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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烟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可怜秀红那孩子了。”

“奴婢就是不明白,三少夫人到底是没有把夫人放在眼里,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层道理。”

国公夫人冷冷笑了一声,“我瞧着恐怕是她太精明了,咱们都被骗了。之前让你去办的事你都办妥了?”

“回夫人,都办好了。回头奴婢再带那丫头来给您过过目。”

“恩。”国公夫人闭上眼睛,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明明是自己亲自把关的,怎么转眼却又变了一个人似的。

月上柳梢时,整个四月居都被月色笼罩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陆晓霜坐在铜镜前将自己头上的钗环取了下来,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她又顺手挽了一个简便的发髻,拿了一根银簪子簪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歇着吧。”她对宝兰和秦嬷嬷道,“今儿晚上外间是谁值夜?”

“是秋巧和奴婢两个人。”宝兰道。

陆晓霜点点头,“恩,去吧!”

今儿下午秦嬷嬷告诉她,秦家成已经带着红灵的父亲到了京城,住在秦嬷嬷在京城城外的农家小院里。

她这几天得想办法见上红灵爹一面,可是谢家不像以前的陆家,由着她想干嘛就干嘛。而且自己为了秀红一事已经太过招摇,只怕早就被人盯上了。

所以,这件事只有谢明远才能帮她。

谢明远刚刚从净房里沐浴完出来,穿着白色睡袍。其实这个时候会发现他的身材很好,看着并不像常年生病瘦的跟竹竿子的人那般。

陆晓霜想了想,拿过他挂在一边的棉袍,走到谢明远身边披在他的背上。

谢明远一惊,道:“怎么了?”

“爷先别睡,妾身有点小事要爷帮忙。”陆晓霜一改往日嬉笑的面孔,一本正经道。

“你说。”谢明远坐到床边道。

陆晓霜也不确定谢明远肯不肯帮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红灵红玉的事和自己的决定全都告诉他。

谢明远听完之后,微微蹙眉思索道:“于是你要我帮忙让你见红灵她爹?”

陆晓霜竖起大拇指,笑道:“爷你真聪明。”

谢明远突然促狭的笑着,低下头,面对面的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陆晓霜,“可以,但是你有没有什么要报答爷的?”

陆晓霜一怔,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隐隐的闻到谢明远身上淡淡的药香味,连他的呼吸都好似喷在她脸上一般。陆晓霜的脸立即红了个彻底,忙往后退了几步坐到床边,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爷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谢明远有些抱歉的吸了口气,把背上的棉袍脱下来放在陆晓霜的腿上,道:“爷要睡了。”

说完,掀起铺盖躺床上去了。

“喂!谢明远!”陆晓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她嘟着嘴,小脸红彤彤的,撒娇的模样在谢明远眼里看着煞是可爱。

谢明远轻声一笑,转过身背对着陆晓霜,道:“后天我会让庄子里的管事进府回话。”

陆晓霜这才慢慢的放松,谢明远这只狡猾的狐狸,她决定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把他的狐狸皮扒下来!

“不过。”谢明远突然转过头,吓了陆晓霜一跳,“为了报答爷,日后爷一日三顿的药都由你亲自伺候。”

说完,转过头安心的睡了。留下陆晓霜一个人瞪着眼。

冬天的天亮的很早,陆晓霜从顺安居回来后见着秦嬷嬷有些愁眉苦脸的在屋里捣腾着熏笼。

“秦嬷嬷这是怎么了?”

宝兰也摇摇头,她和少夫人一起去顺安居也不大清楚。

秦嬷嬷叹了口气,站起身,道:“回少夫人,奴婢今儿早上收到娘家的来信,说是家里在城郊的一个庄子收成不好,年年亏本。想把庄子卖出去。可是那庄子是奴婢的爹一手做起来的,要说卖出去奴婢还真舍不得。”

“那庄子平时都产点什么?”陆晓霜也不懂,随口问了两句。

“原先种着果树,每年都有点收成,可是前年的一场虫灾之后,就亏了。之后家里觉得种果树划不来就一直种水稻,可是那片地不适合,野草疯涨。这两年就越做越亏本了。家里就觉得不如把庄子卖出去得点银子来的划算。”秦嬷嬷说完叹了口气。

陆晓霜“哦”了一声,“那种果树一年能赚多少?”

“也就二十几两银子。可是那庄子卖出去也能卖个三百两,全家人啥事都不做也能吃个几年。所以就打了这个主意。”

一个庄子一年苦下来只能赚二十多两银子确实亏了,可是要说起来也算是不会打理的过吧!陆晓霜突然想到昨晚谢明远提过自己也有庄子,便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咱们爷是不是也有庄子?”

“奴婢听说过,是老国公夫人的嫁妆,大小姐出嫁的时候带了三个,爷自个儿也打理着三个。听说每年的收成还不错。”宝兰小声道。

陆晓霜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其实这些日子她也想在外面找间铺子,可是买铺子的钱她是无论如何都出不起的,有个庄子也还不错,便道:“秦嬷嬷,不如我多出一百两,把你家那个庄子买下来,你们娘家人还是住在庄子上,平日也可帮着看管一下。”

“少夫人,这可使不得,奴婢只是在您跟前抱怨抱怨,万万没有那意思啊!”

秦嬷嬷被陆晓霜的话下了一跳,她知道陆晓霜的嫁妆并不多,伴手的银子也不能少。谢家的份例一个月她只有二十五两,哪里来那么多银子买庄子。

“有什么使不得,正好也可以赚点小钱。”

“可是这买庄子还有之后去买树苗的开支都是不小的,再说,那个庄子又不赚钱。”秦嬷嬷劝道,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在少夫人面前抱怨这么多了。

陆晓霜神秘的笑了笑,“赚不赚钱日后才知道。”

午后,陆晓霜给谢明远端了药,就去房里算自己的嫁妆银子。

陆家其实也有不少庄子,可是那个陆夫人却一个都舍不得给她。只给了二百两银票算是她的嫁妆了,后来陆老爷知道之后,又给加了三百两,才凑够了五百两。

本来她就是个庶女,嫁妆能给五百两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陆晓霜也就算了,反正在谢家也没有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可是之前拿了五十两给秦家成,让他替红灵爹还了赌债,还有他们一路上的开销。这个时候算下来,买庄子要四百两,到时候雇一些工人干活也需要银子,留着秦嬷嬷一家人在那里开销也是不少,还得买树苗,买种子,庄子上的房子还得再装修一遍.算下来,四百五十两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

去跟谢明远借银子她也是开不了这个口,这思索着,突然见着自己梳妆盒子里一个红包。

正是刚刚成亲敬茶的时候老太君赏她的,她还从未打开看过,也不知有多少。

本来不想用,不过解一解燃眉之急也好。日后赚了钱再补回来。

那红包挺厚的,估摸着有几百两银票,等陆晓霜打开一看,却吓了一跳,整整五张一千两的银票。

若是老太君随意赏她点什么小玩意,也是值不到五千两的。这个老太君,明明面上对自己不喜的很,怎么又拿出这么多银两交给她。

陆晓霜走出屋子,谢明远刚好喝完了药,正坐在圆桌前发着呆。

她让丫鬟都退下,叫道:“爷。”

谢明远也不看她,淡淡问了句:“怎么了,红灵她爹又有什么事?”

陆晓霜翻了个白眼,道:“我想在秦嬷嬷那里买个庄子,可是算下来银两不够。就想到上次老太君赏的红包,里面却有五千两银票。我觉得不对,所以来问问爷,会不会是老太君装错了?”

谢明远并没有觉得奇怪,只道:““五千两银子对谢家来说并不算什么,老太君既然给你了,你就拿去花着吧!”

“我知道,可是你也知道老太君并不喜欢我,她给我五千两银子会不会其中有诈?”陆晓霜说的神秘兮兮的。

谢明远正喝着茶,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拉着站在身后的陆晓霜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平日里看你挺聪明的,这会怎么只会说一些傻话!”

话毕,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女子,她明明是陆家的大小姐,五千两银子在她眼里却像是天价一般。可想而知,她以前在陆家的日子过的是实在不好的。

“好奇怪的老太君。”陆晓霜撑着下巴,抬头看着窗外。

“对了,你刚刚说你买的什么庄子?”谢明远问道。

陆晓霜把秦嬷嬷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嫁妆是万万不够用的,所以也想赚点外快,日后做起事情来也方便很多。

谢明远点了点头,道:“老太君给的银两都是你的,你看着喜欢的买就是了。你既然喜欢,这庄子就盘下来吧,回头让秦嬷嬷把庄子四周还有土地的情况跟我说一遍,我这些年打理了不少庄子,或许还能帮你创收。”

陆晓霜心里正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便道:“这是你自己要帮我的,日后可不许要回报。”

说完不等谢明远回话,立马跑了出去。

☆、庄子

谢明远听了秦嬷嬷说完庄子的情形,心里琢磨琢磨,又找了陆晓霜过来商量。

“种药材?”陆晓霜有些吃惊,她向来对药材这方面一窍不通。

“恩,现在京城周边适合种药材的地很少,但是药铺里的需求又比较高。而且那个庄子隔壁也有个庄子也是种药材的,看来那片地应该也不会差。虽然种植时间比较长,但是收成的时候也能赚不少银子,我想,不比种果树差。”谢明远给陆晓霜分析着。

陆晓霜现在也不大懂,只合计着需要出多少银子,便问道:“那买药材种子需要多少银子?”

谢明远一笑,道:“这药材种子的银子我出了,如果亏了算我的,赚的钱算你的。”

陆晓霜一合计,她也不吃亏啊,虽然跟谢明远不是很熟,但是毕竟两人拜过天地,用点他的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便就很高兴的答应了。

“那以后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帮你办,你就坐在家里数银子就是。”

“不过,现在的药铺都指定的供应商,到时候药材会不会卖不出去?”

“放心吧,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药铺的,到时候我会全都交给他。”谢明远想了想,道,“不过,买庄子的事需要告诉老太君,你一定不能说是我在帮你。”

陆晓霜点了点头,现在这谢明远看起来顺眼多了。

第二日一早,谢明远就派了身边的亲信去了庄子里考察。

陆晓霜去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也顺便把这件事跟她说了,老太君倒是没有反对,还破天荒的夸了陆晓霜。

到了中午,谢明远庄子里的管事就来了。

陆晓霜便叫了红灵跟自己一起在花厅等着。

红灵并不知陆晓霜叫她什么事,心里有些忐忑,前些日子她罚秀红一事她也看的清清楚楚,心里终归还是有点怕的。

可是这会子少夫人叫了她也不问话,只自个儿坐着也不理她。

红灵的心一直提着,生怕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她爹爱赌钱,这次肯跟着少夫人来了谢家就是因为陆夫人跟她保证日后会帮她爹还赌债,若是少夫人把自己撵回去了,陆夫人是铁定不会再帮她还她爹的赌债了。

红灵正急着的时候,突然见着秦嬷嬷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夫走了进来,细看一下,那人不是她爹又是谁!

“爹!”红灵差点就扑了上去。

秦嬷嬷瞪了她一眼,她才慢慢的退了回来,怯生生的看了一脸淡然的少奶奶,又看看自己的爹。实在想不通她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灵爹见着陆晓霜时忙跪了下去,红灵也忙跟着跪了下去。

“多谢少夫人大恩大德,如果不是少夫人帮小的还了赌债,恐怕小的就被那些人打死了。”红灵爹说的老泪纵横,一副要把陆晓霜当做再生父母的模样。

“起来吧!”陆晓霜示意秦嬷嬷扶起红灵爹,又让他在下手的位置上坐下。

“爹,怎么回事啊?”红灵站在她爹身后小声问道。

红灵爹抹了一把眼泪,拉着红灵的手道:“红灵啊,少夫人是你爹的恩人,以后你可要好好伺候少夫人,帮爹报这个恩。咱们家的赌债少夫人已经全都帮咱们还了,以后你也不用担心爹了。”

红灵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晓霜,少夫人平日对自己根本不冷不热,竟然会帮她爹还赌债,实在让她有点吃惊。

陆晓霜听红灵爹那样说,噗一声笑了出来,道:“没有那么严重,你只要记得以后不要再堵就好了,对了,见完红灵之后你打算再回村子么?”

红灵爹一听,眼睛一转,又跪了下去,道:“少夫人,您是大好人,还请少夫人收留小的,小的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少夫人。红灵,赶紧来给少夫人磕头。”

说着,就要去拉红灵给陆晓霜磕头。

“怎么说着说着又跪了。”陆晓霜道,“我前些日子置了一个庄子,就在城郊,现在正要雇一些工人,不如你就留在庄子上干活吧!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你看怎么样?如果做的好,工钱还能再加。”

“一两银子这么多!”红灵爹忙不迭的点着头。

红灵有些怔愣,抬头看了眼陆晓霜,陆晓霜好似感受到了红灵的目光,也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红灵。

红灵立马低下了头。本想帮着她爹拒绝了,可是看着自己爹欢喜的那样,实在开不了口。

红灵虽不聪明,可是事到如今她也算是明白了,少夫人知道自己是陆夫人的人,今儿摆明了就是要让她站队。还留了她的爹在庄子上,说是做工,实际上也是对她的一个威胁。

陆晓霜看着两父女抱头痛哭的模样,便将花厅留给了两人,自己去用午饭去了。反正,她要说的话想必红灵爹会帮她给红灵说的一清二楚,红灵恐怕也不会笨到再去跟着陆夫人了。

下午的时候,陆晓霜炖了点蜂蜜金桔茶给二夫人送过去,谢家未分家,二老爷和二夫人住在谢府一个四进的院子里。规格比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的小了点,却也不失大气豪华。

陆晓霜与二夫人坐着拉着家常,二夫人的女儿谢青月也坐一边一起玩着。

正说着的时候,却见四月居的丫鬟秋巧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宝兰忙拦住她,道:“什么事急成这样了,连礼节都顾不得。”

秋巧平日是个识大体的,陆晓霜见着她这般匆忙心知是出了事,示意宝兰倒杯茶给秋巧,道:“你别急。喘口气再说。”

秋巧跺了跺脚,一口气道:“二夫人,三少夫人,出事了,红玉姑娘之前去洗衣房拿衣服时碰见了五少夫人,也不知怎么的冲撞了五少夫人身边的丫鬟,两人打了起来,结果撞到了五少夫人,这会子正在顺安居呢!”

陆晓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五少夫人怀的有身孕,若是这肚子出了问题,别说红玉,连带她都跑不掉。

陆晓霜正要去顺安居,二夫人却拉住了她,道:“让我先去看看吧,你在这里等着消息。这会子老太君心里肯定不高兴,你去了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陆晓霜深吸口气,知道此时不能着急,道:“二婶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若不去,恐怕之后更不好交待。”

她若这会子不去,只怕就有屎盆子扣在她头上,甩都甩不掉了。

☆、受罚

陆晓霜跟二夫人一道去了顺安居,小院子里见着几个嬷嬷面色焦急的来来往往。

二夫人拍了拍陆晓霜的手,道:“你别急,她这胎已经过了三个月,也没有那么脆弱。”

陆晓霜心里其实还真不急,这一路过来她已经想清楚了,沈初曼看起来那么精明,怎么可能轻易就让红玉把肚子给撞了。

就算这样,红玉毕竟是她的人,管教不力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了。

可是心里淡定,面上也得做的担忧的模样,不然叫人看了还觉得她心里幸灾乐祸。

“我没事的。”陆晓霜回道。

二人刚进了屋子,就见着叶嬷嬷扶着老太君从暖阁里走了出来,老太君扶着拐杖,痛心疾首的看着陆晓霜,骂道:“你还有脸来,初曼的孩子都快被你害死了!”

陆晓霜没有想到老太君会这么激动,咬了咬唇,不卑不亢道:“回老太君,是孙媳对下人管教不力,还请老太君处罚。”

二夫人生怕她急坏了身子,忙上前劝道:“老太君,出了这种事老三媳妇心里也不好受,再说这事也不怨老三媳妇,也是那起子丫鬟,按照儿媳看,就该把那两个丫鬟狠狠的打一顿,让她们以后学着点。”

老太君一把甩开二夫人的手,怒道:“难道还能怨初曼自己撞上去的吗?就算是丫鬟的错,这个做主子的也脱不了干系!”

她手里的拐杖指着陆晓霜,“如果我的重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日后就别想在谢家过上好日子!”

陆晓霜没有躲,心里只是有些奇怪,按说老太君也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莫非是当真很喜欢沈初曼。

这个时候再辩解也是她的错,陆晓霜深吸口气,道:“是孙媳管教不力,自愿接受处罚。”

二夫人一听忙走到陆晓霜身边,轻轻的掐了她的手一下,沉着嗓子道:“你怎么这么傻,老太君这会子正在气头上,指不定要罚多重。”

陆晓霜感激的看了看二夫人,旋即又转头看向老太君。她也没有办法,早知道就该留一个心眼,红玉毕竟不是她的人,她若不来,只怕红玉会说是她指使的。沈初曼也是个精明的,之前就想着法要在她房里安插人,这一次恐怕还会给她来一个落井下石。

可是她丝毫不顾及的就来了顺安居,正好也堵住了众人的嘴,她最多也是个管教不力,还不信老太君能用家法处置她!

二夫人轻叹口气,走到门边对已经傻了眼的秋巧压低了声音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告诉你们爷去!”

秋巧“哦”了一声,连忙退了出去。

国公夫人正巧也从暖阁里走了出来。

老太君见着国公夫人出来,也不激动了,转身到暖榻上坐了下来,道:“这事你来处理。”

国公夫人眼睛红红的,对老太君道:“大夫说还要观察观察才能确定母子都能平安。”

老太君点点头,叹口气道:“初曼这孩子就是个苦命的。”

国公夫人擦了擦眼睛,这才看向陆晓霜,站直了身子,道:“你就去院子里跪着吧!”

陆晓霜愣了愣,轻轻“恩”了一声,虽是受罚,却也不能叫人看低了,不卑不亢的走了出去。

二夫人看着老太君,也不知该劝什么好。心里嘀咕着怎么这老太君一遇到重孙的事就跟大夫人一起犯了糊涂,老三媳妇刚刚进门才几日就罚的这样重,要她娘家怎么看谢家。再说这老三身体不好,人家闺女肯嫁进来就是吃了亏,这下好了,心里肯定更加不情愿了。正好二老爷今天在府里,她得去找二老爷商量商量。

陆晓霜去了院子里,这两日没有下雪了,但是地上的积雪还是挺多的,虽然每日早上都会把积雪扫走,但是那地上全都是积雪化的水。

她抬头一看,老太君身边的听枫姑姑正站在门边监视着她呢!

“少夫人,这里来吧,这里没有水。”是宝兰给她找了处树下的地,可是这里的雪还蛮厚的,不过,总比跪在水里还多了。

陆晓霜庆幸自己的裤子穿的算厚的,将自己的长裙也垫在下面,跪了下去。

宝兰见状也跟着要跪下去,陆晓霜忙制止住她,“赶紧起来,这还指不定跪多久呢,你要是跪病了回去了谁来照顾我。”

宝兰一听,忙站了起来,道:“奴婢回去给少夫人拿个跪褥过来。”

“罢了,别落了闲话。”陆晓霜拒绝了。

宝兰想陪陆晓霜说话,陆晓霜却摇摇头,她现在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到底是红玉的一个局还是真的是一场意外。不过她能肯定的是沈初曼的肚子是肯定没有问题的,现在这个时候连谢明诚都没有出现,哪里有那么危险。

红玉应该没有那么笨,设个局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把她给害了,自己也跑不掉。

最有可能的就是,红玉在沈初曼的丫鬟面前故意给她丢脸,结果两人打了起来。沈初曼那么精明,这个时候该离的远远的才是,可是沈初曼不仅不制止两个打架的人,还被撞倒了,恐怕是知道红玉是她的人,故意给她来这一发,让陆晓霜瞧瞧,老太君心里对她有多好就对陆晓霜有多差。

陆晓霜心里想明白了,却开始觉得膝盖有感觉了,虽说布料厚着,可是时间一长这冰水还是跟膝盖来了个亲密接触,冻的她瑟瑟发抖。

门外监视她的听枫姑姑也进去了,恐怕是冻着了,宝兰一直站在陆晓霜身后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过了一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那人停在陆晓霜身边,“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跑了进去。是沈初曼的夫君谢明诚。

陆晓霜虽来的时间短,却也知道谢明诚是个怕老婆的,心里也就不跟他计较,没有什么头脑的人最容易干出些傻事。

她正一边发抖一边无聊的数着从树上飘下来的枯叶,却忽然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正要回头看是谁又在哼她,却见一个人影走到她的身边,也跟着跪了下来。

“谢明远?”她有些吃惊。

谢明远看也不看他,只冷冷道:“就是不知道让我安心。”

陆晓霜咬了咬唇,想笑,却又怕谢明远会不高兴。

只好问道:“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突然想到谢明远的身子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跪,莫说这天寒地冻的,就是平日里他的身体估计也会受不了。

未等谢明远回答,陆晓霜对宝兰道:“赶紧把爷扶回去。”又对谢明远道:“爷,你赶紧回去吧,你这身体怎么能跪在这里。”

谢明远终于转头来看了她一眼,道:“想起了啊?想少跪一会就不要说话,以后如果还惦记着爷的身体那做事前也得先跟爷商量商量。”

陆晓霜点了点头,道:“爷,以后我都听你的,但是你还是先回去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太君还不把我杀了啊!”

陆晓霜发誓是真心的关心谢明远,但是此时的她心里还比较激动,说出来的话就变成另外一个意思了。

谢明远不再理她了,自顾自的跪着,陆晓霜劝说无效,对宝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屋里告诉老太君。

没过一会,老太君就在叶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外。

“明远!”

谢明远朝她磕了个头:“孙儿拜见老太君。”

陆晓霜也跟着磕了个头。

老太君冷哼一声,道:“你赶紧起来,你这身体怎么能受的了这种罪!”

谢明远动也不动,只道:“回老太君,晓霜是孙儿的娘子,娘子犯了错,我这个做夫君的自然应当陪她一起受罚。”

“混帐!糊涂!”老太君气不打一处来,“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赶紧起来,不然我也不管你!”

“若是老太君同意不罚娘子,孙儿就起来。”谢明远面不改色道。

老太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明远,拐杖使劲摔在地上,转身进了屋。

谢明远跪的直直的,陆晓霜有些呆怔的看着他,心里着实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一起跪在这里。其实陆晓霜心里一直也没有将谢明远当做自己的夫君,所以做什么事之前也不会跟他商量,她心里从未觉得这人会真心对她好。

“以后的日子可能比现在还要艰难。”谢明远突然开口了。

陆晓霜心里一怔,又点了点头,嫁来谢家之前她就知道这日子没有那么好过。

“我知道,可是爷你的身体真的会受不了的,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

谢明远转头看向陆晓霜,脸上的神情却不再是往常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有我陪着你,她心里多少也有点顾忌。”

陆晓霜心知那个她是指的国公夫人,看来,谢明远跟这国公夫人不合已经是很长远的事了。

她点了点头,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不管谢明远是真心还是别有它意,她心里也满足了,地上的雪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辩解

老太君这边回了屋,有担忧着暖阁里躺着的老五媳妇,心里又怕老三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难过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直到大夫出来告诉她母子平安的时候心里才好受了点。

国公夫人面上也急,看着老太君走来走去不免更烦,拉着她到暖炕上坐下,道:“老太君,您就好好歇着吧。都是我不好,不该罚老三媳妇在外面跪着,害的老三也跟着跪了这么久,我去把他们劝进来。”

国公夫人满脸的憔悴,显然是为孩子们操碎了心。

老太君看的不忍,心里又恨老三这么不懂事,便拉住了国公夫人,道:“别管他!出了什么事都是他自己找的。”

“老太君。”国公夫人还想劝。

“你去里面看看初曼吧,这孩子是个苦命的,唉!现在就盼着她平平安安把这一胎给生下来。”

国公夫人点点头,去了暖阁。

此时沈初曼已经醒了,正趴在谢明诚的身上哭的一塌糊涂。

谢明诚也拍打着她的背安慰她,“让你不要乱跑,你也不听。”

沈初曼抹了把泪,手指使劲戳了下谢明诚:“你真好玩,难道我想被那个小贱人撞么?我瞧着,她就是故意撞上来的,就是看我有孕她自己的主子连房都没圆心里不满意。说不定还是三嫂她指使的。”

谢明诚忙捂住她的嘴:“你别乱说,等会让别人听见又说我们背后编排人了。而且她现在正在院里跪着呢,放心吧,祖母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真的?”沈初曼立即止住了哭,“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好好躺着,过会子我准备暖轿接你回院子,别在这里打搅祖母。”

沈初曼立即变了脸色:“不看就不看,你把你那一套给我收起来,这京城上下谁不知道你怕女人。”

谢明诚的脸色有些难堪,却实在不敢再沈初曼面前表现出来,皱着眉,独自坐在床沿边。

国公夫人正掀了帘子走进来,瞧着沈初曼此时生龙活虎的模样心里便放下了。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道:“身子没有大碍了吧?”

沈初曼泪眼汪汪的摇了摇头:“多亏了祖母和母亲,不然,儿媳的孩子可能都保不住。”

沈初曼说着竟然又哭了出来。

国公夫人冷着脸冷声道:“哭什么?有本事就跟她斗去!你再继续这样哭下去,别说孩子保不住,日后这位置也保不住!”

谢明诚警惕的转过头,“什么位置?”

国公夫人尖尖的手指戳向谢明诚的脑袋:“没出息的东西。”

沈初曼却低着头若有所思。

话说二夫人这边也正跟二老爷急急忙忙的往顺安居里赶着,找了老半天才见着二老爷,嘴里不免抱怨道:“要是老三媳妇这跪出了三长两短,日后咱们怎么去跟他死去的亲娘交代。”

二老爷向来是个慢吞吞的性子,这会也急了,“这不赶过来了么,唉,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原来这二夫人未出阁时竟与谢明远的亲生母亲是闺阁好友,虽说谢母比她大了好几岁,她却对她喜欢的紧。刚嫁来谢家时心里还特别高兴,两姐妹终于能在一起了,可是没有几个月谢明远出生的时候她就难产去了。

这之后二夫人待谢明远和谢青凤比对自己亲生的还上心,等两个孩子平安长大了,她才放心了不少。

两人走到院子的时候,竟见着谢明远也跪在陆晓霜身边,二老爷要去拉谢明远,二夫人忙拦住了他,道:“老三有自己的打算,你别急。进去再说。”

说完,拉着二老爷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老太君正斜靠在炕上,见着两人进来也不起身,只冷冷道:“老五媳妇在暖阁里躺着,你们去瞧瞧吧!”

看着老太君脸上并没有先前那么着急的神色,二夫人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老五媳妇肯定没有什么大碍,便对二老爷道:“我去瞧瞧老五媳妇,你陪着娘说会子话。”

“母亲。”二老爷端了小几子在老太君身边坐下。

老太君眯着眼,轻轻“恩”了一声,“平日你忙的很,整天也见不着人,怎么今儿知道来了?”

二老爷有些赧然,他平日的确是除了一些大日子很少来给老太君请安,可确实是公务繁忙,平时休沐的日子也在衙门里呆着。旋即又笑道:“儿子给母亲捶捶腿。”

“得了,你的力气留着去伺候衙门里的人吧!你啊,别想着为老三媳妇说话,她这事该罚!”还没等二老爷开口,老太君就拒绝了。

二老爷道:“儿子不是为老三媳妇说话,是为了老三来说话的。母亲就是不疼老三媳妇,也不能不疼老三啊?”

“哼!”老太君冷哼一声,“你瞧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还没有老五来的贴心。等这件事落实后,我看还得让老三给她写个休书,这么恶毒的心肠,不能再留在谢家!”

二老爷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幽幽道:“外面天寒地冻,老三的身体肯定受不了。不知母亲还记不记得五年前那个晚上,难道您要当初的事情再重演一遍吗?”

他知道老太君一向说话算话,要她回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老太君实在没有想到有人敢提当年那件事,除了她这个二儿子,还有谁这么大胆!

“母亲,您想想老三这些年为什么不肯亲近您,为什么还要陪三媳妇跪着,您难道还忍心让他们跪在这雪地里吗?”二老爷丝毫不给老太君留余地,句句话都直指老太君心里那件往事。

老太君闭着眼,好像又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啊!让老三把心里的怨恨都发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一病就病了这么多年。

“好!好!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天根本不是来看我这个母亲!”老太君心里仍然有气。

二老爷站起身,在老太君身前跪下:“儿子不孝,但是儿子是不想当年的事再发生一遍啊。母亲您难道也要再后悔一次么?”

二夫人见状也冲了出来,跪在老太君面前道:“母亲,您看老三媳妇,嫁给老三后也没有丝毫怨言,她不是谢家的罪人,她是恩人啊!”

国公夫人也走了出来,她站在门边并不说话,二夫人却突然看向她道:“大嫂,若真说要罚,我看老五媳妇也逃不掉,一个巴掌拍不响,罚了一个的主子,另一个肯定不能逃。不然传出去,恐怕就是大嫂治家不力了,一碗水端不平,以后大嫂要如何服众!”

国公夫人没有想到二夫人竟然会为了陆晓霜这样跟自己说话,眼圈立时红了,一脸委屈道:“二弟妹这是何意?老五媳妇怀着咱们谢家的子孙,这老三媳妇怎么能跟她比!我知道,二弟妹心里一直不满意这个家没分,你就坐不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二夫人冷笑一声,这智商,真不明白她当初是如何嫁进谢家来的。

“好了!都别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有我在一天,这个家就别想分!”老太君一听到分家二字不免激动道,“你们都起来吧!让老三和他媳妇也回去,这件事别再提了,都别提了!”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国公夫人说的,国公夫人吓了一跳,忙上前搀着老太君,老太君却打掉她的手:“我是老了,但是还没有糊涂!”

屋里各自静了下来。

再说陆晓霜和谢明远这边,陆晓霜被告知不用再跪的时候已经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了,一张小脸被冻的煞白,棉裤也早已湿透了,刚刚站起来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陆晓霜睁开眼,正看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瞧着自己。

“三嫂,你醒了就好了。”是二夫人的女儿谢青月。

谢青月比谢青琳大两岁,穿着一声桃红色的小袄子,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大家都叫她云姐儿。

“云姐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陆晓霜问道。

谢青月趴在床沿上打量着陆晓霜,确定她没事了才道:“是娘让我偷偷来看三嫂的,娘说她今天不方便来,明儿再来。”

陆晓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忽然想到谢明远,问道:“你三哥呢?”

谢青月脸上的神色黯淡下来,道:“三哥病了,大夫说很严重,所以丫鬟们都在那边守着三哥。老太君和大婶婶也来了,好像真的很严重的样子。”

陆晓霜一愣,心里有些后怕,谢明远在雪地里也跪了不少时间,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正掀了被子要下床,秦嬷嬷就推门进来了,见着陆晓霜要起身,忙拦住她,道:“我的少夫人,你好生躺着,你这腿要好好捂着,不然等年纪大了一刮风下雨就会疼。”

陆晓霜有些急:“可是总得让我去瞧瞧三爷吧!”

“爷现在还没有醒,大夫也没有办法,你去了也没用,还是好生躺着吧!”秦嬷嬷把被子给陆晓霜盖好。

“秦嬷嬷!”陆晓霜差点推开她,整个人一下坐了起来,“爷是为了我才生病的,如果爷有什么事我怎么能心安?我就去看看,看一眼就放心了。放心了我就回来!”

秦嬷嬷说不过她,只好将衣服递给她,由着她去。

陆晓霜穿好衣服,对谢青月道:“跟我一起去看三哥还是在这里等着?”

谢青月摇摇头,“天色快黑了,我要回去了。娘知道三嫂没事了就会放心的,三哥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陆晓霜点点头,拍拍她的肩,对秦嬷嬷道:“找两个护院送六小姐回去。”

说完,自己便朝着谢明远的房间走去。

☆、温情

陆晓霜走进院子,见着秋巧正从花厅那边走了过来。陆晓霜朝她招了招手,秋巧很快就跑了过来。

“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陆晓霜怕自己贸贸然进去了老太君看见她又会不高兴,便问道:“老太君和夫人还在里面吗?”

“回少夫人的话,老太君和夫人刚刚离开。”秋巧答道。

陆晓霜放下了心,“去准备点热粥端上来。”

她进去的时候丫鬟们正在谢明远身边伺候着,陆晓霜见着大夫也走了,一问,才知道高烧已经退了,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想着没什么大碍,她就把丫鬟们都叫了出去,自个儿留在屋里伺候谢明远。

屋里人退光了,谢明远竟自个儿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咦?你醒了啊!”陆晓霜有些高兴,先前还担忧着谢明远会不会就这么挂了,这会看他醒了终于能安心了。

谢明远懒懒的“恩”了一声,傻傻的坐在床上看着陆晓霜,动也不动。

“你没事吧?”陆晓霜在想莫非这病把他给病傻了。

谢明远翻了个白眼:“早就说过爷没有那么容易死,你可以放心了,老太君不会杀了你。”说完,还顺便用手指了指软枕。

陆晓霜会意,走到床边把枕头给他靠在背后,道:“你肚子饿不饿?我让秋巧准备好了热粥。”

谢明远舒服的靠在床边,蹙了蹙眉,疑惑道:“转性了?”

陆晓霜有些赧然,以前她的确对谢明远算不上多好,不过人总是知恩图报的,陆晓霜也不例外。

“谢谢你。”话一出口陆晓霜觉得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矫情,脸有些烫,她转过身子去拿桌上的粥。

谢明远靠在软枕上,双手搭在头后,自言自语道:“自己的媳妇当然只有自己才能欺负。”

陆晓霜心里刚刚生出的那一点愧疚心被他这句话给浇灭了,立马转过头,一张小脸因为生气变得红彤彤的,啐道:“呸呸呸,活该我好心来照顾你,粥热好了,你自己慢慢吃吧!别烫着舌头!”

说完,几步上前把盛满粥的碗使劲塞进谢明远的怀里,转身就要走。

谢明远没端稳,粥倒在了手上,惊呼了一声,陆晓霜终究还是心软,拿了绣帕帮他擦着手,嘴里仍旧啐道:“活该。”

谢明远见目的达到了也就不跟她玩了,指了指桌上的花生道:“那个不错,既然来了你不陪我说说话么?”

陆晓霜拿着瓷盘装了花生坐在床沿边上,很认真的低着头给谢明远剥花生。陆晓霜轻叹了口气,这莫名其妙的人生,逼的她实在有点喘不过气来。

谢明远一改先前玩闹的模样,面色有些严肃,“以后可能会更辛苦。”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陆晓霜毫不在意。事实上她也没有办法,谢家这么大,难道她还能够跑出去。更何况比起陆家来,她更宁愿选择在谢家。

“对了,我在你那个庄子的隔壁又买了一个,房契和地契已经交给秦嬷嬷帮你收着了。”谢明远心里本来还有其他话想说,可是看见陆晓霜的模样,却不忍心说出口。距离皇上下旨封侯的日子越近,谢家的局势对他来说就越不利,而陆晓霜肯定是那些人第一个要对付的。

谢明远虽也见过陆晓霜的一些手段,但是谢家的水太深,他也没有把握陆晓霜斗的过那些老奸巨猾的。

陆晓霜有些吃惊:“给我的?”

谢明远点头,“不过还是要种药材。”

“没关系,种什么都行,只要有钱赚。”反正有钱,不要白不要,陆晓霜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笑着。好奇怪,谢明远待她怎么越来越好了,除了偶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外!

谢明远见着她低头傻笑,嘴角也不由的带了笑。他总觉得有些看不透陆晓霜,这个女人在其他人面前总是很冷静又有手段,可是在他身边的时间越长,小性子什么的都暴露无余。她却好像对自己没有丝毫戒心,让他也觉得跟她在一起很放松,甚至若是在她面前不放下戒备的话他心中还会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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