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有仙师太妖娆》作者:漓云【完结】 > [书香门第]《家有仙师太妖娆》作者: 漓云.txt

  第零章 序曲.12

作者:漓云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要死君蓦地抽了抽嘴角,道:“没洗。”

我一时嘴快感慨道:“嗳,看以后谁还敢吃你的药,脏死了脏死了。”

要死君脸刷地一下黑了。

我这才惊觉跑了调说错了话。我捂了捂嘴,惊颤道:“神、神君啊,玄灵斗姆元君那里佛讲得尤其好。”

要死君唇低低道:“嗯,尤其好。”

“你、你还不快回去接着听……我肚子闹得慌,就、就先走了。”

我欲抬腿便跑,哪知要死君动作却快得很,手指一勾就拉住了我的后领,任我如何双腿卖力猛蹬,四周景色动也未动一下。

我胸中凄凉不堪,颓然道:“神君,你你、你到底想作甚?”

(四)

要死君将头凑于我耳边,凉飕飕地往我耳朵里吹了一口气,我凉飕飕地抖了两抖。他道:“倚弦嫌弃本仙君的仙药脏,要不现在本仙君就给你尝尝?”

我忙捂住嘴,道:“不必不必,我健壮得很。就是被你勒着脖子有点疼。”

要死君闻言手指松了些,哼声道:“自上次分别后,本仙君去无涯境未寻得你,东华也绝口不提你所在。现在你便老实告诉本仙君,你到底师承何处修行于何处?”

我心里翻腾了一阵,才闷闷道了声:“无涯境。”让一切的麻烦祸害都冲东华抽风货去罢,我已替他下凡又是除瘟疫又是捉恶鬼的,就算我如此说他亦万不能再以此来要挟我。

要死君却不满意这个结果,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本仙君?”

我心一横,直截了当问:“你就直说罢,想知道这些作甚?”

要死君似赞赏地看了我一样,几经动了动唇,才飘忽忽地问:“你……修行有多久了?”

我老实道:“不多不少七万年。”想来,这个数字与他的情史有得一比。

要死君身体猛颤了下,声音忽而有些发抖,道:“那……那七万年之前呢?”

我道:“不记得了。”我七万年前被师父捡回来,指不定那时还是个婴孩呢,哪里会记得那么久的事情。

要死君失神了半晌,嘴角溢出一丝似欣喜似苦涩的笑来,喃喃道:“果真是你对不对?果真是你……浅浅……”

这……我瞅着有些不对劲啊。浅浅是谁?他莫不是精神有些分裂了罢。

我惊颤颤道:“神君,我脖子疼得紧。”

要死君手上兀自松了。

我瞅准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遂我再一次抬腿就跑。

……这次后领没被勾着,换手臂被拽住了。

只听要死君声声道:“我追查了那么久,找不到你的踪迹。断仙台下,亦没有你的魂魄。我不相信,你就这么了无声息地自三界中消失了!如今,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章四十一

(一)

要死君真的是精神分裂了!

我抽了抽手臂抽不回来,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模样,我尽量与他和气道:“神君啊,咱打个商量,你先放开我成不,我手臂快要被你扭成一截一截的了。”

要死君眯着眼,道:“那你还跑不跑了?”

我眼皮一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有本事要死君莫追。”

要死君扬起唇一笑,道:“现在便随我回药神殿去罢。我一定好好待你不会再辜负你。”

我看了看要死君,忍不住道:“神君你莫不是寂寞了罢?”

“嗯?”

我忽而想起前些天在蓬莱仙岛听闻的有关他的八卦,莫非他与那瑶画仙子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给熬出了心伤不成?嗳,他也怪可怜的,心伤与寂寞最难医治。

我叹了叹气,劝他道:“神君,我也听过你的事情晓得你心里苦,你与那瑶画仙子虽未成完婚,但两人若有情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不是?你呀,也莫要遇谁就将谁当成心里的那个人,更苦!”

要死君面色一正,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道:“那你一口一个浅浅的,那浅浅想必是瑶画仙子的小名罢。”我冲他眨眼笑笑,又道,“神君你老实说,她是不是只准你一个人如此唤她?若真是这般,你俩也不是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我花还未说完,要死君一手扶着额头,道:“你给我闭嘴。”

闭嘴前我总结了一句,道:“我是倚弦,不是你那劳什子浅浅,你若是想她得紧,不妨现在就回天庭去找她罢。”

此时忽然一阵轻笑声冷不防传进耳朵里,我给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啊哈哈,倚弦小徒弟,本君头一次上来听个法会,竟没想到撞上了故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我扭头一看,只见那地底下爬上来的鬼君魑辰正一身红艳艳跟只斗山鸡似的十分招摇飘摆地迎面过来了。

冤家路窄,这也窄得太不成体统了点儿。

(二)

鬼君见了要死君,两只眼睛越发闪闪发亮,道:“唷,司医神君也来北极天宫听法,难得难得。”

那语气,听着有点明嘲暗讽的意味。他俩一个住天上一个住地下,莫非还生出过什么过节不成?

要死君脸色沉了一沉,道:“彼此彼此。”

鬼君随即将他那双钉子似的眼睛撂在要死君捉我手臂的手上,寒幽幽问:“神君这是何意?”

不愧是鬼君,眼神那叫一个犀利。

我如遇救兵,忙道:“啊呀鬼君大仙,你来得正好。你快也劝劝神君,想必神君是情路太坎坷了孤独得很。他叫我浅浅非得让我跟他一道回药神殿,要是被瑶画仙子知道神君在外乱叫她的小名,这不是更添二人之间的间隙么。”

鬼君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小徒弟说得甚是。”他看着要死君,一字一句又道,“更何况倚弦小徒弟哪会是什么浅浅。”

鬼君也忒够意思,我连连附和道:“说的是,说的是。”

要死君身体一绷,眯着眼看向鬼君道:“原来你竟一开始就知道。”

鬼君挑挑眉,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对她做了多少伤害的事吗?”他转头又看着我,笑道,“本君说过以后小徒弟只需唤我名字便可。鬼君鬼君的,太生分。”

我心里一咯噔,暗叹鬼君那话是什么意思,难怪这两人一见面都觉得不大对劲。难不成……莫非……鬼君与神君一同看上了瑶画仙子,当年鬼君略输一筹,现在仍不死心想再扳回一局?他公然与神君抢起了瑶画仙子?!

嗳,这三人的关系奈何如此凌乱。我理不出个头来。

要死君捉着我的手臂扯了扯,道:“走罢,今日便随我回去。”他硬拖着我要走。

我叫道:“喂要死君,本神仙跟你不过一两面之缘,回哪里去!你休要坑我!”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鬼君转身一步至我背后,一手拽住了我另一只胳膊,一手自背后绕过我脖子揽住了我的肩头!

我浑身一哆嗦。

鬼君对着要死君笑吟吟道:“倚弦小徒弟说了与你不过一两面之缘,她要跟你回哪里去?”

要死君凝着眉,道:“这不劳烦鬼君操心,还请鬼君放了她。”

鬼君笑得愈加明艳动人,只有我知晓身后他的身体渐渐绷紧。他道:“缠着她不放的人是你罢神君。”

我总觉得……觉得……其实……我跟他们都不熟。

我试着与他们通融道:“不如你们、你们都放开我罢。”

鬼君却凑近我耳边,笑道:“小徒弟你看清楚了,本君可是在保护你。”

蓦地一道幽幽沉沉的声音再一次传进了耳朵里,道:“本君的徒弟何时需要二位操劳了。”

话音一落,只见一阵风起,淡淡的桃花香随风袭来,竟让我莫名地安心。待一切安静了下来,我已脱离了要死君与鬼君两人的魔爪,稳稳地被师父搂着飞出几丈距离。

(三)

我差点涕泗横流,感激地唤了声:“师父。”

师父抱着我的侧腰手上紧了紧,眯着眼寒气乍起,道:“为师见弦儿久去不回,还道是在这天宫里迷了路,没想到竟是被他人纠缠不休。”

鬼君见手里倏地一空,笑了两声,随手掸掸衣袍,道:“司战神君严重了,本君不过是跟倚弦小徒弟开个玩笑罢了。”

要死君一愣,随即挑了挑那双狐狸眼,侧着眼珠子看我,道:“仙友不是出自无涯境东华帝君座下么,原来竟师承昆仑山的司战神君。小仙友你才真是坑得我好惨。”

被我坑那是说明你笨。但我面上不能那般说,我道:“司医神君万万莫要这么说。当初下凡治瘟疫我本是奉着师命去替东华帝君做他分内之事,我当然需打着帝君的名号,何来坑神君之说。”

师父却道:“弦儿走罢,无需与他人费此唇舌。”说罢师父拉着我边走。

这一走没再回去元君的场子,而是直接腾云回去了昆仑山。

将将我与师父脚一落地时,二师兄尚瑱正在打扫,他见了师父忙弯身行了个礼,道:“师父回来了。”

师父边拉着我边往里走,嘴里还不忘吩咐道:“尚瑱,替为师将昆仑山用结界封起来。”

尚瑱师兄一愣,道:“是,师父。”

为何要结结界?

我侧头看了看师父,他换了平日里温和飘逸的神情和语气,竟隐隐生出一股无法抵御的压迫感来。就连我看向他的侧脸,也自心里觉得刚毅了不少。

大师兄不在,二师兄的结界便是我们十二个师兄妹里边最厉害的。他捏了一个仙诀,指尖霎时结起一道强烈的仙光,然后往四周撒去。

顿时昆仑山外面的光景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全被二师兄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然此时,忽然二师兄的结界抖了两抖,竟凭空破出两个洞来!

师父转身看着那两个洞,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道:“既然你们要来就休怪本君不客气。”

我定睛一看,吓得不轻。只见将将还在天宫里的要死君和鬼君两人自那洞里飞进来,悠哉哉地落下了脚。

这两无耻神仙,竟跟着我和师父一齐追到了昆仑山,还撞破了二师兄的结界!

(四)

鬼君先抖了抖红艳艳的衣袍,若无其事地指着身旁的要死君对师父笑道:“神君勿怪,本君不是故意要闯你昆仑山的,本君是见司医神君来了便跟过来凑个热闹。”

要死君睨了鬼君一眼,道:“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我不得不承认,二师兄是一位见过大世面又十分有担当的我的师兄师父的徒弟。他的结界被要死君和鬼君弄破了也未沮丧懊恼,反而冲两位作揖道:“司医神君、鬼君,小仙得罪了。”

毕竟二师兄与两位无耻神仙的仙阶差了一截,也难为他要如此恭恭敬敬。

哪知二师兄此话一出,师父便将我拉至身后,干脆利落地吩咐二师兄道:“尚瑱,替为师送二位回去。”

“师父,这……”

师父特别强硬,道:“难道要让为师亲自动手不成。”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师父不光只有飘逸,还十足的霸气!

鬼君往边上挪了一步,距离要死君几尺,贪生怕死般笑道:“神君你何必较真,若你真一出手,不晓得这座山头还保不保得住。本君可先说好,我只是来凑热闹的。神君有什么不满全冲着司医神君去罢。”

我不禁有些佩服这红艳艳的鬼君,他避麻烦还能避得如此明目张胆。

只是……师父要动手揍他们?他们可是惹到师父了?

我看着师父寒着一张脸,怯怯地问:“师父,他们可是惹你不高兴了要亲自动手?”

师父眼一眯,道:“他们想觊觎为师的弦儿。”

听到那句话时,我心尖儿狠狠震了震。师父竟为了我想与他们动手,这七万年来我头一次见师父这般生气。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自心窝里流了出来,暖透了身体。

对面的要死君见鬼君站到一边去,眉头抽了抽,对师父道:“今日我无意冒犯神君,只是本君不得已想问问神君一些事情,若有得罪之处神君还请见谅。”

师父道:“司医神君想问何事恕本君无可奉告。”

要死君却似全没听见一般,指着师父身后的我,道:“七万年前她在哪儿,为何成了神君的徒弟?”

章四十二

(一)

要死君一脸执着地看着师父,非要师父给他一个答案。

七万年前我在哪儿,师父在哪儿捡到的我,连我也一无所知。

师父欲将我推进书房,冷冷道:“请回罢,莫要逼本君将你二人打下昆仑山去。”师父动真格的了,他很生气。

貌似有架掐……我委实不愿就真的这般进书房去了。七万年来我一次未见过三界司战神君的英姿,心里痒得很。

其实……良心里我是觉得,司医神君与鬼君没把我怎么着,师父犯不着与他们动怒,更用不着亲自动手。我心想着,待看到师父手握轩辕神剑器宇轩昂时就差不多该劝着劝着停手了。

要死君听了师父的话却兀自笑了起来,笑得很有姿色。他狐狸眼一眯,道:“神君不肯说实情,当年她便是神君你自那断……”

此时鬼君忽然插了一嘴,阻断了要死君的话,道:“司医神君谨慎言辞啊。人家神君不过是收个徒弟么,你也这般神神叨叨的。当年那人自你抛弃她时便已去了,如今你还有何好执着的?若真要计较起来,本君是不是也该到你药神殿去兴师问罪一番?你亦是欠了本君一条命,莫不是神君记性不好给忘了?”

这些话弯弯绕绕的,绕得我十分头疼。

要死君动了动唇,没再继续说下去。看这模样,架恐怕是掐不起来了。

我趁机与鬼君道:“既然如此,鬼君大仙您还不快快赶去药神殿,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扯了扯师父的袖角,又轻声道,“师父莫要再生气了,他们也没如何欺负徒儿,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鬼君冲我笑道:“都说了小徒弟甭跟本君客套,以后光唤本君名号便是。”

我还是觉得师父让我叫的鬼君大仙动听一些。

师父微微侧头与我轻声道:“弦儿先进为师书房去,待为师在这里将其打发了。”

进门之际,我只隐隐约约听到要死君轻声笑道:“神君你如何都瞒不过我了,我寻了她七万年……”

(二)

我进了师父的书房不消片刻,师父便进了来。看样子,那两人是被师父给打发走了。也不晓得师父与他们如何说的。

我忙递上一杯清茶,认错道:“师父,都是徒儿的错,不该招些麻烦来。”

师父弯了弯嘴角,道:“不是弦儿招来的麻烦,而是他们自找上门来的。”

我忽而想起要死君那句不明不白的话来。七万年前,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我沉吟了一阵,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道:“师父七万年前捡到徒儿的时候,徒儿是个什么样子?”

师父一愣,随即笑道:“皱巴巴的。”

我心一凉,又问:“可是很丑?”

师父眼神幽远了些许,安静地喝了两口茶,道:“一点也不丑。”

我安了安心,若是被师父瞅见我很丑的话,这面子该往哪里搁。我再问:“将将听司医神君那番话,莫不是七万年前师父捡我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师父垂下眼帘,淡淡道:“他只是认错人了。”

我又想起了要死君悲催的情史,遂道:“司医神君也怪可怜的,他应该是受了情伤·精神有些错乱。”

师父握着茶杯的手蓦地一抖。

我又道:“徒儿在蓬莱岛时听各路仙子们八卦提到过他的事情。”

师父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我,道:“弦儿知晓什么了?”

我道:“听说他与天界的瑶画仙子成过亲,只是后来被人阻扰了。嗳,眼看瑶画仙子就要成为了他的妻子,但后来又没有成。徒儿心想,那时三界仙神们都到齐了,司医神君最终没能抱得美人归面上无光不说,他心里亦是患得患失罢。他如此伤心失意是难免的。”

师父怔愣了半晌,弯着双目流光闪烁,道:“弦儿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便顺带劝了劝师父,道:“所以下次若那司医神君再耍疯,师父权当体谅他莫跟他一般计较,免得师父自己也气一趟,划不来。”

师父挑了挑唇角,道:“弦儿说得甚是,为师不与他计较。那鬼君呢,该如何处理?”

那鬼君不要面皮,我还真拿他有点儿没辙。我思索了下,想不出个对策,干脆道:“师父权当他是地下爬起来的,不能跟我们一个境界比。”

“咳咳……”师父忽然被喝尽嘴里的一口茶呛住了,咳出了声来。

我见状忙上前,伸手替师父顺了顺背,忧心道:“师父没事吧,是不是茶太浓了不合师父口味?”

师父背脊蓦地一僵,看着我。

我心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大胆无礼!我后退了两步,两腿一颤就要跪下,道:“师父恕罪师父恕罪。”

师父忽然托住了我的双手,我跪不下去。他道:“为师并未怪弦儿。”

(三)

近来我昆仑山甚为不安宁。准确来说,是在上次要死君和鬼君来了一次昆仑山之后,甚为不安宁。

有了第一回便会有第二回第三回。他俩打第一次来了之后,便天天往山上跑,跑上瘾了!

我寂寞地看着远处一白一红两抹仙影正往这边山头飞来,仙气甚是招摇。

小红见了我,脸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道:“小徒弟今日修习了什么仙法?”

我道:“修习了半日静坐。”

小白见了我,手指一勾,翘起嘴角道:“浅浅,过来。”

我送他一个雄壮的白眼。

每每此时师父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拉起一张冷脸,如何看如何冷峻。他道:“弦儿,六师兄那里忙不过来你去帮一帮。”

我往六师兄的厨房走去,身后小红总不忘添上一句:“小徒弟跟你六师兄道一声,今日本君在这里用膳,多加一份。”

小白会在后头高傲地补上一句:“两份。”

每日小红小白来我昆仑山要在山上用膳我便会欢喜一阵。我托六师兄给弄来几斤巴豆磨成了粉,给他们的饭食来一个加量不加价。

到底他们还是两位上神,几斤巴豆全被二人吃干了也没见他俩放一个屁。

后来我学聪明了,不放巴豆,改为放草灰,加到饭食里后色泽明暗有致。他俩吃得很享受很满意。

一次两次三四次,师父亦学聪明了,每日二人一来皆会让我去帮六师兄忙活计。

六师兄为人实在地道,小红小白来了之后他做菜十足地殷勤。我劝六师兄,来的不是什么好人,饭食照常如何吃如何做便是了。

六师兄一手拿着大勺一手摸摸后脑勺,实在地道地笑笑道:“好歹人家是贵客,我应该帮师父尽地主之谊。”

我不想伤了六师兄那颗实在地道的心。莫说尽地主之谊,师父他老人家恨不得将那两神棍往我们昆仑山的茅房坑里塞,有多深塞多深!

用罢饭食后,小红小白赖着不肯走,非得说是要喝口茶。

师父便将两人引进书房,吩咐我去煮茶。

这一点师父做得委实好。我十分爱替小红小白煮茶。这煮茶要分外讲究,不能老是加一种料,遂我没加巴豆亦没加草灰,我加了口水。

那二人对喝茶没多少讲究,我将茶水一递上去他们便会很快喝个底朝天,罢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我只是看着就差点干呕。

还是师父淡定,一口一口悠闲地喝着我单独为他老人家煮的茶。

(四)

今日我照常将茶水往师父书房里端。

早在六师兄的厨房里时,我便想今日要不要换个料加。前几日我一往那俩二货神仙的茶水里加口水时,六师兄便会寂寞地一人坐在板凳上,忧愁地望着我,道:“小师妹,你别这样……”

如今六师兄又这般凄凄楚楚地巴望着我,我突然有些下不去口。

我端起茶盘走到六师兄跟前,安慰道:“六师兄莫要忧伤,他们都是坏神仙。”嗳,六师兄为人就是太实在地道了。

六师兄眼巴巴地看着我茶盘里的茶水,问:“小师妹今日又要加什么。”

我还未答话,此时忽然面前飞过来一只虫子。虫子翅膀虽小,身子却灵活得很,我见它一颠一颠地在六师兄的鼻尖上打转儿。

霎时,六师兄动了动鼻子,垂头就打了一个喷嚏。

我茶盘里的茶水抖了一抖。六师兄抬起头来,一阵惊慌失措,随即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小师妹,不如换壶茶罢~~~”

我宽容地笑了笑,道:“无妨无妨,师父又不喝这茶。”

六师兄一眼欲言又止含情脉脉地目送着我去了师父的书房。

我还未走近师父的书房,抬眼便看到师父书房的门自里打开了。小白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小红。

待小白走到我跟前时,我吓得差点将手里的茶迎着他的面皮给泼了出去!此面皮青黄交加,红紫连绵,那叫一个花里胡哨!

到底还是要面子,小白见了我有些羞涩,将脸别过一边去,轻轻哼了一声。

身后小红笑得一脸荡漾。

我不禁疑惑道:“神君你的脸怎么会搞得这般丑?”

小白身体僵了僵。

师父却不知何时出了书房,斜斜靠在门柩上,挽着双手似笑非笑道:“弦儿不必担心,司医神君不过是被为师的书桌给绊了一脚。司医神君神通广大,他的仙药一用,想必立马便能恢复。”

还是师父说得有道理。

小白临走之际,我想了想还是将茶递了上去,道:“喝口吧,好上路些。”我实在是不忍心让我半天的煮茶功夫和六师兄的一个喷嚏白白浪费。

小白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道:“浅浅,你总会想起一切来随我回去的。”他不喝就走了。

我便又将茶递给了小红,道:“喝口吧,好上路些。”

小红离了我几尺,笑道:“得得得,不晓得这次小徒弟又加了什么东西。今日本君也回去了,小徒弟若想通了去本君的鬼界转两圈随时都可以来。”

最终小红也未喝我茶就走了。

我停留在原地心里徒然悲伤。这二位大仙嗳,我跟他们真真无冤无仇相识甚浅,一人要拽我去天庭上,一人要邀我去地底下,就不能行行好让我在昆仑山随师父继续修行踏踏实实地过活着么。

章四十三

(一)

小红小白一走,昆仑山上就安静了。这是件好事。

就是我煮的那两碗茶,有些浪费。

与师父道别后,我将茶水倒掉了,再踱回自个的卧房,欲好好补一觉。这段时日,我都没安生过。

外面日头大,我推开房门,里边却很清凉。我边往床榻走去边解开外衣。

然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蹿出一个影儿来,将我肩头一推,我步子不稳给踉跄了好几步,眼前一阵金星闪冒。

我被一股力道给抵在了墙上,动弹不得。心道,是哪个贼人居然敢跑来我昆仑山对本神仙动粗!要是将本神仙惹急了看不给他一顿胖揍!

待我抬起头来,看清了眼前之人,却大惊。

这混蛋鬼君竟没有离去昆仑山,倒跑来了我的卧房!

红艳艳的鬼君凑上他那张妖里妖气的脸来,眯着凤目,道:“小徒弟这是要午后歇息么。”

他离得我这般近,呼吸之间的气息全往我脸上洒来。我被他钳住双肩,头想往后侧,奈何后边却是墙,侧不动。

我颤了颤,干笑两声道:“鬼君您莫不是忘记下山的路了,要不我再给您指点指点。”

鬼君一听眉头却蹙了蹙,低声道:“为何你总不肯唤我一声名字。”

我认真道:“鬼君大仙莫要为难我,凡是都讲一个尊卑,鬼君乃一介上神,这样实在不合适。”

鬼君不听我一番切切之语,更凑我近了些,道:“今日你叫是不叫?”

我心肝一缩,连连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道:“有话好商量,好商量……”

鬼君又挨近了半分。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了!

我忙急道:“喂,我都忘记你叫什么了,要如何叫!”

鬼君一愣,低低道:“叫我魑辰,不许叫鬼君。”

我结结巴巴了好一阵,方才能勉强道了一声完整的:“魑……魑辰。”不知为何,他名字自我口中道出,我的心里竟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狠狠鼓动了两番。

鬼君怔忪了一会儿,弯起了一双闪闪的凤目。许久他才看着我的眼,莫名地问道:“这七万年前的事情,你莫不是真的都忘干净了罢?弥浅?”

弥浅?弥浅……

我的心蓦地一刺痛,笑得有些僵硬,道:“你……将将叫我什么?”这名字在我的梦里,熟悉得无法再熟悉。

我的脑海里,那个血红色的梦如鬼魅一般盘旋久久不去。断仙台上,有一位死去的红衣女子,她抱着红衣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绝望的离泣……有人唤她弥浅,她就叫弥浅。

鬼君轻叹了一声,道:“可惜了你这七万年的安宁日子,如今还是被他发现了你的踪迹。你到底是该记起来好还是该一直忘下去好?”

我努力镇定下来,道:“鬼君休要胡言乱语,我一直在昆仑山修行,记性好得很哪有忘记什么事情。”

“嗯?”

我咽了咽口水,颓然道:“魑……魑辰,你先离两步,我堵得慌。”

鬼君松了我,道:“倚弦可知晓你师父司战神君为何如此排斥我与司医神君同来昆仑山?”

我道:“我师父喜安静,自然不想他人来山上叨扰。”

鬼君继续道:“先前你也见到司医神君那副模样了,你师父说是被书桌给磕碰的,那你可知他其实是被你师父给打的?”

一声旱天雷自我心中炸开。师父……师父他……师父他揍人的飒爽英姿我居然、居然错过了!

(二)

关于师父为何要揍要死君,大抵是他老人家亦觉得这二位太吵太缠人了罢。但我明上未说,只道:“不知。”

鬼君忽而一笑,挑起唇,道:“不如你今日就随本君去鬼界罢,本君就让你知晓。”

我狐疑地望了鬼君一眼,道:“你莫不是想诓骗我去鬼界罢。”

鬼君双目如炬,直勾勾地看着我。半晌他才轻笑出声,似叹息道:“罢了,小徒弟聪明得紧,本君是想将你诓骗去本君鬼界。你不去便算了,本君现就回去了。”

说着他真的就转身离去,只是在开门时幽幽又道了一句:“你在昆仑山上过得踏实安稳,可知那里有人却也等了你整整七万年。”

闻言我一惊,就在他出门之际不由自主地伸手捉住了鬼君的袖角,他身体一颤。

我心不住地往下沉,越沉越慌,却不知为何要慌,许久才轻轻问:“谁,谁在等我?”

鬼君动了动唇,道:“你连自己都忘干净了,哪里还记得她。”

我问:“你,为何要叫我弥浅。我是倚弦。”

鬼君往远处看了一眼,幽幽道:“你是倚弦,将将本君说错了。”

我一愣,道:“那为何司医神君要叫我浅浅?”我不晓得是怎么了,哪来这般执着非得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鬼君不语捏诀欲走,我又拉住了他,道:“师父说,七万年前捡到我时皱巴巴的。大抵那时我还是一个婴孩,没人要。我一直随师父在昆仑山,一直叫倚弦。”为何要解释,我亦是不晓得为何。

鬼君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睨着我问:“你就那么相信你师父?”

我想也不想便道:“信,当然信。”

鬼君像是对我十分不满意,哼了一声,随即拉着我便走,还道:“你还真是对你师父死心塌地。”

我惊道:“喂,你要拽我去哪里!”

鬼君拽得更紧了些,道:“鬼界。”

我挣扎道:“我不去!”鬼界渗人不说,师父叮嘱过,说什么都不能跟要死君和鬼君一齐去天庭或是鬼界。

哪知鬼君力道大得很,手上用力一拉,便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摁住不让动。

我瞠着双目,鼻息间萦绕着浅浅淡淡的清香,虽不如师父身上的桃花香好闻,但也不难闻。他一身红艳艳的衣袍竟意外地柔软。

只听鬼君叹息一声,道:“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好歹,你也该去看她一眼。”

听了他的话,我脑子里一团烟雾,缭缭绕绕。我只隐约看见,有人那如云烟一般的长发垂至地上,经风一吹,煞是柔软好看。

我没再挣扎,安静地随鬼君同去鬼界。我想知晓,他要带我去看谁。

(三)

我都还没看清是如何钻到地底下去的,鬼君一个仙诀我们便到了鬼界。我十分惊奇,这鬼界的模样竟与我脑海里想象的相差无几。

鬼界委实寒碜,一路配上几朵幽幽的鬼火更显得狰狞。我见迎面而来擦肩而去的被鬼差引着的鬼魂,皆是一张煞白的面皮,眼神直勾勾的。

我由衷感叹道:“好多鬼~~~”

那些鬼魂停滞了一下,继续有一步没一步轻飘飘地走。

上了奈何桥之后境况便不一样了。

奈何桥上的鬼十分活泼,他们皆向桥头那边走去,一簇一簇交头接耳的,有的交谈甚欢,有的呜呜咽咽。

据鬼君解释,这些鬼魂是将将从人间捞回来的,前世的记忆还未被消除。他们去的桥头那边,有位专程送汤的孟婆,孟婆将汤水让这些鬼魂喝下之后方能消除他们的哀怒喜乐和悲欢离合。

我料想,这些鬼定是不知道孟婆的一碗汤闷头喝下去有什么后果。他们大抵在人间时没见过有免费施赠汤水喝的,不喝白不喝。但也有个把鬼在人间是过足了奢逸日子,看不上孟婆的汤。

这不,前面就起了拥堵。说是有一只鬼手捧着汤碗,死活不愿喝下去。后面大片的鬼被它给耽搁了,开始抗议了。

四周的鬼皆在劝他,道:“我说鬼兄弟,你就赶紧喝了上路罢。”

那只鬼兄弟满脸凄凄艾艾道:“本公子从未喝过如此玩意儿,如何咽得下去口。”见他那嫌东嫌西的模样便知,怕是前一世富足惯了。

不消一会儿,奈何桥便被稀稀疏疏地堵上了。

鬼君稍稍低头在我耳边低语道:“有些小鬼实在是不知足,本君赐他一世富贵命他却还念念不忘甚至想着下一世亦能有如此好命,这也不能怪本君将他们投入畜道好好修行。今日这奈何桥怕是过不去了,小徒弟我们走其他道罢。”

见鬼君要扭身改道,我忙道:“且慢,待我先上前去劝上一劝。”

遂我左碰右碰地挤着上前去。我私以为,鬼如凡人一般皆是好教化的,它们亦不过是贪念凡尘罢了。

好不容易挤上前去,眼看就快到那只鬼跟前了,然此时不知脚下有什么东西我没留心,大步跨前时竟被它给绊了一下,结果身体一个重心不稳向前给倒了去!

还好还好,我前面便是那只端着汤碗苦大仇深的小鬼,我这一倒没能摔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他身上。

小鬼浑身一震。

我慌乱之后忙站起身,抱歉道:“啊呀,鬼兄实在是对不住,将将我脚下不稳还好有鬼兄给托着,真是冒犯了。”好歹人家也给我垫了一下让我没能摔得下去,说句感谢的话是应当的。

鬼兄抬起头来,面色凄楚地望着我,手里拿着汤碗瑟瑟发抖。

我怔怔地看着鬼兄手里的汤碗空了……我又怔怔地看着鬼兄的面皮,嘴角挂着一缕汤汁。

……我这才领悟过来,原来我这一绊倒磕碰在了鬼兄身上,却好巧不巧将他手里的汤碗给推到了他嘴边。结果,他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便将一碗汤给喝透彻了!

我歉疚地看着鬼兄,道:“罪过,罪过。”

后来鬼君上前了不由分说地便拉着我离去,彼时鬼兄终于忍不住忧伤地哭了,道:“呸呸呸,我从未喝过如此难喝的汤~~~~”

(四)

过了奈何桥往前走了不远,横着一条红色的河。河上弥漫着飘渺的白色雾气。

河的对岸,是一大片一大片血红翻飞的花。

我记忆犹新,师父曾站在那片花的尽头,背对着我,呢喃道:你看这忘川河里的水,全是红尘痴念。过了这忘川河上的奈何桥,一个轮回也不过千百余年。我等了数不清多少个轮回,你究竟还要我等多久呢。

我知道那是梦,我能做出那样的梦已是对师父的大不敬。可如今,我就站在这河岸,忽然感觉一切都如此真实。心口里,一阵一阵的疼痛,闷得很。

“弥浅?”身旁的鬼君瞅着我唤了一声,将我唤回了神。他道,“过了这忘川河,她便在彼岸。”

河岸有一位撑篷船的老者,很有眼色,见鬼君与我来了,抬手对鬼君作了一个揖,便主动让出船来。

我与鬼君上得篷船。他双手握住船桨,轻轻在红色的河水里划开去。大红色的袖摆滑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大截白皙纤长的手臂来。篷船在他的双手下,悠悠往对面驶去。

鬼君亲自撑船,渡我去彼岸。

章四十四

(一)

站在大片大片的花海前,我心里道不出是什么滋味。彷徨还是兴奋?仿佛很久很久之前我便已经在这里了。

四面八方拂过来的凉凉的风,将红色的花海吹起一缕又一缕的涟漪。

我伸手,忽然很想碰一碰那如血一般妖冶红艳的花瓣。

可鬼君忽然捉住了我的手。他看着我道:“忘川河彼岸,生长着这片彼岸花,如今已万万年。不管人神仙魔,前世的记忆它皆能铭记、唤醒。”

我感慨道:“想不到鬼界竟还有如此艳绝的花。”

鬼君看着彼岸花,神色有些迷离,道:“我鬼界不仅有如此艳绝的彼岸花,还有一只绝顶调皮又胡搞的小妖,叫弥浅。”

他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血红的花瓣,摘了一片夹在指间,风起的时候他便放开,任花瓣飘舞浮在了红色的忘川河水上。

我是七万年前被师父捡回昆仑山的,这七万年来一直在昆仑山,我是倚弦。我抱着这样的心念,最终伸手碰上了彼岸花。

我想看的是倚弦的前世,不是弥浅的前世。

然我手将将一碰上花瓣,凉风又起,将满地的彼岸花纷飞得十分绚烂。妖冶的花瓣像是柔软的羽毛一般,一瓣一瓣渐渐悬在半空中。点点红光自花海里腾升起来,在我与鬼君的四周轻轻飞舞。

鬼君缓缓挑起嘴角,双目像沾染了星辰,闪闪发亮,道:“弥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弄醒她!”

霎时,似有好多好多东西汇成一股又一股,不断地自花瓣通过的我指尖流入我的脑海。

我头如炸开一般疼痛不堪。我倏地放开了手,后退了些步子。顿时漫天飞舞的花瓣落了下来,点点红光亦飞回到了花心里。

鬼君自后扶住我,蹙了蹙眉头,道:“脑子里一下涌进许多东西,头当然会痛。”

我蹭开鬼君的手,兀自蹲了下来。不光是头会痛,我的心尖亦疼痛得厉害。脑海里有一个影像逐渐清晰。

断仙台上那一缕如云烟一般飘忽好看的长发,那一身染血的红衣,转眼之间变换成一位全身绯红眼若流光玉石的美丽女子,肌肤在一片红艳艳的花瓣中犹如凝脂。她冲我笑道:“弥浅你可是我鬼界最古灵精怪的小妖,是这群神仙不知好歹!”

天庭上刀光剑影仙气四漏,我看见地上到处都是红艳艳染血的彼岸花瓣。一缕幽红的血自她嘴里横流了出来,她眉目氤氲,依旧浅浅笑道:“弥浅,趁老娘还能看得见,你赶紧再笑一个给老娘看……”

我抱着头,心却愈加疼痛。我记不起她是谁,我不认识她是谁,可她却在我脑海里如扎了根一般挥之不去愈加清晰。

鬼君蹲下来,长臂一揽,忽然拥我入怀。

他道:“弥浅,即使你什么都还未记起来,可你却是没忘了她罢。”

我脑子里越来越乱,但我却忽然一恸,道:“泠染,泠染。”

鬼君一怔,抱得我紧了些,低低道:“你果真没忘记了她,不枉她在这里苦苦等了你七万年。”

(二)

我撑着身体晃悠悠站起来,拂开了鬼君,兀自往彼岸花海深处走去。每向前踏一步,我的心便越重越沉,空中浮现的红光便越亮越美。

身后清清楚楚传来魑辰的声音:“当年她为你落得魂魄散尽仙身皆毁,唯独剩下一点点虚弱的精元散在这片彼岸花的花心里滋养着。一直睡便睡了那么久,我道是她还会一直这般睡下去。”

当我在最深处的一株开到荼靡的彼岸花旁边坐下来时,泪珠子一刻也不停地往下掉。那一刻,我分不清我到底是谁。是倚弦,还是弥浅。

许多往事竟随着我在彼岸花丛里深入一分便忆起一分。

原来那个一直困扰着我迷惑着我的梦境其实不是梦境,却是一个铁真真活生生的现实。我一直为梦里撕心裂肺哭喊的女子唏嘘,却不想我其实是自己在悲悯我自己。

犹记得彼时,天庭仙气缭绕到处一派祥和喜庆。连高高耸耸的南天门亦挂上了大红的珠帘。

那日是天庭司医神君尧司与蝴蝶仙子瑶画的仙婚。

我随魑辰和他妹妹泠染一道去了天庭。天庭果真十分热闹,美酒佳肴琼浆玉露,这是我这个鬼界小妖修炼一辈子亦无法拥有享受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