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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羽化焚身,何以还魂,青山烟滚滚

作者:公车子南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40

且说天云山萧艾这边,他把所有同门的残躯聚在一起,用柴火堆了个巨床。看看那一堆残骨,目光又注意到弦清身上……“大师兄,你长得太好看了是不是,魔教的妖人是个狐狸,不忍心打你,就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勾了你的魂走了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又把那躯体抱了下来,放到一边,“我最后烧你,倘若你魂魄回来了,也不枉我这么麻烦……”

举起手中火把,将那伤心的一切,点火烧了……一边看着那层层木架,在烈火中慢慢了结,心中郁结,却是再也哭不出泪来了,只是一阵一阵的干抽,浑身颤抖。

他跪在地上,从一边拿过许多草纸,点着,放入身前的火盆。纸灰随着青烟打转,飘荡而上,他知道,这样打转,这些钱,便是去了那边……

青云山上,狼烟滚滚……

*

当狼烟散去,他将骨灰,捧入一个大大的坛子。

转身,又去看弦清了。“你还不醒,我便要搭木头架子烧你啦……”说着,几根木头便已搭在弦清身下……咬牙,点火……冬季木干,立即燃开……

而那木头上的身体没有动弹,只是一双眼睛,忽的睁开……

萧艾呼喊着冲上去,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不管是诈尸还是回光返照还是尸变……不管身边跳动的火焰怎么炽热……

抱起那具身体,移到一边……

然后抱着他的肩膀,干嚎,痛哭,声音,已然沙哑,听不出说了什么……

那人拍拍他的后背,“没事了,我们赶紧下山,若被魔教再找回来,就糟了……”

萧艾应了声,立即放开他,站起来,擦干眼泪,脸上已经和被侵蚀的跟树皮一样了。“你,你为什么……”

弦清拍拍浑身的衣服,仿佛有些不自在,道,“阎王爷要派一个人回来告诉你凶手是谁,选来选去,就只能是我了……”

☆、冥银少,鬼门天皇奈何 (3)

“那为什么凶手没有打烂你?”

这时弦清也站起来了,“你猜呗……”说罢,刮了刮师弟的鼻子,“我们去洛阳,要快……”

他二人埋了骨灰,便速速整理行囊,下山了。

*

咸安镇,平安客栈。一张小小的客几,他们跪坐在两头。

“师兄,我去树林看看,你留在这儿。”看见师兄,便又想起了那一日,他让自己下山,到底所为何事……

“你去吧,注意安全。”弦清倒是并不中招。

“师兄。”

“怎么?”

“爹爹真的要你转告我西边树林的事么?为什么会这般巧合?”

“师父……他知道会有人找上门来寻事,为了保全你,便只有这般了……”弦清斟了一杯茶,举起来一饮而尽。

“那西林的戾气,是假的了?为什么不让全门的人一起逃走?”萧艾夺过茶杯,严肃道。

“戾气假不假,你若不提,我也准备去看看的……至于为什么不让全门的人一起……倒是……不得而知……也许师父没有想到,魔教一出手,便杀光了我们所有门人……”

萧艾明显不信,狐疑的望着他……忽的意识到,他本就是魔教的奸细,他们不杀他,甚至毫发无损,只不过是在装死……又为何要让自己下山?到底是爹爹说的,还是他说的?魔教又为何会派奸细到天云门?这样想着,便平静下来,自己暂且按兵不动,看那边情况如何吧……“来的人是谁,你可听到名字了么?”

“魔教北方护法莫容,以及西方护法玉声……”弦清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萧艾并不知道他们是谁,对于魔教,除了黑凌子,他谁也没有听说过……黑凌子,也不过是道号而已,若要真实姓名,怕也无人能知……

萧艾取剑,正是爹爹的那把玄火剑,出客栈,向西去了。

*

西边无尽的森林,迷雾重重,就算在冬季,也是一片苍翠之色,难以辨认方向。

他默默行走在林木之间,仔仔细细看着其间有何不妥……

然后就在眼前,精光四射……

☆、红颜如画,凤流多少豪杰 (1)

一块瀑布般的水流凭空出现,莹莹闪着白光,其中,暗影闪动。

萧艾抽出剑,全身,紧张戒备。

从瀑流中,伸出一只脚,踏上土地……然后,那人,直直走出……

一张天真烂漫的脸,一头齐肩短发,一身粗布葛衣。全身,闪着诡异的精光……

这时,也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萧艾举剑冲上,那人横臂一挡。“砰”的一声,火花四射……她手臂上的葛衣被砍破,掉了半截袖子下来……

她面露愠色,“你是谁?”

萧艾哪里肯让,这般硬的手,是什么魔功无疑……战局拉开。

一招火啸苍龙乘着红云飞去,转眼间包围那人周身,那人似乎早有准备,翻开手中,朝向天空,手掌中心,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黑雾。若说是黑雾,倒不如说像一个洞……深不见底。

苍龙咆哮,本是势在必得,要将那人然为灰烬,而咆哮声中,竟有几丝诡异的嘶嘶声……然后,红云渐渐淡了……萧艾仔细看时,那巨龙,已然在被她手中的洞生生吸噬,那种扭曲的惨呼,仿佛出自自己的身体……一阵抽搐的难受,但是,并无多大关系……再次,挥剑……又一阵更猛烈的攻势。

女子只守不攻,招招只是收了萧艾的所施的法术,当真一个兵来也收水来也收……

十招过后,萧艾已是气喘吁吁,再也支持不下去了。想穷尽最后的力气,斩去,只觉瞬间天昏地暗,跌倒在地。却还不放手,只是以剑撑地,死死望着那人,“你……你……我一定要……”

她微笑着蹲下,一下子伸手抽了萧艾手中的剑,他便重重摔下去,趴在地上,满脸愤恨。

“你认识我么?怎么上来就打?”她把剑扔到一边,又伸手托起萧艾的下吧,直视他的眼睛,好一番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

萧艾心中恼怒,又受了这般凌辱,脑子一乱,不省人事……

*

女孩松了手,轻呼一声,“这么不经打,还逞强。话说这儿的人都是这么打架的么?我还真被华丽丽地秒杀了……”想要转身便走,又担心那人被林中野狼吃了,便一手抓住那人手腕,一手捡了剑,生生沿着林中小路,拖着前行。

入了镇子西门,她便不好再拖着他走,拿脚踢了踢,萧艾还是不醒,一俯身,将萧艾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然后站立,那高过她半个头的身体,便这么立了起来。

走在路中间,还当真引人注目。

“哪家的孩子……驾着个男人……”

“自己还露着手膀子,要是我呀,真羞死了……”

“没看见她是短头发么,必定是受了割发之刑……”

☆、红颜如画,凤流多少豪杰 (2)

“倘若是我,这等刑罚还不如杀头……”

碰到个客栈,闪身躲了进去。

开了间客房,把萧艾扔到床上去,自言自语道,“我去买点药什么的……再买件衣服……”开门,走出。

*

却说弦清在客房看书,左等右等,足足两个时辰,此时已到傍晚,萧艾居然未归,自是心急。起身开门,欲去西边的树林寻找。

刚刚开门,便看见那女孩正在向客栈老板询问着什么,似乎在问药店。

看那身形与容颜,不禁五雷轰顶……

忙迎过去,憋了半天,憋出句话来,“未……知……,你,你你……怎么……”不知道要说什么,没了下文。

女孩转过头来惊讶的望着他,“你……你……是谁?怎么会?……”

“我……我……不知道……”弦清心下惊骇,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真的不知道……”

女孩爽快地笑了,“不错,我就叫未知,不管你是以前就认识我呢还是在哪儿看见过我,或者随便乱猜的,都无所谓的啦~~我要出去了,祝你好运。”

弦清平静下来,“听你说要买药,是有谁病了么?”

这时客栈老板开口了,“公子,这姑娘带来一个病人,仿佛是您的兄弟……”

此话一出,未知满脸尴尬,随即领了弦清去了房里看萧艾。

*

弦清伸出手,暖融融的蓝光闪过,萧艾便恍恍惚惚的醒了。看见弦清,便拼劲力气爬起来,说道,“师兄,你快杀了她,她是妖怪,好厉害。”

弦清皱眉笑笑,“她动手打过你么?”

萧艾顿时语塞。

“好了,走吧,别耽误她休息……”弦清说着,把萧艾向外拉去,又回头向未知说道:“打扰了,后会有期!”

萧艾全身无力,被这么拉着,便跟了出去。

*

夜里。

二人正睡得香甜。弦清只感到屋中透出一阵诡异的气息。翻身下床。借着窗外弯月,屋中,站立着一只黑色的身影,“莫容!”。只见那身影微微一愣,“反应好快,我轻敌了……”说罢,举手攻来,并未近身,只是淡黄的光芒射出,逼得弦清频频后退。弦清横剑,淡蓝色的光散开,生生挡住那边的攻势。

而这么一些微响的动作,已然惊醒床上的萧艾……他也拿剑,加入到弦清这边。

那黑影并不担忧,攻防自如,淡黄的光频频闪过,他二人早已劣势在焉。

“啪啪”几声,二人手中武器落下,又是清脆的敲击声……

正在这时,门口一声怒吼,“吵死了!”正是那未知……

又是手掌中黑洞洞的不知道什么,莫容没有一招能打中她,什么光,全在半途被吸进黑东西中去。

☆、红颜如画,凤流多少豪杰 (3)

莫容顿了一小会儿,便在这一小会儿,未知已欺身攻近,抬手而上。看那手势,并非杀招,只是伸手要去抓莫容的脖颈。莫容吃了一惊,不想还有这么快的身手,只怕自己是要丢尽颜面了……立即闪身,想要遁走,却并不抱太大希望。而那未知,只在将要抓住他的一瞬,全身停住,停了短短眨眼时光,莫容便已消失不见,而后伸手,抓了个空。

萧艾兀自心惊,并没有看出什么猫腻,只觉得这未知身手太好,居然几乎抓住那魔教妖人……

*

待到一切平静,未知转身面向他们,“为什么有人追杀你们?”

他二人不再隐瞒,便将门中惨案向未知说了。

未知沉吟半晌,道,“你们要去洛阳,我跟你们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不会太委屈你了?”萧艾这才对未知说了句人话……

“不会,我正要寻一个人,或许去洛阳人多的地方,更容易办些。”未知摆摆手,很是豪爽。

“可否告知你要寻的人,或许,我们有听说过。”弦清问道。

“恩,他叫未宇天……你们听过么?”

萧艾吃了一惊,突然意识到这未知和未宇天是一姓的,年龄相差也大约有一辈,却没有再往深处想,“全天下都在找他,都找了……”一语未毕,被弦清狠狠瞪了一眼,知道自己差点说错话,便立即改口,“找了很久了,洛阳那边应该有很多消息……”

他想说的原话是这样:“找了十五年,听说是在十五年前追杀魔头英勇牺牲了……”

未知点点头,“嗯,那我去定了!”

未宇天十五年前在渊术幻阳会中力挫群雄,成为盟主,带领正道人士攻上暗月山顶,以短短三十个回合打得魔头跳崖自尽,又听说魔教有余孽向南跑了,便不顾疲惫,向南追去,身法之快,无人跟上。谁知这一去,便再无踪迹,正道派人向南到处寻找,从未有过讯息。大家便都担心,他是与魔头恶斗,身负重伤,又向南寻到漏网之鱼,恶斗之中,被他们残杀了……

话虽如此,但十五年来,从没见到尸体,说是投了魔教也未可知。不过正道之中,大家都相信,他是英勇牺牲了……

☆、尤想临敌当前 (1)

次日,他们准备动身北上。而未知却说要在镇上找家裁缝店,买身衣服……

萧艾尴尬万分,不敢看他二人。

弦清微微一笑,“裁缝店哪有现成衣服卖的,都是定做,要好几天,况且现在冬月月末,做过年新衣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说要等个十几天也未可知……”

未知只觉得又被这儿的习俗秒杀了……不禁心急,“那怎么办……”

弦清嘴角一翘,“你跟艾儿差不多高,若不嫌弃,借你一套男装怎样?也方便赶路。”

未知笑嘻嘻的应了,萧艾却是愁眉苦脸,虽然这割人衣袖的人情,这样就可以还了,可是……他也不拖沓,打开行囊,就在他二人面前翻了个遍……两套长衫,一套在身上,锗色,麻布,连漂白都没有经过;另一套,灰白,算是粗棉布,自是素衣穿成这样的。

弦清吞口唾沫,平日从未注意师弟的服饰,这样看来,竟连一套可以借出御寒的衣服都没有……

未知再次觉得自己被秒杀……伸手按住额头,向下滑落……

弦清转身,跪到一张蒲团上,开了自己的行囊,拿出一件月白长袍,背后并无太极图……“有些长了,不行就把下面剪了吧……”

未知欢喜地接过,进屋换去了。

过了一会儿,当那边门开,未知站在他二人面前……

她早已照过镜子,对这身衣服很是满意……

齐肩的短发,明媚的眼眸,天真的微笑,还有……去了那身黑熊皮一样的短衣,这般一身宽松的衣衫,将娇小的身姿衬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他二人看得呆了,未知邪邪一笑,“哈哈……”

弦清眨眨眼,换了视线,而萧艾还在看……

直到被径直走过来的未知推翻在地,才反应过来,“哦”,急急忙忙收拾刚刚打开的行囊。三人,结账后一起出门,向北去了。渡船,走水路过江。

半日后,长江。

风行正快,向北呼呼刮着,未知皱皱眉,看着东风扬起岸边旗帜……

他们从赤壁河口登岸,这里上次弦清走过,只是没有这次这般重兵把守。每一艘船,都遭搜查,近乎洗劫……

他们的船也一样。虽然身着男装,未知的脸,和声音,却很明显是女子。

当搜过弦清与萧艾,没有发现任何财务时,他们,转头看向了未知……

萧艾已然明白,心中盛怒,掠过去挡住他们的视线,士兵极是恼怒,伸手想要推开萧艾,却发现……推不开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剑拔弩张,蓄势待发,而后面,船只渐渐多了。

未知却是爽快,伸手越过萧艾横着的手臂,掌心打开,赫然几锭亮灿灿的银子,“兵大哥,这些钱,你们拿去买些酒喝吧……”

☆、尤想临敌当前 (2)

士兵们看她送钱,自然开心得很,接过的时候,还不住摸摸她的小手,然后狠狠看了一眼萧艾,放他们过了……萧艾心里难受的很,只是不明白未知,为什么会这么不在意。

*

过赤壁后,萧艾心有所郁结,看着未知,问道,“未知,你……”

未知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一笑,“没关系的,东南风起,他们活不过今晚了……也该开心一下……”

萧艾大吃一惊,不知这句话所为何意。

而弦清向未知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

*

三天后,洛阳城外。

萧艾再到洛阳,自然感慨万千,当年跟着爹爹,自己还是小娃娃,如今十年已过,物是人非……不禁又要落泪……

然而,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城门外,一辆深紫色的马车,旁边有一人伫立着,似乎在等人……不正是那个一会儿笑里藏刀一会儿好心帮他疗伤的明朗明长老么……他记得那人的样子,永远都记得……当时不明白,日后读了些书,渐渐知道了什么是权术,什么是棋术……真可谓宦海三千尺,半瓢水一会儿就被吞光了……

那人见到他们,迎了过来……萧艾不信,但他确实迎了过来。

自然是弦清与他作揖行礼,而后面的萧艾和未知,深深鞠躬。明朗变化不大,而他二人却是着着实实长高了十年。“你可是田弦清才子?”

弦清顿时语塞……“明长老,小徒正是。”然后一一介绍了萧艾和未知。而明朗看未知时,眼神有些异样。

明朗领着三人走向马车,一边与弦清说着话,弦清道,“明长老这些年,却也变化不少。”

“老了……”明朗应道。

“官腔重了……”弦清似乎并不是指这个,而这话一出,明朗摇头苦笑……

马车之中,明朗对他们三人说,“此次魔教初出第一战,已然昭告天下,这便在洛阳就要举办十五年一次的渊术幻阳会,推举盟主,再除魔教。”

弦清与萧艾倒是心中并不在意,而未知却奇怪了,质疑道:“这般内斗,又是为何呢?推举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做盟主,直接去除魔,不是能减少损失么?”

明朗没有想到这女孩会这么问,点头道,“姑娘所言极是,不过这由来已久的规矩,却是难以打破……”

“倒是真的不怕魔教趁火打劫……”

*

明朗带他们去了洛阳最大的客栈,万壑亭。

万壑亭,乃是当年未宇天于一夜之间亲手所建,因为涌去洛阳的天下英才太多,导致房屋住所紧张的问题,最严重的时候,十来个人挤一间房,真可谓蜗居。这般江湖人士的住所,朝廷明说过是不管的,而未宇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建了这么个有无尽楼层的客栈,而每一层的室内构造,都各不相同,全凭住房的人想象……

☆、尤想临敌当前 (3)

这次他们来,竟被安排到了第九十九层,虽然楼高,但在万壑亭一楼正中的传送阵法中,可以直接到达。

万壑亭,九十九层。

一切安置妥当后,明朗告辞,临走前让他们晚上好好休息,明日便要去长老院拜访各位长辈了……

*

他们又哪里睡得着,明朗走后不久,便出了门,在洛阳城中四处晃悠。大汉朝的都城本在长安,后迁至洛阳,又在十几年前迁至许都。然而洛阳的繁华,可谓当时天下之最。

乱世已经乱了许久,然而在当时,夜间的地球这一面漆黑一片时,只有洛阳一处,彻夜灯火通明,可谓地球上永远没有夜晚的城市……

此时已是年终,城中热闹非凡。未知在各个小摊前晃悠,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似乎这些家家户户都买来用,买来吃的东西,她从未见过。而另外两人,睡不着,又哪里是想出来看东西,不过是心中郁结,出来走走,不会睡到床上,那萧艾又大哭……

正看着路边的玩意儿,一辆紫色的马车缓缓经过,路人纷纷避让。那马车上绣了蓬莱的紫气祥云,自然易认,而车中之人是谁,却又不得而知了。马车却在几个装潢华丽的店铺前停下,从中走下一名公子,大约跟萧艾一般年纪,全身锦装,腰间佩戴着一块黑玉,极为严谨的服饰,富贵得紧,一张脸也是俊俏的很,瘦脸削嘴,眼中有神。马夫拱手问道,“公子想好了么?”

他微微一笑,说,“就是这几家店铺了,东西都买下来,当做明天宴会的见面礼。”

马夫“诺”了一声,转身进了一家。

那公子自行走开,观看起路边的小摊起来。“唉,摊上的东西虽然好玩,却不如店里的拿得出手……”

*

公子拿起一个金色的项圈,自然不是真金了。上面挂着几个大大的铃铛,摇一摇,声音清脆悦耳。他这般年纪,大小难说,竟也开心得很,便就要往头上戴……

这边未知看了,笑嘻嘻的,掩了嘴巴,道,“这货装B装的真像……”

☆、萧墙祸起了 (1)

萧艾不懂他说什么,问了句,“装什么?”

未知忙道,“额……没什么……只是刚刚那么一本正经,这才是真的他啊……”

与此同时,他买了项圈,向这边晃来,步履轻松自如,时快时慢,和刚才在车夫面前,大不一样了。

那公子轻松自如,却在见到弦清的一瞬,惊呆了。他本比弦清矮了一个头,只是看着身形,便倏地伫立,缓缓抬头,看他的脸……面露喜色,然后尴尬无比。弦清瘪瘪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转身欲走。

那公子急了,“这不是狗铃铛,这是金项圈!”虽然这么说,可还是立即把金灿灿的东西摘了下来。

萧艾与未知甚感奇怪,迎过来,“师兄,你认识他?”

那公子已经跑到弦清面前,怨愤地望着他……举起手,“你看!”

弦清微微一笑,对周围二人解释道,“这是蓬莱关长老的得意弟子,姓谢,名砚,字文居。”然后又对谢砚道,“你买了一个金锁,我们都看见了……”

谢砚得意的笑笑,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姿态,惹得未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皱眉望了望未知,又望了望萧艾,对弦清道,“这师妹算个货色……你怎么会有这么老土的师弟?”

此语一出,萧艾怒不可遏,“你他妈就是……就是,陀驴屎!”驴屎外表光洁无比,很是好看,可是一旦捣破,里面就是一团乱糟糟的东西,萧艾这么骂人,着实说到了正点。

谢砚一听,把项圈送到左手,右手抽出腰间折扇,便要上来动手打萧艾,萧艾自然不甘示弱,防备在身。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折扇如一柄木棍挥过,而弦清忽的伸手抓住那折扇,向外推开,谢砚挣扎几下,毫无用处,手中立即向外散开一股紫色瑞光,看起来是要真的动手了。弦清手上蓝光涌出,与那紫色针锋相对。

二人正僵持间,蓝色和紫色同时被打灭,自是有别人出手了。他二人转过头来,正是明朗,“文居,胡闹!”

谢砚脸上的怒意倏地收敛,微微一笑,“明师兄好!”放了手,把折扇又插回腰间,转头对弦清说道,“你竟然和他们一起打我?”

弦清自然也收了手,却并不假以辞色,“那你是想我一个人打你?”谢砚语塞,未知跌倒……

明朗严肃的望着谢砚,说道,“文居,你道歉。”谢砚虽然不愿意,却低头诺诺的纠结出几句话来。

*

待他们回到客栈,亥时刚过,自是洗洗漱漱准备睡觉了。萧艾借了弦清的琴,自己弹了起来,琴声中,秋风呜咽,潜蛟低吟,他心中丧父的难过,竟能随着琴声渐渐远去。

☆、萧墙祸起了 (2)

到了子时,萧艾还在弹琴,只觉得稍停一会儿,又会痛彻心扉,虽然他早已泪流满面,却要比什么都不干,窝着身子在被子里哭要好多了……弦清与未知在各自的房间,虽然无奈,却也并不阻止。

弦清在看书,这时,有人上来,敲了弦清的门,弦清起身开门,而访者居然是……谢砚。

险情一愣,“有事么?”

谢砚径直走了进去,“今天见你出手欠佳,只怕仍然重伤未愈,这是蓬莱最好的灵药,你收下吧!”说着,把一个小瓷瓶放到屋内的桌几上。

弦清微微笑笑,“多谢了。”

谢砚这时,似乎是被那琴声吸引住了,正偏着头,闭眼细细听着。这曲子,被他弹得凄惨绝伦,真可谓闻者伤心,如丧考妣……谢砚眼中微微有些亮光,转过头,对弦清道:“这是谁在弹琴?”

“艾儿……”

谢砚眼睛转转,拿起弦清桌上的毛笔,沾满了墨,狼毫一挥,弦清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在墙壁上留下几行大字。

肯爱阶前留玉曲,绿杨尤向行人笑。

万山隳尽尔独尊,东天日起一线遥。

写罢,很是满意地念了一次。弦清却道,“这种体裁,倒是少见的很……”

谢砚也不看他,只是继续读着诗句,“对啊,这两年才渐渐有人写,流传开为大家称道的,也只有十九首而已……”(注①)

谢砚读了几次,肯定自己背下来后,便告辞出门去了。

*

次日早晨,当萧艾看到师兄墙上的字迹时,不禁惊呆了……这是怎样一番大气的胸怀,可谓壮志踌躇,又有喜好乐趣……

长老院,他们拜见关河以及各位长老。

长老院是无数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殿堂,若能在那里驻足,便可谓留名千古,那里,五位最高位的长老,如今分别是:蓬莱掌门关河,北原掌门隐泽,蜀山掌门上善,蓬莱门人明朗,洛阳神医石鬼。

未知见到关河,细细询问未宇天的情况,关河眼见这番询问,便已知道未知的身份,便好生谎言遮了过去,“未盟主除魔后,自己隐居去了,云游四方,未有定数。”虽然是自己杜撰,而是真是假,却也难说……而这样的猜想,却着实着实是是他最希望的结局。

*

晚饭便是在万壑亭开展的一次宴会了,掌柜自己做东,宴请天下豪杰……这万壑亭的掌柜可谓有钱得很,万壑亭不要一文钱硬件成本,便能以最便宜的价格供给客人住,又是最为豪华,导致洛阳别的客栈,都改行做妓院了……

谢砚坐在上席的上上座,可谓风光无限,惹人羡慕。

☆、萧墙祸起了 (3)

萧艾一行三人,在一个角落,围着一张小圆桌跪坐下去,便有人送上食来。他们这边喝着闷酒,而谢砚那儿,可谓人头涌动。众星捧月。

“文居师弟,我代表蜀山敬你一杯!”

“安师兄过谦了,小弟敬你一杯!”谢砚恭恭敬敬回敬了酒。

许许多多的人过来敬酒,这般一来二去,就算谢砚是个中年的酒囊,那也够了……虽是满脸笑意,喝着各门各派敬过来的酒,可是腹中难受,真想出去把那一干东西全都吐了,突然想到头一日被萧艾骂成驴屎,又有些好笑,自己现在,当真就是驴屎……只是不动声色,暗暗用真气压着自己的脏腑,逼它们反应不要太过激烈……

萧艾这边桌上,没头没脑的说着,未知看谢砚气势,不禁嘟囔了一句,“当真是众星捧月……”

弦清自己喝着酒,咧嘴笑道,“倘若被他们知道你和未盟主的关系,只怕我们这边,也是……”

“才不要呢,我可不会喝这么多酒,跟这么多人打哈哈……”未知只是吃饭吃菜,并未喝过一滴酒。

然而萧艾倏地站起,向那边走去,未知吃了一惊,“他也?”

弦清耸耸肩,“不知道……”

*

只见萧艾走到谢砚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樽,向众人道,“谢文居已然醉了,这杯,在下替他来喝!”便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众人瞧着奇怪,这是哪里来的小娃娃,竟敢坏了这等好事?不禁怒从中来。有几人甚至开始开口送客……

而萧艾并不在意,转身对谢砚说道,“你去更衣……”

谢砚早已恍恍惚惚,这般听人叫他更衣,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众人鞠了一躬,道:“谢某暂去更衣,各位继续。”

众人不好阻拦,便放他们走了。

萧艾牵着那醉汉的手腕,将他领出了大门。在屋外一吹冷风,谢砚便清醒了一半,说,“我要坐车回去了,多谢……”这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似乎说着说着便要睡着……

萧艾看看门外停着的唯一一辆紫色马车,车夫自然还在屋里喝酒……又转头看看谢砚,“你驾得动吗车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送你回去吧……”

☆、熊姿鹰发 (1)

马车之中,谢砚撤了真气,那几百杯酒的效用便利马显现出来,全身酸痛不说,脑子混得一塌糊涂,一边斜躺在车中的软榻上困得不得了,一边还不停的从胃中翻出各种食物,水酒,可谓狼狈之极……

萧艾在车外驾马,听着里面混乱的声音,心中纠结,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

马车向北行至长老院,这儿给蓬莱的弟子们准备了不少厢房,自然谢砚出山来洛阳,也住在长老院。

萧艾打开车门,立即被一股又苦又酸还泛着浓浓酒味的气息熏下了车,“好人难做……”,不禁皱了眉,捏住鼻子,俯身又上车,探了进去。车中一片漆黑,他行了两步,踢到了在地上已然睡着的谢砚。又踢了几脚,可那人就是不醒。萧艾无奈,只得松了鼻子上的手指,伸手如前几天未知架自己般想把他架起来,哪知谢砚烂醉如泥,完全扶不上墙,还没有站起来便歪歪扭扭软下去。这么一出,倒是很让他不知所措,索性一俯身,要将那烂泥打横抱了起来,触手之处,湿漉漉的,还不知道有些什么浑浊颗粒……倘若真是泥巴倒也罢了……他全身一紧,“算了,我回去后彻彻底底洗个澡,把衣服再洗干净,晒个十天半月……”这样一想,便用力抱了起来,倒也不是很重,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将谢砚送到屋中,屋中灯火通明,他看着眼前的惨景,全身都在恶心,看见那紫色的软床,便像甩掉烫手的馍馍似的将他扔到床上,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脸的难受……转眼看谢砚,那家伙五官皱的变了形,嘴里还在冒着一些液体,中间夹杂着几缕血沫,倒是让萧艾暗暗心惊,“这么小的酒量,还敢坐主席,真是……”说罢,到桌几边拿了茶壶,有满满一壶水,扶他坐起,灌了些下去,又用力在背后一阵乱拍,待那人重重咳嗽几声,突出最后几口东西,又将剩下的水给他灌下去。这般折腾,谢砚扭曲的五官便渐渐舒展开来……

萧艾抬头,仔细想着些什么,口中喃喃道:“明天初试,这家伙若被这身湿漉漉的衣服浸出风寒,岂不悲剧……”这样说着,便放了茶壶,伸出衣袖,把他脸上的东西擦干净,然后解了他的腰带,将服饰退去。当真是一身华贵的礼服,紫金的腰带,里里外外复杂无比,各种深紫,可谓紫的发黑……就连贴身的裹衬也是紫色……萧艾不禁对自己的身份有些怀疑……连白衣书生都不算……唯一的一件白衣,现在也是一塌糊涂……萧艾见那上上下下的内衬还没有被浸透,较为干爽,便就没有给他扒光,“也算就这样最好,不然夜里挣脱了被子,还得受凉……”

☆、熊姿鹰发 (2)

看见那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谢砚,萧艾萧艾只觉得好笑,这般自己是做了个什么事,不过是一时出手做了个好人,没想到这么麻烦,倘若不被谢砚知道,自己岂不吃亏……胡乱想着,便转身出门,回到了万壑亭。

*

万壑亭中,依旧一片灯火辉煌,大家还在高兴的喝酒,主席那边缺了人,便也没多少人去围着。自己那边的小角落,弦清和未知还在,还多了个人,觉得有点眼熟,他疾步走过去,那人也转过脸来看他,而此时,弦清正想尽办法的使眼色,萧艾完全无法理解,待他走到跟前,弦清终于开口,“艾儿,快叫殷师姐!”

一听到“殷师姐”这三个字,萧艾睁大了眼睛,立即拱手,便要单膝跪下,那殷弃立即站起,扶住萧艾,“这样怎生了得?快快请起!”

萧艾一边说,一边已经热泪盈眶,“十年前,殷师姐舍身救命之恩,小弟牢记在心,不敢忘却,若有良机,小弟定然相报,粉身碎骨,在所不辞……”说的真切,殷弃已然含泪摇头,“倚过,你不要这样,举手之劳,没有不救之理……”

这时过了十年,殷弃已经做了十年的谷主,平日成熟稳重,胜过许多同龄人,见到萧艾这般,也不禁流泪,倒不是真的被萧艾打动,只怕是更多地想到了自己被那妖女打得粉身碎骨的师父……

师父……孤月……若有一天,见到妖女,定要拿她的首级,祭奠师父的在天之灵……

萧艾第一次被人这么叫做倚过,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激动,自己终于不是艾儿娃娃了,别人叫自己,也会直呼表字了……

*

晚宴散去,萧艾速速洗了澡,又把一身衣服里里外外漂了个透才肯睡觉。

躺在床上,又想起自己惨死的同门,翻来覆去难过了好久才睡着。

夜里,他甜甜地砸吧砸吧嘴,不知又做了什么好梦……

梦里,全门的人都在,大家开开心心的,还在天云上上逍遥快活,只是门中多了两个人……

一个貌美如花,自己有好多钱,给她买衣服……

一个天天喝酒,自己挥手弹琴,给他写诗……

白天阳光灿烂,晚上惠风和畅……这般梦中天堂,这般心有所向……

*

却说未知这两日见寻不到父亲的任何信息,心中焦急,想到父亲最后出现是在十五年前,便转念要去十五年前找寻父亲的踪迹。

来到洛阳城外,找了个僻静所在,便要撑开虫洞,钻进去。这时眼前一暗,有一人挡在眼前……

说是人,到不如说是什么气息,半透明的黑色,让人捉摸不透,便是石莘口中的教主了……她警惕的望着那人,“你是什么?”

☆、熊姿鹰发 (3)

那人悠悠应了一句,“在下巫槐。”其实,这样回答,真跟什么都不说差不哪儿去了,未知瘪瘪嘴,“不认识……”而巫槐继续说道,“姑娘要去看未宇天,能否带上在下……”这声音平淡得紧,毫无起伏。

未知可是心下奇怪,怎么会有人知道……怎么会……“我为什么要带你?”

巫槐笑了,只是声音在笑而已,“呵呵,姑娘,天下之大,若真的要寻一个人,只怕难上加难……”

“那你知道什么?”

“在下知道未宇天消失前,走了哪条路……”

……

又是那日萧艾见到的瀑流,他们走进,又从另一处瀑流中走出。已然,十五年前……

黄州城外,暗月山下南二百里,已近长江……

一名女子飞身闪过,搜搜冷风,扑面而来,她闪身直达长江岸边,在岸上的渔灯下,一张坚毅冷艳的脸……然而,已是强弩之末,嘴角,以及胸前衣襟,挂着深黑的血迹,想是刚刚与人打斗过了。她手中还抱着个襁褓,里面睡着个婴儿。她一身青翠的绿衣,直筒上下,只在肩头有几处褶皱,褶皱间伸出几片……绿叶般的东西……她停留片刻,然而身后的脚步引起的风声,已能渐渐感到了……一咬牙,飞身上江,横渡长江而去……行至半途,已然头昏眼花……终究是力气不济,若在平日,这么窄的里程,只怕眨眼便过……然而,这时……已经……

拼命跑,拼命逃。

她刚刚飞身上江,渔灯所能照见的地方又有一身影向长江袭来,那人一身白袍,干净得很。那女人,居然在自己手里过了四十招,又刷了什么手段,转身逃了,当真是……

未知与巫槐在长江南岸,隐在一处乱石后。女子刚刚上岸,巫槐便要袭过去,却被未知一把拉住,虽然是个半透明的影子,未知居然能拉到实体,很是惊讶……“不能去,等看看再说……”

☆、穿越间,残梦灰飞烟灭 (1)

“为什么……她已经……”

“你若不想十五年后是个崩坏的世界,这时便不要动手,待我问明父亲,再说不迟……”

话间,女子一路向南,在黑暗中隐去。而那边的白衣男子,已然上岸……未知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叫了声,“父亲……”声音很低,那人全身心在追杀女子,自然想不到乱石后面还有人。未知正待现身问个清楚,只见一片熟悉的蓝光爆炸开来,照亮苍穹……蓝光谢后,未宇天身前已然多了一人……位置见到他,大惊失色,“弦清???”那人正是十五年后二十上下的样子,绝不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这种情况当真非同小可,这中间到底谁在穿越,又怎么个穿越法,思路尚未滤清,未宇天抢身上前,“你让开!”

弦清并不退让,“放他们一命如何?”

“让开!”未宇天语气坚定,毫不示弱。

“倘若是天要你放呢?”

“我名中带天,有何惧之?”这一句话,想是惹怒了弦清,只见他袖口一挥,又一阵蓝光闪过,从未宇天身上向外发射开来……而他,再也不见了踪影。弦清挥一挥袖,也遁去了。

*

乱石后的两人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便以刚才弦清动手的速度,只怕再回头穿个十次八次,也没法从他手中劫下未宇天……

未知心中难过,但至少有了些底,回去问问弦清就是了……

巫槐转身,向南飘去,未知知道他是要去找那女子,便跟上了……“她是谁?”

“暗月教大祭司……寒宫落……”他并不回头,淡淡说道。

“你为什么知道?”

“在下……天下人都叫在下黑凌子……”

未知着着实实惊讶了,“难道你不怕我告发你?”

“这条命,便是姑娘救的……”巫槐的声音毫无起伏,也不需要起伏。

未知悻悻点头,“好吧,原来我之前,还救过你……”

*

再往南去,已达天云山附近,未知认得这儿,只是此时……那寒宫落扑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巫槐又欲上前,只见来路之上,缓缓走过两人,正是二十来岁正当青年的萧无迹和石鬼。

是一番怎样触目惊心的景象,玉山将倾……他们关切的扶着这个重伤的女子,扶她坐下,萧无迹接过孩子,而石鬼正在替她把脉,然后从怀中拿出几瓶药,倒腾一阵,伸手在她背后拍几下,女子悠悠转醒,轻呼一声。

萧无迹关切的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家,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毫无疑问,是以为这女子是被魔教伤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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