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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零章 序曲.14

作者:漓云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师父将它平放于半空中,手指在上边轻轻一划,镜中便显现出了景象来。

这面镜子也忒神奇。我满心好奇,走过去观望了几眼。却不想又见那早已成殇的往事;高高的壮丽的南天门上挂满了大红的珠帘,群仙面含喜色地往凌霄殿内簇拥而去,彼时魑辰与泠染捎上我将将在南天门下落了脚……

我心里一恸,伸手捂住了昆仑镜。顿时昆仑镜的仙光熄灭了去。

我不愿师父见到我那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师父抬眼幽幽看着我,道:“弦儿又不想为师救鬼君的妹妹了?”

我动了动唇,道:“不、不是,当然要救……只是这些师父能不能不看……”

师父愣了愣道:“前尘往事弦儿还放不下么。”

我道:“徒儿正在放下,师父莫要看。”

师父挑了挑眼梢,道:“罢了,弦儿将昆仑镜交与为师,为师不看便是了。反正这些为师早已看了个透了。”

我霎时一口老血淤塞在心头。

师父重新施法定住了昆仑镜,果真没再细看。昆仑镜里边的画面转得极快,不消一刻便转到了泠染死去的那一刻。

我心揪得疼。泠染那般为我奋不顾身,听她与尧司道“弥浅是我鬼界最鬼灵精怪的小妖,你竟然敢把她弄哭!你竟然敢把她弄哭!”,见她飞舞如彼岸红花一点一点消耗了自己的生命。

转眼之间,我抱着泠染站在了断仙台上。自镜里看去,只见我嘴一张一噏,我脑子里一片苍白听不进说了些什么,待一身大红喜服的尧司冲我奔来时,我脚下一滑便带着泠染跳了断仙台去。

断仙台下无数青烟冤魂,那时我以为泠染死了我便也随她一道走了。

忽然我眼前一片花白刺眼。我回过神来,却见师父化作一道莹白的仙光,倏地自镜中飞了进去!

“师父?!”

昆仑镜一下便没了生气,落在了地上清脆一声。里面的光景已然不见。

师父进去了,我将将看见师父飞进去了!我两步上前去捡起昆仑镜使劲晃了两把,昆仑镜却没有任何反应。

莫不是这昆仑镜失灵了?!那、那师父要如何出来!

想到这个问题,我顿时慌乱不堪。赶紧一手捏诀一手施法全往昆仑镜上招呼去。师父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出不来怎么办?

(二)

我将我会的仙法都试了个遍,能捏的仙诀也都捏了个透,昆仑镜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我想是完了,昆仑镜真的失灵了。我愈加慌乱,想也不多想便抱着镜子往书房外跑去。我仙法浅薄弄不动这枚神器,但师兄们仙法深厚强大,定会有办法的!

哪知我才将将走到门口,昆仑镜便似又有了灵性一般自我怀中飞脱而出。它飞回了书房,稳稳的停在半空中,闪着青光。

我忙跑回去,手里捏诀往镜子上施,依旧是没有效果。

看着那阵青光,我急得心里直冒烟,生怕它一个眨眼便又消散了。遂我赶紧捏诀,周身裹住一层仙光,心下一横便一头扎了进去!

师父出不来,那我进去找他也好。

大抵是我用力过猛,我朝镜子里冲忽然头顶像是撞到了什么结实的东西,疼得我眼冒金星牙齿乱颤。

我冷不防被那力道给撞落地了去。

这下不光是牙齿乱颤了,屁股也得颤一番。

然我还未跌落到地上,忽而腰上一紧,随之身体转了几周,脚先落了地。

我头依旧挨着一片结实,料想定是它将将撞的我。我心一不顺畅,头用了些力,给撞了回去。心想也该撞它一撞才解气。

可这晕的疼的还是我。我委实太不划算了些。

然划不划算现在不该计较,我胸中灵光一闪,我眼下该计较的不是那枚破镜子么!遂我慌忙四下看去,若破镜子的青光散了,我如何都想不起法子去寻师父了!

我向四下寻了几遍,哪有什么破镜子!

此时倏地我头顶响起了一番轻轻浅浅的笑声。我心里一怔,微微抬头去,却依稀对上了一双细长的半眯着的眼,那眼里亦是弯着沉着轻轻浅浅的笑意。

这不是师父是谁。

我弯了弯唇角,笑。师父又回来了。

师父却愣了愣,随即唇畔的笑意愈醉人了些,道:“弦儿如此莽撞,为师将将出来时若是不留神怕又要被弦儿给撞进去了。”

我笑不出来了。我盯着师父的胸前一时回不过神来……将将撞我的是师父?!那我又一头撞回去的……是师父的胸膛?!

我两腿颤了颤,这次怕是我不跪都不成了。

师父却忽然出声道:“弦儿不妨先去鬼界一看,再回来谢为师也不迟。”趁我怔愣之际,他又道,“不过看完就回来,不必与鬼君多做寒暄。”

(三)

听闻了师父的话,我一路风风火火往鬼界去。师父定是施法将泠染的肉身给弄回来了!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似又酸又喜都将心窝子涨得满满的。

果不其然,我将将一入鬼界上了奈何桥,霎时一抹红影飘然而至,待我还未缓得过神来便紧紧抱住了我。

我呼吸一窒,有些发抖。

只听她头侧着我耳边,抱怨道:“弥浅,你怎如此慢,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我动了动唇,伸手摇了摇她的肩,颤声道:“泠、泠染?”

她放开了我,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清了她的面容,唇红齿白目若辰星,是真真实实的泠染。

我眼前一片模糊,忙揉了揉眼,看清了她,又开始模糊,便又揉眼。我不断地揉眼,看她,真真是泠染!

我扯起嗓子大叫道:“泠染!你怎的才醒过来……”我知晓我底气不足,不小心还是唔出了声。

泠染揉了揉红红的鼻子,骂道:“弥浅,你给我打住打住,怎的老喜欢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

我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对着泠染呲着嘴露出一排牙,道:“这般笑够意思了罢。”

泠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是红了眼眶,道:“弥浅七万年不见,我都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今日此时奈何桥上一只鬼也没有。泠染就大大方方在桥边上朝外垂着双腿坐了下来。我跟着坐在她的边上。

如今泠染醒过来了,想起七万年前的事情,再想想眼下,我忽然就觉得喜大过了悲。我瞅了瞅泠染那娇艳艳的面皮,真心实意叹道:“泠染想哭就哭罢,这里没别人。”

泠染转过头来嗔了我一眼,道:“弥浅胆子倒是越长越歪了。”她嘴上硬得很,双目却沾湿了去,泪珠子似断了线一般稀稀疏疏只管往下掉。

我抹了一把鼻涕,看着桥下,道:“我这不是怕你憋得慌么。”

我不晓得与泠染一起坐了多久。泠染好强,我亦是强装,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后来,终是一不小心触碰到了过往,心弦在那一刻倏地断成一截一截的,所有的好强与强装都如松松垮垮的城墙一般,轰地倒塌。

我与泠染抱头痛哭了起来。

几千年的知遇,一别却七万年啊。

(四)

奈何桥上泠染的鬼哭狼嚎渐渐消了下去。我私以为相比她,我哭得还算矜持的。

哭得够了,我与泠染相视,便又吃吃吃地傻笑了起来。

泠染指着我的鼻子,上气不接下气笑道:“弥浅你真哭了?我只不过是装装样子想不到你竟真哭了~~~哈哈哈~~~”

我抽了抽嘴角,看着泠染面皮上挂着的那两颗硕大的眼泡子,道:“你装得还真像。你怎知我不是装的。”

泠染瞅了瞅我,撇嘴道:“你看看你,脸皱得跟水泡过似的。”

我拉起泠染湿嗒嗒的两只袖子,道:“泠染你好不讲理。”

泠染哼了一声,随即眼珠一转似又想到了什么,双目闪闪发亮,蹭了蹭我坏笑道:“喂弥浅,那个男人就不错嘛,比天上的狗屁神君好了多少去了。”

我疑惑道:“哪个男人?”泠染这七万年都睡在忘川彼岸不曾出过鬼界一步,她能见到什么男人?还能见到什么不错的男人?我看了看泠染,思忖着又道,“泠染莫不是睡得太多做梦了罢。”

泠染却十分不屑地瞥了我一眼,道:“哪个男人,当然是断仙台下将我肉身弄回来的那个男人。”

我全身一震,惊道:“你……你是说师父?!”

泠染秀眉蹙了蹙,道:“你说他是你师父?”

我问:“你见着他了?”

泠染答道:“他将我肉身送回了鬼界,我魂魄附身后便见着了。能在断仙台下面将我肉身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他本事可真大。”

泠染如是说,我心里竟腾起一股飘然感来,道:“那当然,我师父可是三界司战神君,无人能及。”

泠染却丝毫没有艳羡的意思,反而叹了叹道:“嗳,竟想不到他是你师父,倒是可惜了。长得也十分不赖。”

这话……我听得好不肉紧。我问道:“泠染你、你你想干嘛?”

“嗯?”

我又惊颤颤道:“泠染你、你莫不是看上我师、师父了?!”

泠染一听,两只眼珠贼溜溜地转,邪邪笑道:“你师父他真不错。”

一阵凉风拂过,我当场凌乱不堪。

章四十九

(一)

我牙齿一阵酸颤,道:“泠染使不得,那是我师父,你若看上他那你岂不是、岂不是我的、我的……”我的师母,这师母二字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若泠染真做了我师母,那昆仑山便要大乱了。况且、况且我的师父没有师母,也没差到哪里去……

泠染侧过头来,笑睨着我道:“是你的什么?”

我憋了半天,弱弱地看着她,软了声道:“泠染我们打个商量,我师父他……他……”我脑子一转,道,“他说不定不喜欢女人!”

泠染挑了挑眉,道:“你甭诓我,你师父他正常得很,他喜欢的是女人。”

我摸了摸额头甩了两把冷汗,道:“你如何得知?”

泠染似十分无奈地瞅了我一眼,双手托着下巴,道:“你瞎急个什么劲儿,你是他的徒弟,我是为你觉得可惜。既然是弥浅你的师父我自然不会夺人之师。”

我干笑了两声,道:“我有何可惜的?这七万年来随师父一道修行,我应该是觉得何其幸运才是。”

泠染眉间沾染了些许笑意,道:“也是,为你这个蠢徒弟做到如此份儿上,委实不容易。这世上除了我泠染,竟想不到还有第二人心疼你至如斯地步。”她阴测测地奸笑了两声,又道,“那人还是你师父,着实有戏。”

我嗔道:“你休得乱说!”

泠染继续道:“你别不承认,我说的是实话。若是没个好几分在意的,他定是不会愿意为你开启了昆仑镜。开启昆仑镜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一愣,问:“泠染你说什么?”

泠染蹙了蹙眉头,道:“怎么,难道你师父不是为了你才这般做的么。”

我心口微紧,道:“开启昆仑镜,要什么代价?”

泠染反问:“他没告诉你?”

我使劲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什么都没说,泠染你快告诉我开启昆仑镜怎么了?”

泠染眸色暗沉了几许,道:“那你如何得知要使用昆仑镜才能替我找回肉身的?”

我老实交代:“是魑辰告诉我的,他说只有我师父能够做得到!”看着泠染一脸肃色的表情,我的心就闷闷下沉慌得厉害,师父开启昆仑镜后果是什么?泠染为何要那般说?

泠染凤目眯了眯,幽幽道:“兄长他别的竟什么都没说?”

我胸口急剧起伏,大声道:“没有!泠染你快告诉我,到底如何了?”

(二)

奈何桥上忽然响起另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道:“我道是弥浅和小染躲哪儿去了,不想却在这桥边叙旧。都不去冥宫好好坐坐,倒是让我在宫里候了多时。”

我侧头看过去,见魑辰一身红衣耀眼得很,斜斜依靠在奈何桥的栏杆上。

泠染利索地站起身来,朝魑辰走去。她站在魑辰面前寒幽幽地问:“兄长可是让弥浅去找她师父开启昆仑镜了?”

魑辰一愣,道:“不然小染眼下如何能站在哥哥身前。”

泠染又道:“那兄长为何不告诉弥浅开启昆仑镜的事?”

我一急,忙过去问魑辰:“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魑辰半低着眼,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如鬼魅一般的笑,道:“说与不说还不都一样,弥浅师父果真比本君料想的还要厉害。”

似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猛蹿,倏地蹿进了脑子里,一阵血气翻涌。我抓着魑辰胸前的衣襟,定定地看着他的眼,问:“你是不是诓我什么了,你老实告诉我,我师父开启的昆仑镜结果会怎样?”

泠染冷不防地道了句:“兄长你是想帮弥浅还是想害弥浅?”

魑辰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小染一醒来就要拿为兄质问了,果真还是与弥浅是一伙的。我不过是觉得弥浅应该回到鬼界来,她应是我鬼界的小妖,不该呆在昆仑山。”

泠染声音冷了些,道:“所以兄长就让弥浅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就逼她去找她师父,让她师父开启昆仑镜消耗仙力不说还犯了天条?”

犯天条?!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脚下有些虚浮,有些不稳踉跄了两步,心头洼凉一片问:“犯天条……魑辰你诓我让师父犯了天条……可是这样?!”

我都说,昆仑镜真如魑辰口中所道的那般威武神奇,若人人都能开启了它人人都能改变了过往,那该是如何一番光景?

魑辰默了一下,道:“泠染的肉身七万年前随弥浅一道跌落断仙台,三界就连老天君也不晓得泠染的肉身在还不在。若司战神君此番是下断仙台去找回了肉身,就算犯了天条亦是无人得知。况且司战神君何等厉害,就算去得那断仙台下何尝不是轻而易举……”

后面的魑辰说了些什么,我再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尽是回荡着:师父犯了天条,司战神君犯了天条!

我抓着魑辰的衣襟狠狠推了一推,心头翻江倒海的难受,道:“魑辰,你竟置我不仁不义!”

(三)

我转身便走,我要回去昆仑山,我要回去看师父。

魑辰却抓住了我的手臂,道:“既然回来了就别在走了。昆仑山那边不适合你,你也迟早要回来。”

我不晓得哪里来的那般大的力气,干脆利落地甩开魑辰的手,道:“不用你管!我是昆仑山的弟子,如今是,以后亦是!”

“兄长时隔几万年你竟还想不透,不管是以往还是眼下,弥浅都不属于你。”泠染忽而出声,又对我道,“弥浅你快回去罢,莫要太担心,你师父处事谨慎定会滴水不漏,不会出什么大事情的。”

魑辰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看了魑辰一眼,转身便走。泠染那番话说得我甚为心惊,什么属于不属于的太复杂了些,魑辰的心思我有些懂似又有些迷茫。

但眼下万万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出了鬼界我捏诀便爬上祥云一路火急火燎地往昆仑山赶回去。我晓得我的祥云一向孱弱,不想今日竟弱到如此慢的地步。

好不容易赶回了昆仑山,我是直接自祥云上滚下来的。我爬起来连衣裳上面的尘土都顾不上拍便往师父的书房冲去。

中途遇上了十一师兄,一副超脱凡尘白衣飘摇的淡定样子。他见了我先是一愣,随即双眉像拧衣服一般紧紧扭成一团。

沛衣师兄道:“一时半刻不见怎如此一副狼狈模样,莫叫他人见到吓跑了去,着实有损我们昆仑山的门面。”

我哪里有心情与他斗,一阵风似的自他身边擦过,道:“沛衣粪球,就你整日衣着整齐光鲜亮丽,那还不快快下山去给我们昆仑山充充门面!”

转眼间,我便到了师父书房门口。此番站在那里,我竟不晓得我是何种心境。心头煎熬得像被万只手爪挠一般,很想冲进去看师父安好。但我心里却有些颤抖有些害怕,不知在害怕什么。

我知道,师父他人就在里面,若师父真出了什么差池,将将沛衣师兄也不会那般从容淡定。眼下我与他不过隔了一扇门。

我颤颤地伸手去推门,忽而又惊慌要是他没在里面呢?

(四)

当我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纤长的身体立于书桌前,手里执着一只笔,青长的头发铺散开滴落在了书桌上时,我忍不住双眼酸涩。

他抬起头来看向我一愣,随即淡淡笑道:“弦儿竟如此早便回来了。”

我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来,道:“嗯,师父,徒儿回来了。”

师父走下案台,向我走过来,浅浅道:“那弦儿来为师这里可是想好如何谢为师了。”

我双腿一曲,跪了下去。

师父拉住我,道:“不是说了弦儿不必跪为师。”

我扭手挣开了师父的手,执意跪了下去。垂头间,眼前一片灼热模糊。是徒儿不孝,这一跪徒儿亦是不能还清师父的恩情。

但师父面上未说,我只得硬装作不知晓。他什么都不说,定是不想我担心,那我便装作真的不担心。

我对着师父的脚下磕了一个头,道:“师父恩情,徒儿今生今世也报答不得,唯让师父受徒儿一拜!”

师父受下了我的一拜。他忽然蹲下身来,一手竟捧起我的下巴。

我看着师父半垂着的细长双目,心里狠狠窒了一番。师父一手擦了擦我的脸颊,我才惊觉脸上何时冰冰水水湿了一片,他道:“是不是弦儿跪了,为师受了弦儿一拜,弦儿心里才舒坦了。”

我直直看着师父脸,道:“不舒坦,一点都不舒坦。”无论我磕多少头拜多少回,我都休想与师父对我的恩情扯平。

以往我从不敢抬头看师父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说话,如今我忽然很迷茫不晓得师父究竟为我操心了多少。我从不知晓他眉间的沧桑和纠结。

我以为我那般只看到他的下巴之处,算是对师父最崇高的尊敬。

现在想来,我却是一丝一毫都不曾为师父分担过,而是师父每时每刻都在替我这个做徒弟的忧心。

如今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可以与师父对视。我忽然觉得看着师父,就算他眉间依旧云淡风轻或是淡淡一蹙,我都觉得十分真实十分踏实。

师父唇角一弯,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道:“那怎么才算踏实。”

我伸着袖子擦了擦脸,道:“徒儿要认真谢过师父了才算。”

师父挑了挑眉,道:“弦儿想如何谢。”

我道:“徒儿一时还未想好,师父若想好了不妨告诉徒儿一声。”

师父的声音温润如暖玉,道:“好,到时莫怪为师欺负你。”

章五十

(一)

我万万想不到,我这前脚自鬼界一离开,泠染后脚竟跟着来了昆仑山,还揪着魑辰一道来了!我在师父书房内听到外面大吼大叫的嚷嚷声时,偷偷瞅了瞅师父那不动声色的脸,不住地抹冷汗……

泠染的胆子也忒大,这三界内还没有哪个仙家敢独自闯上师父的昆仑山,竟还在山上大声喧哗。她是史上第一人。

师父淡然道:“弦儿的好友来了便出去看看罢。”

我恭敬地作了一个揖,道:“是,师父。”

我料想师父本应是想说,弦儿你好姐妹来了还不快出去招呼着让她闭嘴!

无奈师父修养颇高,连说话神色亦十分含蓄。

我打开师父的书房门走出去,却见泠染揪着魑辰正稳稳当当地站在太阳底下,金色的日光自他俩头顶泼洒下来,将本就红艳艳妖冶冶的两人照得十分晃眼。

看着泠染与魑辰身后的众师兄,难得围作一团,似有似无地冲我投来狠辣辣的目光,我便忍不住垮下一张老脸来。师兄们定是被泠染给吵到了,于是对我很不满。

泠染看见我了,冲着我便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道:“弥浅,怎样,你师父有没有事?”

我干干笑了两声,道:“我师父他身体好精神亦好,一切都好。那个、泠染啊,你来这里干啥?”

泠染思忖了下,道:“我还未来过昆仑仙山,这不来看看么,想晓得弥浅住的是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她扭头看了看身后一大群神仙师兄,又道,“想不到这昆仑山真是仙家圣地,连养出来的神仙,啧啧,个个都这般出类拔萃。”

妖孽废渣师兄们顿时清喉咙的清喉咙,咳嗽的咳嗽,个个搔首弄姿好不骚包。只有沛衣师兄还算正常,晓得手里拽本天书装点门面做做样子。

我一时心头郁卒得很。

泠染顿了顿,拉过一边的魑辰又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是带我兄长过来赔罪的。弥浅,这次是他做得不对,向你们道歉。”

我看看魑辰,那厮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野山鸡。不过实在难得他居然愿意与泠染一道来赔罪。

以往魑辰常常是独来独往的,人鬼见了他皆得惧上三分。如今瞧他这模样,倒是惧了泠染三分。

想当初我与泠染被某个坑爹男神仙自天上踢下人间时,恰好就遇上了在人间为非作歹的魑辰。我那是第一次见魑辰,觉得他长得一副妖孽模样与泠染有几分相似但就性格劣枣了些,调戏人间女子好不熟稔。我印象深刻得很,彼时泠染一瞧见他小身子就抖得跟个筛子似的,说话也结巴。后来泠染几乎是聋拉着脑袋被魑辰拎回鬼界的。

时至今日我不禁感叹,风水轮流转嗳。不过泠染七万年不曾回来,连我都想将她呵着护着,更甭提他这个亲哥哥了。

但他诓了我差点让我害了师父,这不能说算了便算了的。

罢了罢了,记个仇在心里记便是了,拿到明面上来讲倒显得我没风度。遂我笑道:“泠染你莫跟我说这些,这次魑辰的确做得是不对,但我亦没那般小气。到时我师父若有个一分差池或是上头怪罪了下来,我将魑辰供出去便是。”

魑辰面皮抖了一抖,总算稍稍垂下那高昂的野山鸡头,沮丧道:“弥浅你也的确是没那般小气,你只是我见过最小气的而已。”

(二)

后来魑辰解释清楚了,他的的确确是想整我师父,定是嫉妒我师父为三界司战神君威风凛凛。但他也将泠染活过来的事上禀了老天君,说是忘川彼岸结集万年灵力将泠染的肉身和魂魄皆复了元。

老天君到底还是上了年纪了,没多做怀疑。再加上天庭有专为老天君捏雄风大力丸的跟前第一红人尧司吹吹耳边风,这事便过去了。老天君亦未再追究七万年前泠染的罪过。

只是想不到尧司竟愿意如此做,他晓得泠染是厌恶他的。

罢后泠染死拉硬拽扯着魑辰进去师父的书房,硬要魑辰给师父道个歉。

哪知魑辰进屋的第一句话便是:“神君的昆仑镜滋味可还享受?”那态度十足傲慢。

师父丝毫不恼,连眼也未抬,道:“鬼君想试一试?”

魑辰哼了一声,道:“本君客套话不多说,神君直接放弥浅回本君鬼界罢。”

这……这道的是哪门子歉?

我还未说话,泠染便一手拉过魑辰与师父道:“神君,兄长不知礼数多有得罪,神君海涵。神君大恩救过泠染,泠染感激不尽。”

师父道:“哪里。”

泠染又道:“这七万年劳神君照顾弥浅,泠染亦是感激不尽。日后弥浅在昆仑山上,怕是还要托神君照料了。”

我一惊,忙扯了扯泠染,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师父来照顾我,这是我这个做徒弟的大不敬!

我手将将一拉上泠染的衣袖,师父却忽而抬起眼来,安静地看着我。我手倏地一慌,松开了。

只听师父与泠染道:“一切皆是本君分内之事。”

泠染眯起一双凤目,道:“那便好。”

魑辰脸色白了白,面皮跟着皱了几分。他甩甩袖袍哼了一声便径自出去了。

泠染与师父说了一阵莫名其妙的话后,后脚随魑辰离去了。我不敢在师父书房里多呆,便借着送泠染一程跟着出去。

临走时泠染意味深长地拍拍我的肩道:“这次可得攥紧了。”

我疑惑道:“攥什么紧?”

泠染拉起我的手,道:“当然是心意。弥浅我先跟你说好,七万年已过该放下的便放下,值得与不值得早该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口一紧,缓缓道:“嗯,早就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泠染又道:“管那人如何,伤心欲绝也好娶了美妻也罢,都不关我们弥浅的事。他先对不起你,你不必对他留情面。”

我道:“好,不留情面。”

泠染摸了摸下巴,思忖道:“那个人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我想了想,道:“是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泠染嘴角一抽,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随即她又奸笑两声,道,“不吃窝边草的兔子不是好兔子。”

一提起兔子,我便咽了咽口水,道:“好兔子坏兔子都敌不上烤兔子。”

泠染抚了抚额头,一脸忧郁道:“弥浅教养,神君任重道远。”她腾云麻溜利索地回去了。

(三)

送罢泠染后,不想我回来时被一干师兄堵上了,堵得死死的。

我故作镇定道:“师、师兄,你们想作甚?”瞧这光景,师兄们团团将我围住,像是要揍我。定是泠染上山来搅扰了他们,他们要对我伺机报复。

许久不曾互揍,我怕我手脚不够利索了,跑得也不够快。

见师兄们个个沉沉看着我不吭声,我便又道:“不带你们这般欺负我的,要打总该拨五六个到我这边来才算公平。”

还是二师兄尚瑱先开口道:“将将听鬼君和鬼界公主唤小师妹弥浅……小师妹大抵是将前世全都忆起来了罢。”

我看了众师兄一眼,道:“弥浅么,对,我前世是叫弥浅,总算都记起来了。”

二师兄露出一脸隐隐的焦色,道:“他们可是来专程带小师妹回鬼界?”

众师兄一副了然于心的神色,让我不知从何开口好。这群妖孽,定是自师父将我带回昆仑山时起便知晓了我的身份罢。

见我不答话,二师兄便问:“小师妹可是答应与他们回鬼界了?”

瞧他们那清一色的蹙眉神情,似我要说一个“是”字他们便要上前来咬我一般。委实没道理啊。

要我真随泠染他们回鬼界了,这群厮还不知要如何欢天喜地,眼下他们心里头就指不定早已经乐翻天了。我万不能让他们得逞。我遂抬头瞅他们,瓮声道:“老实说,诸位师兄是不是巴不得我立马回去鬼界?”

二师兄冷眉一横似要答话,忽然沛衣师兄好死不死地插上一句话,道:“小师妹聪明得紧,师兄们的心思都被小师妹给拿捏透了。小师妹一走,昆仑山上没人叽歪没人闹,师兄们心里甭提有多舒畅!”

我一记眼刀冲沛衣师兄杀过去,在心底里将他浑身上下砍了个遍,然后再用眼刀一一将众师兄砍了个遍。

这群没心没肺没良心的东西,果然是巴不得我快点走!

我是不会让他们得此机会如了意!

(四)

遂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大度矜持地冲沛衣师兄笑道:“若说小师妹要走这最开心的一个想必莫过于沛衣师兄了。小师妹劝师兄你还是莫要高兴得太早,我是记得前世我叫弥浅住在鬼界,但眼下我叫倚弦住在昆仑山,是师父司战神君的徒弟!你们想让我回鬼界怕是不大可能了,我不光不回去我还要赖死赖活守在这里孝敬师父!你们嗳,就死了这条心罢!”

沛衣师兄听后却眉眼稍弯唇畔一勾,道:“小师妹说得甚是,师兄记得小师妹还只是一介小神仙,立志终有一日要修为上神,凭眼下小师妹颓废的模样怕是真得老老实实再在昆仑山呆七十万年了。小师妹莫要让众位师兄久等才是,还真不晓得能不能见到那么一天。”

说罢,他一身白衣晃眼得很,扬长而去。

我气急攻心,抬腿在地上跺了两脚,道:“沛衣粪球,你嘴巴今夜要生疮!”我悲愤地看了看众师兄,咬咬牙心一横,又道,“我告诉你们,小师妹还就是不回鬼界了!怎么着,要掐么,我先说好不能群掐我一个!”

别说群掐我一个我会死得惨不忍睹,就是平日里与师兄一对一的掐哪一次我不是面如土灰输得惨不忍睹。但今日若他们要来真的,我、我我就豁出去了!

二师兄尚瑱忽然抬起手,握成拳。

我一吓,连连后退好几步,道:“二、二师兄,莫不是你头一个上?!”昆仑山上,大师兄一不在,自然就属二师兄最厉害了。

他若要出手,我定是会被揍得分不清天南地北。

哪晓得,二师兄只是将拳头搁于唇畔,轻轻正了两声。他低着眉,唇沿缓缓翘了起来。那两声闷闷的,我听得清晰,绝对有憋笑的颤音!

只见二师兄冲众位师兄挥挥手,道:“散了罢散了罢,该看书的看书去该午睡的午睡去。”他又对我道,“小师妹你还是太嫩了点儿,要想掐架等你再苦修炼个万八千年看能不能掐得赢。小师妹还是老实呆在昆仑山好好修炼罢。”

看着众师兄飘然离去,我跺脚跺得呲牙咧嘴脚心疼得一抽一抽。师兄们嘴角皆挂着沛衣师兄临走前、二师兄搁手遮掩时的那般无二的闷骚的贱贱的笑!

我大叫一声:“这架还未掐你们又不是铁定赢了小师妹我还未认输求饶你们笑什么笑!笑毛线笑!”

章五十一

(一)

自泠染往昆仑山上来了一回后,亦会有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每隔个两三日她必会来昆仑山与我闲磕牙一番。

大师兄不在,泠染成了八卦界的第一把好手。

今日一大早她便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天色还未完全亮透。估计这时辰连昴日星君怕是都还卧于榻上。

凄惨惨地,我是被泠染从卧房里的榻上给拎出来的。

泠染边将我往房外托边兴奋道:“弥浅都这时辰了你还睡!”

我眼皮无力地翻了一番,都这时辰哪个没在睡?

泠染又道:“你晓不晓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我迷糊应道:“今日是泠染大闯我昆仑山扰我清梦的日子。”

泠染嗔道:“喂弥浅你快给我醒醒,别又睡了!今日是天庭紫极仙君在紫霄宫做了一个仙友会,我好不容易弄来两张柬帖,你快漱洗一下随我一同去凑凑热闹!”

我这才清醒了些,道:“仙会,什么仙会?”

泠染将两封淡紫底色的柬帖递与我眼前,道:“当然紫霄宫的仙会,你莫不是忘记了紫霄宫罢?当日我们没能去得成紫霄宫,眼下有机会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如何能错过!”

听泠染一提起,这紫霄宫我却是有那么一些印象。当初泠染上天庭来寻我时,我带她周游天庭,彼时天庭上就威耸着一座紫光灿灿好不宏伟壮丽的宫殿。我与泠染仰长了脖子往宫殿顶端望去,见顶端没入云层里了也没见有个头。

本来,我与泠染是要打算进去观望两眼的,无奈没进得去。那宫殿门口有人把守着,凡要进去里边都得递上一张柬帖。想来那紫极仙君威望极高门面极大,想见谁便发一张柬帖不想见便不发,着实有面子够体面。

我与泠染自然是没有那劳什子柬帖,遂打算绕道一无人处偷偷翻进去。可还未翻得进去我俩便被发现了。后还被扣押在紫霄宫的大门口,十足的潦倒落魄。

所幸的是紫霄宫把守的小哥还算有良心,去药神殿通知了尧司。尧司垮拉着一张锅底脸将我与泠染领了回去。

嗳,毕竟那时年少。现在细细想来,当初尧司能对我与泠染那般容忍,也着实不易。那段时日,我与泠染到处惹祸,怕是都将他的老脸给丢了个遍罢。

(二)

我拗不过泠染,只得快速收拾面容,欲随她一道去紫霄宫。当初没去成,现在去补回来也不算太差。

其实我是无所谓,当时对紫霄宫好奇得很但眼下却没多少好奇了。紫霄宫再金碧辉煌紫极仙君再如何摆门面,我觉得都不如昆仑山来得要有品位有面子。但泠染想去凑热闹,我自然随她去。

收拾妥帖后,见天色渐明,遂我去给师父问了早安。

师父听说我要与泠染一同去天庭眉头紧了紧,随后竟道要与我一起去。

我吓得不轻,不就是陪泠染去瞅瞅那个劳什子仙会么,如何能劳烦师父的大驾陪同我们一道去。

泠染先挑起嘴角对师父道:“神君,我就是问你借借你的宝贝徒弟么,你就如此不舍得?”

我赶紧扯了扯泠染,低声道:“泠染,不可对我师父无礼。”

师父薄唇微扬,勾勒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道:“本君是舍不得。”

泠染一愣,随即邪邪笑道:“你们师徒倒是有默契相护得紧。罢了罢了,我只是带弥浅去天庭转转,不会遇上岔子的,到时我将弥浅原原本本送回来便是。”

我抽了抽嘴角,不是泠染央求我陪她去天庭看仙会的么,如何变成她带我去天庭转转……什么原原本本将我送回,难道我就不晓得回昆仑山的路么。

此时师父看向我,看得我心头忽而狠烈地跳了两番。他幽幽问:“弦儿去天庭认得路么。”

……这……这……

泠染一只爪搭上我的肩头,豪气道:“弥浅认不认得路不打紧,只要我认得就成!神君你就放心罢,我很快便将弥浅带回来!”说罢她也不等师父同意不同意便将我死拉硬拽出了门。

我心中不住哀叹连连。泠染没大没小,害得我对师父亦没大没小了。

然最最关键的不在此处,最最关键的是,泠染那厮说什么她认得路,她比我还不会认路!我们俩凑一堆,那就是两只瞎猫!

(三)

一路上泠染看似甚为兴奋,不知她从哪里打听来的,说做仙会的那位紫极仙君颇有修养长得亦是十分养眼,尤其是他座下的那些童子个个水灵得很。

我还道紫极仙君是位老仙人呢。

听泠染咂巴口水的声音,我便忍不住道:“那紫极仙君如何养眼耐看,泠染你觉得与我师父相比如何?”

泠染如一只斗败的山鸡,霎时鄢了。谁都晓得,三界就属司战神君生得面容绝美。只听泠染颓然道:“你的又不是我的。”

我道:“泠染若是想看容貌俊美的神仙,鬼界鬼君你兄长魑辰亦是鼎鼎大名,为何还想看别的?”

泠染瞥了我一眼,道:“弥浅你想想,若是满园子里只有一株花,你天天只能看那一株花,你腻是不腻?”

我思忖了下,道:“不晓得,要看那是一朵什么花儿了,比如像泠染这般的我就不会腻。”泠染是一株彼岸花,很妖冶很美丽。

泠染凑过身来,低声笑问:“那你师父呢?”

“我师父?”我看了看泠染,道,“我师父怎么可能是一朵花儿。”

泠染拍拍额头,叹道:“我忽然觉得弥浅你师父特别可怜。”不容我多说一句,她便拉着我快了些脚程,又道,“走罢走罢,莫要在路上浪费时间。我不过就是想去瞅瞅那紫极仙君长如何一副模样而已。”

一路上我都在思索仍旧未果。听泠染那口气,师父到底哪里可怜了。

没多久我们便到了天庭紫霄宫外。

我与泠染仰望着这座紫光闪闪的辉煌宫殿,风采不减当年啊。

这次我与泠染再不用偷偷摸摸进去了,泠染老气横秋地递上柬帖,然后大模大样地踏进去。我走在她身后,忽然觉得她走路很有几分恶霸上街的架势。

紫极仙君面子果然忒大,今日他宫里来了不少仙家,且大多皆是年轻一辈的,男的女的个个衣着光鲜红绿相衬的。

然待我与泠染一进去,里边的光景似乎停滞了一瞬间。男女仙友皆停下动静来打量我与泠染。大抵是觉得我与泠染不曾在天庭上走动所以有些面生罢。

可泠染不如我拘谨,生性开放得很。她大大方方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丝毫未被他人所影响。我抹了两把冷汗,硬是拉下老脸跟在泠染后面坐到她边上。

大殿里的谈笑风生这才又渐渐恢复了起来。

倒是泠染看得开,我还未说话她便拉着我安慰道:“弥浅莫紧张,我们是有柬帖进来的,管他们这些俗气的眼光作甚。我料想他们应是在天庭很少能见到像你我这般容貌出众的仙女,一时见到了定然是侧目与嫉妒都有一些。嗳,天上的神仙就是迂腐,你我权当那些女神仙是羡慕嫉妒恨,男神仙是惊艳赞叹美,摆好了姿势挺直了腰杆承受下来便是。”

泠染如是说,我的心情霎时跟着抖擞美丽了起来。想当年,我何曾不是有与泠染一般厚的脸皮和一般壮志的雄心。

(四)

期间,我与泠染总算是见着了紫极仙君。仙君一张面皮不如大多数仙家那般秀气,反而方方正正生得浓眉大眼的,一身衣袍衬出他身材伟岸挺拔,如何看都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只是泠染见了,不住摇头叹息。显然那不是她的菜。

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其中还是有一两个耐看的,就是不晓得泠染喜欢哪种口味。我就瞅见有一位白衣翩翩的男神仙,长得很是斯文干净,全身透着一股静淡的气质。他时不时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来,往我们这处望了望,如何瞧如何都觉得有些许眼熟。

但眼下我却没再有心思顾及其他,泠染一旦郁卒起来就十分悲壮,她拿着酒杯就不断地与我碰杯喝酒,大吃大喝好不爽快。还好这酒是琼浆玉露不怎么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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