些。她平曰对夏绥远一向从不怀疑,只是最近的事情着实不太对劲,他身子骨一向是不错的,以前在西北风吹雨淋、雪打霜捶都没有大事儿。怎么这几日只是吹了冷风,就开始频频地头痛?

而且一痛起来就什么都做不了,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忍上大半日,若不是被她偶尔发现,还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

“你多心了。”夏绥远睁眼瞧她,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以前是没骗过,可如今……”若姑动作突然一顿,抽了抽嘴角,笑得有些发苦,声音平静中隐隐透着一丝狠绝,“要是让奴婢知道和谁有关……”

夏绥远翻手向上握住她的手腕,很认真地道:“和任何人都无关。”

若姑不再说话,继续神色如常地替他揉着头顶。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她松开手,缓慢地收回,沉默地注视他已经睡熟的侧脸,低低地叹了口气,取了自己的被子来给他盖严实。

应该很累吧,他浓重的剑眉梦中还紧锁在—起,额上又冒出一层汗,若姑取了干净的湿帕子替他—点—点擦干净,做好了就坐在床边照看着。

他总是忍,什么都去忍,不管是别人强加的还是自己应受的。

刘静研,若姑心底曾经无比嫉恨过这个女人,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能够轻而易举便得到什么,所以不懂得珍惜,甚至不屑于转头去哪怕看一眼。

对,她是可怜,毕竟眼见着自己亲人死去,毕竟在这世上没了依靠,毕竟也是被迫待在这里。

只是这世上又有几命人不是身不由己,人活着便是如此,你不去转变,最终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若姑娘,殿下……”

门外略带些紧张的叫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若姑忙抬袖拭了拭眼角,起身快步走去开门,压低了声音问道:“慌什么?怎么了?”

“小夫人突然晕倒了……”锦绣稍有点儿急,一个劲儿往屋里瞄。

若姑一咬牙:“殿下刚休息一会儿,我和你去。”

话音还未落,身侧一阵风似的闪过一个人影,转瞬自院内消失,若姑一惊,扭头瞧着屋内的软榻上,被子被掀扔到一边,哪里还有人影。

她气得跺了跺脚,又说不得什么只好顺手拿了件厚实的外袍追了上去。

夏绥远赶到的时候,静研已经被人搬到了床榻上,脸色稍有些惨白,榻前围着几个婆子侍女,见他进来统统让到了―边。

他坐到床侧,低声问着已经随他一路跑进来的锦绣道:“去寻了大夫吗?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淸楚,本来早上用过饭小夫人好好的,后来还逛了 园子。等到奴婢从库房那边回来;就看到小夫人捂着头一下都倒在地上了。”

夏绥远眸色一暗,眼神微眯抬头凌厉地盯了她一眼。锦绣也不知道是哪句说措了,心中忐忑,在他近乎于凶狠的目光下瑟缩下去。

“行了,都下去吧。”不过转瞬,他面色已然恢复正常,挥挥手对着赶过来的若姑道,“叫戴青悄悄入宫去请安太医过来一趟吧。”

若姑刚将外袍披在他身上,乍一听这个稍有些狐疑地望他。

这么严重?要去找那位神医?

安续取了净布拭着手,慢慢地将自己帯来的针一根一根地放回针匣中。

“她没事吧?”夏绥远倚在床侧,伸手探着静研的额头,一脸的疲惫显而易见。她已经故意将那套杯子换了,应该是没用过他的杯子喝水的,怎么可能也会染上这毒?

“没事儿,顶多是不能生孩子罢了。”安续说得轻巧,转头瞧着他 笑道,“我看倒是你的问题比较大一点儿。”

夏绥远拾手,示意他闭嘴。安续会意地一笑,撇了撇嘴回身继续收拾东西。

他收拾停当了,抬手一甩,一个碧玉的小瓶直冲着夏绥远的面门飞过去。夏缓远身子未动,只顺手稳稳地一抓,便将那瓶子握于掌心。

旋开那个小小的瓶盖,一股子沁人的香气扑来,他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放心,这回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安续轻笑,“忍不住的时候可以吃两粒,止痛清脑的。”想了想又补加了一句,“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俯身瞧了瞧静研昏沉的娇媚容颜,啧啧称赞道:“好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若我是你的话,让她乖乖听话的方法多得是,比如说截了她的手脚下来,再或者让她看不见也听不……”

“别逼我揍你。”夏绥远打断了他的话,“庸医一个,倒好意思来教训别人。”

“哈哈。”安续笑呵呵的一点儿都没生气,“不和你瞎闹了, 我宫里还有事儿,给你开的方子记得按时给她喝,连着几个月余毒 可淸。”

“嗯。”夏绥远又给她掖了掖被子,“不送了。”

安续瞧了一眼屋内的两人,低头嘲讽似的笑了笑,这事儿当真是有意思,回去要和陛下好好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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