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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羽化焚身,何以还魂,青山烟滚滚.2

作者:公车子南 当前章节:120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40

☆、穿越间,残梦灰飞烟灭 (2)

巫槐这边紧紧捏了一把汗,谁知寒宫落无力地一笑,“多谢二位了,我……我是暗月教大祭司寒宫落……”石鬼手上一松,那女子已然歪斜着倒到地上,巫槐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只见她微微喘气,“二位不必惊慌,我自知罪大恶极,只是这孩子……求二位……”

萧无迹一口答应,“好,孩子从此以后归正道,但是你……必须……”一字一句,很是分明。

女子微微点头,直到……石鬼手中的剑,从她心口拔出……

心脏处新鲜的血液,溅了三尺高……

*

巫槐难以自控,便要欺身前去杀了两人,然而入眼一片漆黑,毫无疑问,是被未知撑起的虫洞吸了进去……

再见天日,已是十五年后,洛阳城外的荒凉之地,已在飘雪,整个世界,白的让人心醉……巫槐渐渐平复下来,询问道,“准备怎么样?”

未知凄凉的笑笑,“回去问弦清……”

“恩,不管发生什么事,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未知转头来看巫槐,“你是魔教教主,为什么这么不像?”

“我只是个失魂落魄的败家子罢了……何来要像个教主?”他们一起走在荒地间的小道上,没有伞,只是两个人,并肩行走……

“你为什么要杀了天云门全门?”这句话一问出,便渐渐猜到了原因……还不是为了寒宫落手上的孩子……

“他们不愿意交出元婴,便是十个天云门,也照样杀了……”巫槐说的平淡,在未知听来,却是触目惊心,那是萧艾与弦清的家人……他们的家人……

“二十多人啊……到底谁是那个孩子?”

“萧艾……”

其实,他不说,未知也猜到了……天云门活下来的人,两个,自然不可能是弦清了……

银装素裹,雪花翻飞,好一片白净的世界,纯洁的没有一丝杂质……不知白雪之下,又有多少枯骨……

萧艾自知自己的水平,这次参赛,也不过小试牛刀一番,并没有胜出的打算……然而,从第一层混战开始,自己碰到的,便只有比自己更喽啰的人,是上天垂怜么?呵呵,我萧艾,居然会想到用上天垂怜来形容自己。直到在最后一层,爽爽快快解决了那个自称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有人上来一战的女子……就这样……胜出了。

此次比赛,说是混战,其实也有规则,胜一场,便进到下一层,输一场,便直接退出……

雪光照的屋中很久没有这般明媚了,他是最后一个从顶层出来的人,之前胜出的人有:蓬莱弟子谢砚文居,蜀山弟子若水,留香谷盈梦……

总共四人,自然是要再战了……

☆、穿越间,残梦灰飞烟灭 (3)

怎么会没有师兄的消息,师兄,毫无疑问是胜出自己很多了啊……

他急急忙忙要通过传送阵去九十九层,却被明朗叫下:“萧才子,酉时的时候,记得来一楼,大家为你们四人庆功。”

萧艾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便转头跑了。

*

却说未知回去,敲了弦清的门,那人开门的时候,一脸的温和,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质问了,“弦清……”

“嗯?”

“你交出我父亲……”她气势汹汹的闯进去,却闻到一缕淡淡的腥味。

“你……都知道了?”弦清微笑着,仿佛他于未宇天,没有一丝歉意。

未知抬头望着他,眼光,竟然有些颤抖,“告诉我,为什么要捉他?”

弦清摇摇头,嘴角,微笑依然,“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十五年期限一到,自然就会回来。”

“还有多久?”

“三天。”

“好!我便等你三天,倘若见不到父亲,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觉得我会让你死么?”

“你!……”

“唉……待这边俗事了却,你若安好,我再与你言说,此间重重,确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明……”

听他说的真切,未知心头的怒火,便渐渐退了下去,声音平缓了许多,“你以前见过我,是不是?”

“恩……眼见你化去,当时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弦清悠悠说着,眼中,已经蒙上一层雾水,偏过头去,抚弄起那把古琴。

未知长叹一口气,“好吧……就当我失忆,不记得你了……”

*

正说话间,萧艾闯了进来,看见他二人都在房里,又闻到屡屡血腥,仿佛不是人血,却比人血更腥……他抬头望着弦清,“师兄,你是输了?输给谁了?”

“不认识……”弦清这句回答,可谓无脑之极……惹得萧艾一口喷了出来……然后正色道,“你屋子里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未知闻得,也暗暗点头,刚刚激动,倒是忘了……

弦清语塞,转身去开窗,一股冷风裹着白雪吹进,味道走远了,“怕是窗子关久了,捂出来的……”这般搪塞过去,萧艾并未怀疑。

萧艾打了个寒战,又问未知,“你参加这次大赛了么?”

“没有,去找父亲了。”

☆、故人问心,多情应笑我,芳草年华 (1)

“有什么消息?”

“还有三天,他就可以回来了……”

萧艾很是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消息,今天,这两个人,都这么奇怪……“恩,好事。”

然后未知嘻嘻笑了,“你喜欢我是不是?”此语一出,惊得另两人冷汗直冒……萧艾的脸更是从额头红到耳根,木讷的应了声,“我……我……我,是……”

“三天后见到父亲,记得向他提亲啊!”未知并不害羞,当真不像是当世女子……

“啊……”萧艾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我……”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喜欢,还梦见过,只是……只是……若要真的娶她,却是吓自己一跳……

却是弦清开口了,他沉重地摇摇头,“你们还小,等阵子再说吧……”

“哦……”未知嘴巴一鼓,出门去了……

弦清转头看向萧艾,“艾儿,你……还好吧……”

萧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满脸通红,不知如何回答……讷讷说道,“我……我出去走走……”

待到萧艾与未知出门,弦清立即转身,关了窗子……

*

萧艾在城中,讷讷的行走,低头数着步数,心中纷杂,扑扑直跳,看漫天白雪,当真烦人。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迎面行来,他并无知觉,待到车夫停马,喊他让路,才渐渐抬头,向前看去……

眼神恰好对上掀开车帘露出半个头的谢砚,那人咧嘴冷笑,“干什么挡我的路?”说着,已经走出,居高临下的看着萧艾。

萧艾心中本就乱的很,被他这么一问,开口顶上一句,“这路又不是你家的!”

谢砚愣了一下,俯身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烦心事吧,”然后拉了他的手臂,左手挥袖,一阵清风袭过,竟将萧艾腾空拉上车来,“随我赏雪去。”

萧艾吃了一惊,谢砚不过纨绔子弟一个,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转念一想,若不是修行极高,又如何能在大会中第一个脱颖而出……

谢砚这几年的修行,若说不是一日千里,也算是一日百里了……自从远赴北原归来,他精进的速度,远胜同龄弟子,六年下来,修为超过了许多古稀高龄的同门,可以说是蓬莱的一大神话。虽然被人窥伺许久,却没一个找出他如此精进的原因……

*

车中已然整理得干干净净,跟前一晚是天差地别了……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臭气熏天的贵公子,萧艾竟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既是你真心喜欢,又是未盟主的千金,若能美人入怀,岂不得意?”谢砚按着眉毛想了一会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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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问心,多情应笑我,芳草年华 (2)

萧艾语塞,“我……”没想到谢砚会这么直爽的鼓励自己,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仿佛想从那眼神中找出别的什么……

谢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背后闪起一阵凉意,竟也有些不知所措,“我……师父登仙以后,我要接掌蓬莱大业……”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么一句话,直到多年以后,谢砚还在为这天真的回答感到好笑……

“嗯,你要加油,别被师兄师姐们比下去了。”萧艾心中骂自己太不像话,倒是……可笑得很……蓬莱掌门啊……转头揭开厚厚的窗帘,看窗外的白色世界。

车外,大雪纷飞;车内,温暖祥和。

来到城外,入眼的世界银装素裹,好一派江山万里的恢弘气概,萧艾心中豁然开朗……

“这般千里冰封的雪景,该当煮酒论英雄……哈哈……”谢砚的声音中,竟有几分硬气,说罢,转身回到车中,怀抱一坛酒,手拿一把琴,脸上,兴致正高,“没有火炉,没有英雄,将就喝冷酒吧。”

萧艾咧嘴笑了,接过酒坛,手中凭空升起层层火焰,包裹了坛子,待过一会儿,他揭开封口,一阵蒸气扑面而来,酒香四溢。

谢砚拍手叫好,抢过酒坛,当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萧艾,“来,当浮以大白!”萧艾接手,咕噜咕噜喝了个够,又递给谢砚“好酒!”,谢砚爽朗的长笑,“此酒名为茅台,可不是说说玩的……”

萧艾心下一惊,竟是茅台佳酿,刚刚那般囫囵,倒是暴殄天物了……又素闻茅台入口温良,后劲最冲,担心谢砚吃不住,待到再接过酒坛,仰头一饮而尽,已是满头雾水。

谢砚惊叹于他的酒量,这般两口,饮完一坛酒,可谓豪气冲天。

随着酒坛落地,两人席地盘腿坐下,谢砚递过琴,“你奏一曲!”

“好,待你赋诗!”萧艾结果长琴,置于膝盖,心中再无他物,只剩这入眼的万里江山,随着入肚的美酒,已然魂游九州,挥手拂过,琴声顿起,大气磅礴。

琴声扶摇直上,冲入九重天宫,又如挥手间万壑青松齐鸣……

一曲刚毕,谢砚拍掌三下,一脸坚毅如许的微笑,“好雪,好酒,好琴……”

“没有好诗么?”

“哈哈哈哈……今日江郎才尽,写不出什么东西……只想起曹孟德前几日的新作《长歌行》。”谢砚心里畅快,说了出来,然而萧艾隐隐有些担心,《长歌行》一诗,虽然大气,却是绝命之句……此诗一出,便有周郎大火赤壁八十万……刚刚发生的事,谢砚怎会不知?

萧艾怕他念了出来,忙开口道,“今日江郎才尽,他日再补上便是,何必这般敷衍?”

☆、故人问心,多情应笑我,芳草年华 (3)

谢砚自知理亏,便不计较,“好,谢某欠你一诗,他日定当奉还!”

*

待到天色渐晚,已近酉时,他二人才回到万壑亭,筵席已然制备停当,萧艾摇摇头,天天开宴会,当真不怕魔教偷袭……

四人各自报了姓名,那盈梦,殷弃最小的师弟,年仅十二,此番进入前四,倒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若水是蜀山弟子,仙山门下,自然高徒辈出。

筵席热闹,盛况难得,但是杂乱,并无多少事情发生。

*

九十九层,弦清屋中。远离了第一层的纷扰,这里可谓清净,宁谧。

弦清与那唤作碧穹的女子相对而立,这时,弦清已然高出她半个头。

“三天,就三天了,你赶紧回去吧。”

“没事,这边……走不开……”

碧穹皱皱眉,很不甘心他这样回答,“你身上渐渐有些味道了,再不走,被人发觉了,怎么办?”

弦清摆手笑笑,“放心,就算被发觉,当今世上,也没有人动的了我……”

……女子不知该怎么去说,只得转移了话题,“西边也有一个民族出状况了……我这就去处理,你一个人,万事小心……”

“怎么了?”

“他们的楔形文字……那些可怖的咒语,再发展几百年,只怕整个人界就要毁了……”

“你小心,不要被他们伤到了。”

“嗯,那边懂的人很少,很容易办……”女子说完,又动了几下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消失在这温暖的屋中……

*

萧艾一脸的兴奋,上楼,扑到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

长老院,关河房间,五名弟子跪了一排,瑟瑟发抖……而谢砚站在一边,满脸不解。

待他们跪够了,关河终于开口,“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全都在前五层被打了出来……”

五人不敢隐瞒,为首者开口道,“掌门师伯,我等修为太浅,面对那个叫做弦清的师弟,根本无法还手……”

谢砚闻之,呼出一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关河脸色一变,稍稍缓和,拿起案几上的一杯清茶,又轻轻放下,“你们去吧,输给他,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五名弟子全身一震,不明白关河此言何意……

待他们离去,关河转头看向谢砚,谢砚拱手深深行了一礼,“师父有何吩咐?”

“你怎么看……”

谢砚缓缓抬头,眼睛看着关河,神色却似乎看在千里之外,“师父,他打败我蓬莱五大高手,又输给一个极不起眼的人,显然是故意的……”

关河叹息一声,饮了一口清茶,“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那孩子,当真让人琢磨不透……”

☆、故人问心,多情应笑我,芳草年华 (4)

“师父,您放心,不管他做什么,一定是为了天下苍生……”倘若不是答应过弦清保守秘密,只怕谢砚早已将“天皇伏羲”四个字,说与关河听了……

关河略感不安,却想不清楚其中原由,只好随他去了……

*

次日比赛,萧艾对盈梦,谢砚对若水。

萧艾早早起床,这时弦清和未知也都起来了,三人一起吃过早饭,便去了赛场,正是长老院中的广场。两个擂台,并无他物,其他三个人也都在。

萧艾与谢砚相视一笑……

风起,云涌,千山处处,万鬼哀嚎……

催命之鼓响起,两头,开战了……

谢砚很是自负的,没有取剑,手中摆弄的,竟是一柄折扇……台下挤满了蓬莱和蜀山的弟子,虽然都是修道之人,看到谢砚这般辱没同门,蜀山不禁沸腾了……天下均知谢砚的佩剑是北斗,然而,从昨日混战,他就只拿折扇,宝剑,从未出鞘……这般心高气傲,眼中无物,只怕,也只有谢砚做得出来……

自从那日打过太寒兽,那北斗,便再未出鞘过了,只因,从那一天后,便再没有他打不过的对手了,拿一柄折扇,只是怕伤了人家……

人山人海,沸腾起来,似乎要将天地给掀了,萧艾那边早已打开,而这边,骂声四起……

他们稍微停了一会儿,准备开口寒暄,而台下关河,终于开口了,“砚儿,你拔剑……”谢砚转身,鞠了一躬,“是,师父……”

随着谢砚缓缓从背后抽出北斗,那七颗耀眼的天石在北斗的精光中闪烁。

☆、夫其无毒 (1)

传说中女娲补天时,补上的七星,每一颗都掉下一块碎片,后由天匠铸成此剑,名曰北斗,在剑谱上,排名第二……

排名第一的,是由来已久的天问,只是此剑只有记载,从未现世,自然,千百年来,稳坐剑谱榜首的,便是这北斗了……至于为何会落到谢砚手中,便无人知晓。

谢砚收了全身的真气,剑光回撤。待那若水引剑挥来,只是将剑面横过去,挡住她的剑刃……

谢砚的动作很慢,大家都看清了,然而,没有人看清,两剑接触间突然长起的紫光是怎么消失的,若水的剑,又是怎么断掉的……只在眨眼的一瞬,若水倒在地上,口里,汩汩流淌着鲜血,眼睛,不相信地望着他脚边的断剑……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谢砚将剑插回背后,伸过手去,开口道,“若水师姐,得罪了……”淡淡的紫光飘散开来,笼罩了若水周身,待薄雾散去,她的气吸,已然恢复正常,口中,也不再流血……然后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关河身边。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这边,已然结束……

关河不苟言笑,只向谢砚点点头,待到鸣金声起,台上裁判宣布结果,人山人海的沸腾,又似乎要掀了天地……拱手鞠躬,“师父,我去看看那边……”

“去吧。”看谢砚远去,关河心中,感慨万千……

*

萧艾这边观战的人不多,只是留香谷的弟子,加上星星两两的其他门派弟子,在台下的长老,也只有明朗一人。

盈梦比萧艾矮了一个头,一脸的天真,倒让萧艾不忍动手了,只想趴在地上,跟那孩子打个泥巴仗……

然而,二人一动手打开,萧艾脑中的泥巴仗便顿时消失了,只见那孩子邪邪笑着,竟然单手弹开萧艾刺去的玄火剑,这般凶险的一招,当真不是一般人敢用……萧艾一剑刺偏,待要回剑再出,忽然觉得不对……

从右手开始蔓延,全身的皮肤,隐隐作痛……他的脸色顿时灰到极点,知道是中了那孩子的毒了……留香谷从来便以制毒炼药闻名,这般见他年幼,竟然轻敌了……然而那轻轻的一弹,又怎么会让毒近身?没有时间多想,立即御起全身的真气,迎敌。

台下,明朗皱皱眉头,犹豫着是否要鸣金停战,见那萧艾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便随他们去了……

此时,殷弃也是面如死灰,摇头叹息……未知和弦清,都为萧艾捏了一把汗……

谢砚走来,入眼便见萧艾脸色不对,又看了他的手上皮肤,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虽然用毒为人不齿,然而用到这般出神入化,却又有谁会去说呢?

☆、夫其无毒 (2)

萧艾御剑飞起,腾空而立,阵阵火焰凭空闪现,直直飞下,直击盈梦面门。盈梦不甘示弱,亦飞身而起,然而身形不稳,却是明显弱于萧艾了。待到上下闪身避过几十次烈火烹油般的袭击,盈梦一直都未再出手,萧艾那边,却也是痛苦难耐,犹如有千万把细细的刀,在切割每一寸肌肤,之前隐隐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了……厚厚的衣服上,渐渐渗出一些血色……

谢砚紧紧握着双拳,恨不得上去把那盈梦给砍了……

盈梦甜甜笑着,仿佛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萧艾看着他可人地笑,心下一动,好吧,我若将这广场彻彻底底变作火海,再看你如何逃脱?一招火啸苍龙乘着红云盘旋上天,转眼间包围整个木台。盈梦大惊失色,不知那人还有这般招式,转身四面突击,却被烧焦了衣角,想要飞上去,冲破火光,怎奈那火龙比自己更快……盈梦不管向哪里闪身,都被那盘旋的火龙包围着,不得逃脱。待到那一人一龙升上天去,萧艾仍在原地,未曾挪步,全身,已被血色浸透。

盈梦力竭,龙嘴之中,喷出一股烈焰,只听得一声干燥的惨叫,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半空落下……

火焰散了,萧艾稳稳落在木台上,嘴角,流下一股鲜血……与此同时,其他六窍似乎也被什么刺破,流下血来……他嘿嘿一笑,向台下走来……

明朗吃了一惊,立即闪身上去,扶住萧艾,而那萧艾终究油尽灯枯,摇摇晃晃,全身的重量,便加在明朗身上……明朗不知盈梦的死活,转头向殷弃道:“殷谷主可有解药?”

殷弃早已面如死灰,她伸手摸摸萧艾的衣袖,倏地泪流满面,摇摇头,“明长老,留香谷制毒,从不会给自己的毒配解药……”

明朗倒吸一口凉气,左手用力按按自己的太阳穴,恢复冷静,右手驾着萧艾,源源不断输入真气。

谢砚脸色大变,正要向这边奔来,而明朗一声令下,“这边毒血已然散入空气,别让他过来!”谢砚被一干同门拥住,尖声哭喊道,“放开我,你们!……明师兄,那你,你自己为什么……”明朗不言,右手已然隐隐作痛,却立即伸出左手,抱了萧艾,向万壑亭飞去……“当真好笑,这元婴,每一次要死了,都是我东方护法抱着……”虽然相信石莘必定能解毒,却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误了时间……

未知脚上似乎长了轮子,立即向城外飞去……隐隐之间,觉得那叫做巫槐的人,可以救他……

弦清低垂着眼,缓缓摇头,似乎有些困……

*

明朗将萧艾送到床上,又是输真气,不一会儿,全身冷汗直冒……弦清走来,低声说道,“明长老,您也中毒了,让小徒来吧……”

☆、夫其无毒 (3)

明朗微微点头,只是不知,为何石莘还不出现……看萧艾的状况,只怕这最后一口气,便是靠着毅力在撑着……

弦清出手,淡蓝色的光悠悠泻下,笼罩了萧艾全身,他虽然低垂着眼,然而眼中的担忧,却太明显了……

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千万把利刃在摩擦,无数的裂痕破开,变长,变深……萧艾躺在床上,微微颤抖,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每一处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烈的刺激……

明朗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一些细细的裂纹破开……他并不担心,转念想起了刚刚那般焦急的谢砚,那孩子……怎么了?这便刚刚打过架,又成了好朋友么……

*

却说谢砚被拥入自己的房间,又哭又闹,可是怎么都拗不过那些师兄师姐……按照门规,又绝不许对长辈动手……“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哭喊了很久,已化作低沉的抽泣,大家心中难过,却没有一人敢放他走……忽的门开了,谢砚还在挣扎,看门开,立即想方设法向门外钻……他看见入门进来的身影,竟是明朗,便拉了他的衣袖,央求道,“明师兄,你让我去好不好,我决不靠近……”

明朗心中狐疑,却深重的垂下头,叹口气,“你去吧……自己小心……”

谢砚一听,抹了眼泪,闪身不见了……

其他同门迎上来,“明师兄(师弟),情况怎样?”

他摇摇头,转身出去了,众人惊讶的发现,明朗踩过的地方,有一摊浅浅的血泊,再看明朗,方才注意到,他两边的袖口中,一滴一滴的,不停地流下鲜血……众人脸色大变,这么狠的毒,不知谢砚刚才,有没有触碰到……

*

谢砚破门而入,萧艾躺在幽幽蓝光中,脸色凄惨,床下,一片血色……四目相对,眼神,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曲石神奇花 (1)

谢砚已是泪流满面,一咬牙,也不管之前对明朗保证过什么,直冲过去,拥萧艾入怀,紫色的薄雾,疯狂的渡过去……只在见到的一瞬,心中有过些许踏实,双手揽在那人身后,脸颊贴在那人的怀里,清香宜人,只是渐渐远去的思绪,很难,很难再收回来了……流着血的鲜红的双眼中,灰蒙蒙的,越来越深了……

一手托着萧艾的头颅,一手按着他的后背,谢砚已是泣不成声,“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萧艾的意识飘飘忽忽的,不知道在哪儿,你说不会便不会么……

待到全身的知觉飘然散去,萧艾头上的重量,已然全部加在了谢砚手中,而那鲜红的双手,也无力的,缓缓落下……

直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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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指尖碰到一湾浅浅的沟壑……二人全身一个激灵,萧艾居然清醒了不少……

谢砚体内升起一团无名的烈火,全身乱窜,他不知那是什么,下意识地唤出一股清气,将那烈火浇灭,吞了回去……

萧艾若不是满脸的血,只怕此刻脸上也是红的发紫……他意识浑浊,只是感觉有些热,有些难受,一个难以启齿的什么,渐渐抬头……

然而贴着谢砚的腰身,却感觉不到那边的任何变化,不禁羞愧难当……这般胡乱想着,意识又渐渐飘散,全身的疼痛,似乎也不属于自己了……只是在弥留之际,听见天边传来的虚无缥缈的声音,“你不要死,等你好了,我不当掌门了,我和你一起,喝酒弹琴,吟诗作对……我……我……还欠你……”那声音越飘越远,到底是谁在说……谁在说……

*

却说未知飞到城外,去了昨日与巫槐分道的白雪荒地,向四周呼喊,“巫槐……你在不在……在不在……”来来回回,一圈又一圈,最后累倒在地上,然后那缕黑色的影子,飘然出现……未知爬起,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来……而巫槐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没事的……”

未知的眼泪,哗的流下来,“真的没事?”

“倘若这点小毒,他撑不过去,那元婴,和一般人,又有什么差别?”他的头微微一偏,向着身边的虚空,轻轻说道,“石莘,你随未知姑娘去帮元婴解毒,不到紧要关头,不许出手……”

似乎是山水凝聚到一处,变成了这样一个天人般的女子……未知看得呆了。

*

萧艾的手冷冰冰的垂在那儿,而谢砚依然不放手的拥着他,欲哭无泪……

石莘走来,扶萧艾躺下,右手贴了他的胸膛,浓浓的水雾渗出,渡进萧艾的身体……谢砚抬头望着她,看呆了,不禁涨红了脸,“你是……”

☆、一曲石神奇花 (2)

石莘微微一笑,“我姓石。”

谢砚渐渐明白,那必定是石长老石鬼的家人了,“嗯……你能救他?”

“当然……”

待到萧艾狰狞的脸色渐渐缓和,石莘又为明朗和谢砚去了毒,点头一笑,出门遁去了。

*

弦清给萧艾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和另两人一起,洗去了地上的血迹,已是疲惫不堪,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房间,倒床便睡。

谢砚跪坐在萧艾房间的蒲团上看书,仔仔细细听着屋中的动静,只想等那人醒来……

未知坐在谢砚对面,等了一会儿,瞌睡渐浓,不好再做流连,便回房睡了……

微黄的灯光,暖暖的炉火,还有灯光下,一卷卷拂去的竹简……几次坐到全身酸疼,谢砚便起身转转,去到萧艾身边,摸一摸脉,倒是平稳,便又回去安安静静的看书……

*

过了一夜,待到辰时日出,萧艾还未醒,而未知已然轻轻推门进来,走到谢砚身边,那人居然还在看书……拍拍他的肩膀,“吃饭了……”

“恩”,谢砚应了一声,轻轻起身,回望了一眼床上还未睡醒的萧艾,跟着未知出去了……

萧艾和弦清都在睡觉,虽然未知下去要了四分饭食,拿上来后却并未叫醒他二人。

未知的房间,两人相对而坐,无言喝粥……

而未知静静盯着谢砚,盯得他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真好看……”她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这句话的功夫,已经将谢砚的脸,仔仔细细又玩味了个够。

谢砚一口稀粥顿时喷了出来,倒是很失体面,他一边咳嗽,一边回应,“自然……比不得你们娇娇女儿家……”

“你……是……男人?还是?……”未知歪头笑着,向下看去……

谢砚全身一颤,“我当然是堂堂男子汉了!”

“知道就好……”未知温柔的说完,伸手收拾了狼藉的杯盘,转身出去了……留谢砚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仔仔细细从头想过,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放在腿上,渐渐握紧了拳。

……

萧倚过,不知那句话,你有没有听到,我是骗你的,真的……蓬莱掌门,我谢文居坐定了……

未知又要将饭食送到萧艾和弦清房中,刚进萧艾的门,便听到萧艾低吟一声,转头看去,他已睁开眼睛,眼中的血红已然褪去,现在看来,很是健康。

“醒了?”未知拿了碗,走到他跟前,此时,萧艾也爬着坐起了,“喝点粥吧……”说着,便将碗递过去。

萧艾此刻全身大好,当真是病去如抽丝,心中开朗的很,一阵邪笑,“我手上没劲,你喂我……”

☆、一曲石神奇花 (3)

未知吞了口唾沫,坐在床边,舀了勺稀粥,送到他嘴边。

待到三两口喝完,未知问道,“饱了么?”

“恩……”

她将碗勺放回食盒,“饱了就起来洗漱,别睡成残疾了……”

萧艾忽的惨叫一声,“呀,手疼……”死死抓着右手手腕,仿佛那儿要断了,未知又将食盒放回桌几,转身走去看他,掰开他的手,“别装了,我可不会给你洗脸。”

萧艾忽的揽过她的腰身,将她抱住,翻倒在床上,满脸的邪笑,“哪有夫人不伺候我洗脸的,我告诉岳父去……”

未知被他这么一整,满脸通红,“你告吧,我不怕你!”挣了几下,竟挣不开,遂又说道,“你大师兄那边还没有吃饭,我要给他送过去了……”

萧艾一听,立即放手,自己中毒,只怕师兄耗费了太多真气来拖着自己,便向未知说道,“你怎么不先给师兄送……”

此话很是霸道,惹得未知火冒三丈,“我不送了,你自己去吧!”说着,掩面跑了出去……

*

萧艾起身穿了外衣,胡乱洗把脸,便去了师兄的房间,见弦清还在睡觉,想必是昨天太累了,不愿吵到他,便转身出门。

……

恰巧遇见从未知房间出来的谢砚,四目相对,竟……有些不知所措……

谢砚淡淡一笑,“醒了?”

萧艾怒气渐起,“你去未知的房间做什么?”

谢砚的眉头动了一下,“哦,刚刚过来,询问你的情况,看今天的比赛,是不是要延期……”

萧艾心中的石头落下去,似乎又有什么悬了起来,只是还想不透……“我看不用了,我好着呢!”

“没事,你休息一天,不打紧。”谢砚挥手笑道,“倘若我赢了你,是不是会被人说成胜之不武呢?”

“嗯,好吧……多谢了!”萧艾也不多说,你被人说成胜之不武,关我屁事,难得咯,偷得浮生一日闲……想着想着,脸上便歪歪唧唧的笑了出来。

刚想开口问,“什么好笑?”只觉得不该再多说,便也随他笑了声,“我回去了,告辞!”说着,拱手作揖,好个正人君子之态。

☆、龙阳断袖两茫茫,不思量,窑苑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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