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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占千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0:39

我找了件不起眼的外套披上,一路摇摇晃晃,当我不自觉地抬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金色会所。

隔着落地窗,我看见许立穿着蕾丝勾线的裙子,正坐在雅座上言笑晏晏,他旁边的男人却长得肥头大耳,一只手还放在许立的膝盖上摩挲。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许立突然抓住男人的肥手放到一边,站起身朝我走来。我们隔着一面玻璃对视,他朝我微笑,是我在陈中秋的身体里看过无数次的笑容。

我后悔来这里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作为陈国庆跟他只是见过两次面的人,连朋友都称不上。许立这么喜欢陈中秋,定是很了解我与他之间的区别。那天他刚接待完杀了人逃到这里的陈中秋,我就醒了过来,而他很快就看出来我不是陈中秋,还好心地带我去看医生。许立这么帮我,我不应该让陈中秋继续欺骗他。

但我该怎么告诉他,我看到的陈中秋也能看到,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一字不落地传到陈中秋耳朵里。他虽然没欺负我,但不代表我的内心不怕他。任何一个了解他的人,都不可能不怕他。如果让他知道我跑到这里对许立说他的坏话,他会怎么报复我

我转动上身想回头,谁知僵硬的双脚泮在了一起,然后光荣地摔倒在金色会所的台阶上。

许立连忙过来扶我,“又喝酒了”

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被他触碰的地方在默默发烫。但我已打定主意不告诉他,便绷住嘴巴一句话不吭。

许立上下打量着我,“国庆”

“嗯……”

许立似乎并没有在意,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外面冷,快进来坐吧。”

他这么一说,是挺冷的,我裹了裹外套走进去,学着陈中秋那样在吧台坐下。

许立热情地给我热了杯果汁,并没问我为什么来这,为什么来了又要逃走。可能他也知道我回答不上来。他问,“能告诉我,你现在住哪吗?”

之前他这样问的时候,陈中秋总是能找到别的话题带过。我不知道陈中秋为什么不告诉他,只觉得把地址给他说了也没什么,便对他坦诚相告。

许立笑得越发温柔,把果汁推到我面前,“快喝吧,趁热。”

我不由又想起来那个狐狸精的故事。

回到家已是午夜,我强支着在桌边坐下,对面捕蝇草仍蔫着叶子卧在培养基里,它半死不活的样子跟我还真像。也许真的养不活了吧。

下一秒,我便陷入沉睡。

第二天醒来,陈中秋已经人在公司了。我担心他会责怪我多话,但他整日忙于自己的事情,没有对我说一句话。陈中秋对新工作上手很快,我看他对着一台电脑敲敲打打,一天就这样悄然而逝。回家给捕蝇草换了肥料后,他合衣躺在床上。

过了片刻,我正待放空大脑睡去,忽然听到他在说话,“你喜欢许立”

陈中秋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不要喜欢他,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喜欢许立

事实上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是看到捕蝇草接受我的触碰瞬间合拢夹子的微痒,还是面前一大碗猪蹄散发出的浓浓的肉香我有喜欢的事物,但没有喜欢的人。

对我来说,身边只有两种人,对我好的和对我不好的。我妈,许立是一类人,我爸,二舅,是另一类人。

那陈中秋呢,他应该算是哪一类人

我无法出声反驳,只能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他开的金色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那里可不光经营皮肉生意。”陈中秋翻了个身,“你信我吗”

我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一个杀人犯评价别人不是好人,我肯定是不敢相信。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不说话就算你默认咯。”

……

陈中秋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睛,渐渐陷入某种回忆。

“我一直都在你身体里,夜里等你睡着了的时候我便会醒过来,但也只有脑子不再沉睡,我仍是半点不能动弹。一直到中秋节那天我才算活了过来。这十几年我每天都在深夜醒来,听着你沉睡的呼吸声,眼前是日复一日的黑暗,你知道这种日子有多煎熬吗所以当我能够睁开眼睛,看到那片麦地,能够张开嘴巴,深吸一口空气里的甘甜,我心里是有些感激许立的。他本是想在那里办了你,然后收你做他的货郎,却顺手释放了我。哦对了,他是贩卖这个的。”陈中秋伸出两指,扬起下巴在半空中做了个吸烟的动作。“乡下人少容易藏货,你又是个不吭一声的傻子,呵,他这算盘打得真是不错。”

“我醒过来后,许立又怂恿我去投奔他,”陈中秋冷哼一声,“但我对那姓李的恨之入骨,即使我走,也要先解决了他。我本想过几天动手,谁知那姓李的对你也是心存不轨,下手比我还快,恐怕这事说起来也跟许立有关,他是在逼我下手。”

我还真没想过二舅为什么好端端要给我下药。二舅做的事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渐渐也就下意识地不去思考原因。就算是许立撺掇,他事先根本不认识二舅,又怎么能说动他呢?

我还是不敢相信陈中秋的话。

☆、第二杯橙汁

这天下班,陈中秋被同事拉去喝酒,听说对方公司的高层也要出席,老总包下了一层的五星级饭店来彰显魄力。宴会上觥筹交错,陈中秋仍是上班的那套西装,穿梭在鲜衣华服之中,一举一动倒显得落落大方。他手里端着半杯香槟,正和某位身穿漏肩礼服的女子说笑,其内容无非就是吹捧发型,项链,衣服那些,我作为一个观众都要大呼无聊,陈中秋竟也不觉得厌烦。一句稀疏平常的客套话,经过他的嘴,好像变得不知有多深情的样子,对方很是受用,笑得肩带都快要歪下来了。

陈中秋刚要抬手帮她提上去,这时大厅里传出一阵骚动。陈则道了句抱歉,闻声而去。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正无措地站在空地中央,他打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身上明显大了一圈的礼服被泼上了一大摊饮料,液体顺着他松垮的裤子流下去,闪烁着尴尬的亮光。

少年不安地看到我,他张了张嘴,突然就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那个跟陈中秋上床的孩子。

陈中秋快步追过去,在少年推门而出的瞬间拉住了他。绅士地将他带到洗手间后,问道,“你怎么在这?”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我。“我跟我父亲来的。”

陈中秋思索片刻,“你姓黄?”

“嗯。你怎么知道?”少年总算抬头,他的鼻尖微微有些泛红,瞳孔亮晶晶的,里面倒影着陈中秋模糊的脸。我感到少年拽住我袖子的手指紧了紧。

“猜的。”

JT公司的黄董刚认了个儿子叫刘驹,是他年轻时候的外债,前不久刘驹的亲妈去世,他把举目无亲的儿子接过来,跟了他的姓改叫黄驹。这事大家都有所耳闻,黄驹从来没踏入这个社会,他父亲也不是很在意他,刚才的突发状况大概也是无聊的人故意所为。

我以为陈中秋会说点安慰的话,但他好像并不关心这件事,给黄驹拿了套干净衣服后就要回去宴会。黄驹拽住我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问,“你现在,总该有联系方式了吧?”

晚宴一直持续到午夜,陈中秋秉着负责的态度干倒了一圈人后,才扶着醉醺醺的同事走出饭店。我也早已疲惫不堪,正想沉沉睡去,忽然看到不远处黄驹瘦小的身影。

天已经很凉了,他插着兜站在路灯下,浑身抖成一团。

陈中秋只是一顿,复又抬脚往前走。黄驹急忙跑了过来,跟在我身后,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还没走?”

“我,我在等你……出来。”

陈中秋招呼了司机扶着同事上车,语气恢复了已经许久不见的冰冷。“联系方式不是告诉你了还缠着我干什么?”

陈中秋不是没遇到过这类的对象,但那些姑娘都因为吃不消他的冷淡放弃了纠缠。人前人后,他可以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个世界本是弱肉强食,只是我之前一直处于弱者的地位而已,被人打被人欺负,为别人跑腿看他人脸色生活,都是因为我自身不够强大。他正好跟我相反,当然会这么做,我甚至觉得跟我爸,班上的混混和二舅相比,他可以再过分一点。

“你,你怎么这样。”黄驹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通红的脸扬得很高,他的手攥成一团,深吸了几口凉气,突然大声说,“陈中秋!我想搬出来和你住。”

“哈?你没毛病吧!”陈中秋转身,“你想住还得我答应呢!”

黄驹接连恳求道,“我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屋子,还能,还能暖床。”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还在上学那时的样子。帮班上的恶霸买饭,提水,还要帮他们背黑锅,体育课他们会把我拎到学校的角落,用小石子以及各种文具往我身上仍,比赛谁砸中的次数最多。有时为了省一顿打,我会故意站着不躲,毕竟文具会比拳头轻一点。那时我的眼神应该也是像黄驹一样,害怕,无奈,拼命抓住我能抓住的一切稻草,选择权全部放在别人手里,连声音都因为渴求变得嘶哑。

陈中秋笑了笑,把黄驹带回了家。

门刚一关上,陈中秋随意扯了扯领带,两条长腿张开坐在床上,“过来,含着这个。”

黄驹顺从地俯身,他却突然发力,把少年按到床上,褪下西裤,发烫的硬/物顺顺当当地捅了进去。

两人一直折腾到半夜,洗漱完毕,陈中秋一脚把正想往床上爬的少年踢下去,“暖床就不必了,我已经有人了。”

我猜他说的是我。

第二天,陈中秋私下联系了黄驹的父亲,然后在与JT的谈判桌上狠狠敲对方了一笔。

那天回到家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黄驹。

陈中秋一点也不吃惊,他来到浴室的镜子前,边刮着胡子,边跟我说笑,“你昨天也有反应了吧,嗯看到我/cao/黄驹,你是不是很有感觉?”

我从来没觉得他这么多话。

“我只对男的有反应,大汤,咱们既然是一体的,你肯定也是个同性恋。”

他的语气带着轻佻的意味,我知道他只是在拿我寻开心,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选择忽视他的话。

陈中秋得意洋洋地哼起了小曲,像是以前我在学校学的一首儿歌。不是说只有我睡了你才会醒吗,那这歌又是从哪学来的

突然他一声闷哼。对着镜子我看到他眉头紧皱,未剃净的下巴上被刀刮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往外冒。刀子握不住似的掉在了瓷砖上,他的双臂紧紧环抱,仿佛在冰河里冻僵了的人。

你怎么了?我着急地想看看镜子,但陈中秋无力再支撑下去,他扶着洗手池跪倒在地,我只能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如果黄驹还在就好了,我现在无比盼望着有什么人能出现,无论是谁,至少会比我强。

门被人推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逐渐靠近。

许立背着阳光走进来,他扶起我,朝我嘴里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片刻之后陈中秋终于平静下来,我能感到身上的皮肤黏黏的,那是他刚才出了一身的汗。

“你给我喝了什么”陈中秋抓住许立的手腕,声音嘶哑如老者。

那张置于阴影中的脸微微笑了,“橙汁,不过加了点料。”

许立扶起我,“陈中秋,不管你变成谁,去哪里,我只要控制住这个身体就行了,而这正是我的强项,不是吗”他轻轻地将我汗湿的衣服剥去,放进加了温水的浴缸。

“你想我怎么样?”陈中秋的声音犹带疲惫,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放松下来。

“我本是想让你帮我做生意,可现在”许立的手轻柔地抚摸上我的胸膛,他慢慢伏下身,贴近我的脖颈有如耳语,“我只想你跟我在一起,永远。”

陈中秋低哑地大笑起来,“哈哈,实在抱歉,我只喜欢上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人妖,更不可能。”

“这可由不得你。”许立微缩瞳孔,他抚在我喉间的手指收紧又突然放开,半晌站起身道,“你先休息吧,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翻脸

陈中秋告诉我许立给他喂的是□□,服用超过一克便会成瘾。我很难过,是我上次自己跑到金色喝了许立的饮料才会害得他这样难受。

“是我没有事先叮嘱你要注意他,你别自责。”陈中秋擦完身体,随手把浴巾围在腰间。“你为我受了这么久的苦,现在这些也算不了什么。”

我为他受苦我不懂。

“下次我犯毒瘾时你就呆着别动,也别去找许立。知道了吗”

我想动也动不了啊。

然而一星期之后,当陈中秋再次犯瘾,躲进公司的洗手间大汗淋漓时,我发觉自己突然能动了。随即一股令人无法忍受的疼痛,伴随着寒冷和反胃的恶心感袭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不知道□□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几分钟后陈中秋终于挣扎着恢复了意识,他扶着洗手池看上面的镜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的吓人。

“你,没事吧”

毒瘾的影响还未消失,涨得我脑仁疼。短短几分钟,我已经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换了个离公司更近的地方住下,没再跟许立有任何联系,甚至除了这种毒瘾突然上来以外,几乎对他的工作没有任何影响。

我不敢想象陈中秋这么多次是怎么挺过来的。大多数时候他都选择喝酒来麻痹自己,用酒精带来的迷醉令自己暂时遗忘身体的沉重,但他总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度,好让我安稳的躲在他的肚子里。

每到这个时候,我能感到

一种精神上的牵引,像是陈中秋的一部分也跑到我这里来了,有种在梦境相见的错觉。我知道这样说有点太过浪漫,但一想到陈中秋,类似这种念头总是挥之不去。大概他是唯一了解我,还对我这么好的人,我甚至怀疑他的突然出现只是我自己的一场美梦呢。 

陈中秋在一家私企做文案工作,老总知道他能喝酒,走哪都带着他,遇到酒场子就放着他来,无往不胜。买卖三分在谈判桌,七分在酒桌,往往很悬的生意靠着他的海量竟然做成了。一天天过去,陈中秋的地位越来越重,同时也不动声色地在酒桌上给自己积攒了一批人脉。

他新买了手机,立刻就拥有了几百个联系人,其中不乏精英,美女,富商之流。他的电话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朋友”这个词越来越多地被他提起,他的生活和两个月前的我相比,简直天上地下。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比我厉害多了。

这个身体如果真的拥有一点神智,大概也会选择他当主人吧。

天气越来越冷,陈中秋的发病频率降低到每两周一次,持续时间也逐渐缩短。我相信不久他就可以完全摆脱这个可怕的东西了。

可是我每天睡着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可能是大脑太久缺乏思考,我觉得最近我的反应都很迟钝,会听不清远方的声音,右眼没有一丁点视觉,连带着左眼也开始疼了。

有时陈中秋想让我出来透透气,可也许是因为他这段时间酒量见长,我很难再通过他的醉酒恢复身体的主动权。即便有几回他成功了,我也是出来没两个小时就又缩回身子里了。他认为是自己不够醉,还想喝下去,但我怕他的瘾症复发,连忙在下一次的出现后阻止他继续实验。

我知道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但没特意去想过怎么解决。和陈中秋一起生活的日子虽不轻松,但他能给我一种安全感,即使是毒瘾最严重的时候,一想到他在身体里为我紧张着,当漫长的挣扎平息,心里也会有些安慰。事实上这种罪我没有受过几次,大部分情况下陈中秋都能咬牙独自抗过去,即便是坚持不住精疲力竭地昏倒,也会很快清醒,再次夺回我的痛感。

我很想一直这么过下去。

但陈中秋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他挑了个阴天,披上集膝的黑色风衣,皮鞋擦得锃亮,开车停在金色会所的门口。天还未暗,金色的灯光刚刚亮起,陈中秋随手叫吧台的一个穿着性感男孩过来服务,那个男孩见是他,没有离座,犹豫地看向正走过来的许立。

陈中秋眯着眼睛,“等什么,赶紧滚过来!”

我感到身下沙发一软,许立贴着我坐下。“怎么了?许久不见,一见面就生这么大气。 ”

陈中秋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我好像,叫的不是你吧。”

这个时候客人并不多,大厅里正在忙碌的侍者纷纷看了过来。

许立愣了愣,朝吧台那边挥了挥手,男孩连忙过来倒酒,“陈哥,来,喝酒。”

陈中秋一手抱起男孩,一手不老实地伸到他的皮裤上抚摸,惹得男孩一阵惊呼,随即笑着捶陈的胸口,“慢点,酒都洒了。”

“洒了正好,谁知道又加了什么东西。”陈中秋跟男孩打得火热,半点不看坐在旁边的许立。

许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要我喝给你看吗?”

陈中秋终于看向许立,许立的表情仍是笑着的,也对,这个人好像都没有过其他的表情,再难堪的事在他眼里也变成了恶趣味。

“麻烦,给我个房间。”陈中秋也笑了,递给许立一张卡。

许立低头看了看,眼里有不知名的色彩闪过,“今天赶上店庆有特殊活动,你要不要体验点别的?”

“哦什么活动”

“呵呵,”许立用手勾住陈中秋的脖子,凑近了他耳边的碎发,“买一赠一。”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个赠品送到床上求我操”

这句话不是很响,但在场的众人无疑都听见了。

许立的眼神暗了暗,一口喝掉杯里的酒,他站起身回头看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过了片刻,许立出来了,他取了假发,洗了妆容,一头齐耳的金发微卷,使脸庞显得更为俊秀,他大步走过来,没有了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一件敞开的休闲夹克,牛仔裤,马丁靴。这种中性的打扮很适合他,有说不出的飒爽,顾盼中犹带着风情。

许立来到陈中秋面前,双手撑上桌子,“和我做吧,陈中秋。”

我不知道陈中秋此刻在想什么,但当我看到许立的眼神,只觉得胸前一震,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即使陈中秋如此对他,他此刻也带着必得的自信,所以目光坚定,坦率,让人无法拒绝。

我很希望陈中秋能比我有抵抗力。

☆、再锁就不改了(哭)

陈中秋挑了过道最里面的房间。

光线很昏暗,给房间里的布置都蒙上了一层深色。玫瑰精油的香气时有时无,暗红色的床单上散落着的花瓣娇嫩欲滴,让人移不开眼睛,恍若置身于一场盛大的情/色晚宴。

男孩麻利地脱了衣服,讨好地吻着陈中秋的耳朵,他的tun/部轻摆,弯出了一个美好的弧度。

陈中秋坐在床边,看着立在一旁的许立,“不是要买一送一吗,你的诚意呢”

“呵,这就等不及了”许立收起了袅袅婷婷的走姿,以一种矫健的姿态靠近,他的骨架像是突然变得宽阔有力,带有不容忽视的压迫。

许立转头去抚弄男孩的rutou,同时一连串的吻落在对方的后颈。男孩禁不住他熟练的手法,不一会便摇着pigu浪/叫起来,“啊,受不了了,嗯,谁快来,快 gan 我。”

陈中秋顺着流水的后ting捅进去,男孩叫的更加厉害了。我觉得陈中秋比上回有精神,显然三个男人的床/战比两个人来劲多了,尤其是在有人想征服另一方的情况下。

在陈中秋和许立毫无保留的挑/逗下,可怜的男孩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啊,我,我站不住了。”他的前/端高耸,被许立套在手中不住地把玩着。“饶了我,我,我不行了。”

“哦你想she吗?”许立的声音像润了油的弦乐器,每一声微小的轻颤,都纤细而坚韧,引人深陷其中。

男孩的手颤抖地覆盖在许立的手背上,“求你,让我,让我she。”

许立笑着看了眼陈中秋,放开了手。男孩温暖湿润的后/xue突然紧缩,惹得陈中秋夹在里面的xing/qi一阵跳动。这时许立离开男孩,又来到我的身后,他滚烫的双手摸上我的前/胸,轻抚两下又滑到与男孩身体相连的部位煽风点火,他的身体贴近了我,我感到他在吸吮我后背的汗珠。“憋不住就不要憋了,对身体不好。”

陈中秋猛的推开男孩,一把把许立按在床上,他的汁液尽数喷到了许立的腹部,有几滴还落在许立的脸上。

我看到许立笑着把那东西舔进肚子里,只感到一阵不适 ,但我无法制止陈中秋。之前的男孩已经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里的两个人毫无所知。

she过一次后那里仍不见颓势,陈中秋扳开许立的双/腿cha进了他的xue/kou。没捣两下,柔软的肠/肉便破皮渗出血来。但他只是皱紧了眉头,一声也没吭。

“我还以为你那里已经磨出了茧子,早就没有感觉了。”

“我说我是第一次你会信吗?”

“你觉得呢?”

“那就当我没说。”

说话间陈中秋的动作越发狠厉,他浑身的力气和怒气都积攒在一处,通过一次次的冲撞,淹没在许立的身体里。

或许是有了血液的润滑,许立的脸上稍微有了红色,身体也越来越热。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乱挥着,“我喜欢你,我爱你,陈中秋。”

陈中秋却突然退了出来,拿起床头柜里的什么东西扣在许立的双手上。那是一副手铐,金属的冷光映出了许立的脸,像刚从天堂梦醒,犹带痴迷,手铐一角镶有金色两个大字,那是金色会所的主题房间才备有的礼物。

陈中秋又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的人形器具里挑了个最粗的,一直cha进许立的深处,刚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涌。

“陈中秋……”

“嗯?”陈中秋看着许立。

我看见许立苍白的脸色浮现一丝苦笑,“没什么。”

陈中秋拍了拍他的脸,“你看样还不够,就勉强用它帮你吧,我先走了。”

陈中秋反锁了门,从窗户翻了出去。临走前他趴在窗户上,看着床上大躺的人,“许立,不是所有你想要的,都会属于你。”

我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只是想让别人明白,自己并不能像他们所要求的那般强大,但她现在不在身边,也听不到陈中秋的这番话了。

许立大叫出声,“陈国庆!”

陈中秋回头,“你喊什么?”

“你不担心他吗?你弄出来的那个傻子!”许立努力地翻过身来侧躺着,也许是下/体的疼痛令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陈中秋的手放开了窗台,语气冷硬。“他不用你操心。”说完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许立若有若无的声音。“孙老头说他快不行了,他挺不过这个冬天!”

许立的话就像是一个隐秘的暗号,触动了我身上某个开关。从那以后我更加衰弱,整日昏昏沉沉,连梦和现实都快要分不清楚,像是即将迈入终结的老人,所有的苟延残喘不过是在等待最后大限的来临。

某天午后天气回暖,陈中秋开车来到市郊公园。这是他经常去锻炼的地方,随着入冬人也越来越少,我记得在一片草地上还有两个秋千,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午后温暖的太阳洒在身上,我慢慢地清醒过来。或许有一天我就会默默地死去,这个世上包括陈中秋都不会发觉。无人来认领我的尸体,因为根本不存在尸体。

陈国庆已经在几个月前的大火中死去了,也许活下来的只有陈中秋一人而已。

陈中秋下了车来到秋千旁坐下,跟一边的人聊了几句话。随后一阵久违的眩晕感袭来,我睁开眼睛,转动了下沉重的脑袋,旁边有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可以动了。”

我抬头,便看见孙大夫,也就是许立的父亲。“感觉怎么样?”

“我,我很晕。”我费劲地想站起来,双腿却像是绑了沙袋一般沉重,使不上力气。

“你太久没活动了,慢慢来。”

孙大夫轻柔地替我按摩着太阳穴,他的声音使我不由自主地卸去了疲惫和不安。许立的某些气质说起来跟他极为相似。我又想起临别前,那张俊俏的脸上布满怒意,竟意外地有些合适。

“陈中秋呢,他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他是怎么把你弄出来的呵呵,你是问这次,还是问十五年前的那次?”

我听不懂,孙大夫也不回答,他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动,眼睛看着前方,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有些难题,往往都是一味地逃避现实造成的,不管你接不接受,事情发生了,总得去自己面对不是?”

孙大夫转过头看我,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眼角的皱纹都松弛下来。“你不知道吧,是陈中秋创造了你,现在他回来了,你的时间啊,不多了。”

☆、逃离家乡

陈中秋那天后再没出现,公司找他都快找疯了。我扔了陈中秋的手机,简单收拾了下,带上那株半死不活的捕蝇草上路。

我决定去找我妈。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无能软弱,自己的愚钝不堪不是自己的错,天生如此,由不得我,自然我也改变不得。但就像我妈说的,也许我跟一个傻子还有点距离,就像我怀里的这个小生命,别人都道它是死了,但陈中秋依然会给他浇水,他说“它没死,它只是在学习冬眠。”

事实上遇到陈中秋之后,我开始思考一些从未想过的事情。我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笨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消失,也许是陈中秋拜托孙大夫帮了忙,也许是之前过得太窝囊让老天爷最后给我一次机会。我这一生没有目标追求,也无所谓幸福不幸福,我只是希望能明白一次,亲口问问我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即使我明天就要死去。

我从附近的县城一个个找下去,有临县打工的人认出我,说在家乡有我妈的消息。我又收拾行囊踏上返程。

天降大雪,路上经过家里的那片麦地,肚子里有东西在剧烈地跳动。陈中秋也看到了,这片被白雪压弯了的一望无际的果实,依旧美艳动人。

我妈又在小学门前摆起了早餐铺子,她说她被骗去临县,穷困时有一位留着长发衣着华丽的女人帮她把店盘了回来。那个人叫孙许立。

我想起我的问题,刚一出声,我妈就把我狠命揉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哪去了!妈还以为你,你个小兔崽子!”

我在家过了一段无拘束的日子。每天早上当我醒来,都会发现陈中秋的痕迹,或是身上多加了的衣服,或是嘴里苦涩的烟味,或是窗边沾有水汽的捕蝇草的叶片。

一天我在桌边醒来,面前放了碗刚出锅的胡辣汤。妈在后厨忙活,看着我笑道,“这孩子,还不快趁热喝了,不是你嚷着想喝汤的吗?”

我终于知道当我睡着时陈中秋醒来,并且能够自由地移动。于是夜里没人的时候我就会偷偷地跟陈中秋说话,第二天就能看到他在纸上写的回答。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从未有过的交流。

他说他去跑过我小学的操场,去田里偷别人家的红薯来烤,还砸碎了老师家的玻璃窗。我问他是哪个老师,他说凡是知道的都砸了,谁让他们那么偏心呢。

我捏着纸条傻笑起来,怪不得做梦被人追着打呢。

陈中秋把我想干的那些事全干了个遍,甚至是没想过也不敢想的事。他真的是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陈中秋问我,你还有什么想做的是从来没做过,又特别渴望的那种

我想了一整天,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回到陈中秋租的房子里,壁灯暗昧地发着冷光,照亮了镜子里的人。我站在洗手池前剃胡子,刀片很锋利,很快下巴变得光洁起来,我打量了下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褪去了身上唯一一件浴巾。

蛰伏的下身静静地藏在一片幽暗的草丛中,我拿起剃刀,一点一点把自己那里的体毛刮掉,热辣的皮肤接触到刀刃的冰度,几乎能听到嗤的一声,是热汽蒸发的声音。

我猛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端坐在床边,浑身□□,手里握着的东西滚烫,汗津津的。

我的心跳得厉害,习惯性走到桌边,那张白纸正中间凌乱地写着几个字,“我想干你。”

我不由地发了一会愣,念出声来,随即害怕地捂住了嘴,我想到陈中秋操弄黄驹的样子,他轻压的喘息,鬓间滑过的汗水,他的脊背拱起如一匹嘶吼的烈马。耳边仿佛听到有人用无比熟悉的低缓的声音说道,“我想干你,陈国庆。”

脸上一热,那里不知何时倾泻而出。

冬至那天家里来了两个警察,他们找我问了些关于那场火灾的事情。县里人都在议论是我杀了刘大脑袋,事实证明我并没有死在仓库,刘大脑袋却失踪了。在警察比对尸体的DNA这段时间,我相当于被□□在自己的家中,如果不是考虑到我是个傻子,只怕这会我早就被逮起来了吧。

傻子还是有点好处的,不是吗?

然而陈中秋还是有办法逃出去,夜间的风很凉,我裹着笨重的棉袄出现在田埂间,是陈中秋把我带出来的。我打了个哆嗦,低头发现手里紧攥着一张字条,上面是陈中秋的字迹。

“大汤,你别害怕,我会让孙大夫在地头接你。坚强一点,挺过这个新年,来年我们还可以互相庆祝生日,你可是拥有两个生日的人啊!陈中秋。”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温柔的口吻,我都有点怀疑是别人冒充的。

风太大了,吹得我走不动道儿,我不害怕,但双手不知为什么在一个劲地发抖,身体里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抗拒我的指挥,我的意识时醒时灭,像是狂风中摇曳的一盏烛火。

我的腿向前踏了一步,又缩回来。我茫然的看着前方的路,连思绪都变得断断续续。一双手伸进了我的棉裤,冰地我回过神来。那是我自己的手。

它灵巧地往里钻,似乎是在为了寻求温暖。然后它找到了一个最温暖的巢穴,在那里不停的挑/弄。

雪又下了起来,在黑夜的映衬下格外地亮。我一个人站在星空下的野地里,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嘴边的雾气变成白色,遮盖了夜色下那张发热的脸。

那只属于陈中秋的手伸进我的后面,模仿着xing/jiao的动作不断刺激着我的深处。不一会儿又有一根探了进来,我大口大口地换气,任凭莫名的力量撑住我的身体,那东西像麦浪一波一波冲刷着我的神经,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也具有如此美妙的魔力。

我不由得弯下了腰,呻/吟出声。“啊,不要,不要再动了。”

陈中秋的动作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加入了第三根手指,每一次冲撞都触碰到最深的地方,恨不得整只手掌都挤进去。另一只手撩开我的毛衣,摸上我不断起伏的前/胸,在ru/tou处打着转。

我一阵战栗,快/感从被陈中秋爱抚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我看到自己的前/端慢慢站了起来。这种悸动远比自wei来得猛烈。

“我受不了了,快停下来,拜托你!”我的声音已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哭腔,不知道怎么办才能停止这种无休止的快/感。

水汽渐渐糊住了我的眼睛,我摇摇欲坠,恍若置身梦境,梦里陈中秋邪笑地看着我,用舌头舔去了我的眼泪。“你怎么这么sao啊,用手指就受不了了”他挺起已经完全bo起了的那/根,“那我用这个干你好不好?”我被他压在身下,双腿张开勾住他的腰际。这个人明明跟我长得一摸一样,可不知为什么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喘息,就连额头上的每一滴汗珠,都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我就这样迷失在自己的陷阱里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感觉呢?也许在他带我看新租的房子那时,在他毒瘾上来独自强撑的时候,在浴室里他看着镜子she/jing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我既然为他创造,那受他支配,为他存在,也是无可厚非的。所以他的一举一动才会如此牵动我的心神,所以看到镜子里的他,我才会刹那间有如鼓震。

☆、信

我成了陈中秋脑海里的一股游魂,没有实体,无人知晓,但我知道自己还没完全消失。

我看见孙大夫等在黑夜中,他把陈中秋带到住处,拿一枚怀表鼓捣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然后视线平移,我看到陈中秋面无表情的脸。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镜子,片刻后缓缓闭上眼睛。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中秋,他一直都有无穷的精力,他的眼神或是锐利逼人或是带着邪狞的笑意,而现在的他甚至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像极了以前的陈国庆,没有主意,没有追求,仓皇又无助。

我的灵魂也为他感到怅惘。

陈中秋的捕蝇草死了,它的根彻底腐烂,枯黄的叶子卷起了深冬的最后一点残雪。它终是没熬过这个冬天。

几天后的午夜,新年的钟声敲响。许立在一片爆竹声中来看望陈中秋,他们聊了几句县城里的事,又说起我妈。

“你为什么要替我赎回店铺?”

“我可不是赎给你的,那是给大汤的。我对不起他。”陈中秋双手夹着烟把,两颊微陷,一口浊气从他的红唇中吐出,宛如我初见他时的样子。“他把我当成好人,我却险些害了他的命。是我给了他舅舅迷药,骗他说钱就藏在仓库里。”许立抚了抚他的假发,歪着头看陈中秋,“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没想到他舅舅那么狠,一次全给用了。不过,如果不是我这么做,你应该就出不来了吧?”

陈中秋冷笑一声,“如果我永远不出来,陈国庆也就能永远活在这世上了。”

我能听到话里浓浓的哀伤,陈中秋像是把我的消失都怪罪到自己头上,他的生活变得跟之前截然相反,终日睡到昏天暗地,以酒代饭,地板上堆满了空瓶子。

“你觉得这是他希望的吗?受尽欺负,屈辱地过一辈子,嗯”

陈中秋不再说话,他静静地看着窗外,“警察快来了吧,你该走了。”

“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时光不会倒流,珍惜才是。”许立临走前又送了件礼物给陈中秋,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袋晶莹剔透的晶状体,跟冰糖一样好看。但陈中秋只看了一眼就把那盒子烧了。

陈中秋走到窗边的桌旁坐下,桌上还是那株死去的绿植。他从抽屉里拿出白纸和笔,写道。

“给亲爱的大汤。

“我出生在国庆节那天,爸妈给我起名叫陈国庆。

“小时候我喜欢爬树,每一棵树都是一个新的挑战,一直没有我爬不上去的树。但有一次我遇到一棵又高又细的枣树,无论怎么努力,我始终在半腰滑下来。我试了整整一天,手上尽是磨出来的血口子,我终于放弃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喜欢爬树了。

“那棵枣树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绊脚石,后来它变得越来越大,最后长成了阻隔我与世界的屏障。

“我再也无法忍受父亲的虐待和母亲的哭泣,我憎恨所有家庭美满的孩子。在我的脑中渐渐出现一个逆来顺受,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形象,那就是你。也只有你,才能顺利地度过这段鬼一样的日子,而我,则选择躲在你的身后沉睡下去。

“一开始便是注定了的,你会比我更加强大。

“我看着你被同学欺辱,遭父亲毒打,母亲离去,你又被姓李的接去。这一切本该是我的命运,你却替我承受了十五年,可惜你一无所知。不过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怪我,因为我知道你生来没有感情,只有妥协,毫无反应。如果有一天你说你会喜欢上一个人,那一定是个最大的笑话。

“终日累加的这份负罪感让我不得安寝,对这个世界的仇恨也让我备受煎熬。我盼望着有一天能重新夺回身体,让这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部付出代价,哪怕是玉石俱焚,我也不会后悔。

“我这辈子最悔恨的事,就是幼时一味逃避让你出现,又没有及时鼓足勇气接下你的担子。但一切为时已晚,我怀疑我如今的出现,到底值不值得。

“父亲早已过世,母亲也另寻他处,我唯一要报的仇也已经报了,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空虚,害怕。我记得几个月前第一次跟你说话,自己紧张得只能一个劲叫你的名字,那会害怕的是你会无视我,敌对我。可现在这种怕,让我感到绝望。

“我不该打发黄驹离开的,他和你多像啊,懦弱听话,又坚强得能包容一切。

“我好想再听一次你情不自禁的□□,再看一次你湿润的眼角。我好想亲吻你的身体,让你在我身下忘情哭泣,我好想能和你融为一体,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温暖。

“大汤,我爱你。 陈中秋绝笔。”

窗外又下起了新雪,在贴近地面之前便化作雨水,沙沙的声音敲打着玻璃,久久未息。

天已大暗。

如果我能说话,我一定会告诉陈中秋,我有一件一直很想做但没做的事,那就是伸出双臂去环抱他。

拥抱而已,却始终是无法实现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

☆、黄驹番外

我妈死的那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所有人都在悠闲地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只有我,从此再不一样。

我没有哭,也没去学校,晃荡在街头,我觉得只要我还没回去,我妈就会一直在家里等着我,说不定等我走到家,她早已经做好了饭菜,同往常一样招呼我洗手吃饭。

我同一群人等在路口,前方的公交车停下来,我顺着人流挤了上去。车上人很多,让我有些安心。

有一个年轻人背靠着站在我前面,他身形高大,穿着羊毛衫,尼龙长裤,手里还拎着一尾草鱼。他身上有股池塘的微腥,这个味道跟他的外形很不搭。我从上车之后就一直注意着他,他总算转过身来瞅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傲慢,但总觉得我好像变成了他手里的那条鱼,生杀大权都由他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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