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景殿】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喜事
红纱幔帐,烛光摇曳。
陆晓霜端坐在新房里,外面的婚宴已经开席了,刚刚来看新人的女眷也全都离开了。屋里顿时又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因为新郎的身体不好,不能劳累,喜娘说能省的礼节全都得省了。只要等新郎来掀了盖头,喝完合卺酒就能休息了。
陆晓霜松了口气,今天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
陆晓霜是陆家庶出的大小姐,父亲只是一个礼部侍郎,生母只是个姨娘,生她的时候就难产去了。若不是给这病的要死的谢家三少爷冲喜,谢国公府是万万看不上她的。
而这陆晓霜的原身因为脑子一直不清楚,听了别人的教唆,不情愿冲喜,竟然在婚礼的三个月前跳湖自尽,醒来之后就变成现在的她了。
陆晓霜叹了口气,正所谓“千穿万穿”,竟然让她穿到一个冲喜的庶女身上。
她垂着眼,喜帕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自己身上这大红色的喜服。
这喜服是陆夫人准备的,陆夫人一直都不待见她,竟然给她准备了一身粗布衣服。陆晓霜原身在“双重打击”下跳湖自尽了,而她却是受不了这种气,又想着替原身出出气,想着法子让陆老爷知道了,又把那粗布嫁衣给收了回去,又给她送了这一身来。
虽说不是顶好的布料,但是至少不会让她在婚宴上丢人。
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间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打开了。现在刚刚过完了正月,屋外还呼呼的挂着冷风,毡帘又一直挂起来的,一阵冷气便随之带进了里间来。
只听见外间传来几声咳嗽声,正站在陆晓霜身边跟她说着一些规矩的丫鬟忙不迭的跑了出去,扶住正要进来的人:“少爷,您慢点。”
说着,又有丫鬟去将外间的门带上。屋里又渐渐暖和了起来。
陆晓霜的心提了起来,原来是谢三少爷谢明远回来了。
“少爷,外面这么冷,您怎么不披个披风呢,今天是您的好日子,若是冻着可怎么办!”又是刚刚那个丫鬟。
陆晓霜嘟了嘟嘴,这丫鬟还挺殷勤的。
原先就听说古时候那些大家大户的少爷在成亲前房里总有一两个通房丫鬟,只怕这说话的丫鬟就是谢明远的通房丫鬟了吧。
想到这陆晓霜心里竟有些不满意,虽说只是冲喜的,但她也不想与别人分享她的夫君。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谢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弱。
“可是......”那丫鬟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明远打断了。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都下去,喜娘留着就行。”一口气说完,竟然还累的咳了出来。
“是。”丫鬟担忧的看着他,又朝房里其他丫鬟使了眼色,只留了两个喜娘。
陆晓霜依旧垂着眼睛,只看见一双羊皮靴子停在自己的面前。
还未来得及细细思忖,眼前的红色已经消失了。陆晓霜有些紧张,抬起头正迎上了谢明远的目光。
谢明远毫不谢忌的打量着她,陆晓霜也抬着头,瞧着这夫君的模样。其实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惨,只是脸上的神色有些病态,可能是因为长期在病中,眼窝比常人深了点。若不是面色消瘦憔悴,说他面若冠玉也不为过。
打量完了,谢明远的身子晃了一晃,喜娘正要扶住他,他已经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喜娘端了两个在杯脚系了红线的杯子递给两人,两人取了过来一人喝了一半。
陆晓霜皱了皱眉,这酒真难喝。完了又交换了杯子喝完之后递给喜娘,就算礼成了。
谢明远从衣袖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喜娘,陆晓霜想起上轿上秦嬷嬷也给她装了几个红包方便用的,便也取出两个红包交给她们。
谢明远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暗自一笑,并没有多说。
喜娘先是有些诧异,又喜笑颜开道:“多谢三爷,少夫人。恭祝三爷、少夫人喜结连理。”
“下去吧。”谢明远道。
“是。”喜娘应着,同情的看了陆晓霜两眼。模样这么俏的姑娘,偏生是个傻子,为了冲喜嫁来谢家,仔细算一算倒也是不亏。
屋里只剩下了她和谢明远。
陆晓霜深吸了一口气,成亲之夜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她必须要想个办法不进行圆房礼。
还在发着呆,谢明远已经自谢自的脱起了衣服,他好像身子极弱,领上的暗扣解不开。
“你来。”
陆晓霜一怔,看着谢明远,“啊?”了一声。
谢明远下巴朝里点了点自己的衣领,陆晓霜又轻轻“哦”了一声,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那一身喜服给脱了下来。陆晓霜的脸也已经红透了。
谢明远看也不看她,直接躺在了床上,“睡吧。”
陆晓霜咬了咬唇,提起裙摆朝外间走去。
“去哪里?”谢明远问她。
“我去熏笼上睡。”陆晓霜道。
谢明远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道:“过来,外间没有烧地龙,爷也不会吃了你。”
陆晓霜翻了个白眼,虽然心里别扭,但是还是走到了床边。她只将喜服外面一层脱掉,和衣躺在床上,掀起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幸好屋里的地龙烧的旺旺的,她才没有觉得冷。
躺好之后,却发现谢明远早就背对着她睡着了。
陆晓霜正想闭上眼睛,又想到了什么,蓦地抬起头来看着谢明远,胸脯还在动。陆晓霜松了口气,正要躺下时,只听谢明远幽幽道:“爷还没那么容易死。”
陆晓霜被吓了一跳,继续翻着白眼。这位爷真是身子弱,口气大。
第二日,陆晓霜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有了亮色。忽然想起昨日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那个陌生人,不由自主的朝床里望去,没有人。
宝兰见状上前说道:“少夫人醒了,奴婢伺候少夫人更衣。”
宝兰是她从陆家带来的丫鬟,自小就跟着陆晓霜原身,整个陆家,也只有宝兰和秦嬷嬷是真心对她了。
陆晓霜点了点头,坐起身的时候才看见谢明远正背对着她,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正在伺候他扣着衣服上的扣子。陆晓霜想到昨晚替谢明远脱衣服的情景,不禁脸一红。
她虽然是个现代人,思想开放,但是昨夜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和一个男的同床,而且是一个陌生人。
宝兰轻轻笑了两声,待陆晓霜换好衣服后又将漱口水递给她。
陆晓霜低下头,正好瞥见伺候着谢明远那个丫鬟正暧昧的看着他笑,可惜谢明远背对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瞧着那丫鬟的模样,想来昨天那个献殷勤的人也是她无疑了。
“秦嬷嬷呢?”陆晓霜问宝兰道。
“正在收拾少夫人带来的衣物呢,过会就来。”
因为今天要去给谢国公和国公夫人见礼,一身装扮比昨天轻松不了多少,谢明远折腾了大半晌才被那丫鬟搀扶着走了出去。
陆晓霜坐到梳妆台前,小声问道:“那个丫鬟是谁?”
宝兰朝外看了两眼,道:“她叫秀红,听说本来是老太君身边的丫鬟,后来送给了夫人,夫人又转手送给了三少爷,就成了三少爷身边的大丫鬟。”
陆晓霜挑了挑眉:“才来了一个晚上,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宝兰笑道:“少夫人放心吧,奴婢和秦嬷嬷昨儿值夜,跟房里的丫鬟们聊了半宿,能打听的几乎都知道了。”
陆晓霜笑着啐道:“就你机灵。”
宝兰笑着,拿起粉色珠花就要往陆晓霜头上戴上。
“不对不对,那个颜色太素了,今日少夫人要去给老爷夫人敬茶,得打扮的鲜艳点,贵重点。”秦嬷嬷拿着一件大红色的氅衣,打起门边厚重的毡帘走了进来。
“秦嬷嬷,昨儿休息的可好?”陆晓霜问道,秦嬷嬷本是陆晓霜原身生母身边的丫鬟,后来那人命薄去了之后她就一直伺候着陆晓霜,自己没有成家,将陆晓霜像亲生女儿一样带着。
“劳烦少夫人挂心了,这国公府里还能缺了咱们的不成。”秦嬷嬷笑着走到陆晓霜身边。
又在盒子里挑了一个攒珠累丝凤钗戴在她的头上,道:“少夫人今日第一次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可不能失了礼。”
陆晓霜动了动已经有一二斤重的头,有些无奈却只好接受。
“送给小姑妯娌们的礼物准备好了吗?”她虽然出身不好,但是也不能一来就叫人看轻了去。
秦嬷嬷道:“放心吧,来之前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陆晓霜放心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宝兰,又看了看门。宝兰会意,将毡帘放了下来。
“之前夫人送的两个丫鬟红灵和红玉的家世可查到了?”
秦嬷嬷道:“奴婢的侄子家成顺着那两个丫鬟登记时的地址查下去,两人都是同一个庄子里的。红玉自小失了双亲,可是红灵却是因为父亲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被卖过来的。”
“这几日你将她们安排在外院,不准进房来伺候。我房里有你和宝兰就够了。”陆晓霜蹙眉道。
这两个丫鬟是她来谢家前陆夫人送给她的,她知道陆夫人对她从不安好心。就算离开了陆家也见不得她能过上好日子,自然必须得防着那两个丫鬟。
本来还没出陆家门的时候她想过法子将她们送回去,可是那陆夫人却又将她们送到了她面前,还说是给她的嫁妆。既然没有办法,那她只有想办法让这两个丫鬟为自己所用了,只是目前还缺点时间。
“对了,知不知道三爷房里可有通房丫鬟?”
秦嬷嬷和宝兰都摇了摇头,“奴婢都打听过了,没有。”
“姨娘呢?”
“也没有。”
陆晓霜满意的点了点头:“那那个大丫鬟秀红你可知道?”
秦嬷嬷说的与方才宝兰说的一样,陆晓霜将宝兰递过来的氅衣穿好,瞧着桌上摆着的熏香,道:“我瞧那院里的红梅开的不错,将这熏香撤了,去院子里采一些红梅回来摆着。”
☆、敬茶
陆晓霜穿戴完毕之后,便去了外间。
谢明远正坐在正中间的圆桌边喝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指着桌上的茶点道:“赶着去给父亲母亲敬茶,你将就着用一点吧!”
陆晓霜不饿,便摇了摇头,“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过去吧!”
谢明远也不多劝她,便站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起来的太快了,身子竟然有些不稳,秀红赶紧冲了上去扶住谢明远,很不满的对屋里的其他下人道:“还不将三爷的药端过来。”
陆晓霜心底有些吃惊,这丫鬟俨然是将自己当成了这四月居的女主人了,也不将她这个三少夫人放在眼里。
却见谢明远咳了一阵后又摆了摆手,道:“回来再用。”
秀红低头“是”了一声,眼神若有若无的瞟过陆晓霜,竟有一丝鄙夷不屑的意味。
陆晓霜虽是看着谢明远,却将秀红的表情收揽的一清二楚。
“爷,让妾身来扶你吧!”陆晓霜带着笑向前走了几步。
谢明远听了这话很是有兴趣的看着陆晓霜点头说了句“好”。
陆晓霜走到谢明远的身边,对秀红道:“听说秀红是这里的大丫鬟。”
秀红退了两步,不卑不亢的回道:“正是奴婢。”
陆晓霜转头看了看秀红,长的还算挺清秀,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比起之前在陆府里见到的那些丫鬟高了几个档次不止。人看着也机灵,是个有主意的,也难怪国公夫人会将她送给谢明远了。
不过虽然还没有收了秀红,却不知道谢明远的态度。她还是得等摸清谢明远的态度之后再做打算,毕竟自己以后的日子还是得靠这个人。
陆晓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扶着谢明远就往屋外走,还未走到门口却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说道:“对了,秀红,红灵和红玉是我带来的两个丫鬟,现在正闲着,不如这会你去替我将她们安排一下。”
秀红瞪大眼睛看着陆晓霜,夫人将她送来这里一年多,她可一直都是在三少爷身边贴身伺候着的。这少奶奶一来,就将她打发了开去,心中自然不情愿。
可是见着谢明远也没有表态,她只好不情愿的“恩”了一声便停住了。
陆晓霜扶着谢明远走出卧房,前面是一个小院子,陆晓霜见着秀红已经退了下去便将顾明远的胳膊松开,朝宝兰招了招手。
谢明远却轻咳了两声,也不看她,轻言道:“你把爷身边的丫鬟使唤走了,不打算亲自扶着爷过去么?”
陆晓霜瘪了瘪嘴,扶就扶,有什么大不了。
过了小院子,是两间连着的花厅,暖轿便停在花厅前面等着。
上了暖轿,陆晓霜想到秀红的眼神,其实今早四月居里的小丫头大多都是这样看她的。或者,谢家的人也听说了她以前在陆家的所作所为,知道她是个傻子?
看来,她这几天得好好在四月居里立一立威了。
不过要真说起来,这陆晓霜原身也不是傻,只是自小失去了亲娘,又被嫡母虐待,才渐渐变得自闭起来。倒是让她这个冒牌货平白帮陆晓霜原身遭了不少白眼。
谢园很大,陆晓霜在暖轿上颠的都快要睡着了,一直到了正院前的小角门处才停了下来。陆晓霜扶着宝兰的手下了暖轿,守在角门边的两个婆子先是打量了她一番,又看着她的装扮揣度着是三少夫人,便似模似样的行了礼。
宝兰蹙了蹙眉,一路过来三少夫人这暖轿不知遭了多少冷嘲热讽。现在这些守门的婆子也不将她放在眼里。想着,宝兰的心里越发的过不去,正要上前去教训婆子,陆晓霜却拉住了她的手,杀鸡儆猴可以,但是不是现在。
“走吧,爷还在前面等着。”
谢明远站在院中等着陆晓霜,见着她走过来示意她上前来将自己扶着。
“进去后你只管跟着我磕头敬茶,她们应该不会发问,但是若有问什么,你都不要说话,就当没有听见。”谢明远小声道。
“为什么?”陆晓霜有些诧异,这人会不会大男子主义过头了。
“你不是傻子吗?傻子怎么有这么多为什么?”谢明远看了她一眼。
陆晓霜一愣,这个谢明远,竟然当面这样说她。
“你!”陆晓霜咬牙注视着他,话还没说完又咽了回去。她突然想起来了,谢明远说的没错,她原先在陆家本来就是傻子。陆晓霜“哼”了一声后便扭过头不再说话。
谢明远转过身子,唇角却似有似无的勾起一丝笑意。
正要进去,便见着几个女眷从正屋里走了出来。打头的那个穿戴富贵,看模样有三十来岁了,一声品红色的洋缎窄褙袄将人衬的喜庆不已。
“哟,这老三和老三媳妇都已经到了,瞧我,急着要瞧新媳妇第一眼,找个喜庆,正打算去你们院里瞧瞧呢!”那妇人笑着走到陆晓霜的面前,“昨儿没看清,今日看着这模样还真是端庄俊俏。”
“二婶娘。”谢明远恭敬的朝她行了个礼。
“多谢二婶娘。”陆晓霜也朝她叫了一声。这二婶娘是谢家二房的正房夫人,陆晓霜来之前听秦嬷嬷提过,这人与京城其他上流社会的少妇们都不一样,整天里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像个正房夫人。不过却与谢二老爷的感情特别好,让人艳羡不已。
陆晓霜瞧着这个二夫人这么和气,日后在谢家指不定能帮着她不少,不禁朝她笑了笑。
二夫人却好似受宠若惊一般,没有想到陆晓霜待她会这么亲近,连忙道:“赶紧进去吧,老三身子不好,别又冻着了。”
陆晓霜点了点头,扶着谢明远,双双走了进去。
进门是一间大大的花厅,比四月居那两间连着的都大。花厅里只站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家具也甚少,只两边摆了八个紫檀椅子,上首是两张檀木椅子。
绕过花厅,过了一个小院子。这才是正院里的正厅,摆设与花厅没有多大区别,只是上首的两张檀木椅子换成了小叶紫檀太师椅。
一个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面容庄严的看着他们,下首的椅子上便是坐着的谢家各房的老爷夫人了。几个小辈便在椅后站着。而刚刚那个二夫人也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了好。
进去之时陆晓霜本有些紧张,深吸了口气,将两人身上脱下来的披风递给了宝兰。刚刚跨过门槛,自己搀着谢明远胳膊的手却被轻轻拍了两下。陆晓霜看了眼谢明远,知道这是他在让她安心。
走到老太君面前,还来不及打量,就跟着谢明远一起跪了下去。地上早已经铺好了大红色跪褥,也就没觉得冷。
有丫鬟递了大红托盘过来,这些礼节陆晓霜在陆家的时候就学过了,拿过大红托盘举过头顶,道:“孙媳拜见老太君,请老太君用茶。”
老太君接过茶,轻轻“恩”了一声,面色也并不是特别高兴。轻轻的抿了一口后将茶杯放在高几上,从袖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陆晓霜。
“这是我赏你们的,记得早早为谢家开枝散叶。”
陆晓霜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赏一个红包,明显是没将她这个孙媳妇放在心上。她眼角余光偷偷看向谢明远,他却一脸淡然,好似早已习惯了一般。
陆晓霜感觉到身后射来的轻视和嘲讽的目光,却仍是带着微笑将那红包接在手上,毕恭毕敬道:“孙媳多谢老太君教导。”
接着便是左边的谢国公和国公夫人了,谢国公四十来岁,与老太君一般不苟言笑,喝了茶之后只轻轻的“恩”了一声,看着好像对谢明远也不慎关心。
国公夫人坐在谢国公的身边,她穿着正红色的对襟绣蝶袄子,看着与二夫人差不多年纪,却端庄了不少。喝过茶之后对陆晓霜笑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既然嫁进了我们谢家,就是谢家的人了。要孝敬长辈,恪守礼仪,早早为谢家开支散叶。切记,一定要照顾好三爷。”
陆晓霜“恩”了一声,道:“儿媳谨记母亲大人教导。”
国公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身边站着的丫鬟手里拿过一柄玉如意和翡翠金簪子递给了她。
接着便是二房和四房,二房的老爷在京城里也是一个与陆晓霜父亲差不多大的官员,与二夫人一样和气。二人喝了茶,赏了她一队红宝石耳环和赤金胸针。
四房的夫人因为娘家母亲病重,一个月前就回了娘家,现在只有四老爷在。四老爷喝了茶,温和的说了几句客套话,又大方的赏了陆晓霜一对金手镯。
而三房老爷却因为在江浙述职,这次也就没有在场。
接着给各平辈见了礼,私下里陆晓霜又将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一些不足心意的小礼物送给了平辈小姑小姨妯娌们后,两人这才回了自己房里。
☆、立威
陆晓霜回了屋,把一头沉重的发饰摘了下来,随便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了身嫩红色家常的服饰。
桌上的檀香已经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嬷嬷刚刚让红灵红玉去院里摘的红梅,整个屋里都是梅花的清香,舒畅极了。
“少夫人,红灵和红玉在门外等着见您。”宝兰见她梳妆完了上前道。
陆晓霜将一只木簪子戴在发髻上,对着铜镜满意的看了两眼,道:“秀红不是已经给她们安排了事情做么?我就不见她们了。”
宝兰笑了笑,道:“是。”便退了出去传话。少夫人这一招挺巧,将秀红对她的不满转移到红灵红玉两个丫鬟身上,秀红以为红灵红玉是她的亲信,竟然给安排在了后院打扫卫生。
“少夫人猜的没错,当初国公夫人把秀红送到三爷身边的时候就是说的通房丫鬟,可是少爷没有同意,这事就一直搁了下来。恐怕少夫人进门没几天之后,这事又会被摆上来。”秦嬷嬷上前道。
陆晓霜点了点头,这件事避免不了,就算现在没有秀红,以后还会有秀青,秀兰。还是要看谢明远的意思。
空气真好,陆晓霜推开门,贪婪的深呼吸了几口。
天空中渐渐飘起了小雪花,院里的树枝上点缀着点点白色,景色美极了。
“宝兰,等雪积的多了,我们就去打雪仗。”陆晓霜感受着有些冷冽的风,只觉得早上在那边的待遇产生的愤懑也一并消失了。
“少夫人,这里是谢家,可不能由得咱们在陆家那样了。”宝兰好心提醒。
陆晓霜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谢明远站在院子的对面,此时陆晓霜沉醉在旖旎风光里,并没有发现他。
她穿着一身嫩红色的银扣对襟锦袄,可能是因为冷,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甚是可爱。那一瞬间,他几乎都看的呆了。他猜的没错,这个陆晓霜,的确跟传言中不甚相同。她的眼神很有灵性,跟传言中的傻子区别很大。
回过神来,他才轻咳了一声。
陆晓霜一怔,朝谢明远的方向看过来,心里有些恼怒,也懒得行礼了,直接问道:“你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我自家的院子,想站多久站多久。”谢明远道,说着,朝她走了过来,“想打雪仗?等雪下的大了,爷带你去。”
陆晓霜嘟了嘟嘴,得了吧,就他那身子,她可不指望他能打雪仗。
正要转身进屋,就见着秀红从花厅绕了过来。来的正好,陆晓霜正要看看谢明远是什么意思。
两人先后进了屋子,外间没有地龙,却有一个大大的熏笼,烧的热热的,坐在上面舒服极了。
陆晓霜坐在熏笼上,谢明远好似并不觉得冷,直接坐在主位的檀木椅子上。
并没有人通报,秀红便直接掀了毡帘走了进来,随意给两人行了礼,就走到谢明远的面前讲自己手里捧着的香炉递给他。
谢明远接过香炉,道:“少夫人初来乍到,对府里的人事不太熟悉,日后你就在少夫人身边伺候着。”
秀红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谢明远会将她送给少夫人,道:“可是是夫人命奴婢来伺候三爷的。”
陆晓霜也暗暗吃惊,她还没有开口呢,谢明远就主动将人送了过来。不过谢明远竟然这么大方,要知道送给她之后可别想再拿回去了。
“你的主子是爷我还是夫人?”谢明远怒了,将手里的香炉砸在高几上。
秀红瞪大眼睛,退后了几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一向尽心尽力的伺候三少爷,不知道这个少夫人在三少爷面前吹了什么风,这才一个晚上,三少爷就将她送走了。
“奴婢的主子是三少爷,可是......可是......奴婢只想伺候三少爷。”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哭道。
谢明远满脸的厌恶,都被陆晓霜看在眼里。他正要说话,陆晓霜却已经熏笼上跳了下来,走到他身边的另个檀木椅子上坐着道:“爷,别气坏了身子,这事就交给妾身吧!”
谢明远看了陆晓霜一眼,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她怎么处理。
陆晓霜喝了口热茶,迟疑了一会,小声问谢明远:“爷说话算话,日后这个丫鬟就归我了?”
谢明远冷冷的“恩”了一声。
陆晓霜带着笑,将高几上的香炉塞到谢明远的怀里,“爷抱着吧,别冻着了。”
“秀红。”
秀红拿着绣帕擦了擦眼泪,头也不抬,瓮声瓮气的答道:“在。”
陆晓霜冷冷一笑,这个时候还敢跟她摆谱,秀红的心气必须得压一压了。
“你很不愿意伺候我么?”她轻轻转着手里茶杯上的杯盖。
“奴婢只想伺候三少爷。”秀红道,一点面子也不留给陆晓霜。
陆晓霜却不恼,手里的杯盖掉在杯沿上,发出哐当的声音。眼睛瞟向谢明远,他仍是一脸冷漠。看来,这个秀红一直都不合他意,正巧她来了,他就像踢皮球一样把秀红踢到她身边了。
不过也好,两人都得利。
陆晓霜将茶杯放在高几上,眼神凌厉扫视了屋里的丫鬟一圈,道:“你们都听见了,今儿是秀红亲口说不愿意伺候我的。”
丫鬟们虽然都不大看得起陆晓霜,此时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力,都异口同声答道:“奴婢们都听见了。”
秀红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抬起头,正对上陆晓霜看她的眼神。她本以为陆晓霜会气她驳了她的面子,狠狠的瞪着她。却发现她竟然眼里还带着一丝笑,让秀红觉得犹如芒刺在背。
“秦嬷嬷。”
秦嬷嬷上前了一步,“奴婢在。”
陆晓霜手肘撑在高几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既然秀红不愿意跟着我,那以后就跟着你吧!”
秀红一窒,正要说话,抬头看见陆晓霜的目光,将要出口的话却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低估了这个少夫人,甚至少夫人给她的感觉让她想起当初在老太君身边的时候。
“秀红,秦嬷嬷的身份虽是下人,但是我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在我眼里,她就是我的长辈。我也是看你伺候三爷尽心尽力,才放心将你交给秦嬷嬷。放心吧,既然我是你主子,就万万没有苛待你的道理,你依旧是咱们四月居的大丫鬟,以后该你的份例也不会少。你好好生的听秦嬷嬷的教导,日后,她就是你半个主子。”陆晓霜道。
秀红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她一个一等大丫鬟,日后还有可能是三少爷的小妾。怎么能跟着少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还要她将那嬷嬷当做半个主子,这不是诚心的侮辱她么!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看向谢明远,希望谢明远能帮她。谢明远却一副淡然的样子坐着,好像这丫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终究还是低下头,现在只能靠夫人了。
陆晓霜看向秦嬷嬷:“将秀红带下去吧。”说着,把手里的绣帕递给秦嬷嬷,“让她擦擦眼泪,省得让人觉得她被我们三爷欺负了一般。”
谢明远本是淡定的看戏,突然听见陆晓霜最后这一出,把手炉放在高几上,道:“带下去吧!”
说完,便朝内间走去。
当初在陆家,陆晓霜也是见识过秦嬷嬷的手段的。原先那个陆晓霜不太争气,一味的被嫡母和妹妹欺负,得了自闭症,成了别人眼里的傻子。一直有秦嬷嬷在打点着,那些下人才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不然也养不成陆晓霜这么好的底子,白白嫩嫩的。
陆晓霜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陆晓霜摆摆手:“都下去吧,别在这候着了,有事的时候再叫你们。”
“是。”丫鬟们都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暗道幸好自己没有明目张胆的得罪少夫人。谁都知道,虽然秀红说是还是一等丫鬟的份例,可是日后在府里的地位可是连二等丫鬟都不如了。
陆晓霜去了内间,谢明远正站在窗前欣赏着红木中堂八仙桌上的花瓶里的红梅。
谢明远听到声音知道陆晓霜进来了,问道:“这是你弄的?”
陆晓霜点了点头,又“恩”了一声。
谢明远笑着道:“很好,比原先满屋子檀香味舒服多了。”
陆晓霜暗笑一声,心中明白谢明远这是拐着弯的赞赏自己对秀红的发落。本来还想问问他会不会不高兴,看来是自己多余担心了。
桌上还摆了一个药碗,想是他刚刚喝完的。
“哎,你病了多久了?”陆晓霜问道。
谢明远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陆晓霜会这样问。看了看她,独自走到榻上坐下,道:“五年。”
五年。陆晓霜算了算,之前在陆家的时候她偷偷让秦嬷嬷帮她打听了谢明远的年纪,今年22岁,也就是他17岁的时候就生了病,一直没好。
看着陆晓霜的神情,谢明远笑了一声,道:“吓着你了?”
陆晓霜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会五年都好不了。”
“或许,这就是你我的命!”谢明远说着,端起茶碗做出喝水的模样,眼睛却偷偷看向陆晓霜。陆晓霜却是自顾自的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也该问你一个问题?”谢明远道。
陆晓霜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恩,你问吧!”
谢明远看着陆晓霜,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大家都说,你是个傻子?”
陆晓霜也不恼,笑着将头用手撑在榻几上,看着谢明远,“是啊。不过,那是三个月前。”
“恩?”他有些讶异。
陆晓霜故作神秘的一笑,“只有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谢明远笑了笑,没有再问了,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的很。
☆、归宁
成亲后的第三日,是归宁的日子。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马车跑的很慢。但是上面早已铺好了棉被,也准备了暖炉。所以马车里还是暖烘烘的。
谢明远靠在炉边,拿了本书一直看的津津有味。
陆晓霜则抱着被子,靠在马车边上,惬意的半躺着。
“过会去了陆府,倘若我的疯病发作了,你可不要拉着我。还有陆家的那位姑奶奶,你最好当她是透明的。”不然准保吃一肚子的气,陆晓霜一边看着谢明远的反应,一边道。
谢明远没有理她。
“喂。”陆晓霜现在还没想好怎么称呼谢明远。
谢明远抬起头来看着她。
陆晓霜很理直气壮的看着他,“昨天去敬茶的时候,你让我不要说话,我可是很少说话的,就差没成哑巴了。”
谢明远轻笑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谢明远!”
谢明远将书扔在马车上,走到陆晓霜身边坐下:“娘子是不是太冷了?要不要为夫帮你暖暖。”
说着,伸手就将自己的胳膊搭在陆晓霜的肩上。
陆晓霜警惕的看着谢明远
“放心吧,跟我无关的事,爷向来不会理。不过,爷现在困了,要睡觉,你别吵着爷。”说着,整个人就靠在陆晓霜身上睡了。
陆晓霜气急,早知道就不好心提醒他了,让他见识见识陆家那些女人的功力。她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谢明远,又不敢推开他,他看起来那么弱,谁知道会不会自己一推就挂掉了。
过了一会,陆晓霜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马车到的时候陆晓霜才被谢明远叫醒,她此时整个人都靠在谢明远的身上,怪不得一路上没有觉得颠的慌。
陆晓霜清醒过来见着这幅情景,脸颊立即红透了。谢明远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还帮她理了理衣领,道:“下车吧!”
陆府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连一丝办过喜事的痕迹都看不出来,门外也没有人等着迎接他们。看来,陆家真的是当送“瘟神”那样把她送出去了。
看门的小厮见着谢府的马车到了,竟没有上前迎接,而是赶紧往院里跑着,一直进了二院才一边跑一边叫着:“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一起回来了。”
坐在主屋的陆夫人听见小厮的声音,面色立马垮了下来,对身边的管事娘子道:“去瞧瞧是哪个屋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让他去陈管事那里领罚去。”
“是。”管事娘子退了下去。
陆夫人穿着宝蓝色的锦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谢三少爷会同陆晓霜一起回来,根本没有做丝毫准备,这下陆家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陆夫人刚刚出了主屋,就看见陆老爷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见她时还脸色很难看的“哼”了一声。
陆夫人连忙跟着陆老爷朝垂花门外走去。
谢明远和陆晓霜一行已经自个儿走了进来,陆府前院里还积着不少的雪,陆晓霜摇了摇头,拉着谢明远选了旁边回廊上的路走。
过了一会,才看见陆老爷和陆夫人远远朝他们走过来。
谢明远蹙着眉,本以为陆晓霜的脸色很不好,没想到她却一脸淡然的朝前走着,看来,她早就习惯了陆家的这种待遇。
陆夫人也已经看见他们了,见着谢明远的时候她浑身一怔,不是都说这病秧子谢三爷病的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么?连那日迎花轿的时候都没有来。可是今日见着,这气色虽不是太好,但老远见着便觉得那人浑身充满了世家子弟的气势,虽说走路要人扶着,可是那人也丝毫不失俊逸挺拔。陆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早知道也得打听清楚了再把陆晓霜嫁过去。
“岳父,岳母。”刚刚走进,谢明远就朝两人作揖行礼。
陆晓霜也行了礼:“父亲,母亲。”
陆老爷笑呵呵的点了头,打量了一番谢明远,很满意这个女婿。
陆夫人转过身子,小声对身边的嬷嬷说了几句,那嬷嬷听后悄悄的趁人不注意从廊子下撤了出去。
陆晓霜心里冷笑一声,随着众人一起去了主屋。
给陆老爷陆夫人跪拜行礼之后,大家就坐在一起拉着家常。陆老爷很满意的一直在跟谢明远说话,聊聊上流社会的一些事,不时的点着头,这个女婿很合他的心意。
之前谢家找人上门来说这意思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满意,毕竟陆晓霜从小没有生母,他也不想她日后的日子过的辛苦。本想着,找一户老实的小人家把她给嫁了,实在不行,他也能一辈子把这个傻女儿养在身边。可是谢家不嫌陆晓霜是庶出,并且脑子有问题,他也没有办法,想一想,若是得罪了谢家他日后在官场上也不好混了,考虑许久,也就同意了。
可是今日一见,这个女婿倒是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话说陆晓霜便一直默不作声的喝着茶,反正她和陆夫人也没有话好说。
“晓霜啊!”陆夫人憋不住了。
陆晓霜慢腾腾的喝了口茶,毫不在意的转过头看着陆夫人,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陌生的很。
“夫人有事吗?”
“你的身子怎么样?”陆夫人装模作样的问道,谢明远在这里,她也得装作母慈的样子,不管那女儿孝不孝,她这个母亲都不能失了礼。
陆晓霜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多谢夫人关心,挺好的。”
“恩,那便好。日后若是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尽管让红灵红玉给我传话。一定不能亏了自己。”
陆晓霜笑看着陆夫人:“多谢夫人的好意,谢家待女儿挺好的,什么都不缺。老太君和国公夫人都不会亏了女儿。”
陆夫人呼吸一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向来精明,说话前都要掂量掂量,这次却忙的手忙脚乱。只是这个陆晓霜,说话几时变得这么有条理了,几天前在陆家,可还闹着跟晓柔打架来着。
陆夫人偷偷看了眼谢明远,幸好他正在跟陆老爷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便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正默着,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笑声,毡帘被打了开,就见着一个四十岁的少妇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褙袄,头上戴着点翠花簪,化着浓浓的妆,却也掩饰不了那已经老态的皮肤。
“哟,这不是晓霜回来了嘛。姑妈竟然给忘记了。”那妇人说着,走到陆晓霜的对面坐下。
陆晓霜低头把玩着手上戴着的翡翠镯子,这便是陆家的姑奶奶了,与陆晓柔一样,都是“搅屎棍”一般的人物,她懒得搭理,当做听不到。
姑奶奶却丝毫不在乎,拿着绣帕掩嘴笑了几声,道:“这姑爷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这倒也是,大家都知道姑爷的身体不好,这外面又这么冷,只怕他的身子受不住。”
姑奶奶的声音很大,这话一出,屋里都静了下来。陆夫人使劲的瞪了她几眼,刚刚让人去通知这位姑奶奶过来,的确是为了让陆晓霜出丑,可是这姑奶奶也不看看屋里的人,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陆老爷的脸也跨了下来,讪讪的看着谢明远。道歉也不是,继续说话也不是。一时又找不到什么话去教训他这姐姐。
陆晓霜倒是有些好笑,反正她是不打算搭理这位姑奶奶的。看向谢明远,他却是毫不在乎,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和陆老爷说话。
姑奶奶见着屋子静下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没有悔改的意思。在主屋里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原来陆老爷正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话,想来那男子正是谢明远姑爷了。
陆夫人瞪着姑奶奶,姑奶奶却毫不在意,要怪也怪这主屋太大了,她没看清楚。而且先前来叫她的丫鬟也没有说清楚姑爷来了。
陆夫人轻轻“哼”了一声,姑奶奶不理她,继续跟陆晓霜说话。
“谢园大不大?跟江浙的陈家差不多吧?”姑奶奶试探的问道。
江浙陈家是她的婆家,不过自从两年前她的夫君去世之后,她就搬来了自己弟弟的府里。陈家也是户大户人家,可是姑奶奶的夫君却是陈家的四老爷,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跟她是绝配。
可是要与谢家比起来,陈家也是及不到谢家的皮毛的。江浙的官员,跟京城里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就算品级一样,身价也掉了一大截。更何况,谢家还是国公府,是侯爵家族。
陆晓霜面无表情的喝着茶,她开始佩服自己淡定的心情了。想了想,对身后的宝兰道:“如今我与姑奶奶都是客人,可是她面前连杯热茶都没有。陆家的人不管,咱们也不能让陆府失了脸面,宝兰,给姑奶奶端杯热茶。”
陆夫人面色立马变得难堪,姑奶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在陆府从没将自己当做是客人,这陆晓霜嫁出去的人却敢这样跟她说话。
正打算用自己长辈的身份教训她两句,宝兰已经速度很快的端了茶上来,放在姑奶奶身边的高几上,道:“姑奶奶多喝点,您说了这么多话,小心口干。不够的话尽管告诉奴婢,奴婢再给您添上。”
“你......”话音刚出口,却听陆夫人道:“是啊,你多喝点,小心别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