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天柱笔记》作者:公车子南【完结】 > 《天柱笔记》公车子南 .txt

第 2 页

作者:公车子南 当前章节:142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40

而明朗豪放的笑了,“孤月啊孤月,你这徒弟,却也不是恶劣至极,至少,你还在跟我等说话。”说罢叹口气,“……不知她为何要害死夏理?”

“自是那日在虚情谷门口,被夏谷主知晓了她的身份,便生杀意,好生狠毒……”

明朗听了,霍的站起,“好,本座且拘了你,严刑拷打,逼那劣徒现身,你意下如何?”

孤月鞠了一躬,低声,“愿效犬马之劳,只不知是否有效!”

明朗大手一挥,“来人,大刑伺候!”说罢,暗暗苦笑,终归自己太过心急,担心被泄露出去,杀了夏理,到头来却要这般演一出好戏……

*

枷锁还未上身,只听得一声轻咋夺面而来,仿佛凌厉的北风刮过脸庞,所有人暗暗心惊。大堂之上,凭空多了一名女子,正是石莘。众人欲上前擒之,却忽的发现她手中抱了一个睡着的小孩,自是萧艾了。众人正迟疑是否要动手,萧无迹已是手握剑诀,直杀过去,并无半点小心谨慎之意,石莘一惊,立即避过,将萧艾送至身前,眼见要被萧无迹砍成两截。主席上的明朗,惊出一身冷汗……而石莘镇定自若,稍一反手,便以抱萧艾的手臂迎上去,只见得一阵红芒闪过,那玄火剑并未接触到她的手,在毫厘之处被弹了回来。刷刷几个回合下来,场中只如烈火烹油般打得火旺。萧无迹却是渐渐不支了。

☆、谁道清风送离人,山一程,水一程(2)

始终安安静静背对着石莘的孤月转过身来,挥掌上去,足下同时掠过,竟绕过萧无迹,萧艾,给了石莘一耳光。身法之快,步履之轻,令人惊叹。石莘面颊微红,这般辱身,却是临阵不乱。当那“啪”的一声消失,萧无迹退至一旁,自行调息。而石莘的对手,已然换做了孤月。每一招,孤月竟都能准确避过萧艾,击中石莘,仿佛他的手臂,只是一个虚影,可以穿过萧艾的身体,直达对面。

孤月毫不留情,招招杀手。石莘回回避让,并未出手,纠缠了许久,竟挣脱不开,终是脸色微怒,一掌击拍在孤月胸膛,震得他后退几步,然后挥手扔出萧艾,径自去了。

眼见那孩子要摔到地上,这一震只怕要震裂伤口,无数人冲将上去,想要接住他,而明朗身形一闪,突然移动,已然伸手接住。众人见那孩子已安全,便都转身追了出去。空荡荡的大堂,只剩了三人。明朗看了他们,也没在意,低头拂开萧艾肩头的衣衫,想看看那伤口是否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撕裂。这一看却大吃一惊,哪里还有触目惊心剑伤,肌肤光洁如新,仿佛昨日的打斗如一场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轻抚额头,叹了口气,“这女人,好厉害。”

然后听到一声惊呼,“孤月前辈!”正是没有追出的弦清,明朗犹疑地抬头,只见孤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下有一地的浅白色碎片,明朗不知那是何物,放下萧艾,径自走过去,那些碎片如玉,如冰,破裂的棱角闪着幽微的青白色光。抬头看孤月,便就在这一瞬,似乎有什么从他体内爆炸一样,无数碎片破裂开来,向外射出。孤月已然是炸了,比灰飞烟灭要好那么一点……地上一片白色的玉渣,不算狼藉,青光莹莹,如若颗颗明珠,却是触目惊心,令人不敢观之。

明朗摸了摸脸上被碎片划出的血迹,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那妖女?”弦清鞠了一躬,身上的衣衫也被划破几道口子,“恐怕……只有孤月前辈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此番议事,不想短短数日,正道之中,竟然死了两名掌门,看到了妖女,竟未能捉住……明朗脸上,颇是无光,当然,除了他,留香谷也是无光之极,竟然出了这般逆子……总有一事,无法说通,既然那妖女出手杀死孤月,又为何要在他大刑时强出头?

*

洛水河畔,芦花纷飞,中有伊人,名曰石莘……

她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却是刚刚在大堂之上炸开了的孤月。面对着彼此,总觉不知如何开口。夏风低吟,衣衫飘飞。

孤月淡淡的,“你到底为何入魔?”眼中的寒光,穿过虚空,直达石莘心底。“师父,赫赫,孤月前辈,”石莘偏头笑了,“晚辈心有所向,却与正魔无关。”

孤月长叹一口气,“好……好……老夫自惭年长,今日却无法亲手解决了你这妖女,终是天命使然……你,走吧,下一次见面,你我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说罢转身,离去。

石莘朝着他被背影,大喊,“你真的,早便将我逐出师门了么?”

孤月一停,微微点头,却不回身看她,“本是要等你回来,娶你为妻,这便没有了师徒之名,现在看来,呵呵,逐你出门,当真明智……”然后,慢慢地,走远,消失在浓密的芦苇之中。

石莘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缓缓地,蹲下,面朝黄土,低声啜泣。身后,一缕黑影渐渐成型,“你去送送他吧……”石莘站起,转身,低着头,仍在啜泣,“不……不了……教主,我们走吧。”

谁道清风送离人……这般山山水水水的走了,孤月并未回到谷中,自己找了个清静所在,修行去了,只盼早日突破层层境界,能真的,为除魔效一分力。

☆、太寒夜夜扰清梦,风一更,雪一更 (1)

四年后,萧艾九岁。

这几年,山上的弟子渐渐多起来,萧艾,便也渐渐和一般大小或更小的师弟们玩开了。倒是弦清,没人缠着,偷得日日空闲,径自修习得不亦乐乎。有时看师弟师妹们玩得开心,也不禁冲过去胡闹一番。只有一事,却是头痛得紧,天天给师弟师妹讲故事,讲的又都是些个陈年的神话故事,那些孩子听不够,自己当真是要爆了,哄他们睡觉,惹得他夜里,也难得入眠……

倘若人人如艾儿那般淘,只怕弦清大妈是要英年早逝了;却也有极其乖巧动人的孩子,有时说起什么开心了,闹哄哄的,那有思师妹却总是娴静得很,自己回房睡觉,从不要他讲故事。又忙活了一晚上,想到这里,弦清微微咧嘴笑了,有思。这便虽然头疼,但是看那群孩子长大,终究是一种乐趣。

*

东君送了你一副琴骨,恰巧我这般,要死了,……再……送你一根琴弦的……

不要说了……你一定可以活下来……不要再说话了……

那是最……最……后一个怪物了,已经重伤了,你……你们找到它,很容易就……可以解决……

那是当然的了,你不要再说了……素醴……,素醴……

*

又是一场噩梦,满眼惨烈的血红……弦清呼喊着素醴,惊醒,坐起。

转头,看看桌上的那把琴,深深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抚摸过每一根琴弦,每一寸琴身……嘴里,狠狠地,吐出三个字:“太寒兽……”

然后,他跪坐在蒲团上,将琴置于膝盖,闭上眼睛,悠悠抚了起来。一曲《囚魂》当真了得,祥和的夜风似乎也渐渐哀鸣,山中鸟语蝉嚣,惹人难过。曲终收拨,铮铮弦声划破苍穹……而弦清,已是泪流满面……“北斗,玄魄,祝融,共工,东君,青女,素醴……”这般喃喃念叨了许久,睡到地上,那些面容,已随黄沙散尽,回不来了。终究,他叹了口气,“还有,你……还好么……”以手抚膺,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抬头向北看去,天上晴朗着,没有月亮,自然星光无限美好,那显眼的北斗七星,兀自亮着,很亮,很亮。弦清望着北斗出神,久久,没有动身……“嗯,是啊,北斗对应的地方,还有那个怪物,总是心头的刺,久久未能寻到,拔出。”

*

清晨。

萧无迹召了众弟子,那消息,却真犹如晴天霹雳,萧无迹道:“北原邀请天下各门各派弟子,去往极北冰封之地做一番历练,可有人愿意前往?”

这番邀请,却是危险得紧,大家都明白,离甲子之年越来越近了,当年黑凌子坠崖是九年前吧,如今,只剩了六年了,六年转眼便过,终有一天,他们要面对卷土重来的魔教,于是,便有了这般名为邀请历练,实为极其严酷的考验的事……

☆、太寒夜夜扰清梦,风一更,雪一更 (2)

大部分弟子只在这几年入门,不敢应承,都等着大师兄发话……

弦清稍稍等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师父,弟子愿前往……”

“好!你即刻准备,明日便出发吧。”萧无迹极是欣慰,自己天云门,当真几百年没有收过这般资质齐天的弟子,他日光耀门楣,就算再出一个蜀山,那又有何难?

*

中午,萧艾极是担忧的去找了弦清,“听说那边冻死人了,跟南方比不得的,你可有厚棉衣啊?”

弦清微微一笑,按了按萧艾的肩膀,“没有。没关系,冻死后别人拿火一烤就又活了……呵呵……”

然后萧艾从背后的衣服中抽出了一把剑,正是玄火剑……贴身藏在背后,倒是不易察觉……“嘿嘿,你带上这个,肯定不冷的!”

弦清吃了一惊,“胡闹,快把剑还回去,被师父发现就糟了。”

“我不,你冻死了,就不好玩了!”萧艾自是急了,想要把剑按在师兄手上,怎奈弦清就是不接。

“艾儿,这本就是去考验,若带上这把剑,难不成是去看山水?那边白茫茫一片,没什么山水好看……”把剑推回萧艾怀里,“快还回去吧,只不过是冷而已,你没有见过九年前那场恶战,还有六年,就甲子了,倘若我们要减少伤亡,这一次次残酷的训练是绝少不了的……”

“我也要去!”话一出口,萧艾便后悔了,师兄若死了,自己最多伤心,倘若自己死了……岂不太可惜……

弦清皱眉一笑,“又胡闹了,快去还剑吧,然后准备好吃的,给师兄践行。”说完按了他的肩膀,向外推去。萧艾含含糊糊的答应了,极其无奈的被推出门外。

*

次日,弦清早早起床,欲去厨房随便混些吃的,刚刚开门,全身不由得一惊……

门口的青石板上,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貂裘,静静躺着,隐隐闪着些浅蓝色的光。这样的貂裘,会是谁送的呢?想了一会儿,心中渐渐有了底,并未说出,只向四周的虚空作了一揖,蹲下,双手捧起貂裘,扬手抖开,那般大气,素颜却不失高贵。他仔细抚摸了一会儿,回身进屋,裹入自己的行囊。

当他准备妥当,众师弟妹们也陆陆续续都起床了。

既是去北原,时间又颇是紧迫,便省了坐车骑马行船这几条路。一群年轻人站在山顶,看弦清一挥袖,那把极是普通的精铁剑,便灵气逼人的停在他脚边。弦清腾空一跃,上了剑,回头向众师弟妹们招招手,然后向北去了,转眼间,便只剩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黑点。

同门弟子连声叫好,目送师兄飞身远去,直到再也不见。

*

弦清乘风而行,脸上,一片憧憬。

☆、太寒夜夜扰清梦,风一更,雪一更 (3)

御剑虽快,却是伤神,到了北原,休息了一日,便被两两一组的放到了贫瘠的冰封之地中,弦清自是披上了那件裘衣,倒是与自己的一身行头颇为相符。同组的孩子包的也极是密不透风,锦帽貂裘,一袭紫色,富贵得紧,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子,与弦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只一番简短的介绍,那孩子是蓬莱的,叫做谢砚,字文居,傲的厉害,不愿与这小小门派的大哥多说话。

自然谢砚便是序中那个被关河收留的孩子了。

弦清只是浅浅一笑,也不在意。

行了数日,便也只是碰到了冰地里才有的几种野兽,或更强一点的兽精,除了冷,就是饿……满眼的白色,荒无人迹……

风雪之中,天地之间,两个渺小的身影,默然前行……且不知茫茫大雪平原,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这日在行走,本是毫无预兆,哪知忽的谢砚脚下那硬寒的坚冰竟然生生碎开,从中伸出一只又粗又长的触手,转眼便要缠住谢砚。谢砚只注意着眼前,这般也打了个措手不及。正恍惚间,手臂被弦清拉住,提起,两人一起侧身飞了开去。

那怪物似是发怒了,翻腾着触手又伸长了数倍,直愣愣朝他们这边袭来。谢砚不禁呆了,这是什么东西,平日的妖精什么哪有这般诡异,来不及细想,抽出自己的佩剑北斗,便准备冲上去砍了那触手。那怪物极是聪明,竟屡次绕过北斗的剑锋以及剑气,只一瞬,便又要缠上那孩童,向里拉去。虽有宝剑在身,谢砚的修行着实不怎么样,挡了怪物几下,全身筋骨酸痛不说,竟没了一丝力气,也打不动了。他一双眼睛幽怨地望着弦清,似是在问他怎么还不帮忙……

☆、相识何须知长岁,背上童子少年心 (1)

眼看便要被触手缠上,谢砚重重喘息,避闪不开,弦清终是动身上来了,又是一提,反手扔到自己的背上,“抓紧了,没事别乱出手……”那谢砚也极是明白,立即双腿夹在弦清腰上,双手又楼主他脖子,无力举剑杀敌,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弦清并没有出剑砍那触手,只在之间迅速的来回穿行,仿佛有意挑弄那怪物,怪物翻腾挣扎,竟有全身腾出之意,各种碎冰,也在这般一来二去中打得漫天乱飞。被许多冰块击中,谢砚也不大声嚷嚷,只是全身疼来疼去,被划破衣服的地方还冰冷刺骨,背后几乎没有了知觉,终究忍不住,低声哭了……

一声巨大的破裂之声响起,那怪物冲出冰层,跃了上来。弦清不去看那怪物,反手一阵精光闪过,冰层的破口上竟又凭空结了一层冰,看起来,比之前的冰,厚实了不少。谢砚却不敢不看怪物,心里惶恐,不知弦清这是何意,难道是要断绝怪物的后路?……这是什么鬼心思?

想了一会儿,倒觉得这怪物有几分面熟……然后恍然大悟,蓬莱古藏书中有它的记载,《太古记事》,还有怪物的绘图,自是太寒兽了。太寒兽…洪荒神兽遗种,已过千万年,不老不衰,只是年年须得几百斤肉食祭祀,如果不然,北方蛮荒一带当可身死不见血,枯骨亦消融……

想到这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两个人,现在就单凭一个人,怎么可能……便就是北原那等门派,也要年年在冰地里给它进贡无数的鱼肉,保其一方平安,怎奈这神兽怎么会被自己招惹?

到底是谁在招惹,只怕他是不知的……

太寒兽触手无数,来去迅猛,又有漫天碎冰助阵,几番纠缠下来,愈打愈猛,而那形体多变,就算被弦清忽上忽下的穿梭来去,打成死结,也能迅速融回主体,重新长出。

弦清那边打的惨烈,谢砚听着他每次挥剑,斩落被太寒兽扬过来的巨冰时,胸腔中震出的几次闷响便知,两只小手上,也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下,迅速冷却,凝固,已然是内伤了,呼吸深重,还在强撑着与太寒兽周旋。谢砚心里暗暗打颤,这般打下去,只怕要输,还落了个惨死被吃的下场。这般一想,便要从他身上下来。知道他是怕自己被乱冰砸死,可这般拖累着那人,自己好生过意不去。

头微微前倾,伏在弦清耳边,“喂,你先放我下来……”

弦清微微转过头,嘴里温热的气息传了过来,谢砚立即不想走了……背上正冷……“别闹,乱冰倒无事,倘若你被那怪物碰上一点,不若壮士断腕般坚决,只怕全身就要成了那怪物的一部分……”

☆、相识何须知长岁,背上童子少年心 (2)

谢砚身上凉飕飕的,这么恶劣的神兽,到底是什么东西……倘若碰到的不是手,是头,难道要壮士断头不成?

那太寒兽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触手竟被弦清砍去几根。弦清身手极快,砍去后便升起烈火将那砍下的触手燃成灰烬,即使这般会落下时间,被怪物抢了进攻的先机,也一定要放火烧它。

千手万爪断复长。

*

谢砚本是绝望,这样看来,倒升起了几分信心,只是不明白,自己的修行,在蓬莱之中,也不算太差,这样的神兽,只怕师父见了,也要恭敬地奉上美食,怎么会有人……又如何能与之周旋这么久?恍恍惚惚的想着,又被那可恶的冰块打中后背,也只是全身一震,吞了口气,看身前弦清的状况不太乐观,自己也不敢大叫,影响了他杀敌……

*

这样过了许久,当那太寒兽再也伸不出一根触手,静静卧着一动不动如一团死绝了的白肉时,弦清伸出手,使出最后一丝真气,却只有一丁点的火光闪过,随即熄灭,燃不起来了……他深深喘着粗气,再没有力气把谢砚放下,侧身倒了下去,瘫在地上。谢砚吃痛,知道弦清是要放下自己,立即放手放脚爬了开来。走到太寒兽面前,拿剑杵了杵,转头问道:“它……真的……死绝了?”

弦清趴在地上,这时渐渐调匀呼吸,以剑撑地,缓缓站了起来,“不……不……知道……”然后吃力的走到谢砚身边,一个不稳,便要倒下,随即被谢砚扶住,“快……通知……你……你师父,过来烧了它,若,若有一丁点肉没有死绝,它还会吸收,死了的,长回来……”声音极是低沉,犹如叹息……

*

谢砚发了信号,只不知师父什么时候会到。两人紧靠着坐下,谢砚这回,算是做了个十十足足的靠背,虽然忍气吞声,却也无可奈何……他抹抹手上结住的冰,之前倒未发觉,现在心中却是一凛,那冰,竟是浅蓝色,哪里会是什么人血?他把手伸到弦清面前,一双疑惑的眼睛盯着他。弦清疲惫地笑了,“也没什么,谁说过血液必定是红的?”然后伸手用衣袖要将那浅蓝的薄冰抹去……

谢砚却抽回了手,放到嘴里,添来舔去,一副很是陶醉的样子,弦清居然没有反对,只浅浅一笑。谢砚就连指缝也不放过,直到双手贴着肌肤的那层冰全部融化入肚

,然后盯着弦清衣袍前的一抹蓝色,看了许久,感觉自己太过丢人,便吞了口唾沫,才移开眼睛,开口询问,“你?不是人吧……”这般毫无心机地一语道破,全然不想那人会不会除了自己灭口……死死盯着弦清的眼睛,让他不得不看自己。

☆、相识何须知长岁,背上童子少年心 (3)

弦清按了按额头,也不回避,“那么你是不是准备帮我保守秘密呢?”

谢砚一咧嘴,“当然,谁都可以得罪……你不行……”然后眼光下移,移到弦清腿上,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满脸的纠结,又抬头狐疑的望着他。

弦清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蓬莱的藏书,真的太多了……读那么多野史干什么,修行才是要紧的事啊……”

谢砚脸色古怪,捏着下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还有多少……对……一甲子一次,还有六年……嘿嘿……我记得的,甲子三九之日,乃六十年间最冷,伏羲寒寂,长达九天,……我一定要看到你的狐狸尾巴……当真是三生有幸……哈哈哈哈!”

弦清全身一震,却平静的说道,“那么好的日子,你们蓬莱自是在张罗着过年……你又怎么会有机会出来?别做梦了罢……”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谁料谢砚忽的站起,一把将弦清推翻在地,“是啊,我下不了山,那我现在就要看,你快点变出来吧……”说着,还上前拉扯他的寒裘,用上了各种与修习无关的办法,抓,咬,扯,踢,蹭。

弦清自是脱了力,被这孩子一折腾,也是狼狈不堪,“别胡闹了,我答应你便是。”

谢砚立即停手,然后笑嘻嘻的,扶他坐起,“嘿嘿,那等六年,我再偷偷跑出来就是了……你应该还在天云门吧,不许逃了……”

弦清一脸的无奈,扶头叹息……

*

北原门中,关河却是犹豫了,谢砚求助,就怕那孩子顽劣得很,不愿吃苦……想来想去,担心他被魔教的擒获,便御剑去了,和北原掌门隐泽一起。

关河是蓬莱的掌门,时年古稀双庆,让天下无数人羡慕得紧。而最服众的,莫过于他德高望重的心性……

苍茫的极北平原上,两个飘然若仙的身影,速速飞着。

隐泽一身冷艳的长衫,厚薄竟如中原地带的汉服,这也不足为奇,她在北原修行了几十年,自是御寒……

☆、天台尤万仞,冠礼待君心 (1)

远远地,腾空看见那太寒兽,两人惊呆了……隐泽正准备回去张罗祭祀,却被关河拉住,“你仔细看看……它,是不是……不动……”

这时,远远的地面,谢砚高声喊了他们。

一场烈火,燃烧在极冷的冰川之上,关河与隐泽各自腾空立于东西两头,手中发出猛厉的火焰,将那最后的白肉燃烧殆尽。

结束之后,关河长叹一口气,面对弦清,微微拱手,鞠了一躬“小兄弟修行果真非常人能比啊……”此时弦清也恢复了些力气,兀自站着,微微一笑,拱手,深深鞠躬,“关长老过奖了……”

关河自是打心眼开心得紧,正道之中,若多有几个这样的人才,还惧什么魔教?

*

过了几日,自是到了各派弟子回去的时日,谢砚缠着弦清不放,闹得北原和蓬莱极是尴尬,本来这九岁的孩童从娃娃起就傲上了天,不屑与人多话,只自己看书,怎生这般反常。若在平日得罪了人,关河训几句杀杀气焰便罢,现今这般闹腾,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弦清也是无可奈何,俯身,拍拍谢砚的头,然后向关河鞠了一躬,“关长老,六年后,小徒的加冠宴,能不能派文居下山去参加?”关河不禁苦笑,难道这孩子这么磨人,就为了这个?然后向弦清微微点头,“弦清才子这般天大喜事,蓬莱自是要赴宴了,就派砚儿去吧……”谢砚拍掌叫好,立马跑了开去,围着屋子跑个不停,终究像了个九岁的孩子……

就算那时日,正是魔教来袭;就算那三九,正当喜庆的腊月?关河未曾多想,只一眼看出,眼前的年轻人,器宇不凡,当担天下大任,这便够了……

*

回去的路没有这么赶,出了极北之境,便渐渐有了人迹,雇了辆马车,不快不慢的向南去了。过青海格里木城附近的时候,远远望了一眼天边灰白的昆仑山脉,那里,云雾深重,从来便是仙家修行的圣地。其中门派众多,最为出名的便是昆仑派。数日后,过了皇上定居的许都,这般天光见长,天气也暖和了。后横穿中原皖中庐州一带,过天柱山之时,两岸险峰绵延数百里,青山微黄,只不过一片初秋之色。顺水而行,那时飞快,整整一天,竟有轻舟万重山之感。只是庐州也有一座蜀山,山本平平,若徒步行走,半个时辰便到山顶,与蜀中绵延千里的蜀山仙境自是比不得,不知是谁取了这么个名字,当真好笑……

那防寒的裘衣,便也褪了下去。去的时候,狐裘尚新,这般一折腾,却已是破碎斑斑,心中,不免惋惜。“送我裘衣的人,又该怎么想呢?”

☆、天台尤万仞,冠礼待君心 (2)

过了庐州不久,便达湖北,在邻接皖西的黄州随便找了条河,雇船南下,自是过几日便要过江了。这里的天气,比之庐州,又要暖和一点,入眼的便是一片夏末的盛世繁华,蝉鸣正酣,日头正猛,大火星迟迟不肯西下……

只是行了几日,船行速度犹如乌龟行走,还未见长江,有些不对头,弦清细细看来,发觉那河水竟是向西北流的,水逆流而上,导致船只能靠风推着走,这一惊当真不小,细细问来,才知道那河名为“倒水河”,在盛夏之际,长江上游泛滥之时,竟然自动地从长江吞水,减缓洪涝危机,又在秋冬水干之时向长江吐水,使得中下游小河池塘均能水满,得以秋收之前的灌溉不作耽搁……

弦清闻之,欣慰地点点头,果然是人杰地灵……不过这般行船,好生耽误时间……

这日还在黄州境内,接近长江,行船两岸的泥土火红一片,近如新鲜的血液,弦清深感奇怪,问了船家,那船家拉长了声音,“小书生居然连这个也不知,这里是赤壁啊!赤壁赤壁,自然一片红色的……”弦清略略点头,“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赤壁,只听说过黄州的天台山极高极险……”谁料那船家眼中一惊,然后低声道,“虽然改名天台,书生无知,却也不要乱说罢……当心闪了身……”弦清微微一笑,漫江碧色,唯两岸红,“船家,这个小书生是知道的,只是说一说,又有何妨?”

船家不乐了,“天台山便是暗月山,暗月山便是天台山,倘若真的无妨,何必多费心思去改名?终归终了要图个吉利。”暗月,好一处钟灵毓秀的深山,不知何年何月,被魔教占领,这便上演了一部旷世悲惨的大战,血流成河,横尸遍野……自然禁口,是必须的了……

弦清不在意船家的禁口,也不再与他多说,径自去了另一头,欣赏其两边的景色来,树木倒是繁盛得紧,让人看了,心旷神怡,又有虎啸猿鸣,当真一个清静所在,等过了几年,自己搬来这儿隐居也无妨……当年瑶山,也是这般清奇……只是这边鲜红的土地,倒是不正常的很……煞气深重,恐有大劫……只怕世间百姓,又要受苦了……恰恰又是这连接南北两地的水流……

他却永远料不到,改名一事,过了几十年后便被大家忘了,附近,人人喜闻乐道那险峰奇峻的天台,更有后世李太白赋诗曰:“天台一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注①)虽是为了衬托一座不起眼的小丘,这般对于天台的评价,也与瀛洲蓬莱五岳等仙山齐名了……

从赤壁河口入了长江,横渡过去……

☆、天台尤万仞,冠礼待君心 (3)

长江两岸多有军事要塞,毕竟要防着对岸的敌人,这几年,几处重镇丝织粮食贸易发达,渐有如此长久下来,各自发展的迹象……心里自然是希望统一的,只是若统一,要打许多仗,死许多人,还是算了吧……这样平平安安,也未曾不好。

这日刚刚过江靠了岸,入了建邺城,所有街道的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许多人还梨花带雨的哭泣担忧,主公孙伯符殁了……弦清自是吃了一惊,孙策尚才二十几岁,怎么说走就走,又听闻说是曹贼那边的奸细,被伯符发现,斩了,家丁趁他外出狩猎,等了个他独自一人的空当,几人同上,全部战死,可知孙伯符武艺超常,只可惜脸上受了伤,觉得自己配不上江东第一美人大乔,日日对着镜子哭泣,劳神伤命,回去不久,便一命呜呼了……(注②)

弦清摇头苦笑,还以为真的会平静几年,那丞相也当真心急,江东无主,这便可以趁火打劫了吧。只可怜了孙策的弟弟仲谋,这年才十二三岁,便要担起家国重任……他也未料到,虽是这般,当丞相大举来袭时,孙权帅亲骑迎战,丞相看了对面的小儿,不禁惊叹“生子当如孙仲谋……”自是他的那几个儿子,没一个强过仲谋的了。

*

建邺的繁华,自然和长安的深重悠久不能相比,却也是一派京都之象,只不过是另一番水上城市的光景……这日入住客栈,直接去了房间休息,不在楼下逗留,大战刚过,船上颠簸了几日,难得可以好好调息……自是不愿放过机会。

他刚一上楼,客栈小二,又欢喜地迎进了一个穿着富贵的公子,大致看着,倒像是哪家财主的少爷。一身铜黄色的长衫,外套一件同色的长袍,本是极其铜臭,可那公子骨骼清奇,一袭长发捋至一边的肩上垂下,背上背了个长长的布包,面颊年轻,却有沧桑老者的神态,不像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注①:原诗《梦游天姥吟留别》,李白著。

注②:这里多有省略,若要详细内容,请移至《三国演义》,忘了第几章……

☆、彼淇之岸,有琴五弦。其声哀哀,我心渺渺 (1)

他也是订了房间便回屋坐了,拆了布包,布纬散去,赫然一把五弦长琴……雄浑的琴声渐起,低沉,舒缓,隐隐之间有沧海龙吟之象。

隔壁的弦清心中却是惊奇万分,这般曲子,多久……多久没有听过了……不记得了罢……一曲渐渐远去,若隐若现,连绵不绝。不若自己平日的习惯,总是五弦齐拨,裂帛万里,将倾之势顿时止住会给人无限遐想,而这般渐行渐远琴音,弹的最好的,记忆深处,也只有一个人……

*

弦清推门而入,那人起身相迎,二人相视一笑,竟是默契万分,“这些年……你过得怎样?”弦清倒是开门见山,进来便问。那人温和地看了他,“还好,这几年我在蓬莱定居了,娶了那边一位倾国倾城的公主,生活倒是美满的紧……”说罢眨巴眼睛,挑衅之色顿起,却依旧温和的说话,“你呢?刚刚解决了太寒兽?很难过罢?”

弦清不答,上前拿过长琴,忽的拇指拨过五弦,震得整座屋子都有些动了……然后冷静的望着那人。那人微微点头,面色和逊了些,“果然……大人还是大人,小琴不敢冒昧了……”

弦清叹了一口气,对面跪坐下来,那“小琴”也在刚刚的蒲团上坐下,弦清淡淡说道:“若要再听你弹奏一曲,却是难了吧……”

小琴低头叹息,“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想听琴,为何要闯进来,扰了我的雅兴……呵呵……当真是……美妙之极……”弦清知他这话言左而及右,却仍然直视过去,“什么美妙?”

“很好……很好……这么多年,想我的琴,想疯了罢?哈哈哈哈……”仰天长笑,却不失飘逸风范……

弦清摇摇头,“是想得厉害,只可惜当年……唉……自然你罪孽深重,这般惩罚,也是应该……你……去投了魔界吧,这便……不用在人间流连千世了……”

小琴扑哧一声笑了,眼中似有泪水浸出,“我在蓬莱,极好极好的……那边的人,都是贤良友善得很,没有什么死板教条,却与那瑶山不同,……与那……天城不同……又何必,辗转去魔界?”

“好便好吧,当初你未能转世,这般残存,终归世间因果皆有源头,给你享了些天伦之乐,只是再过几百年,便要……”弦清没有说下去,只是望着他,眼中一片怜惜之色……

“那又如何,真的到了那一天,再和她一起散去,自然无憾,美妙的很……”他清幽地说着,眼中,竟没有一点悲伤之色,倘若知道自己时日将尽,又日日承受着魂魄残缺之苦,这般数着日子生活,毫无惧色,也算作是豁达吧。

弦清笑笑,舒了口气,“这般也不错,你看得开,当真是难得……”

☆、彼淇之岸,有琴五弦。其声哀哀,我心渺渺 (2)

“难得……难得……大人还会……来见小琴,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了罢,我知那太寒兽,也不好打的……”说罢,起身,鞠躬,伸手送客……“您睡下后,小琴再抚一曲,算作回报了……”

弦清站在走廊里,并不回屋,面朝着他,直到那人关门,眼神,凄凉惨淡,仿佛什么东西,从这时起,真正地逝去了……仿佛这一关门,便是永世再难相见……

终究当日,是自己太过生气了么?罚的太过了么?从那以后,种种悲惨,层出不穷……

那边琴声又起,隐隐之间,沧海龙吟……

躺在床上,突然忧心忡忡的,似乎有什么事,忘了。周身的空气里,幽微的涟漪漂浮不定,一股淡淡的,妖异的气息从临江的窗户涌来……到底是什么事,想着想着,困得厉害,便睡着了……睡梦之中,沧海龙吟,天柱将崩,千世万世,寡亲缘情……

待到梦醒,那边,早已人去屋空。在窗前明亮光辉的照射下,细细的灰尘,悠然漂浮着。浮世红尘,心欲何之?凡有所向,皆是虚妄……

*

这样走走停停,自建邺改陆路,约走了三四天,才回到天云门,回去的时候,已至七月……大火星西斜,天气渐凉。可是阵阵凉意之中,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一回到山上,自然是各种设宴,接风洗尘,好一派欢闹的场景。萧无迹见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欢喜得紧。大师兄走了两个月,山上的孩子们每天竟然全都乖乖的睡觉……以至于当夜没一个人吵闹说笑的时候,他竟有些吃惊……好生洗去一身的疲惫风尘,回屋睡觉。那忽隐忽现的诡异又来了,然后西北的天边精光一闪,随即熄灭。

他抬头看天,繁星正盛,忽的看到平日只绕着天地接触的边缘旋转的妖界十九星座已然到了天顶,骤然明白了这几日空气这般诡异的情况……十九年……他们又来了……只盼上一次的悲剧,不要重演……那罪子,还在昆仑山上封着吧……那人力的极限,所能铸成的两把宝剑,还相互遥望千里吧……

然而刚刚天边的精光,又是什么呢?

*

次日中午,当萧无迹在弦清回来后第一次召见他们,传出的消息,却比上一次更惊人心魄……

今早寅时,昆仑派的客人来访,告知了那边突发的状况,现在正在东厢房休息……

昆仑山上一由来已久的正道的修真门派,惹了天威,昨夜,神女领天命降怒,将派中一干人等……打入东海,思过千年……

“师父,那是什么门派?”有弟子战战兢兢的问道。

萧无迹不答,只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弦清深深呼了口气,“思过千年……”

☆、彼淇之岸,有琴五弦。其声哀哀,我心渺渺 (3)

“有心,有数。”

“弟子在”

“你二人负责招呼客人,不可怠慢了。”

“是,师父。”

*

弦清回房,毫不惊讶的看见一个女子坐在自己床头,他转身关紧了门,脸色难看,急走过去。“碧穹,你到底干了什么?”

那女子见他进来,起身致意,“日夜诛心,思过千年……”碧穹一身浅青色的纱衣,乍看之下,有如柳絮拂面,又如清风飘摇。一张瘦削灵动的素脸,毫无修饰,凛凛之间,惊为天人。

“唉,我便知道,若惊动了你,绝不会是思过千年那般简单……只是,……只是这么重的惩罚,为何不先跟我商量?”弦清缓缓走近,一脸的严肃……

碧穹却是冷哼一声,“跟你商量……且不知你,冷不丁地跑去打太寒兽,我……我……”这么说着,眼中竟有些晶莹的什么在打转。

“我自然是有十分的把握……你不用担心的……”弦清脸色渐和,握握她的右手,“日夜诛心就免了吧……算我求你……”

“嗯……你说的,自然我会听……”然后,她微微笑了,如莲花浮水,若即若离,微微将右手从他手中抽出,伸到弦清腰间,轻轻按了按,有些薄薄的青雾渡了过去,弦清嘴角动了动,闭上眼睛,很是沉醉,又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担心,没事的……”碧穹点点头,“只有六年了,你赶紧处理完这边的事,回去吧……”

“嗯,还有六年,到时候再说……”弦清只是握着那只手,并不放开,脸上顿时邪气毕露,“还是没变,玉骨冰肌……”

碧穹却也不怒,“大概也够了,你多休息……”然后抽回了手,一脸的严肃,“俯视你的感觉当真不一般……”

“哈哈,再过几年,就能和你一般高了……”说罢,拉起发髻,往上提了提,这动作,倒是弱智的很……

女子的身体,渐渐淡去,如薄雾飘散,随风化了……

弦清精神大佳,仿佛旅途的劳顿,忽的消失了……

☆、彼泽之畔,有美一人。其佩青青,我心悠悠 (1)

微风拂面,幽香怡人,天云山本就极其纯净空气,这时,多了几丝非常的宁谧……

这时,他再也没有感觉到从西北方向传来的,淡淡的妖气。而当夜再看天相时,那妖界十九星座,便已回到天地边缘……“走了,走了好……”

*

碧穹沉到东海最深处,看着那一干痛苦不堪的罪人,心中,也升起一番怜悯之心,忘记了之前他们犯下的罪孽……

“天皇下令,各位,免去日夜诛心之罚……”声音冰冷,毫不假以辞色……

“哈哈哈哈……”中有一人,仰天长笑,正是此次大难的始作俑者,“吾劝汝收回成令,如若不然,待吾恢复法力,冲出东海,定要杀上天宫,生食尔等血肉!”

碧穹浅浅一笑,如同凉风拂面,清爽宜人……“那就等你冲出去再说吧……”

那人的眼中,愤恨非常,此时此刻,却无法有半点作为,天若弃吾,吾宁成魔。

升出水面,碧穹遥望了一眼天边的蓬莱,红霞日出,壮观非凡。那蓬莱仙山掩映在日出的光芒之中,此情此景,竟然有些,能和当年的瑶山媲美。这等仙山,若是毁了,当真可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