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可以哄好的,明明是可以好好说“再见,我等你回来”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种反水不收的局面?他怎么就舍得走,舍得不跟他说一声就走?
回寝室的路上一连遇到了好几个熟人,仿佛人人都用诡异怜悯的眼神打量他,凌煊只觉得自己的肺都炸了,浑身的血都在往耳膜涌,撞得他耳边轰鸣不止,他忍着脑内剧烈的疼痛,一字一顿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好好商量,你非要瞒着我走?你要出国,要更好的发展,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我拦过你的路吗?我拦过你一次吗?没有吧?”
他把手机换了一边,声音慢慢冷酷起来:“你说什么是为了我好?其实是我拖累你吧?你想做回正常人,你要瞒着我偷偷摸摸的走,好,我如你所愿。我凌煊,放你自由,我们分手,我再也不会纠缠你,这辈子都不再拖着你了,行了吗?你满意了吗?!”
手机里传来的一字一句都像千万把雪亮的刀子,捅的他血流如瀑、千疮百孔。钟轶死死拽着另一边的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舌尖已经咬破了,他咽下嘴里满嘴的铁锈味儿,道:“好,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对我们都好。你在学校喜欢你的人很多,你会过的好的……我,我挂了。”
终于,电话那边传来决绝而冷漠的忙音,凌煊垂下手里的发烫的手机,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胸中有一只肆意揉捏着他的心脏,每一下都挤出血浆来。
“凌学长,凌煊?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啊?”路过的一个学妹见他面若白纸,大着胆子上前询问道。
凌煊紧咬着破皮的嘴唇,挤出一个微笑,道:“没事,刚才在食堂吃多了,撑着了。”说完便强撑着扶着墙壁上了楼。
大学同学说起学校里当年这对风云gay侣,人人都以为他和钟轶分手,他是爱的不深的那个,在人前总是笑嘻嘻的,好像对这件事全不在意。
没人晓得,接完这通电话后,他便发了高烧,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瘦了十几斤,才用血和肉勉强给自己捏造了铁打一副开朗面孔,重新行走在这个已没有钟轶的校园里。
一阵秋风拂过,被阴云掩了个严实的太阳露出半边脸来,阳光照在身上多了些暖意。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大抵是心境变了,身边的人又回来了,秋天的意义也不同以往了。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吗?你问我为什么注册了杰克帝,是不是烦了你,想找别人了。”
“那时候……我太着急了,都是气话,你还放在心里干嘛,傻瓜。”
“其实我不是想找别人,我就是……那阵子我们老吵架,我也不认识别的情侣,就想问问,网上那些人都是怎么跟对象相处的,结果他们好多人一上来就发鸡鸡的照片,问我约不约,把我给惊住了,我后来就直接把那个APP卸了。”
钟轶看着他一脸认真解释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道:“你那时候也挺傻的,人家那是交友软件,又不是情感咨询。”
“这事一直没机会跟你解释,也成了我的一块心病,我只想要你知道,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这个人,我整颗心,都是你的。”
想到往事,凌煊的眼前多了些阴翳,喃喃道:“当年是我不好,年轻气盛,什么都计较一个输赢,其实爱一个人,哪有什么输赢,大家都是输家。是我错,才会失去你。”
钟轶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捂住了凌煊的眼睛,道:“我也错了,都过去了……现在成熟了,知道怎么珍惜一个人,就够了。”
凌煊捏了捏钟轶温暖的手心,道:“有的东西过去了,还有的是不会变的。你还在,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嗯,我在的。”第一次,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钟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这一回,他一直以来的心防和自律,终于在凌煊源源不断的攻势中,融化成了甜美的蜜糖。
你这一辈子绕不过去的坎,那个名叫凌煊的坎,其实剥去被岁月风干的外衣,里面历久弥新的内核就是爱吧。
因为还爱,因为只能爱这个人吧。钟轶对自己的无药可救结语道。
虽然凌煊嘴上不说,但其实钟轶知道他的行程很赶,两人才从医院出来,童家力便打了个电话过来,晚上还要赶飞机去C市出差。钟轶想了想,主动说去机场送他,凌煊没多说什么,眼神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欣悦,和下属电话的语气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童家力握着电话,听着凌煊柔和的语气,反而觉得愈加紧张,如同芒刺在背。像头儿这种工作狂,一旦对你温柔了,那肯定是有更加艰巨的工作要扣到你头上。他连忙给女朋友打了电话,叮嘱道:要跟老板去出差,看样子,说不定要比原定计划晚几天回来,在家里好好的,别担心……
凌煊的车上很少搭同事,童家力把车开过来,一看老板身边还站了钟主编,着实吃了一惊,平时都没见两人怎么说话,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听闻钟主编前阵子因公受伤了,不好好歇着,跟头儿在这儿做什么?更何况头儿对钟主编还十分体贴细心的样子……童家力彻底搞不懂了,也不敢细想,只得一踩油门把车开的飞快。
车窗外的风景迅疾地后退,模糊成一团浅绿色的光晕,钟轶总感觉车厢内气氛有些古怪,小童总是时不时从抬头从后视镜中偷瞄他们。
莫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钟轶担心给凌煊惹麻烦,便离凌总坐的远了些,在一旁自顾自玩起手机来。
一点开4G网络,新闻推送了一条:撒哈拉沙漠居然下雪,积雪厚达一米。
他看着手机里皑皑白雪的相片,沙漠金黄,积雪雪白,蓝天碧湛,大气磅礴,俨然天地间一处绝色的风光,忽然心一动,随口道:“天气再冷一点,去泡泡温泉就好了。”
撒哈拉去不了,一边看雪一边泡温泉,再举杯小酌一番,也是人生绝顶秒事。
凌煊正见缝插针的用笔记本看股市,听了他的话,将手中的笔记本一合,拨了个电话给秘书道:“小黄,给钟主编再订一张机票,对,我隔壁的座位。”
说完后,转头对瞠目结舌的钟轶解释道:“我这次出差订的酒店就是温泉酒店,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也在休假。”
“可我什么也没准备。”
“这不是有我么,你人在就行了。”
童家力听着后座两人的一唱一和,只觉得冷汗都顺着后脑勺淌到了脖子根,他之前就不该和头儿一起出来出差的,万一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回去怎么面对头儿……真是哎哟喂了!
27/
电视里的新闻从民生播报到国际,钟轶把遥控器换了一圈,主持人讲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次出差人家凌总是有正事要做的,别老胡思乱想。他对自己劝诫道,又转身玩了会手机刷了会微博,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见去。
但是童家力这小伙子这么识趣,只给他和凌煊订了一间房,这不就是要发生点什么吗?是个男人都会胡思乱想吧!钟轶长舒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不断的水声,抑制不住自己那点邪恶的小心思。
他转了个身,把滚烫的脸埋在枕头里,又忍不住懊悔道:自己真的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凌煊洗澡了,刚才凌煊明明笑着邀请他一块儿共浴来着,为什么要拒绝呢?
同时,比身体诚实的情欲更亟待理清的,是他该如何看待自己和凌煊的关系。
说实话,再度相遇以来,钟轶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劝服自己放下这段旧情,他深知他们彼此性格中的缺陷和难以磨合之处,也对重归于好的未来始终怀揣着质疑。
但是,人类如果是能轻易被理智说服的,那么人类就不可配称之为人类了,那是机器。
从一次一次试探,一点点的靠近,他和他的距离渐小,两颗心的罅隙也被天然的粘性和磁力弥合了。钟轶抗拒不了自己,抗拒不了凌煊,也遏制不住对对方一刻不停歇的爱与欲的冲动——他遇上他,就像一锅沸腾不止的开水,从内到外都满心欣悦的冒出泡泡,无止无休。
从凌煊在医院为他带上戒指的那一刻,钟轶便暗自做了决定,既然未来无从保证,他们也已经浪费了五年,那么,就不要再徒耗当下了。
不知什么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钟轶听到开门声,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去,没想到就在他纠结的这几秒,凌煊已经套好浴袍站在床边擦起了头发。
见钟轶的面部表情异常纠结,凌煊转过头来不解风情道:“你怎么了?几天不上班就着急上火了?”
妈的。你就故意的吧,平时这么会撩,关键时刻装傻。
钟轶心中叹了一口气,又不好意思主动拉下脸来暗示,于是自暴自弃道:“没,我想着要泡温泉了,心中激动难耐还不行么?对了,刚才龙嘉褀说发了个策划案给你,让你抽时间看看。”说着爬起来一步跨下床,径直拉开落地窗,走到房间外独立的温泉池试了试水温。
大约是因为有些生气,气凌煊还在那儿傻愣着,钟轶的脚步比平时还要响。
凌煊“嗯”了一声,冲他扬了扬下巴道:“那你先泡着。”这还真打开笔记本看起了策划案。
看着对方正襟危坐的样子,钟轶慢慢把脸泡在略烫的泉水中,心中纳闷道: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凌小公举并没有急于要把他们纯洁的旧情升华一下的意思?自己这么着急上火的,跟18、9的小年轻的似的,是不是显得太轻浮了?
既然没这个意思,上次打电话叫自己自慰给他听,又是几个意思?
温泉水温高,钟轶一面气鼓鼓地想着,一面泡的满头大汗,浑身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C市已进入深秋,气温比来时低了十度有余,夜色苍茫,远处的天空被酒店顶层的灯光照红了一大片,云层厚薄不一的扑在墨色的苍穹上,像一床薄薄的棉絮,遮挡不住呼啸而过的冷风。
房里那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钟轶便趴在水池边默默观赏凌煊英俊的侧脸,窗户上渐渐起了雾气,吹在脸上的秋风是凉凉的,池水却泡的人直冒汗,冷与暖交织交汇,可谓是别有一番滋味。
过了一会儿,龙嘉褀的电话打断了房间内的静谧。
“煊哥哥,您看了我的策划案吗?”龙嘉褀满满元气的嗓门从手机里冒出来。
“啧,说了别这么叫我,要折寿的。”凌煊笑着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转头看了一眼钟轶。
“咳咳,凌总,您看了我的策划案,您觉得还可以吗?”对方声音中戏谑隐去,还微微透出一丝忐忑和紧张。
“你让我说实话还是?”
“实话,当然是实话!我拿着笔听着准备做笔记呢!”
“不好。丑,土,没创意。”凌煊言简意赅道。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惨叫:“哥,你这也太直白了!那……凌总你觉得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么?”
“这个你可以问问你们钟主编,他审策划案眼光挺毒的。”凌煊一面说,一面走了过来,冲着钟轶坏笑道。
“这不钟哥因伤休假嘛,我不好意思打扰他老人家。”
“没,他就在我这儿,我可以让他帮你看看。”凌煊继续挂着那抹贼笑,将手机递给了钟轶。
钟轶表达了一个“你竟然出卖我”的嗤之以鼻的表情,无可奈何的从泉水里爬出来,一面用凌煊递过来的浴袍擦干净了手,一面快速浏览了一遍龙嘉褀那份策划。
“喂,嘉祺?”
“诶,钟哥哥!我还在,您说着!”
这孩子真是逮着谁都乱叫。钟轶苦笑了一下,耐心道:“按照凌总说的思路,你的策划怎么体现的更好一点?比如你这个秀,用的投影技术是古风,我们的音乐总监交上来的DEMO是电子风,你觉得这个风格跟音乐搭不搭?”
“嗯……好像……不是很搭配。”
“对,既然你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是不是要重新沟通音乐和艺人的舞蹈?”钟轶喝了口凌煊递过来的红茶,润了润嗓,又补充道:“还有,我觉得你的受众年龄阶层做的设定不够合理,毕竟咱们做这个主要受众还是有局限的,不可能全部照顾到……”
钟轶按照自己以往做秀的经验,对着手机倾囊相授了十几分钟,电话那头连连称是,表示自己一定仔细整改,龙嘉褀又问起了钟轶的伤情,接着又来了一句:“那个,呃,钟哥,你和凌总是不是在忙?”
“嗯?不忙啊。”钟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语气中的促狭之意,龙嘉褀马上打断他道:“我知道了都是我不好大晚上的不该打扰你们你们继续吧我挂了!”
随后电话便是一阵忙音,钟轶把手机丢给凌煊,理了理身上的浴袍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我继续回去泡温泉了。”
先前从温泉池中匆匆出来,钟轶头发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大约泡的太久,一起身还有些晕眩,身形有些摇晃。
“你小心点儿,泡个十来分钟就可以了,否则会头晕。”凌煊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我,我没事,我去冲个澡,你忙工作吧。”钟轶被他搂在怀里,鼻间满满都是对方洗完澡后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脸更是烧的厉害。
他慌乱想起身,却被男人抱的更紧,“着什么急。轶哥哥,我突发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啊。”
“什么?”
“竟然,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凌煊用一种刚刚发现新大陆的夸张语气道。
妈蛋,你都进来晃了一个小时了、洗完澡了,你现在跟我说才发现,忽悠谁呢。
钟轶撇了撇嘴,开玩笑似的捶了一下凌煊的胸口,道:“是啊,都是你那个好助理干得好事,只给我们俩开了一间房,说要替公司节约经费,凌总不是挺有钱么?把我骗出来,连张床都没有。”
“轶哥哥可以睡我身上啊。我搂着你睡,不怕掉下来。”凌煊用下巴蹭了蹭钟轶的额头,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钟轶白眼翻得更欢了,道:“那样我怕你会欲火焚身睡不着啊。”
“钟主编真是太了解我了。”凌煊一面说着,一面慢慢把手伸进了钟轶的浴袍,像抚摸小猫的毛一样,用指腹轻轻搔刮着。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钟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道。
凌煊低笑一声,整个人忽然深沉起来,他低下头,嘴唇慢慢蹭过钟轶的耳廓,耳垂,用撒旦般蛊惑的语气轻言细语道:“钟轶,要做吗?”
男人柔软的嘴唇就像细小的羽毛滑过皮肤一样,勾的他心中一颤,钟轶倔强地抬起头,正视对方的双眼道:“我以为你不想。”
凌煊看着在自己面前的钟轶,明明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可他忍住委屈的样子,还是一如当年的那个少年,满脸无辜执拗,惹的人心疼不已。
“怎么不想,当然想。”凌煊轻笑了一声,用唇瓣继续挨擦着他的耳垂、下颌,道:“从进这间房就想,从你回国那天就想,从跟你分开那一刻就开始想。你知不知道我忍得下面一直在痛。”
说着,他把手伸进钟轶的浴袍,从他的大腿摸上去,停留在他潮湿的泳裤上,虚虚笼在那一块凸起处,随后便不再动,嘴角扬起一丝诱惑的笑意,道:“你还没回答我。”
“你这个畜生。”钟轶被他看得血都烧沸了,一手将泳裤拉下,一手拉着凌煊的手往潮湿火热的内里探索,骂道:“你就折腾我吧。”
“不对,我求你折腾我,让我死在你手里,死在你身上。”他咬着凌煊的下巴,用舌尖缓缓打着转道。
“那你刚刚那么正经是为什么?”
“因为,看你着急上火、饥渴难耐的样子,很有趣啊……”凌煊的喉结滚了滚,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用手卡主钟轶的下巴,强硬的吻了上去,另一只手猛地握住了钟轶已然又硬又热的性器。
“唔。”钟轶被他蛮横的深吻堵的呼吸都困难,却不愿意出声阻止对方的掠取,他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只能加倍卖力的回应,很多炽热的感情无法直白出口,那就让他剖开胸膛,虔诚而决绝的,献上自己一颗心脏。
“你想不想我……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嗯?”凌煊一边握住钟轶的性具上下撸动,一边咬着他的下唇,耳鬓厮磨道。
下身的快感随着男人手中的动作一波一波接踵而至,钟轶抬起胯配合着,随着他手掌的动作,一抽一动,他的眼中含了水汽,脸颊绯红道:“想,每天都想,无法不想。”
钟轶深吸一口气,示意凌煊轻一点,才开口道:“你知道吗,我看《横道世之介》,女主角在多年后回国回忆起横道,笑着含泪的那一幕,我特别理解。人的感情不是没有,只是没有那么多。整理好放下一切开始新生活,这才是普通人,这就是真实。但是……我没想到我能喜欢你这么久,我对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席话也算是肺腑之言,凌煊听了半晌没说话,套弄他那根东西的速度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凌煊过来亲了亲他的眼皮,才开口道:“可能是因为我在这里也想着你,我们看着同一片星空,让你总不能放下心来忘记我。”
“你别光顾着感伤,手里继续动啊……”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态痛哭,他连忙笑着握着凌煊的手催促了一下。
“啧,你看你急的。”凌煊咬了一口他的脸颊,从胸口一路啃吻到下腹,又故意流连于他胸口两点乳头,等这两处都被舔舐得嫣红硬挺了,这才一低头,将他胀大颤抖着的性器含进嘴里。
好温暖,好湿热。被自己爱的人用口腔包裹住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钟轶昂起头,发出一声令人羞赧的呻吟。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头顶朦胧的白光照的他目眩神迷,意识却跟随快感一波一波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驶去。
当年两人在一起之初,钟轶觉得自己是个直男,喜欢凌煊是个意外,对两个男人床上那码子事始终有些心理抗拒,正是凌煊靠着这一口口活儿让他放下固守的坚持,缴械投降。
五年没有再做过,对方的技艺好似生疏了些,但分明可以感受到凌煊吞吐和吮吸的动作都带着竭力取悦和讨好。
他的心中一阵动容,五指插进凌煊的头发里,几个深喉后,腰一挺便坚持不住泄了出来。
一股浓浓的白浊顺着凌煊的嘴角缓缓下淌,有些日子没自己解决过,射出来的东西味道有些呛人,凌煊用手背蹭了蹭,一连咳嗽了几声。
钟轶看着只觉得甚为过意不去,伸手道:“吐出来……”
“没事儿。”凌煊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指尖含进嘴里,用舌尖将他的指缝濡湿,模仿着性交的姿势一吞一吐,道:“宝宝……我可以吗?”
乳白的体液沾在男人的薄唇上的样子,真是要命了。手指被他柔软的舌头卷弄着、挑逗着,才泄过,被凌煊暗哑迷离的眼神一勾,他几乎是又硬了起来。
这辈子,都栽到这个人手里了。钟轶只想深深喟叹,他将手指从凌煊的嘴里抽出,拉住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后腰尾椎处,道:“可以,当然可以,只要是你要,怎样都可以。”
说完又忍不住嗔怪了一句道:“你就这么能忍,刚才装的那么一本正经的。”
得到首肯,凌煊像终于解除了一身禁锢一般,长腿一压,欺身把钟轶按在身下,道:“哪有,我都憋得快疯了。你知道吗?其实我这次出来,特意买了KY,有备无患。”
“那要是做不了,不是白带了?”钟轶张开双腿,尽力放松容纳股间异物的刺探,一边笑道。
“不会,今天要是不行,那也就是明后天的事儿,我迟早要把你给办了的。”凌煊笑的坏坏的,食指一探,两根手指挤了进去。
微微的胀痛,以及不属于身体的异物感。多年没被人开垦过这里,这种感觉真是太久违了,钟轶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在不知不觉中分到最大,努力承接着凌煊的扩张。
“真他娘……紧。又干又紧。”凌煊一抬头,神色半是玩味,半是焦灼,钟轶发现他眼角都已经烧红了。
“我,我已经在尽力放松了。”钟轶羞红了脸道。
“你……你多久没被人碰过这里了?放松点儿,别一个劲夹我,压根动不了。”男人低头吻了吻他的后腰,用轻松的语气鼓励道。
天知道钟轶有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将头埋在臂弯间,道:“你要做就快点,这么多废话。”
“哦。”凌煊应了一声。少顷,一根灼热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后门,端口在褶皱间轻轻研磨,渗出的透明液体被均匀抹开,与润滑剂混合在一起。
在对方细致的扩张下,原本紧涩的一点慢慢松软下来,男人用他致命而低沉的嗓音贴着钟轶的耳廓道:“是不是,我们分手以后,你就再没用过这里了?”
明明自己并不耽溺于前列腺高潮,和他分开后自渎时也从未主动想过玩后面,却在凌煊在菊口的外缘反复勾弄时,内心升起了一种极大的空虚和瘙痒。
现在的这个自己是残缺而空洞的,唯有被凌煊狠狠地插入,惩罚般的操弄,才能找回完整的自我。
“你要听实话么?”他把埋在手臂间的脸侧了侧,声线平静道:“我这辈子,都只跟你做过。”
这件事好像有点糗,弄得跟离了他凌煊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别让我说第二遍了……”钟轶的心中有些伤感,眼眶微热,喃喃自语道。
“傻不傻。”凌煊的神色无不动容,忍不住打了一下他紧实的臀畔,道:“我也只说一遍。我这辈子很多东西都给了你,我的第一次,所有的初心,对整个世界的温柔。最好的,最坏的,最后的,别人没有了,只给你,只可以给你。”
“过去是,现在也是这样。你要是你不愿拿着,就扔进垃圾桶,无所谓的。一颗心都给你,哪怕你在上面撒了孜然烤串吃,都没所谓的。我还是我,我是你的。”
“宝贝都来不及,谁舍得拿去烧烤,你当我是黑山老妖。”钟轶反手打了一下的结实的臀部,轻声道:“我也是你的。倾其所有,毫无保留。”
两人说完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后,“进来了。”凌煊扶住自己粗长的阴茎,猛地一顶,将硕大的前段挤进了狭小的菊口。
“啊!”尽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他还是被下身撕裂般的痛楚激的叫出声来,身上倏地起了一层薄汗,像覆了层光膜。
“宝宝,别怕。”凌煊安抚轻吻着他的脖颈,退了一部分出来,又缓缓地推了进去。
这让被插入的酸胀感细致放大到了无限,他等待着自己被悉数填满,等待着对方深深抵在他的最敏感最要命的地方……
见身下的人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了,凌煊心一横,轻咬住钟轶肩膀上紧实的肌理,猛地将剩下一部分悉数插了进去。
“你娘的,你不先打声招呼就……”后边又痛又麻,钟轶被他堵的无话可说,只能张开嘴小口吸气。
凌煊两只手掐在他硬挺的乳头上搓弄着,有点紧张道:“疼吗?疼我就不动了。”
“废话。”他反身向背后的人索吻,道:“别,我看你再憋就走火入魔了,你动就是了,也不太疼。”
既然都这么说了,凌煊也不再客气,又挤了些润滑剂在两人的交合处,细细揉开,随后拉住钟轶的一条胳膊,猛烈地撞击起来。
“啪,啪,啪”室内肉体拍击的粘腻声响不绝于耳,一旦动起来,身上那人便是绝对的掌控者,是荒淫又无情的神,他睥睨终生,却直将一人揽入怀中细细品尝他汗水的滋味。
凌煊变幻着角度冲刺着,问道:“宝宝舒服吗?”
“啊哈,啊,舒服。”身体先前那种紧张和酸痛的感觉慢慢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被打通了一般的舒畅暖意,钟轶这下是真舒服起来了。
凌煊太熟悉他身体里的构造了,没几下,便轻车熟路找到了前列腺凹陷,发现钟轶的呻吟明显变了调之后,更是只往那一个位置进攻,一波接一波的快感接二连三冲击他的大脑皮层,令他根本无力招架这巨大的快意。
先前已经射过一次,此时在接连的刺激下,他半硬的阴茎再次完全勃起,紫红的茎身上血管虬结跳动,随着男人抽插的动作一晃一晃,剑拔弩张。
钟轶的皮肤很白皙,在性交时通体呈现出一种动人的绯色,床事上的表情总是很无辜,眼中含着茫然的水汽,令人忍不住想狠狠欺负他。
见他握住前端撸动,凌煊拨开他想自慰的手,道:“只插后面,我就能让你射出来。”
钟轶正处在极度的欢愉和痛苦中,被凌煊按住手,两腿都战栗了起来道:“不要了,不行了,啊……”
平时明明是正经又斯文的人,此时发出的呜咽和哀求都让凌煊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连忙按住身下的人,又山呼海啸般大力抽插了几十下。
“啊!”在一声转了几个调的低吟后,高潮竟一同降临,两人双双战栗,沉浸在灵肉相拥的温存与巅峰中。
凌煊将茎身拔出,精液射了两人一腿,钟轶先前射了不少,此时身下也落了不少精斑。
沉浸高潮的余韵让他们相对无言,在房内淡淡的精液味儿中,钟轶无声地默念着凌煊的名字,眼中还含着恍惚的泪花,嘴唇一张一合,看上去有种不自知的诱惑。
凌煊最受不了他这样,伸手把人紧紧搂在胸口,道:“有时候我真是恨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你想过我吗?”
钟轶转过脸,手指轻轻在对方的背脊上抚过,道:“我……我很抱歉。”
他不经意扭头,这才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小雪,细小绒白。
屋内的暖气开的很足,温暖如春,凌煊静静体味着怀里那人的体温和身上好闻的味道,道:“一个人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想,没有你我到底会不会死?你走了,走了五年,我终于身体力行地得到了答案:不会。”
“但是过的不好。”他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道:“我想让自己过得好,也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我有能力让你过得好。如今让我们重头再来,好么?”
钟轶点点头,将脸贴在凌煊的锁骨上,蹭了几下,道:“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懵懂的很,现在我知道了,我还是想要你,我想要的一直是你。”
“是,我器大活好,电动马达分分钟操哭轶哥哥,不要我要谁呢。”
——于是这场性事,最后在凌式自恋中圆满结束了。
遥想这被因缘际会、被彼此错过的几年,两人拉着手,心跳和心跳叠加在一起,一时之间都有些心绪激动。凌煊怕惹得钟轶失控,看着窗外的细雪,灵机一动道:“想吃西瓜么?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吃。”
“也只有你想的出来。”钟轶拍了一把凌煊的胸口,笑道:“我先去洗澡。”
半个小时后,童家力接到了合作方的协议文件,赶到头儿房间去请指示的时候,却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钟主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泡在云雾缭绕的温泉里。头儿背对着自己,对着茫茫夜色气定神闲地吃着西瓜,不断有细碎的雪花飘到他的头发上,吃了几口,又像顽皮的小孩一样伸手去接雪籽,欢叫着让钟轶来看。钟主编转头望向他,眼神像含着一汪嫩碧色的湖水,嘴角噙笑,温润如玉。
两个人都被路灯的辉光照的如梦如幻,看上去像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景象。
头儿见了自己,还对自己招了招手,一脸亲切道:“小童,过来吃西瓜。”
妈呀!童家力用力撕扯了一把头发,心道:天啊,自从认识了钟主编,老板就像被下了降头!现在,他竟然只围了条浴巾,在雪中招手叫自己吃西瓜??说好的工作狂魔呢?说好的压榨员工大魔王呢?啊,老板是不是得了疯牛病,这个世界不好了!!
28/
这一段长达数年的心结总算涣然冰释,为了防止某人“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钟轶在C市多待了一天,泡够了温泉、吃了西瓜,便信口胡诌了个缘故打道回府,留下童家力一人好好陪着凌总工作。
仅是短短几天不见,凌煊也要每天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才肯老实睡觉,虽然嘴上说对方幼稚,每次挂了电话,钟轶心中总是一片暖意,遥想当年最热恋的阶段,也不过于此。
这天恰逢周末,钟轶睡了个天昏地暗,梦里做了好多让人醒不来的梦,一会梦到当年的辅导员来找自己谈话,一会又梦到临行前在电话里跟凌煊分手,挂了电话之后,他犹豫着把自己的航班的信息在手机上打好了,却最终没有发出去。
再下一个画面便是自己在一众亲友的簇拥下,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机场,当年是怎么走的,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这一次他却在梦里见到了凌煊,凌煊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眼睛黑沉黑沉的,随后手臂一挡脸,低头哭了。
钟轶一直看着凌煊藏身的方向,终于下定决心,拨开重重人潮,走到他面前,拉开凌煊的胳膊,捧起他的脸,道:“我不走了,别哭。”
当年若真是这样,就好了。钟轶闭着眼睛,眼泪从左眼眼角穿过太阳穴,一直沾到枕巾上。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让他怎么也不想醒来,以至于电话响了好几遍,他才朦朦胧胧伸手去接。
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是肖子航。
“喂,我是子航,文琦……去找你了?”
“嗯。”钟轶还没睡醒,声音也听上去朦朦胧胧的
“她没为难你吧?我,我不该让她来打扰你的!”
钟轶把手机换了一边,清了清嗓子道:“没事,当时凌煊也在,都说清楚了。”
“你们?”电话那头迟疑地问道。
“嗯,我们在一起了。重新。”他答的比任何一次都要干脆。
肖子航的声音在话筒里显得断断续续起来,他似是犹豫了许久,小心翼翼道:“你不怕他再负了你?”
钟轶笑了笑,笑的很轻松,道:“其实我们俩,本来就不存在谁辜负谁这个问题。谈恋爱本来就是双方都要互相努力的。”
“也是。”
远远眺望了这对这么久,这一刻,肖子航如释重负。在这一通电话里,他终于在内心承认,是自己对凌煊的嫉妒放大了他的钟轶的喜欢,凌煊太优秀了,让他不自觉去模仿,从穿衣打扮到说话的神态,甚至连凌煊喜欢的人,他都糊里糊涂的爱上。
这些年来,他一直拼命工作拼命赚钱,不仅仅是为了让钟轶回国时能看到一个更优秀的自己,更多的,还是想做一个能和凌煊的比肩的老朋友。
这种心情太矛盾太复杂,肖子航从未向任何人说起,甚至连自己都骗过自己。
“祝福你。”顷刻间,他泪流满面道。
“你也是。新婚快乐,老同学,对你的太太好一点,她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女孩子。”钟轶真心诚意道。
肖子航的电话刚挂断,手机立马马不停蹄地再一次响起来,钟轶刚准备躺下,看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老公。
靠,这小子又趁自己没注意改了备注!
他含笑接了电话,凌煊的声音听上去很慌张:“喂?宝宝你没事吧?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嗯,一个朋友,就聊了几句。我没事啊,怎么了?”钟轶还没睡醒,有些不明所以道。
“那个,你起来看看,你家是不是着火了?阳台上好多烟。”
钟轶听了一惊,连忙推开卧室门,扑面便是呛人的烟味,定睛一看,他妈妈和外婆正端坐在沙发上,头上、胳膊上顶着好几个艾灸的盒子,整个客厅门窗紧闭,云雾缭绕,跟仙境似的。
钟轶的母亲罗女士前不久陪外婆去山里住了一阵子,天冷了,便回来了,怕钟轶一个人生活作息饮食不规律,特意赶来旧居看儿子。
“哎妈,你艾灸怎么不开门窗透气啊,吓我一跳。”
钟轶对电话里说了句“没事”,开门到阳台一看,阳台上还放了四五个没熄灭的艾灸盒,烟雾缭绕,乍一看还真像发生了什么事故,难道凌煊会觉得着火了。
他关上门,小声对着手机疑惑道:“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我家在16楼,虽然烟大了一点,但你怎么看到的?你不是还在出差吗?”
“我刚回来,一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了。”凌煊端着望远镜,看着钟轶一脸茫然的啥样,道:“抬头,看对面,我就在你对面单元。”
钟轶一抬头,看到凌煊在十几米开外对自己招手,他忍不住佯装生气道:“靠,你偷窥我,凌煊你这个大变态。你什么时候搬到我家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现在不正在告诉了你,傻宝宝。”凌煊试图蒙混过关道。
半个小时后。
两人在小区楼下见了面,这是钟轶自打回国后,凌煊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从自家单元口走到钟轶面前。
出门前,母亲罗女士从烟雾缭绕的艾灸盒前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道:“儿子,出门啊?”
“嗯,是啊。”钟轶正低头换鞋,想着凌煊,尾音都像加了蜜。
“见谁啊?”母亲继续扒拉着艾灸的烟灰,拖长音调道。
“一个……一个朋友。”
“男朋友吧?”罗女士慢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手下动作一顿,烧火钳在小烟盒里划拉出几颗飞舞的火星:“你舅妈都跟我说了,你那天……唉,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很豪放嘛……”
“什么啊,说的跟什么似的……”钟轶听着她这语气简直心惊肉跳,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停住了,想掩饰几句什么,却连头都不敢回,冷汗沿着后背簌簌而下。
“别说了,交了新朋友也好,你在国外这几年过的不好,妈妈一直担心你心理出问题。”罗女士用她特有的慈爱又严厉的眼神看了钟轶一眼,道:“就是低调点,你爸年纪大了,心脏不好,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别染上什么病回来,把你爸气死。”
钟轶听着哭笑不得,道:“你把你儿子到底看成什么人了。妈,你怎么转变态度了?当年最坚决反对我们的不就是您么?”
“能怎么办哦,自己的儿子自己心头的肉,你过的不快乐,妈妈都看在眼里……”罗女士的语气变得深沉了起来,眼角也被艾条燃起的烟雾熏红了。
钟轶一看这阵势,生怕罗女士当着他的面哭出来,忙长话短说道:“妈,我回来再跟你谈心,你先好生艾灸着。”说完他打开门,想了想,又扭过头,冲着烟雾里的罗女士轻声补充道:“其实不是新交的,还是从前那个,大学时候的那个。”
…
正浅寒天气,嫩晴日色,清风微拂,鸟儿在树梢上远远地鸣啼,一切正好,一如他们的此刻的心情。
“我有东西给你。”凌煊看着钟轶一脸好似没睡醒的脸,顾不上偶有跳广场舞的大叔大妈经过,凑过去亲了一口钟轶道。
一低头,手里被对方塞了个红包,上面鎏金大字写着“我养你”。
“算了吧,谁让你养了。”钟轶明明感动到不行,嘴上还是丝毫不放松。他打开红包一看,里面是两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戒指的款式和从前那对相似,简单、经典,只是上面多了几粒装饰的小钻石。
凌煊握住钟轶的手,道:“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每次放假返校吗?我每次都问你买几点到的车票,我再去买尽量比你早到的,然后在出站口等你,跟你一起坐车回学校。”
“因为我不想让你等,我喜欢看你从出站口出来在人群中穿梭着,用眼神找我的样子。”
“现在我等了你五年了……别再让我等了。新的一年,我希望不用再每天在心里跟你道晚安,我希望每天一起床,你就在身边。宝宝,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凌煊将戒指戴在钟轶手上,道:“从前那个戒指,和现在这个,还有我,一起永远守护你。”
“谢谢,谢谢你,我再也不走了。”钟轶一把抱住了凌煊,不由自主地泣不成声道,“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远方传来附近高中部学生中午放学的铃声,眨眼之间,这一年就快要结束了,天空再次飘起鹅毛般轻盈的雪花,然而钟轶却不觉得寒冷,夏天的重逢就像一场梦,他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就在爱人的怀里。
钟轶侧了侧脸,将脸颊埋在凌煊温暖的围巾里,小声嘟囔道:“搬来和你住也行,你以后不许欺负我。”
“嗯,只让你欺负我,随你怎么欺负,我就只一个劲儿待你好。”凌煊像曾经的那个少年一样,重重地点头承诺道。
他就站在这里。
像是一片被阳光笼罩的海域,当你置身于此,缓缓睁开眼,看见巨大的鲸鱼温柔潜过。在白雾笼罩的森林里迷路,你惊慌睁开眼,看见小鹿跳跃着擦身而过,指引方向。在深夜前行的海港,灯塔发出明亮清晰的光,旅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喃喃对你道:“你是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