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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偷窥隔壁突然回国的前男友》by陆佰圆
文案:
当年处心积虑掰弯的室友一走了之出国了,如今突然回国,还特么就住在隔壁单元,忍不住端起望远镜偷窥一下他。
年下
醋王少女攻&直男温润受
凌煊×钟轶
IVI,HE,日更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破镜重圆 年下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煊钟轶 ┃ 配角: ┃ 其它:
01/
天公不作美,午后忽至一场豪雨,钟轶所搭乘的航班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个多小时,仍迟迟无法降落。
从窗外望去,既看不到地面的建筑,也分辨不出云层,唯有雪亮的雷电赫然在目,如同蛟龙的利爪,挟风带雨,淬着致命的毒汁,仿若势要撕破这一方宣纸般脆薄的天穹才罢手。
此时,为了避开雷电,整个飞机的机身已倾斜45度。机舱内颠簸不已,乘务长的广播也由最初的甜美淡定变得嘶哑焦灼,同排座位的两个女生发出低低的啜泣,好几个老人都开始呕吐。
如此危急万分之时,钟轶的半个身子都贴在窗户上,大概是玻璃那种冷硬的触觉使人平静,除了手心不断渗出冷汗、长时间飞行佩戴隐形眼镜的干涩,他倒没有太过于惊慌失措。
五年未曾踏上过的这片土地,没料想头一次回国便遇上了暴雨。如果,如果这架飞机最终无法降落,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哗!”窗外又是一声凄厉的长鸣,和身边的哭声、广播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记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急待归乡的游子心头。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回忆,也不曾在梦中见过的人。
02/
临近午夜,雨声渐小,飞机终于在湿泞的跑道安全着陆,同行的乘客互相拥抱庆祝,不少人喜极而泣。
“小伙子,你一直很淡定嘛!”下飞机时,一个大爷边咳嗽边拍着钟轶的肩膀道。
他笑了笑,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道:“您多保重身体。”
跟着人流取了行李,钟轶的脚步不觉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也被机场的冷气吹得木木的,大抵是这才后知后觉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多少有点儿惊魂未定。
刚走到出口,便听到有人在高呼他的名字,“钟轶!钟轶!”
只见一长发少女连蹦带跳走到他跟前,脆生生道:“钟轶,在机场等了老久,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罗欣薇比他小四岁,钟轶舅妈的教育模式全盘西化,这丫头从小到大叫人都爱直呼其名,钟轶纠正几遍都没用,这么多年硬是没叫过他一声哥。
几年不见,当年胖乎乎的疯丫头已经出落成了高挑白富美,一袭紧身短裙下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引得不少过路异性的目光驻足流连。
钟轶上上下下打量了罗欣薇一道,忍不住打趣道:“妹子啊,你这形象跟回炉重造了似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啧,说什么呢,我一下班就赶着接你来了,有没有良心啊!我不管,你得请我吃好吃的。”少女粉唇一嘟,挽住了他的胳膊,不依不饶撒起娇来。
当初出国时全家相送,归来却冷冷清清,父母忙着在外地旅游,只来了一个吃货表妹,这待遇差的有些离谱。
雨后的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钟轶将车窗摇下来,让深夜的风吹去满身疲惫。
1800多天过去了,在这个城市生活的点滴还历历在心,如同昨日。
“我回来了。”他对自己说,也对心里那处空洞洞的风洞说。
03/
五年的时间或许很短,只是漫长人生中的一个短小片段,沧海变不成桑田,许多人回想起来,甚至都不记得人生中某一个五年里,有过什么重大事件或者变化。
五年的时间也可以很重,聚沙成塔,水滴石穿,白驹过隙,胸膛里那颗炽热的心脏,早已被光阴荏苒打磨得失去了最初的形状。
等待红灯的过程中,一群刚刚从补习班放学的高中生从斑马线走过,身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沿途洒下一路笑闹声。
凌煊将头靠在车后座,忽然就看到了落在队尾的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在用手机玩游戏,书包很随意地侧挎在肩膀一边,身形瘦长,侧脸俊秀,他们正是在拔个子的年纪,长肉的速度跟不上长高。
另一个稍矮半头的男孩一把过去把他的手机抢了,道:“过马路还打游戏,你不怕被撞死!”
“哎,你妈的,还给我!”男生正在变声期,嗓音有些低沉。橙色路灯的辉光下,两人笑着跑开了。
酒意如同一根纤细的针,一下下轻轻刺透凌煊的太阳穴,他定定地看了许久,眼神很深,转过头来时,嘴角浮上一点淡淡的苦笑。
今儿饭局,凌煊被赞助商灌的太猛,50度的白酒跟喝矿泉水似的喝了一宿,出门的时候还装的一副云淡风轻状,车一启动,半路都吐了两次了。
童家力坐在主驾驶座战战兢兢地开着车,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一眼老板的状态,随时做着掉头去医院的准备。
眼瞅着凌煊他一张脸愈加煞白,眼神也虚无缥缈不食人世烟火状,小助理有些慌了,侧头道:“老板,咳,那个,你还好吧?”
“……”凌煊想说没事,又怕一开口再吐车上,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两个字道:“停车。”
夏夜的风温热超市,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站了一会儿,男人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道:“你下班吧,我走路回去,要不你女朋友该着急了。”
童家力才毕业一年不到,做事勤恳,也不太懂得职场上那些客套,见老板神色清明、意识清醒,便点头道:“我女朋友刚才打电话过来,问我啥时候回,您真的料事如神。那行,那我回去了,凌总您多注意点,有事打电话叫我。”
“嗯。”凌煊垂着头,摆了摆手。
矿泉水是助理刚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凉舒爽,也让人清醒。凌煊把水瓶紧紧地攥在手里,醉酒的人只有在黑夜的遮掩下,才能展露脆弱狼狈。
一定是酒精作祟,他才会在刚才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再一次想起钟轶来——他们明明已经分手那么多年。
他曾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个人的离去,却忍不住在钟轶家的小区买了房子,还特意选在前后单元楼。他以为在忙碌和压力下可以不去想,可他却一次,又一次,仅仅是看到路过的不相干的学生,便感时伤怀地记起他。
倦鸟跟随潮汐回归巢穴,日月按照时刻规律升沉,当年一走了之的人已经离开了五年,他们说着再见,就再也没有见过。
凌煊自嘲地笑笑,仰头喝完了瓶子里最后一点水,扯了扯领带,闲庭信步的朝自家楼下走去。
才迈出一步,他便愣住了,他好像看见了钟轶。
因为喝的太醉,凌煊甚至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毕竟才刚刚想过的那个人,就在下一秒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故事任谁听过都会说离奇。
见了鬼了。那好像真是钟轶,不是幻觉,不是酒精作祟,是活生生的人。
几经确认后,他揉了揉眼睛,不由得后退半步,背靠在粗砾的树皮上,几乎是一眨不眨眼的看着不远处。
几十米开外,路灯旁的树影下,钟轶和一个高挑的长发姑娘徐徐经过。
两人正说着什么,女孩娇嗔地打了一下对方的胳膊,钟轶侧过头,笑容称得上宠溺,抬手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
凌煊默默看着,只觉得似真似幻,他不知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胸腔如同战鼓在擂,手指不觉地颤抖,心中有个很轻的声音在说:真的是他。
都说国外的饮食容易发福,可那个人好像比从前还要瘦,肩胛骨把衬衣撑出的形状愈加鲜明。大概是戴了隐形,从前那副黑框眼镜不见了,深邃而柔情的眼睛没了遮挡,外人一眼就会注意到。说话的神态没怎么变,笑起来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露出左侧一点虎牙。皮肤仍旧白的像张纸,凌煊记得那时钟轶怎么在外面打篮球都晒不黑。
当年钟轶走的时候,凌煊在心里说,这小子在国外一定会吃成个胖子,会变得又黑又丑,这样就没什么好喜欢的了。
如今钟轶就在自己面前,看上去一切如故,唯有一点不同,他的身边站着别人——他不再是他的了。
此时他们相隔不过几十米,凌煊却觉得自己脚下有翻不过崇山峻岭。
那对男女走了很久,月亮从云层里悄悄探出脸来,月光清辉轻轻落在凌煊的身上,深邃眉骨在面上投下一道暗影,衬的他睫羽纤长的阴影有些忧郁。
凌煊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花坛旁边,双腿如同被水泥铸住般毫无知觉。
04/
表妹嚷嚷着要放自己一顿血,就真没有客气,钟轶前脚放了行李,后脚硬是被拉到小区门口的香辣蟹店吃了个爽。
酒足饭饱后,罗欣薇又哭丧着脸,摸着肚子说自己一顿饭得胖三斤,都怨钟轶没及时劝服自己。
“这也怪我?刚才我让你慢点吃,是谁说我是小气怕被吃穷了来着?”钟轶抱着胳膊笑道。
父母在他出国后买了套新房子,这处旧宅便空置了下来,恰逢罗欣薇的实习公司离钟轶家近,表妹便住进了钟轶家的客房,也能帮着打扫打扫卫生。
现在钟轶回来了,表妹便将房子物归原主,这次过来是取走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
半夜三更黑灯瞎火,钟轶陪着大小姐在自家楼下转了数圈消食,两人来到了小区的游泳池边。
适逢夏末,孩子们都差不多开学,游泳池“开水滚饺子”的盛况也渐渐冷清下来,一个救生圈孤零零的飘荡在水面上,泳池两旁的的长凳空无一人——都这个点了,也自然不会有人。
时过境迁,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钟轶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水面上那一点波光给吸走了,他想起了20岁那年的夏天。
那年暑假,凌煊和钟轶在一起不到三个月,正处在新鲜劲儿未过的热恋期,别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刻不粘在一块儿,彼此都有些不适。
凌煊的家在邻市,两人刚依依不舍在月台上分别不到一个星期,这小子便以实习为借口从父母的魔爪下溜出来,拖着箱子到钟轶家小区门口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钟轶正在超市里陪母上选牛腩,百无聊赖之时接到了凌煊的电话,又是惊喜又有点恼。
“凌煊,你来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钟轶握着手机小声道。
“我就来看你一眼,看完了我就回酒店去了,实在想死我了宝宝。”凌煊故意装作没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满,嬉皮笑脸道。
“得了吧。”钟轶小心地看了一眼专心比较价格的母上,把手机换了一边,道:“凌煊你多久到的,吃饭了吗?”
“没,就刚到,一下车就马不停蹄一路狂奔到你这儿来了,顾不上。”
这都八点半了,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钟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半是甜蜜半是心疼,叹了口气,道:“住什么酒店啊,就住我家吧,我爸妈很好客的,我跟她说一下就是。”
“啧,这是准备把我介绍给岳父岳母了?好突然啊!”凌煊揶揄道。
钟轶愣了愣,又看了眼自己的母亲,语气如常道:“滚吧你,就这样,你在门口的奶茶店等我一下,别傻站着,天怪热的。”
其实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把凌煊带到父母面前,哪怕是以同学的身份,他都有些需要努力克服的不自然和紧张。
就像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只想小心翼翼地藏好,一个人霸占,而不是拿出来到世人面前炫耀。
没想到凌煊这小子格外有长辈缘,在大人面前懂事又嘴甜,到钟轶家暂住这两个礼拜,不仅把钟轶的父母哄得服帖,连钟轶姥姥都对他这个学弟赞不绝口。
一直到钟轶出国头一两年,姥姥还在电话里念叨,什么时候回国啊,再把你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学弟带到家里来,姥姥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年的暑假特别热,某天傍晚,母上让钟轶和凌煊带着同事家的小胖子一起去游泳。
就是在这个游泳池,他一面勤勤恳恳地教着小男孩划水,一面被凌煊不断在身后揩油。
凌煊故作正经地帮着发号施令,“对,就是这样,腿再放松一点,加油,哎,很好。”另一只手却绕到了他的后腰,继而往下,隔着泳裤,若有似无的搔弄。
晚上虽然看不清,但出来游泳纳凉的人很多,还都是邻里熟人,钟轶被凌煊撩的面红耳赤,又怕动作太大被小胖子察觉,真真是不胜其扰。
一个晚间场的时间下来,虽然没怎么动,简直比游过一万米还累。
上岸后,他才拉上冲凉间的帘子,便见凌煊从隔壁间挤了进来。
钟轶看了看斜对面正哼着小曲洗澡的小胖子那边,用口型小声道:“滚。”
“怎么,不高兴了?”凌煊一脸无辜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钟轶想把口气放的尽量凶狠一点,但一看到凌煊那双又黑又无辜的眼睛,便狠不下心来对他说任何重话。
凌煊的眼珠转了转,手指抚上他的耳垂,轻轻揉着道:“我不清楚呀,你来告诉我。”
说着还变本加厉地靠近吹了口气,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还挺喜欢我这样的。”
“你,够,了。”钟轶只感觉被他摸过的地方点起了小小的火苗,明明上岸时被风吹着冷,此时却浑身开始发热。
他连忙一把将面前的少年推了出去,道:“老实冲凉,别闹。”
“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不闹。”少年又把头探进浴帘道。
“老你妈妈。”在遇到凌煊之前,钟轶一直以为自己笔直如钢铁,尽管如今被他掰弯了,还是不适应两个雄性互相叫“老公,媳妇儿”之类的。
凌煊皱了皱眉,做出一副很伤感的样子道:“那我就放低要求,你叫我一声我的小名,我就出去。”
“啧。”钟轶看着他那副如同割肉般吃亏的表情,只觉得好笑,把人拽过来,叫了句:“煊煊。”又用唇瓣轻轻在对方的耳垂上蹭了蹭。
“天哪,你脸好红啊啊哈哈哈哈哈!”
“滚蛋,是浴室太热了。”钟轶作势用手扇风道。
被亲的人倒没怎么的,反倒他先红了脸。明明是玩水,险些变成擦枪走火。凌煊就是这样,盛夏的日光一样的性格,浑身散发着明晃晃的温暖能量,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哪怕被灼痛烧伤也在所不惜。
罗欣薇见表哥望着游泳池出神,嘴角明明带着一点笑,眼神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她从未见过钟轶这样的表情,不由有些害怕。
“钟轶,钟轶!怎么了,你是吃口味虾吃傻了啊?还是被下降头了?”罗欣薇伸出五根纤纤细指在钟轶面前使劲晃了晃。
钟轶回过神来,脸上那抹阴霾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淡然温润的神气。
“没什么,想到点事情。咱们回去吧。”他温柔地笑笑道。
“明明是回自己家,还一脸不习惯的样子。”罗欣薇有些不解地嘀咕道。
05/
五年前的夏天,钟轶曾看过一部电影,电影的情节如今已经忘光了,只是当中女主角的一段台词,他现下还能复述个大概,女孩说,在你生命垂危时刻想起的人,便是你此生最爱的人。
那部电影是他和凌煊一块儿看的,凌煊按了暂停键,一脸笃定道:“这事一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为什么?”
“因为我生命垂危之时,我肯定是跟我最爱的人在一起的,才不会突然‘想起’这个人。”
凌煊揉了揉钟轶的头发,俯身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道:“就像你现在就在我身边。我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告诉他,两个人有感情就该天天在一起。像我妈看的电视剧里那种,为了你好所以分开,那都是扯淡。”
“如果分开了,就是不够喜欢了。”少年有条有理地分析了一番,继而小声道:“这事也不会出现在我这儿,因为我会喜欢你很久很久很久。”
当时钟轶靠在凌煊的胸前,耳朵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说完这一番宣言,只觉得耳边和他说话时起伏的胸腔一起震动。
“嗯,我也是。”他的眼眶热热的。
大抵誓言承诺之所以被说出口,是因为人们潜意识里就晓得,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才信誓旦旦地说着,妄图去约束自己。
他想现在的凌煊,一定早已忘了当初两个少不经事的傻缺的这段对话。
大概吧。他也快忘了。
…
凌晨三点,钟轶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明明这里是他从小到大住过的房间,此时却觉得有些疏漠,甚至连被子上的气味都是陌生的。
房间里黑黑的,路灯将树影张牙舞爪地送上墙面,夜风哗哗的响。时针秒钟滴滴答划过,时间一点点的走,连带着火苗般跳耀的生命,都一齐溜走了。
他直瞪瞪地盯着天花板,久久不曾眨眼,大概过了一刻钟,钟轶侧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脑海中仍不住地回想起今天在飞机上的生死一刻。
是宿命吧,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在当时那个情形下被想起。
那么,这个人是你,也挺不错。
06/
商场内冷气开的很低,凌煊抱着手臂靠了一下柜台,被柜台玻璃冰凉凉的触觉了惊一下,不情不愿地挺直了身体。
几个小孩嬉笑着从面前跑过,孩子的妈妈在身后小声的呵斥着,经过凌煊和肖子航身边时,还侧头行了好一阵注目礼。
看眼神,就知道准是误会了。
虽然,这几年来社会对同性恋比从前宽容很多,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挨个顺着珠宝柜台挑戒指,的确挺那什么的。
凌煊对过路的女士报以了一个无从解释的无奈笑容,用胳膊肘杵了杵肖子航的肋下,道:“肖子航,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啊,大中午的不让人午睡,陪你在这儿挑戒指,搞得我俩跟一对似的,多伤风败俗不是。”
“你迟早也要经历我这一步,踏入爱情的坟墓,现在先来刷刷经验值,不亏。”肖子航全神贯注地瞅着导购小姐手中的一款钻戒,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道。
“这款是我们当季新品,整个造型非常时尚年轻,上手很显气质……”导购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偷偷瞄了他们一眼,含笑介绍道。
“啧,送戒指这点小伎俩,哥哥年轻的时候就玩腻了……”说到一半,凌煊的表情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再说了,我也不可能结婚。”
这话说的豪迈,但其实,凌煊这辈子就买过一回戒指,还是上大学和钟轶谈的那会。
那个年纪,两人都没什么钱,每月拿到生活费月初挥霍一番,月底捉襟见肘。
凌煊由专业老师介绍,到婚庆公司兼职了几个星期的摄像,勒紧裤腰带买了一对铂金的指环,悄悄放在钟轶的柜子里。
谁知那二百五神经粗硕如电线杆,每天在柜子前换衣服、拿洗漱用品,愣是熟视无睹,过了一个多星期都没发现,最后还是凌煊把这人扯到寝室的储物柜前边,才把戒指送出去的。
当时钟轶一脸惊喜地看着戒指,嘴角藏不住笑意,还故作不在意道:“看起来好高级啊,那个凌煊啊,要是我哪天流落荒岛了,可以用它去跟土著换吃的吗?”
“你敢。”凌煊用食指蹭了一下钟轶鼻梁,叹气道:“完了,我倾家荡产给自家媳妇儿买的大戒指,你就这么不屑一顾,还是还给我得了。”说着佯装着要把戒指拿回来。
“哎,哎,谁是你媳妇了,把话说清楚了。哪有你这样的,送出去的礼就是泼出去的水,没得还了。”钟轶一面后退一面把戒指藏在身后,被凌煊一把按住储物柜上,结结实实地啃了个够。
一番令人面红耳赤的热吻后,钟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艰难地喘道:“别,别亲了,一会肖子航他们下课回来了。”
凌煊这才放过钟轶被他蹂躏的红肿的嘴唇,把下巴搁在少年的肩膀上,轻轻摩擦着他腰际的肌理,道:“宝宝你什么时候跟我搬出去住?住在寝室,干什么都不方便,想那个什么都不行。”
“大白天的,凌煊你精虫上脑……”钟轶试图去推,手上却使不上几分劲儿,呼吸也愈加急促。
寝室的窗户没有关严,老旧的吊扇在少年的头顶不知疲倦的转,整个世界的风都吹进来就好了,让他发烫的身体和心脏降一降温。
…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肖子航选择了一款款式经典的钻戒作为给女友的求婚戒指,他从钱包里抽出卡递给收银员,状似漫不经心地回头来了一句,“听说钟轶回国了,你知道么?”
“唔。”凌煊就这么含糊地应了一声。
肖子航转过头看他,见那人正忙着回下属的微信,头垂的很低,刘海挡住了一半的脸,眼看就那对招子就快掉到屏幕上了。
这是表示“哦,知道了”,还是“我已经知道了”?
大伙儿都是同一个寝室的,凌煊一直大大咧咧,钟轶却谨慎许多,一般人只当他们是关系要好,不知他们是一对儿,不过对于最好的朋友肖子航,他们都没有刻意瞒过。
肖子航为人稳重睿智,比同龄人更为成熟,钟轶出国后,还主动到篮球场找过凌煊开导。
不料凌煊这个油盐不进的,手里的篮球拍的啪啪响,笑的没心没肺,道:“什么呀,你瞎操心了,我挺好的,没事,本来就没多大事。”说着还顺手来了个三步上篮。
那时他在一边看着,插不上嘴,手指因为震怒而不自觉地抖动,只是特想抡圆了胳膊赏凌煊一个大耳刮子。
几分钟后,凌煊总算打完了字,一双黑沉的眼睛直视过来,嘴角含笑道:“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事。”肖子航从柜台小姐手里把礼品袋接过来,看了看腕上的表,眼镜片反着光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公司了,谢谢凌总百忙之中还抽空陪我。”
商场内冷气开的透心凉,外边正值一天中太阳最炽烈的光景,凌煊站在路边看着肖子航上了车,才一会儿的工夫,便觉得被毒辣的阳光晒得发懵,伸手摸了摸脑门,连头发都烙手。
他并非不晓得,自己和老友之间,因为钟轶的缘故有个解不开的小疙瘩。
两人分手之后的大半年,凌煊的确过了一阵醉生梦死的糊涂日子。
当年老爹生病,凌煊赶鸭子上架到老爹的公司实习,常常是学校和家两头跑,宿舍也很少回去。
等那阵子过了,相熟的同学朋友再见面,问起他和钟轶的事儿,也的确是可以伪装的面上云淡风轻、谈笑风生——一方面是男人要面儿,一方面是凌煊还在心里较着劲儿,他把他们的分离错当成了一次跨国的冷战,他在潜意识里误会了,误会钟轶只是跟他撒气,等气消了,自然便会回来。
不过便是等,看谁先服输,无所谓,他有这个定力和耐心。
又在临近毕业的一个夜晚,那时钟轶已经出国一年有余,他终于是憋不过漫长的孤独与心悸的折磨,分手后第一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直到耳边传来冷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那种莫大的酸涩和悲痛,如同黑色的羽翼般包裹住了他,他才迟钝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分手了。
他曾对他说过许多关于未来的畅想,钟轶每每都是含笑听着,不作应答,那时不懂,现在回忆起他模糊的笑靥来,凌煊忍不住想,是不是钟轶一早便知道,他的未来里,是没有自己的。
与钟轶的记忆就好比盛夏烈阳,是冬日北风里渴望的遥远温暖,也是当下晒得头发发麻的余痛。
钟轶这个人就像一把用钝了的剃刀,看似安全无害,对谁都温和有礼,很少跟自己生气争吵,却在不经意间在他的皮肤上划下细细密密的伤口。
现在旧爱回来了,身旁也有了别人,关于他的一切,早已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载着肖子航的的士在晒得发亮的柏油路上绝尘而去,凌煊站在广告牌的阴影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知是冷酷还是无奈的笑意,他转身再度进了商场。
可能生而为人的弱点如斯,哪怕理性在大脑皮层里说服自己再多次,还是抵不过一个转瞬即逝的本能冲动。
他需要去买一架望远镜。
07/
当然了,说不在意不想知道都是骗人的。
花了五分钟挑的望远镜果然很好用,因为他压根没心情听导购小姐介绍,直接奔着价格签拿了个贵的刷卡走人。
视野中的那扇窗户里的布置十分清晰,甚至连电脑桌面上亮起的图标都一清二楚,现在只等对面房子的主人来到窗前了。
关了灯,躲在窗帘后,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对方房间后的陈设……恍惚间,凌煊忽然对那些乐于偷看小女生裙底的怪叔叔、厕所内的猥琐偷窥狂可以感同身受了。
——他深知自己的举动卑鄙,却又完全抑制不住内心那种对钟轶的好奇和窥私欲。
家里养的那只折耳猫,先是目瞪口呆的观察了举止异样的主人一阵子,又悄悄蹭过来,轻轻贴着凌煊的腿,那种细微的痒痒,令他既兴奋又忐忑。
来不及多愧疚和自责几秒钟,这架望远镜存在意义的核心便出现在了视野内。
那是刚刚洗完澡,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赤裸着上身的钟轶。
凌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要知道,他想见这个人想的快疯掉,想了1800天,哪怕现在的手段极端一些,也无可厚非。
他看见钟轶用搭在颈子上的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又走到阳台,将晾在那边的一件纯色T恤取下,大喇喇地套在了身上,遮住了削瘦又不乏线条的身体,以及被一同遮挡了的,胸口,深色的乳头。
可惜。凌煊深深浅浅地喟叹了一句,他觉得喉头有些发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穿好衣服后,钟轶又回了卧室,很随意地在电脑前坐下来,拿起桌面上一条银白的链子,俯身带在了脖子上。
卧室内只开了一盏小灯,故而光线不算明亮,他只看到一点银色的光点在钟轶胸前闪了闪,还未细看,便被他仔细地收进衣物里藏好。
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点水滴砸在肩膀上,在白色的棉料上晕开,钟轶抬手又用毛巾擦了几下,后脑勺一缕呆毛支愣着,看着有点好笑。
擦完头发后,钟轶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上多了罐冰啤酒,嗯,凌煊特意看了看,仍是他们大学时常喝的那个德国牌子。
男人在电脑前重新坐下,单手开了啤酒罐,却没急着喝,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面前的墙壁。
这个神情凌煊很熟悉。
从前钟轶在想事情想到出神的时候,往往是这个表情: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有什么解不开愁云凝在那儿。眼睛却非常的无辜,浅的如同沙滩上一汪即将被蒸发的透明海水,令人想起一切能想起的美好事物——洁净的果仁、新生儿稚嫩的粉红手指、早晨冒着水珠的瓶装牛奶。
但其实他的瞳孔又是深邃极了的,他注视着你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仿佛他那温柔的眼眸里,驻扎了整个世界。
大约是察觉到房间内的灯有些暗,钟轶站起身开了灯,动作间露出腰部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他随手拉了拉窗帘,这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窗帘将来自另一栋楼的窥视隔绝了大半,凌煊的眼睛有些涩,他将望远镜推到一边,也没开灯,就这么仰面躺下。
“喵~”折耳猫叫了一声,像是在表达被主人忽略的不满。
一小抹柔净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爬到凌煊的脸上,他皱了皱眉,一面挠着折耳猫的背脊,一面将脸埋到一旁。
刚才,钟轶将项链带在脖子上的侧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据他对前男友的了解,钟轶皮肤很容易过敏,也不爱项链这类装饰物,所以当初凌煊选戒指都犹豫了挺久。
如今,却如此小心翼翼的将那条细小的东西带在身上,动作间,那种珍视和爱惜的情绪昭然若揭。
大概人都是会变的。
会是什么人送的定情信物吗?他又想起了那个疑似女朋友的女孩子,那天以后再没出现过,看来不是两人同居,只是偶尔过来过夜。
是从国外一起回国的女友?是家人介绍的?很门当户对吗?
不对,为什么考虑这些,他不想知道。
那晚没太看清楚脸,只知道女孩比钟轶矮半个头,笑起来十分甜美,挽着钟轶的胳膊,两人很登对的样子。
他们的亲密就像一记耳光,对比自己,孤家寡人形单影只一个,更显讽刺。
说实话,凌煊一米八几,家境优渥,性格有趣,脸也生的不错,怎么也算条件尚可。明明他有很多选择,喜欢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偏偏遇到许多人,怎么也忘不了最初的恋人。
他不是会为了寂寞刻意放纵的人,孑然一身,几年也这么过来了。
现下那颗平静了许久的心,因为钟轶的归来,再度开始躁动。
他将折耳猫赶出卧室,锁门,回到床上,在黑暗中闭上眼,静静回想着对方的身体曲线。
不算十分健壮的体魄,钟轶偏瘦,浑身的肌肉线条却很分明,腹肌胸肌肱二头肌一个不差,手臂稍微晒黑了点,胸口的皮肤常年衣服下,白皙如同冰层下的冻玉,也像夏天那种老式刨冰机打出来的小冰晶。
再接下去是下腹,他曾经狠狠地吻过,曾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也曾让对方顺从地雌伏于自己的身下。
下腹连接着的,是不疏不密的黑亮毛发,蜷曲,带着荷尔蒙和钟轶身上特有的味道。
那一次初夜,少年在他的臂弯间紧闭着眼,睫毛因为忐忑微微颤抖,尔后又因为极力忍耐而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嘴唇。
“疼么?”
钟轶下意识便是摇头,慢慢睁开眼睛,眼睑处溢出破碎的泪花,脸颊覆着一丝薄薄的红。
这样的表情,在月色迷离微风拂人的夜里,令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凌煊用力一顶,只听身下的人“嘶”的一声,推了推他的锁骨,蹙眉道:“学弟,说不疼是跟你客气,妈的,轻点儿……”
“学哥,我错了。”凌煊低下身去吻了吻钟轶的眼睛,摸索到对方半软的欲望,讨好的套弄了两下,低眉顺眼道:“是我太着急了,先把宝宝伺候好了,我再……”
这副明明忍得难耐,又比平时乖顺十倍的样子,成功迷惑了钟轶。他看的心疼不已,叹了口气,道:“算我欠了你的,真不疼,你……你都进来吧。”
晚风像一双温情软和的手,轻轻拨动窗帘,让月光探进这方被欲火点亮的斗室。
薄纱飘到少年光裸的脊背上,有点儿痒,钟轶抱紧了在身上上上下下律动的人,发出一声失控的呻吟,眼前晃过一片炫目的光亮。
一阵新鲜精液的腥味,悄悄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因为当时太过紧张,几乎没动几分钟,两个人就一前一后都射了。
事后他还一脸歉疚地对钟轶道:“宝宝对不住,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真不是不行,就是第一次,没有发挥出平时十分之一的水平。”
“说什么呢,有病吧你。这个好像是可以磨合锻炼的……”钟轶推了一把凌煊的额头,又低笑了两声,把人搂回来,道:“陪我好好躺一会。”
…
卧室里一片黑暗,如同置身最深的海底,没有丝毫光亮。
男人忽然急促地喘息了几声,手中频率加快,随后压抑着声音射了。他侧身摸索着,扯了一把卫生纸,草草清理了,又平躺回原位。
回想初夜,很多细节凌煊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时候就像一匹发情的种马,一天三回都不够解劲的。
后来钟轶走了,他反倒对床上这码子事失去了热情,连平时自己排解的性质都减少很多,每次都是攒的不行了,才草草撸两发,纯属发泄,谈不上享受。
——他只有幻想着那个人的脸,才能很快地释放出来,这让他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厌恶与厌倦,厌恶自己的无能和软弱,厌倦在人前那副无所谓的伪装。
起身去浴室清理时,凌煊又有意无意往钟轶家那边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卧室的灯还亮着。
08/
缓缓爬升的朝阳躲进云层里打了个盹,童家力松了口气,方才他站的位置,恰好是阳光直射处,听领导交代事情又不敢动,两眼都快被照瞎了。
“那,头儿,你看晚会现场的人员这个安排就这么定了么?”自己先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头儿硬是没有半点反应,蹙着眉头一脸深沉不知在想什么,童家力不敢私自做主,只好再确认一句。
“嗯,行,就这么安排下去,让老胡在台下盯着,我晚点过去。”凌煊从冥想被拉回现实,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童家力一面应和,一面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凌煊。
不太对啊?
此时,凌总看着某处出神的表情,看上去与平时的专注截然不同。
撇下往常那年轻的领导者种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自信,现在的他,有种从海底浮上水面的沉船一般的沧桑感。
特别是侧脸,一股子淡淡的无奈和哀愁,和凌煊深邃的轮廓搭配在一起,叫人看了都会情不自禁的被他感染。
童家力对自家老板几乎是盲目崇拜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形容对不对,只是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老板这么帅这么有魅力,一定不能让女友来公司的时候碰见老板了,否则自己在女友心里地位不保。
见老板又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的样子,小助理关怀道:“头儿,你是昨晚没睡好么?我女朋友早晨给我煲了点糖水,用保温杯带过来的,现在还是热的,你要不要来一碗?”
“谢谢,不用了,”凌煊摇摇头,“该干嘛干嘛去。”
其实他并不是那种能容忍自己因为私事影响工作的人,但刚刚同寝室老同学李亚宏来了个电话,说因为肖子航的婚礼要联络老同学,辗转得到了钟轶的现在号码,问他知不知道钟轶已经回国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
李亚宏笑呵呵道:“我这里刚好有钟轶的号码,我发给你呗,你俩叙叙旧。”
“……”听着对方那股子带着探究的口气,凌煊几乎有些啼笑皆非,八卦和好奇心比什么传的都快,现在一个两个都来问他的口风,都五年没见了,到底有什么可问的?
“不用了,也没什么特别要叙旧的。”凌煊拒绝道。
“跟哥们儿我就不用装蒜了,谁不知道,你这几年守身如玉的,男女朋友都没找一个,我看你啊,根本是难忘旧情。”
“咳,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我一会还有个会,要不咱们改天见一面,见面再聊。”
电话那边说好,分明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带着点没从他这里套出话来的悻悻。
撂了电话,凌煊几乎是汗颜,看来和自己的上铺谈恋爱,的确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搞传媒的这行,圈子就这么点儿大,几个业内的老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往往他们对自己感情状况的兴趣,远远超出了对他这个人的关心。
一分钟后,手机“滴”的一响,凌煊的心跳随之狠狠一跳——他的收件箱里,正静静躺着钟轶回国后的手机号码。
老同学李亚宏道:想了想还是给你发过来,万一用得上呢,是不。
在太阳完全爬到天空正中央以前,凌煊的背脊已经被早晨的暖阳晒得暖烘烘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大,他的手指停留在短信界面很久,被吹得冰冰凉。
你的窗户昨天没关,袜子毛巾被吹了满地。
他打完这行字后自己读了一遍,感觉这样真的很像一个猥琐偷窥狂,傻逼头顶。删掉后又打了一行:睡觉别忘了关灯。
他几乎可以想象钟轶收到这条短信的反应,你谁啊?
“你好,我是凌煊,李亚宏给了我你的号码……”难道要这么说?真像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