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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陈中秋和陈国庆
作者:占千
文案:
我叫陈国庆,我以为自己一直都是个傻子。
直到今年中秋,一个变态占据了我的身体。
从此我们吃同席,睡同枕,用一个身体约炮打#鸡嘿嘿嘿(文案恐惧症晚期)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近水楼台 乡村爱情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中秋,陈国庆 ┃ 配角:徐立 ┃ 其它:自攻自受,精分
☆、我叫陈国庆
我是国庆那天出生的,我姓陈,名国庆。
爸妈在县里小学门口开早点铺子,挣不着大钱,也缺不了我的吃穿。那间早点铺子我从小吃到大,胡辣汤浇热干面,胡辣汤掺豆腐脑,胡辣汤津煎饼。班里熟悉的人也都叫我大汤。其实没几个人,除了我同桌,就是那几个课代表。
“大汤,赶紧交作业,就差你了。”
然后我才猛的想起这茬事,开始讨好我的同桌。
“大汤,明天可要请我吃面啊!”
他拿起我的作业本,随便看了几眼,大手一挥把自己的答案写上去。有一个学霸做同桌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他的每一顿早饭基本上都是在我家的店里解决的。
那间铺子开到我高二就歇业了。我爸在那年检查出了大肠癌,我妈带着他去外面看病,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半年后我爸死了,他死的时候肚子顶得跟临盆的女人一样,躺在老家的木床上,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对我妈说我不想回学校了,接手你俩的早点铺子吧。
我是认真的。然后我妈狠狠打了我一顿。我爸就是常年吃胡辣汤,肠胃才出了毛病。她不想我这辈子再跟这个铺子打交道,让我过完爸的头七就回去读书。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和爸辛苦了大半辈子,一点存款也没有,她想让儿子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再不走他们的老路。可她不理解,我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上学。
我记性很差,丢三落四的,性格又软到不行,跟生人一句话都说不囫囵。我这种人,好听点是问题儿童,自闭,实际就是半个傻子。这点我从来不否认,别人问我怎么考那么差,为什么不能跟同学好好相处,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还看不出来,因为我傻啊。
因为傻,我交不了作业,坐一个人的桌子,挤不上公交,校服上永远都有钢笔印子,老师不请我的家长,同学总让我跑腿。我不喜欢这些,可是也没办法,我跟他们不一样,自然待遇也就不一样,这一点,我很小就明白了,但是我妈不明白。
高中毕业后我跟着二舅学汽修,我妈把家里的店卖了几个钱,跟一个长满胡子的男人跑了。二舅也不知道她去了哪,不然我问起的时候他也不会总是打我。二舅把厂里一间仓库收拾出来让我住,也不指望我能学会修车,我只是从帮同学跑腿变成帮二舅跑腿,受同学欺负变成受二舅欺负,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我本来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右眼看不见了。也许很久以前就在蜕化,但我太傻了,出门时撞了好几回墙才觉出来不对劲。但二舅催我去买烟,我也就顾不得思考这个了。
回来后二舅把我叫去,他正弯着腰擦车,只看了我一眼,突然问。
“你知道你妈去哪了吗”
我摇摇头。
他站起身,接过烟盒,哼了哼。
“说了多少次不要红盒的,要白盒的,算了,你过来坐下。”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我,“国庆啊,二舅对你怎么样啊?”
二舅对我我没敢吭声。
“你那个妈不要你了,跟男人跑了,你看看,这叫什么事,二舅都没脸往外说啊,二舅不嫌你是个傻子,把你接过来,给你吃给你住,教你手艺,你也不小了,二舅作为长辈,想给你张罗一门好事,你觉得行不。”
是好事我自然答应了。
二舅一笑,“前几天你妗子把你说给了老丁家,他家是个好人家,不嫌你脑子笨,可是这成亲啊,不像小孩子过家家,彩礼少不了。大侄子,二舅是为你考虑啊,你妈卖了店跑了,她起码也要给你留下娶媳妇的钱吧。她这些日子真就没找过你,没找你给你稍个信”
“没。”
“呵呵,”二舅又抽了一口烟,砸吧着嘴。“大侄子,我知道你不会撒谎,是个好孩子。我呢,也不是问你要钱,你要知道,对你最好的,除了我这个亲舅,再没别人了。你妈要是再找你,别信她的话,啥事啊,告诉你舅,我好替你拿主意啊!”他冲我摆摆手,“就先这样,你先回去歇着吧。”
我搞不清他说什么,但他让我回去歇着,我还是很开心的。
接下来几天二舅说在临县有了我妈的消息,让我一有事就跟他说,还带我去看了老丁家的闺女。这女的腰有我两个粗,跟我一个班主任长得神似,我看了一眼就吓得往屋外跑。回来后二舅发了脾气,在饭桌旁拿皮带抽了我一顿。一直打到晚饭结束。
即使挨了那么多的揍,还是会疼,为什么挨打就不能像做题一样锻炼出来呢,也许是我太傻了吧。
我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腰背都是火辣辣的。我不怪二舅,他也是跟我妈一样,不理解我这个傻子。可谁理解我呢。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当然谁也没有兴趣知道。谁让我只是个傻子,我不会哭,只会笑。
对于自己是个傻子这件事,我从记事起就清楚了。
我记事比较晚,那时爸妈一天到晚吵架,爸急眼了,还会抄起棍子打我和我妈。我甚至怀疑我的脑子不好使,完全是他打出来的。所以当我知道他得了绝症,心里并没有什么难过,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我妈不要我了,我还是有一点伤心的。我也想她能回来看看我 ,给我做炖猪蹄吃。她一直不相信我是个傻子,还说我很小的时候其实是很懂事很聪明的,成绩也很好。但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如果真有那么聪明,那为什么大家还会不喜欢我呢。
我的头又开始晕了。它不适合思考很复杂的东西。
☆、我被美女睡了?
转眼中秋节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中秋节国庆节这些东西,明明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大家还是一样开工,我还是一样跑腿。
但中秋节这天,二舅店里来了一位美女。她的车在路边抛锚了,二舅让我带着一箱工具,跟着两个伙计来到车旁。
那是一辆很漂亮的保时捷,可惜银灰色的车身上沾染了点点泥泞。美女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偏要开着豪车过来淌泥路。我当然也不会问。毕竟傻子都不是多话的。
二舅麻利的起开车盖鼓捣起来,美女就站在一边抽烟。我第一次见抽烟的女人,况且还长得这么好看,她用嫩白的手指夹住烟把往嘴里送,两颊微陷,小口一开,淡淡的烟雾便缭绕在郊外的泥埂子间,我不由得看呆了。右眼不管用,我只得转过身子,伸长了脖子看她。
她突然朝我走过来,高跟鞋在地上踩出一道印子。
我以为她要骂我,吓得连忙转开了脸。
“你怎么不干活?”
我低着头,“我不会。”
从小到大我说的最多的两句话。我不会。我错了。虽然很可怜,但总是管用的。
她上下打量着我,“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会修车,还在厂里面帮忙
我羞愧极了。“我错了,是我太笨了。”
“哈哈哈”美女笑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好听的狠。她掐了烟,靠近我,对着我的脸吐出一口气。
小时候我听过一个鬼故事,狐狸精变成美女,对书生一吐气,书生就迷晕了,然后就再也不会醒来。漂亮的女人凑得很近,我闻到呛人的烟草味,吓了一跳,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笑得更大声了,二舅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我想转身就跑,又怕二舅回去抽我,手脚无措的站在那里。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肯定是我又做错了。
美女终于放过我,噔噔蹬走开去跟二舅低声说了几句,二舅狐疑地望着她,随即站起身来朝我挥手。我愣了愣,跑过去。
“大侄子,你跟她跑一趟”
“啊”
“这姑娘要去办点事,你跟着她帮着拿东西。”
“哦,好。”
二舅把我捞过去,小声嘱咐了几句。我回头看了下美女,只见她把着双臂,正笑眯眯地盯着我们,浑身一哆嗦。二舅说了什么我愣是一句话没听见。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怕她,虽然她长得很耐看,但这张脸总是让我想起来狐狸精的故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妖怪呢,肯定是有的,而且说不定我妈就是个妖怪,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你这个小狐狸精。
这里本是郊外,人际稀少,美女领着我走了一会,路越来越窄,一个人也不见了。路边稀稀拉拉种着小树,往外是成片的麦子,正赶上立秋,麦田黄灿灿的一翻一伏,像染了颜料的海浪。虽然我还没见过大海,但也一定没这好看。
美女突然朝地里走,一片一片的麦子被她压倒,她走得很费劲,还不忘转过身催我快点。我看了看四周没人,也跟着她下了地。
随即一股被太阳晒过的麦子的气息包围了我,麦茬压在我的胸膛上,扎进了我的脖颈里,痒痒的。我张开嘴巴,想让她走慢点,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的身影被纷乱的金色盖住了,我只能看到她的头发,松软的,纠缠在麦子里。
如果她是妖怪,可能就会在这里享用了我。毕竟这里没有别人,环境又好。
她停下来,冲我不怀好意地笑着。我大概已经猜到了她要干什么。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眨了眨眼睛,“许立。”
那,那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她一把把我推到在地,然后长腿一跨,骑在我的身上,开始脱我的裤子。
我张大了眼睛,十分激动,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想要出来。我想阻止她,嘴一张却变成了喘息。许立用嫩白的手指握住我的下身,上下摩擦着。
“你的还挺大嘛,舒服吗?”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感到很羞耻,但是有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她握住的地方窜出来,麻痹着我的神经。我不由得抱住她的腰,蜷起了双腿。
“啊,舒服。”
许立也脱下了她的衣服,我吃惊地看到她的那里,原来她是个男的。
许立轻笑,“你发什么呆,过来帮我。”他拽住我的手,放到她半硬的下身,一起攥住了上下撸动。我感受到他那里有血管在滚动,热的发烫,心里更是一阵跳。她看了我一眼,弯腰把我的□□含进嘴里,我猛地弓起了身子,肚子里的东西挣扎得厉害,窜进了我的脑子里。我感到晕眩,眼前一黑,连许立叫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我的那间旧仓库。我的头有些晕,之前的场景好像只是做了个梦,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我放心了。
出门的时候正看到二舅给伙计发工资,我立刻躲回去关上门。每次发工资二舅的脾气就会变得很爆,而他发泄的途径总在我身上。也不知刚才他看见我没,如果让他看见我躲着他,还不晓得他要怎么打我呢。刚想趴在门缝旁瞅两眼,就听见传来敲门声。
糟了。
我硬着头皮开门,却见二舅嬉笑着给我端了一碗炖猪蹄。
“大侄子,醒啦来尝尝你妗子的手艺,还热着呢。”
我犹豫着不敢接,二舅把碗塞到我手里,神秘地往我屋里探了探脑袋,冲我又是一笑。
“你慢慢吃,我去忙哈。”
炖猪蹄是我最爱吃的,上次吃还是去年生日的时候妈给我做的。生怕二舅变卦,他刚一走,我就立刻抱住啃了起来。边吃边想,今天二舅太反常了。但我的脑子太笨,除了猪蹄真香以外就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大概是吃的太撑,我又开始困了。我站起来想去床上躺下,没走两步,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我在哪里
睡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麦田,风吹着我□□的下半身,许立坐在我光溜溜的腿上,张嘴咬住了我的脖子,他的牙齿犹如某种犬科动物般尖利。我吓得浑身一颤,醒了过来。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街巷里,天色已经很暗了,明晃晃的路灯照亮了街边一角。旁边两个人正靠着墙热烈地亲吻,其中那个女孩瞅了我两眼,又闭上眼睛哼了起来。
我的腿酸的站不起来,鞋子皱巴巴的,好像走了很久的路似的。
我很害怕。这个时间我应该躺在二舅仓库里睡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我扶着路灯站起来,前面有扇门突然打开了,一盆脏水泼出来,溅了我一身。
还没等我有反应,就听到有个声音说,“哎呀,真抱歉。”
那人把我拉进去。“你衣服都湿了,快进来快进来。”
面前一条很窄小的走廊,有人摸索着打开了灯,我才看到对方,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啊,是您啊”她看着我,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实在对不起,我没看见。您怎么还没走啊?”
“你说,什么?”我不可思议地问。
这时我们已经走出了过道,来到一个装饰不俗的大厅,原来刚才是后门的出口。这里有很多人,穿着打扮都很精致,大部分都是男人,我甚至看到有戴着假发穿着旗袍丝袜的男人。
小姑娘带我穿过大厅,进了一个房间,换下我的衣服,又跑出去。我只得在沙发上坐下,顿时舒服地叹了一声。我实在是太累了。
没过多久门又打开了,走进来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她轻轻关上门朝我走来。
“许立?”
“怎么,刚分开就不认识了?”
他还是笑咪咪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怎么,怎么在这?”我差点咬到舌头。
他愣了愣,歪着头,犹如一位少女。“不是你来找我的吗?”
“啊,不是,不是。这里,是哪儿啊?”
他从胸前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他胸前那两团移开,只见名片上用烫金的字写着“许立,金色会所”
“喝醉了?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还以为你刚才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呢。”他慢慢俯下身,舔了舔嘴唇。“怎么,舍不得吗?”
我看着他鲜红的舌尖缓缓舔过上唇,也许是刚喝过酒,红得有些吓人。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头疼欲裂,我抱脑袋头□□起来。
“啧,不能喝就别逞强啊。”他温柔地扶起我走到床边,替我脱了鞋子。“先睡会吧,我去让阿莲给你做醒酒汤。”
许立给我盖上一层毯子,踩着高跟鞋出去了。他的背影很瘦很直,也很像个女人。
从我记事起,除了我妈,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虽然他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我很安心,他不是妖怪,不会吃我。
我在许立这里住了两天。
他说除了他之外,我无路可去。我说我还可以去二舅那里。他笑了,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新闻上在播着一则纵火事件,画面显示的正是我二舅的那间修车厂,已经被烧掉了一半,而我住了大半年的仓库,已经看不出来原貌了。记者还说,死了三个人,是被重物击碎了头骨,放火烧死的。这三个人是二舅,舅妈,还有陈国庆,也就是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明明好端端的在这里,电视上却说我死在了仓库里。
我即使再傻,也明白一定是许立干的。但心里无来由地不敢相信,毕竟他对我这么好。
许立见我看他,微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害怕了?”
“...嗯。”
他抬手摸着我的脸,轻轻的,皱着眉。
“呵,”像是对情人的呢喃,他说,“你知道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从来没学过戏法,怎么变?
“大汤,乖,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让我睡下,正要离开时又转过身来。
“你不该怕我,是我救了你。”
我相信他,虽然他穿着女人的衣服,虽然他把我骗到麦地里,虽然他跟二舅和“我”的死有关,但是,他是个好人。
许立带我去了一处乡间别墅,我听他管主人叫孙大夫。
孙大夫大概五十多岁,是个很亲切的人,他留着一圈很短的胡茬,声音温柔极了。我在他家的躺椅上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还是那片麦地,却没有许立,只有我一个人。
麦子,风,香气,太阳,和我自己。我在那里长久地站着,站到腿脚酸痛。
我问我自己,为什么还不动,我很难受。
过了片刻,我听到我自己用一种陌生的低沉的声音说,“还不到时候。”
然后我猛的醒了过来,像是被我自己吵醒了。肚子里有东西在扑通扑通的跳跃着,我大口喘着气,仿佛之前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较量,兴奋的大脑还未归于平静。
许立和孙大夫站在我的对面,我很不喜欢这种方式,好像我是他们针对的对象,是敌人般的存在。
孙大夫轻声说,“你现在是谁。”
我看了看许立,他没有开口,好像在等我做自我介绍。于是我说,“我叫,陈国庆,也叫大汤。”
孙大夫闭了会眼睛,把许立拉到一边说了什么。我看不清许立的表情,心里一阵无来由的惶恐,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判决。许立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是生病了吗,他是嫌我太笨想赶我走吗?
终于许立什么都没说,他跟之前一样,朝我安抚地笑笑,拉住我与孙大夫告辞。
临走时我看到孙大夫微叹了口气。直到走到街角拐弯处,我回头,发现他还站在院门口目送着我们。
我们明明是吃完早饭来的,出门时天已接近黄昏。我很好奇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我却丝毫不感到饥饿。
许立带我来到一家酒吧,往我面前递了一杯威士忌。
我不安地看了看他,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你想问我什么?”
“我,我不知道。”
许立与我碰了碰杯,“喝吧,我知道你的酒量。”
辛辣的酒精刺激着我的口腔和喉咙,我不想喝,许立却一个劲地给我倒酒。两三杯下去,我已经头重脚轻,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许立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样?”
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头越来越沉,肚子里的东西又开始兴奋起来了。
“前几天,你刚来的时候,可是喝两瓶都没事。”见我摇摇晃晃想站起来,许立绕过桌子伸手扶我。
我感到身子一轻,大脑一片空白,一种很熟悉的力量充满了整个身体。我挥手阻止了许立,他惊讶地看着我。
此时的感觉很奇妙,四肢和肌肉似乎都沉睡了,只有脑子在运转着,像是小时候的鬼压床。但我的身体分明能够动弹,而且比往日更有精神,这动弹却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我做梦一般看着许立被我的胳膊挥开,看着她愣一下,随即笑了。
“你回来了,陈中秋。”
这个笑容,我之前没未看见过。是他的眼睛在笑。
陈中秋是谁,我叫陈国庆。他一定是记错了。
☆、你以后只有我
不光是乱叫我的名字,许立还说是我杀了二舅一家跟一个伙计,最后放火烧了仓库。
“你还记得在田里跟我说了什么吗”
我想摇头,却听到自己发出低沉的冷笑,“当然记得。”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在做梦
“你问我的地址,告诉我过几天就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笑。”许立极有磁性的嗓音从对面传来,像是酒精充分浸润了喉咙,柔软又诱人耽溺。“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真下得去手。”
“那种人,活着也没意思,就当是清扫垃圾。而且,我再不下手就要被他害死了。”
他们在说谁我心里有一种窥探别人秘密的危机感,可奇怪的是并不感到害怕。我像是躲进了一个极安全的地方,重新回到我妈的羊水里,一手一脚都懒得动弹,不用张口咀嚼,身体就能从别的地方吸收能量。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我只要听下去就行了。
我慢慢冷静下来,听着许立和这个“我”的对话。
他叫陈中秋,这是在田里他给自己取的名字——为了庆祝他的重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重生这个词。
陈中秋,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爸家暴,害病去世,我妈离家出走,二舅逼我娶亲,给我下药。好像这么多年他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可他躲在哪里呢他慢慢地一件一件把以前的事讲出来,简短而有条理,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都快乐一分,即使他的语调丝毫没有变化,可我觉得他是能理解我的。
陈中秋大概是住在我肚子里的妖精。
“刚才那个大夫是谁”
过了半分钟,许立说道,“他是我父亲。”
“哦 你跟你父亲好像也不怎么亲密嘛!”陈中秋戏谑道。
“做我这行的,还能相认就不错了。”
“那你喜欢你现在做的吗?”
许立愣住了,“我不知道。”
过了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许立眯着湿润的眼睛,牢牢地看向我。我知道他不是在对我说话,心里却止不住翻腾。
为什么,从什么时候,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二舅是怎么死的,陈中秋又是从哪里来的,谁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理顺,陈中秋就说话了,“我明天要搬出去。”
“你要去哪?”
“我不该逃避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许立拿起酒杯,一仰脖子,杯底扣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清脆的声音乍响。“我会找到地方住的,先谢谢你。”
他们的对话随着陈中秋带着我的身体离去而终止。
我感到自己在观看着一部电影,视角随着摄像师的脚步在不断变化。
陈中秋拦了一辆车,从衣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票子递给司机,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哪来那么多钱,我现在的问题已经够多了。
陈中秋在一条巷子里租了个单间,房子周围很安静。我们来看房的时候正是中午,邻居家养的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窗台上还有一盆枯黄的捕蝇草。他似乎很满意,一次性付了房东一年的租金。
“那个,送给我行吗?”他指了指窗台的绿植。
“好好,哎呀,只怕是养不活了,阿姨再给你拿几盆仙人球吧。”
陈中秋摇了摇头,“就要那个。”说完拎着行李走了进去。说是行李,也就是许立送我的几件衣服,少得可怜。
他先进了浴室,那里小小的挂着一面镜子。
陈中秋望着镜子里面的人。我也看着我自己。头发长了,胡茬也冒了出来,那双平时不敢看人的眼,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精光,我在这一刹那相信了许立的话。是我杀了二舅,不,是陈中秋。
如果在平时,我是万万不敢和这种人对视的,如果这是由我决定的话。但自从昨天跟许立喝过酒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操控过我的身体。陈中秋晚上休息的时候,我不一会儿也睡了过去,然而当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许立的那个房间里了。
这个身体现在已经完全由陈中秋把握着,他让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我就得看着,不管里面是谁。
陈中秋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他抬起手触碰着镜面,那里积满了灰尘。“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除了我,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他,是在问我吗?
“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国庆。”不等我惊讶,他又离开浴室,从包里掏出了几瓶酒。“别着急,这就让你出来。”
他也没拿杯子,坐在床上连喝了三瓶,然后我听到瓶子扑通的摔到地上,一阵久违的沉重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我从床上站起来,伸手捡起了瓶子。
下一秒我才意识到,啊,我回来了,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安详的角落又回到了这个嘈杂的充满危机的有重力的世界。
我抬起手,又跺了跺脚,然后想到了什么,从衬衣兜里掏出了一把钞票,发现有几张,染了红色的颜料,不是颜料,这是,血吧。我吓得把钱都掏出来扔到地上,又换了身衣服,这才慢慢打量起自己的新家。
二十几个平米的面积,只有一床一桌,采光很好,显得房子里很宽敞。我把窗台上的那盆捕蝇草抱到桌子上。记得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人买这个来养,一碰它的叶子就会缩在一起,好玩极了。我经常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观察它,触碰它,乐此不疲,甚至玩到饭都忘记吃。这对于我,是唯一一件既简单又有意思的游戏了。
我伸手慢慢地抚摸捕蝇草皱起的叶子,半天都没反应。这种绿植很难养活,初中那盆也是撑不到几个星期就冻死了。真可惜啊,我低低叹了口气,又坐回床上。
二舅死了,我也没地方可去,再说陈中秋看着危险,他总不可能自己打自己吧,哈哈,这样说来也挺好的。
收拾完了屋子,下楼吃了顿炒饭,我就准备睡觉了。可陈中秋去了哪里,他还会回来吗临睡前我才想到这个问题。应该会吧,他的租金都交了,这就是他的家,我就当暂时给他看着房子吧。
走一步算一步,傻子不都这么过的吗
这天夜里我又做了一个梦。我的面前是不断蹿起的火舌,红色的光刺疼了我的眼睛。我想转身跑开,一抬手,发现手上衣服上是大片的血迹。什么人在火堆里哀嚎着,他的声音很虔诚,伴随着沸腾的火苗,像是在进行着一场献祭。真美啊。
很远的地方有人在不停叫我的名字,醒来时我又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是陈中秋在叫我。他说,“国庆,你醒了吗”
我很奇怪。自然我也没法吭声回答,只能听他坐在床上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
“你应该醒了吧。”我们本是同样的嗓音,但可能由于腔调断句的关系,他说起话来远非我平日唯唯诺诺的口气,有一种自恃的冷静,细听之下,倒比昨日跟许立谈话时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能看得见,也听得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好像也挺不错。”他又走到镜子前,勾了勾唇。
镜子昨日已被我擦的干净,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睛里。镜里镜外,我们像是刚认识的朋友在对视,不同的是,这个朋友深知我的一切,而我对他一无所知。
“昨天我就是这样,看着你在擦这面镜子。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呢!”他的笑容逐渐加深,眼中有什么东西发着光。“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这个人,即便笑起来也绝不是无害的那种。
陈中秋凑近了镜子,歪着脑袋。“你知道了吧,是我杀了姓李的,怕我吗”
我看到他青涩的胡茬,一根一根,这距离太近了,我仿佛能感到他的呼吸吹起了我脸上的绒毛。如果这真的是我的脸,只怕早都红了。慢着,姓李的是谁啊,是我二舅。他杀了我二舅,嗯,那我怕不怕他。
我的脑袋费劲地运转着,像是上个世纪濒临报废的蒸汽机,每一步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隐约记起新闻里说,死的是三个人。
“还记得大脑袋吗,那个经常欺负你的人,我用扳子把他的脑袋锤爆了,哈哈!”
刘大哥是二舅的一个伙计,练过一点跆拳道,一拳头下去能让我半天爬不起来,平时我碰见了他都要缩着脖子。他有个外号就叫大脑袋。
“我把尸体拖进仓库里,在身上淋了点机油。烧得恐怕是他妈都不认识了吧。哦我忘了!”陈中秋癫狂地拍了拍脑袋,“他没有亲人。跟你差不多。”
我,我还有我妈。但我没法回应他。
“然后那帮蠢货就当成是你的尸体,哈,难道不可笑吗?最可笑的还是你那个二舅,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撅着屁股找绳子。他以为你已经吃了猪蹄睡熟了,却不知道我还在呢!然后我就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再拿扳子敲晕了他。”陈中秋激动起来,一个个陌生的词从他的牙缝里绷出来,给我搭建了一个血腥的世界。我从没想到我的脸会有如此神采奕奕的时刻。“你知道吗?姓李的醒过来后还在求我放了他,真是一头又蠢又下贱的猪。”
我不由想起那碗香喷喷的猪蹄,猪才不下贱呢!
“国庆,你以后就只有我了,要乖乖的听话哦。”陈中秋在镜子中间被哈出白气的那块,伸手画了个心形图案,又是朝我一笑,“我喜欢你乖乖的。”
我在心底打了个冷颤。
☆、猎艳
陈中秋走的时候从二舅那里拿了两万块钱,也够花一阵子的,如果他每天不那么大手大脚的话。
他每天很早就起床,去公园跑步,跟人下象棋,逛商场,看电影,泡吧。兴质好的时候还会去市动物园,游乐场玩一天,甚至跑去河边钓鱼,然后拎回家养在浴缸里。每天都看得我筋疲力尽,经常在他还没到家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也许是我那缺了一点的脑子给了他,也许是休息得太久,终于有了活动拳脚的机会,成为一个有着极其规律的健□□活的无业游民。
他好像很喜欢那盆捕蝇草,还专门买了暖灯和养殖皿,每天都精心照料着。不光如此,陈中秋的喜好有很多都跟我一样,喜欢看喜剧,喜欢吃肉,不喜酸辣,尤其讨厌葱姜蒜。每次看他吃饭,大概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但他吃饭太慢,经常是我馋的不行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上一筷子,只有这时候,我才开始郁闷这个身体的掌控权。
可能是我本没有什么争取的意识,从那次单向交流起,我就一直呆在身体里没出来过。也许只有他大醉后,我才有机会出来吧,但他再没醉过。
陈中秋的酒量很好。似乎只要他想,喝再多的酒也不在话下。他有着几个固定喝酒的地方,有时是人声鼎沸的闹吧,有时是去许立那里。只要他去,许立不管多忙都会亲自陪酒,我觉得许立是在追求他,但显然陈中秋是靠不住的。
如果我能说话,我一定会告诉许立,陈中秋已经和不下十个女人接吻了。
我的初吻是被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夺去的,她扒住我的肩头,舌头用力的翻搅着我的口腔。透过薄薄的衣衫我能感到她胸前那傲人的酥胸。这个吻持续了好久,直到女人把一条腿勾在我的腰际,陈中秋才离开了她,这时我已经快要晕过去了,朦朦胧胧中感到视角变换到一个更私密的场所,自己的衣服被人脱去,那个被许立握过的地方被人含在嘴里吮吸,有力的舌尖抵在了我的ling\kou处。我很累,依旧是感到心里一震,但没过多久,陈中秋却推开了她。
“你去医院检查过吗?”
“什么?”女人潮红的脸显得很无辜
陈中秋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我是问,你身上有没有病。”
那位一个小时前刚认识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估计已经当妈的女人从吃□□得愤怒,她伸过来的巴掌被陈中秋拦住,然后噙着泪拎包走了。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能感到陈中秋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他来到浴室打开花洒,伸手握住了那里开始上下撸动。在此之前这具身体也做过这种事情,但那时是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现在是陈中秋,和我一起在宾馆里。
不中用的右眼让我的视角变得狭窄,我只能看到自己的下身被一只手握住,却看不清是自己的手臂。有一种陈中秋在为我打shouqiang的感觉。这感觉让我战栗。
我似乎能感到那里在慢慢变硬,陈中秋的喘息声让我更加窘迫,我想抬脚逃开,却忘了这已经不是我的脚,就像紧紧贴在我xing/qi的略微出汗的手一样,是陈中秋的。
他的眼睛好似在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视线从浴室的瓷砖到洗手池,再逐渐向上,最后一秒,我在镜中瞥见了我自己。
镜像一闪而过,我却尤遭电击,紧接着耳边炸裂开一声男人的低吼,几乎同时手中变得黏腻。
这个场景此后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男人被水沾湿的碎发,柔软地贴在太阳穴,水柱流过他微颤的睫毛,沿着颌骨的轮廓滴落在他□□的胸前。那里因为这一阵子的锻炼,已经有了可观的肌肉。一切都在提醒着我,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有一瞬间,我觉得我和陈中秋一起□□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中秋跟各种各样的妹子搭讪,甚至一天跟三个人轮流约会。有时他温柔地让我以为他找到了真爱,笑着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却因为后者无心的一句玩笑,转眼间翻脸。他换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但这些女人无一例外,都只进行到接吻脱衣服这一步骤就戛然而止。他的脾气也变得越发暴躁难以捉摸。
有一次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他捏着拳似乎在努力克制,我感到双手生疼,拼命地挣扎起来。随即他松开了拳头,安抚似的轻声说道,“别怕,别怕我。”
也许他能感受到我某些强烈的情绪变化,也许那次他在浴室□□,是掺杂了我的□□,带着我的份一起射出来的。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好像什么东西缺失了一块,但陈中秋平稳的声音让我不由地安静下来。“乖,大汤。”
周五的早上,我从梦中醒来,发现陈中秋在一辆摇晃的公交车上,手里拎着一尾活鱼——应该是他起早去河边钓的。
此时正好赶上早班高峰,车厢里挤满了人,陈中秋穿着羊绒外套,一手随意搭在吊环上,一手拎鱼,倒有一副居家男人的样子。人越上越多,我感到不太舒服,晕晕沉沉的正想再次睡去,却感到背后有人搂上了我的腰。我一惊之下,睡意消失殆尽,但陈中秋仍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似乎毫无所谓。那双手犹豫了一阵又渐渐向下,隔着裤子颤颤巍巍地摸上了我的前\端。身后那人贴近了,我感到有硬物在轻蹭着我的臀部。
这时人虽然多,但还没到人挤人的地步,对方的动作还是有可能被人发现的。我焦急万分,那双手却渐渐不动了。陈中秋终于回过头来,我看见那人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背着书包,大睁着眼惶恐地看着我。原来还是个学生。
一个刹车,车门刷地打开了。陈中秋一把捞起少年的手臂,几步下了车。对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害怕了,迈着碎步跟着他来到一家宾馆。
陈中秋开了个房间,把手里的鱼放进浴缸里,转身拉住少年说。
“鱼死了就不新鲜了。”
少年茫然地看着我。
“所以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他们用了半分钟宽衣解带,半分钟的时间滚到床上去,陈中秋挺起发烫的xiashen,捅进了少年的xue口。后者哀叫一声,然后我就再也不是处男了。
两个人看起来都是第一次,过程却异常顺利。
陈中秋像是饿极了的狼,动作生猛凶悍,两人来了一次又一次,从床上到沙发上,又在浴室做了一发,少年似乎被顶到了某一点,□□渐渐酣畅起来,几乎盖过了肉体相撞的啪啪声。
“嗯,啊,啊!慢,慢点。”少年努力回头想看这个疯狂的男人,陈中秋顺势拽住他的头发,像是在驯服一匹不听话的野马,动作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等他们终于停下来,已经是午饭时间,浴缸里的鱼早死了。
事后少年恢复神智,扭捏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意,然后问陈中秋的联系方式,他坦白地回答,我没有。
没有人会找我们,就连许立也是只有陈中秋去他那里,彼此才会见一面,他连我们现在住哪都不知道。
于是少年只能知道他的第一次,给了一个叫陈中秋的男人。我在心里默默补充,是一个叫陈中秋的杀人犯加变态。
☆、许立和他的生意
两万块钱转眼就没了。陈中秋在一天早上宣布,他要去应聘工作。当我看他在学历那一栏填的是高中毕业,我就知道没戏。从小我妈就让我好好读书,为的就是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过上好日子。像我这种高中毕业的傻子,人家怎么可能要我。
没想到陈中秋竟然被录用了,我承认他是比我聪明,但我不知道他有这么聪明。他用最后的一千块钱买了套西装和一瓶红酒,又回到家里穿上新衣打了领带,端着酒杯对着镜子磕了一下。
“来,干杯吧。”
西装看上去很合身,镜子里的人剃了胡茬,笔挺地站着。
回到房间,陈中秋兴奋地走来走去,不时跟我说起小时候的事。他好像能记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比如爬树偷樱桃吃,下河里摸鱼,还有跟街坊下象棋。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嘴角还带着笑意,像一个酒上三巡的老人在追忆往昔。我被他的好情绪逐渐感染了,竟然发现自己还有这么美好的童年,可惜我都已经忘记了。
其实想想,现在我过得也不错,不,应该说是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了吧。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做决定,也不害怕是不是做错了,没有人打我骂我,还会吃到很多很多肉,真是越想越幸福啊。
我向来奢求不多,对环境适应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得过且过。这一点是我唯一的长处。
那天晚上,陈中秋喝醉了。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片刻时间。但当我欣喜地站起身,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长久地不活动让我的身体跟大脑产生了代沟,举止变得僵硬,甚至走出这个屋子都变得费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