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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零章 序曲.17

作者:漓云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泠染蹙了蹙双眉,担忧道:“弥浅你晓得回去昆仑的路了么。”

我豪气地拍拍胸脯,道:“如何不知!”

泠染似宽了宽心,伸手指了指前方,道:“那好罢,我就不送你了。前方便是南天门,你自那里下去回昆仑山罢。”

不得不说,泠染以前是比我还不会认路的,如今这般熟路,我有些眼红。大抵她是这些天跑的跑逃的逃,将这天庭的路都走烂了罢。

(二)

泠染走后我不断地揪自个大腿,回昆仑的路,我晓得了才怪!

还好前方不远便是南天门,我自那边下去再想办法寻方位罢。

一路上我边走边想,想起瘟神与泠染,我觉得泠染也忒可怜了些。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我怎会不知那瘟神有多深藏不露,他不知不觉地将泠染往他狼窝里拽。

嗳,这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当初拉红线的时候手抖了两抖。往后他俩怕是还得继续纠缠下去了。

作孽啊作孽。

说起瘟神是个文武双全的神仙,这又让我想起了我师父。

我师父虽说是司战掌武的神仙,但他生得温润清俊手能执笔能写能画的,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神仙罢。

想想师父淡然温和的模样,再想想瘟神狡猾多变的模样。呔!奈何神仙与神仙的差距如此之大!

不多久我便行至了南天门。

南天门一如既往地有两位小哥当值,严谨得很。

我看了看日头,昴日星君今日估计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值守,忒火热了些。我又看了看两位站得笔挺挺的小哥,手持银色长戟,身着银色铠甲……也不晓得会不会给闷坏。

这个年头,当个差也委实不容易。

感慨归感慨,我还是抬手捏了个仙诀招来一朵祥云欲自南天门下去。至于下去了后该如何走……这个我还未多想。

然我将将爬上祥云,后面就传来一声呼喊:“仙子且慢——仙子且慢——”

我四下望了望,没见有何仙子。他莫不是叫的我?

待那人走近后我方才看清楚,看他一身着装打扮,该是哪个仙宫里的童子。我疑惑地问他道:“你叫的可是我?”

童子边喘着气边道:“正是仙子。”

嗳喂。这一声仙子叫得我好不受用。

我笑眯了眼,道:“你找本神仙何事。”

童子很谦卑有礼,直接道明来意:“小童乃司医神君药神殿的药童,司医神君有请仙子一聚有话要对仙子说。”

我瞅着童子愣了愣,他始终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面皮。只是没想到尧司竟学着瑶画来邀我一聚,事到如今我实在不晓得还有何好与他一聚的。更加不晓得他还有何话要与我说。

童子不等我作答便让了让身,道:“仙子请随我来罢。”

我想了想,抬脚跟去。罢了罢了,管他想如何权当今日一次将话说清楚罢。

(三)

童子带着我七万八拐,拐得我晕头转向。看这离座座仙宫越来越远的光景,如何都不是去药神殿的路。

我遂问道:“你们神君在哪里等我?”

童子闷声道:“仙子去了就知道了。”

去了就知道了……那我还问他作甚。

直到童子引着我穿过了一扇厚重高大的门站在一片黄沙之地时,我才了悟过来我到了什么地方。

不是药神殿亦不是别的什么清静之地。而是天庭的禁地,亦或是圣地。

我看着黄沙尽头的那座石台,瞳孔骤然紧缩。那座石台我就是闭上双眼亦能想象出它的模样,包括上面沧桑的痕迹。

那座石台唤名断仙台。

七万年前、无数次梦里,我便是自那座石台上掉下去的。抱着泠染,自那里掉下去。石台下的冤魂化作青烟如惊涛骇浪一般此起彼伏,生生将我与泠染包围吞噬。

狂风缱绻着黄沙漫漫,拂过我的面皮一阵生疼。我拾撮起精神欲问童子尧司身在何处为何要在此处见面时,却不想发现为我引路的童子早已不见踪迹。

罢了。我虽不晓得尧司为何要约我此处相见,但我却晓得此处乃天庭重地,久留不得。遂不等尧司来我便退了出去。心道有什么话非得在此处说么,去别处亦是可以。

然我才将将往回挪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进来看个究竟。”

我浑身一震。转过身去,见黄沙漫漫处断仙台边上赫然立着一抹人影。先前我只顾着将一双眼皆放在了断仙台上,却没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

尧司竟一早就来此处等着我了?他一介神君应该不会不知轻重随意进出这个地方才是。

果真我带着疑惑缓缓走近了些才发觉不对劲。此人虽背对着我看不清容貌但也一瞧便知,她哪里是尧司,分明是瑶画!

我稳了稳心神,沉声问:“你如何在这里。”上次她掉进瑶池竟还未折腾够么,我本不再与她有何纠葛,没想到她却还是要找上门来。

瑶画转过头来,清然笑道:“当然是等你。”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随之袭遍全身。

(四)

我面上镇定问:“是你约我来的而不是尧司?将将那个童子是你遣来的?”

瑶画讥诮地挑起唇角,道:“你还真以为他会约你?”

我细细想了想,也对,尧司不会约我。我道:“仙子说得极是,神君若有话要当面与我讲根本不会邀我,而是会直接来寻我。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瑶画面色冷了些,道:“他亦不会来寻你。再也不会。”

我心口倏地紧了紧,只听瑶画又道:“今日你我便做一个了结罢。”

我动了动同样紧得发干的喉咙,哑声问:“如何了结。”

瑶画幽幽地看着断仙台,静默了半晌,才似回忆道:“我知道七万年前自我初入天庭时你便已经在药神殿与他处在一起。我第一次见到他便已经在意了。仙会上,我见到了他亦见到在他身边的你。我不明白为何你明明是个连身体都未长开的小妖,他却要如此温柔地对你百般宠爱,始终都不曾正眼瞧过我一眼。”

她如是说我自然是没有忘记,当初天庭第一美仙子头一回出席仙会时的光景。那时我不知道瑶画也去,只顾着仙会上有吃有喝便死活磨着尧司带我去凑热闹。若是早知瑶画在,我定不会让尧司去。

因为整个天庭都在津津乐道,瑶画与尧司的那三世姻缘。

我承认我十分蛮横一心想着我的狐狸大人只能是我的,不能是她人的。

然瑶画说的那些我却是闻所未闻。仙会上尧司一直阻止我不让我喝酒,我也一直在与他抗争夺酒杯,他何时对我温柔又百般宠爱?遂我道:“仙子莫要误会,彼时是我将一门心思全系在神君身上,他却从未回应过我,更没有仙子所说的那般。一切只是我单相思而已。”

瑶画声音抖了抖,忽而变得有些激动起来,道:“是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般,你是傻子吗!”

我呆住了。有吗……他有对我不一般吗?我只晓得他每日拉着一张黑脸不让我做这做那,我只道是他爱管我。

瑶画幽幽又道:“天庭皆知药神殿有一只小妖,胡作非为四处惹祸,司医神君尤爱护着小妖为其收拾千百烂摊子残局。”她忽然抬起眼来看着我,眼眶里闪烁着清莹的水花,再道,“我呢,你说我有什么?月老说我与神君有三世姻缘,那么姻缘呢?在哪里?神君眼里就只有你,天庭就只等着看我笑话!”

我吃惊地看着瑶画,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章六十

(一)

狂风渐渐停歇了下来,沙尘未消,放眼望去仍旧是还有些迷离。

我努力向瑶画看去,她离得不远,就站在断仙台旁边。粉色的裙摆在黄烟弥漫中犹显得出色养眼。

然我走近了几步看清了瑶画的面容后,心肝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紧了紧。她用力瞠着双目,眼里的水珠子还是一颗一颗不断地往下掉,如何也收不住。

我见惯了瑶画清高孤冷的模样,何时见她这般狼狈落魄过!身为天庭第一美仙子她该是时时刻刻都光鲜亮丽才是。她是一只美丽的花蝴蝶。

瑶画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却厉声问:“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他才能看得见我?为何他只会念着你一个人!你究竟哪里好了?!”

她捂住鼻子,死死咬住唇,硬是不让自己抽泣出声。

我忽而不知该如何办才好。我见人哭就会乱了分寸,结结巴巴道:“你、你先别哭,我让你便是,我都没想要与你抢……况且、况且七万年前你已与神君成了仙婚,算、算是有了夫妻、夫妻之名……”

我咬了咬唇,真的不晓得自己在乱说些什么。

“仙婚?”瑶画听到那两个字抬起头来,冷笑了一声,“若不是你捣乱,我真真是与他成为了夫妻!都是你与那鬼界的妖女从中作梗!”

她随之又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哦对,我差点忘了,本是你先遇上神君的,倒是我从你手中夺走了他。怪我有段时日身子不大好,害得神君日日往我府上跑,怕是冷落了你罢。我亦知道你曾在神君为我准备的丹药里下了东西,也亏得你那般做神君才在我府上多留了些时日。就是不知那时我乱喝汤药脸上长出红斑使得神君当时悉心为我医治,回去后可有责怪于你?”

我安静地看着她,听她一字一句道。自从被尧司赶出药神殿回去了鬼界,在鬼界呆了一百来年,这些事情我纵然是再笨也该想得清楚了。

瑶画的眼里又有一大串一大串的水珠子滚落。她似用尽了力气一般吼道:“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就算我费尽心思用尽手段让他误解你冷落你,可他依旧没将心意放在我这里依旧还是念着你!”

她伤心欲绝,身体几经摇晃,还是踉踉跄跄地行了几步,往断仙台上走去。

我欲跟着上前去,却听瑶画又清清疏疏道:“就算、就算我给他服下了忘情丹,就算他答应与我成仙婚,就算他一时忘却了你……可你为何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为何要让他对你死心塌地情灰复燃!仙婚那一日,我清楚,他自再看到你时便不想再与我成婚了!”

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竟是那样的么……尧司他没有忘了我么?他没有抛弃我么?他服了忘情丹……他被瑶画下了忘情丹……

我看着断仙台上瑶画单薄的身子,忽然觉得她好可怜,我亦是好可怜。当初我那般撕心裂肺冰冷绝望,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笑话。

我不是没有私心的,起码当初在跳下断仙台的那一刻我在想,若是我死去了能让尧司挂念我几个生世亦是值得的。只是,他竟一直都没忘记我。

(二)

不知不觉间瑶画已然站在了断仙台的边缘,下面沉寂着的青色烟雾开始若有若无地飘升起来。

瑶画清高地望了望我,莞尔笑道:“七万年前你自这里跳了下去,他便念一直都念着你。我在想,我争不过一个死人,我输了。如今你又活着回来了,我愈加是争不过你,即使你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他还是依旧眷恋着你!你为何又要回来!”

她望了望断仙台下边,神色变得迷离了起来,声音有些飘忽:“今日,若是我自这里跳下去,你说他能记住我么,哪怕是一世?你说我能自此赢过你一回么?”说罢她身体晃了晃,似要随时往里边跳了去!

我当即吓得六神无主,想也不想变往前冲上去,大惊道:“喂!你回来!”

不管如何,我都无法眼睁睁看着蝴蝶自我眼前消失了。她若真的那般爱恋尧司,她应该活着去好好争取才是,我真的已经什么都没想与她争!我对尧司的情意,早在七万年前眼睁睁看着泠染死在我面前时就已经散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边往断仙台上冲边抬手捏诀结盾,无论如何都要将瑶画拦下来才是。

然待我奋力跑上了断仙台,眼看瑶画就在我眼前时,我伸手猛力一抓她,她的身体却轻飘飘变成了粉色的花瓣散开了!

我大脑顿时轰地一声炸成一片混沌。

此时不容我有怎样的抗争,我的身体因用力过猛直直往断仙台下掉去!

那一刻,我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我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要坠离断仙台的那一瞬间,还好我恢复神思及时反应了过来,双手迅速抓上了断仙台的边缘,才不至于掉了下去。

但断仙台终归是一座石台,纵使我双手都扒住了它可手指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滑!我迟早是要落下去!

遂我欲腾出一只手来捏仙诀将自己弄上去。

可忽然,我的眼前、我的双手边,赫然出现了一双脚。

(三)

我费力地抬起头去,心里一颤。只见瑶画正稳稳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半挑起唇角笑看着我!

将将……将将她似要往下面跳,难道竟是一抹幻影么?!

瑶画轻轻笑问:“弥浅,需要我帮你么。”

我咬紧牙关不让扒在石台上的一只手下滑,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用另一只手捏仙诀。好不容易手指上聚了仙光,挥出去便可将我的身体抬起来,忽然此时瑶画袖摆一挥,我指上的仙诀竟熄了!

她是有心不让我上来,她是有心要让我再一次自这里掉下去。

我有些明白过来,为何她要将我引来这里了。一开始她便是打算要这么做的罢。什么眼泪、什么嘶声力竭的话,统统都是说出来骗我这个傻子的!

亏我还信了她!我真是三界最最傻蛋的傻子!

我手里一连捏了好几个仙诀皆被她毫不费吹灰之力便给弄熄了。最后无奈,我只得双手都扒在断仙台边缘上,能多撑一会便多撑一会,眼下我真的是一点其他的办法都没有。

但双臂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委实很费力。

不消一刻,我双臂便麻痹了,身体还是在一点一点往下掉。十指在石台上磨出了血痕,传来钻心的疼痛。

汗珠自我额间滑过脸颊,滴落到了断仙台下边的深渊里。

深渊里,青烟游动,隐隐腾起一股咆哮。

我只顾着手上使力,口中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为何要这般做。”

瑶画竟笑着蹲在了我面前,道:“你本不该回来,你本就该在这下面殒命。我只是在做七万年前未能做成的事。”

我咬牙切齿道:“真真是蛇蝎也不如你这只花蝴蝶来得毒辣!”

瑶画忽然伸出手来,竟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道:“怪只怪你不该招惹我看上的人。”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渐渐脱离的断仙台。她是铁了心今日要杀了我!

七万年前自这里跳下去,那时是我心如死灰再也找不到能让我继续存在下去希望。后来师父将我带回了昆仑山,我忘记了前尘,在昆仑山修炼了七万年才好不容易练成一个小神仙。

昆仑山上的师兄们虽个个人前一面背后一面,我常常与他们掐架,我知晓他们皆是比我厉害出好一大截,但似乎从未让我吃太多亏。想必,他们是有意让着我罢。

还有昆仑山上有我最敬重的师父。他七万年如一日,笑总喜欢清清浅浅地笑;他身上有好闻的桃花香,他喜欢喝淡茶,他还喜欢对着我“弦儿弦儿”地叫……

眼看着一只手已经被瑶画剥离了断仙台,无力地垂落在半空中。我想起了很多往事。倘若七万年前我无心生存,但七万年后我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依恋与不舍。

我心中蒙发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强烈念头。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害怕就这般死去!我要活着!

(四)

我一只手紧紧抓住石台。虽说是想紧紧抓住,可哪里会抓得住。

我在手指间捏了一个决将手指嵌进石台内,想坚持得更久一点。但肉指嵌入石头里,还真是非一般的疼痛。

瑶画面皮上的笑括大了些,看得我心里发毛,十分扎眼。

眼看她伸手来掰我嵌进断仙台里的那只手,如先前那般一根一根地剥离地面。

我终于忍不住惊慌哆嗦道:“够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你……求你!”我脑子里闪现的皆是昆仑山的光景……师父……还有师父……我好害怕自这里掉下去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瑶画手里的动作终于顿了顿,挑了挑眉,道:“你在求我?”

我是没骨气没志气,甚至很不争气地流出眼泪来,道:“是,是,我求你!”

瑶画双眼一眯,却道:“抱歉,但你还是得死。七万年前你便该死了。”

我大吼出声:“不要——”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了去。

瑶画丝毫没犹豫,我只剩下两只手指还死死嵌在石头里支撑着整个身体。

忽然此时,脚底下的深渊里,青烟四起。

这断仙台下的青烟是数不清的冤魂化成的。里面有仙神亦有妖魔。它们被困在这深渊里,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瑶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亦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眼看自己下巴上残留的泪珠滴下深渊之后,便又是窜起一阵青烟。

这些沉睡在深渊底下的冤魂,莫不是被唤醒了……

耳边阵阵狂风呼啸而过,如鬼哭狼嚎一般刺耳。青烟忽然袭上我的小腿,我的小腿便如被刀子划开一道口子一般疼痛非常。

这境况……竟比当年我与泠染双双跳下断仙台上之际下面起伏的青烟还要凶猛!

瑶画显然是没见过这般场面,面皮倏地变了颜色,吓得倒退了几步。

我的腿疼得更厉害。有冤魂正顺着我的身体试图爬上那断仙台!

此时瑶画大惊失色转身欲跑。

突然一道青烟自下蹿出竟紧紧缠上了她的脚踝!

章六十一

(一)

“啊——”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叫声,我睁大双眼,看着站在断仙台上的瑶画竟被缠在脚踝上的那道青烟给活生生扯下了断仙台去!

她如一只断翅的蝴蝶,粉色衣裳在风中飘摇,然后整个身体直直堕入深渊。

紧接其来的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使我瞬时自呆愣中回过神来,眼见那抹粉色就要脱离了我的视线,我想也未想伸手便去捉她。

我十分庆幸自个反应快,竟捉住了瑶画的手!

本身我死死嵌在石头里的那只手已无力承受自己的重量,现今我又拉住了瑶画,那只手愈加是承受不来。

我直感觉手上的腕骨指骨像是断成了渣一般,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疼得我差点失去意识松了手去!

此时瑶画撕心裂肺一般大声哭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心头一惊,费力低头一看,不想竟看见瑶画紧阖着双目,眼眶里淌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莫不是她的双目被冤魂的戾气给刺伤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感受着自己的手一点点下滑,不光是嵌在石头里的手在滑,连抓着瑶画的手亦在下滑!我的身体似要被生生拉扯成两半,毫无抗争之力。

照这样下去,掉下断仙台是迟早的事情。

难道今日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深渊地下不成?若是先前瑶画见我扒在石沿下无助时狠心离去便也好了,说不定我自己还可以爬得上去。如今出了这档子意外能有一个活着出去都成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

终于我的手再也无力支撑,脱离了断仙台。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咬咬牙大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将拉着瑶画的那只手猛力往空中一甩,再抬手捏诀用晶盾托住了她。

我舒了一口气。她被我的晶盾给托上了断仙台。而我自己的身体却因为使力过大愈加快速地往下掉。

罢了,能少死一个亦是好的。

(二)

深渊下,无数冤魂在咆哮嘶吼,有仙神的亦有妖魔的,似要活生生将我吞噬一般。横冲直撞的青烟自我身体扫过,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皆如被万千枚刀子划破口子,那种被千刀万剐的感觉几乎使我痛不欲生。

我努力地瞠了瞠眼。奈何疲惫得很。

忽而上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呼喊:“弥浅——弥浅——”

我清醒了些,恍惚看见断仙台上瑶画正跪坐在那里,景象越来越小。

将将……是她在唤我罢。

那只蛇蝎蝴蝶,为何如此歹毒要置我于死地。如今我算是如了她的愿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对我又喝又喊的丝毫不让我安生。

啐。那只死蝴蝶就晓得不安好心。说不定这一切亦都是她设计好了的,故意跳下断仙台害得我顾不上自己还要去救她。不死无葬身之地才怪。

嗳。若真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脑抽,明晓得是她的计谋还是一往无前傻不拉几地往她套子里钻。

这天下第一傻除了我还有谁人敢担当。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团团青烟所包围。过不了半刻大抵我就会变得与它们一般无二,成了一缕魂烟。

只是想我乃昆仑山上无敌惊艳美貌难双的司战神君座下第十二位弟子,如今要变成青烟,委实难看了些。

我努力瞠开双目,脑海里不知为何闪现的全是师父的身影。眼泪便噼噼啪啪直往眼角横落了去。

眼泪落入深渊,又是激起一阵呼啸。

过了今日,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罢。不晓得是怎么了,好想再见他一眼。只一眼便好。

“弦儿!”忽而朦朦胧胧一声急色的呼唤将我唤醒了来。

我亦是朦朦胧胧地看见身体上空一抹敏捷如利鹰的身影直直俯冲而下往我飞来。我顿时泪如雨下。

恍惚间,我看见他黑色衣袍翻飞,墨色长发狂舞。

那一刻我心里圆满了。老天的的确确是垂怜我,竟还能替我实现了我最后一个心愿。

尽管那只是一抹泡影,但见到了亦好。总比没有好。

“弦儿!弦儿!你给我醒醒!不许睡听见了没有!”

感觉有人大力地揽上了我的腰将我紧紧地抱住了,耳边还回荡着声声焦灼得几近狂躁的呼喊。

我吃力地再度睁开双眼来,不想却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他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激荡一般一阵阵灼热的悸痛。我凝神着他,眼泪如何都收不住。

他将我抱在怀里,抿着一张唇,道:“为师来迟了,为师来迟了。”

听到他的声音,听他在我耳边呢喃,我再也忍不住,用尽气力往他怀里钻,扯起喉咙哭道:“师父,你总算来寻我了!你总算是来寻我了!我亦总算是能再看见你了!”

(三)

师父顺着我的背轻声道:“弦儿莫哭。再哭下面的魂烟又该沸腾了。”

我听了师父的话,紧紧揪住师父腰间的衣裳,忙吸了吸鼻子道:“我不哭,不哭了。”

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微挑起唇沿,道:“弦儿乖,为师不会放着你不管的。就算弦儿跌进了地狱火海,为师亦会跳下去将弦儿捞起来。”

心,好疼痛。比身体还疼痛。

我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躺在师父的怀里我竟无比安然。我忽然想,就算天塌了下来我都不怕了。有师父在,我都不怕了。

师父一身仙光闪闪,双手就算是抱着我亦能捏出仙诀来。深渊之下的青色冤魂经师父一施法竟如沉睡一般缓缓安静了下来。

他踩着祥云抱着我一直出了深渊,飞上了断仙台。

师父看了看跌坐在黄沙地上的瑶画,再看了一眼我的身体,骤然绷紧了一张脸,低低问:“弦儿有没有事,疼么。”

我醒了醒神。疼,疼得我直抽冷气。

我看了看自个周身,皆是大大小小遍布全身的伤口。伤口内流出的血竟将我的衣裳湿了个透!

这一身伤吓到我了。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凄惨。

我巴望了师父一眼,嘀咕道:“疼死了。”

此时一边的瑶画听到了声响,双手在撑在地上,身体不断瑟缩着,垂着头看不清神情,道:“你竟回来了么。”一滴两滴的血自她的下巴滴落在黄沙里,浸了进去。

她的双眼……没有了罢。

然她的语气听得我不大高兴。那只高傲的毒蝎蝴蝶应该昂着头与我道:弥浅你回来做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如今她竟说得如此低声下气。哪里还有毒蝴蝶该有的样子。

为了不让她如意,我呲了呲嘴,道:“啊,没死成。”

师父走到一块被风沙掩埋一半的石头边,将我放了下来。

(四)

师父执起我那双被磨得不成样子的手,紧紧地蹙起了眉。

不光是师父蹙眉,我自己亦是觉得心惊肉跳的。想原先我的手虽算不上纤细修长,但还是算得上白净的。

如今这么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美感可言!

我缩了缩手,道:“师、师父别瞧了,难看、难看死了。”

师父愣了愣,眉结淡了下来,不松手,道:“弦儿别动。”

他在我手上施了仙法,不光是手上还有身上,皆缓缓流淌着一股强有力的仙气。

师父……师父他在为我渡仙力!

仙力是神仙最基本的法力,是要随着时日修炼才能缓缓增大变多的。如今师父输多少仙力给我,他身上便会随之减少同等的仙力。

堂堂、堂堂三界司战神君,哪能随便将自己的仙力输送给他人!

我倏地反手捏住了师父施法的手指。心头如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一般,很闷很难受。

师父手指一颤,道:“弦儿?”

我深深呼吸了好几回,方能咽下喉头那股酸涩,抬起头冲师父眯眼笑道:“师父莫要为徒儿浪费了仙力。这点伤徒儿养几日便好完了。”

师父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就依弦儿的。”说着他站起身来,往瑶画走了去。

我大惊,连忙抓住了师父的衣角,道:“师父?!”

师父停了下来。

我动了动唇,又道:“她……她已经受伤了……”

师父手忽然轻轻一拂,拂开了我的手,竟还是冲着瑶画走了过去!

瑶画虽看不见,但还是挣扎了两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师父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下一刻,我惊悚地看见师父竟扬起手就往瑶画那张漂亮的脸上扇了去!我不由得大叫起来:“师父?!”

说时迟那时快,忽而一阵仙风撩过,我只能看见一道强烈的仙光一闪而至。

一时风尘弥漫。

待一切又安静了下来。我揉了揉眼,却见师父那一巴掌没能扇得下去而是被人截住了!

边上,尧司一路风尘仆仆白衣翻飞,他竟与师父对峙了起来!

只消一片刻的光景,师父眯眼看着尧司道:“你竟敢阻挠本君?”

说罢他又扬起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往瑶画的另一边脸上扇去!尧司阻挡未及,只换来一声极为清脆响亮掌掴声。

瑶画倒退几步,一时未站稳竟被扇倒在了地上去!她青丝散乱垂落,遮住了面颊。

我心里揪得紧,忙道:“师父,够了……够了。徒儿、徒儿想回昆仑山,现在便想回。”

师父玉立修长的身形一怔,终于回转身向我走过来。

然几乎同时尧司亦看见了我。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颤颤道:“弥浅……弥浅……弥浅?!你怎么了弥浅,为何会满身是伤?!”

他欲跑过来,不想师父手臂冷冷一横,阻下了他的步子,寒声道:“你再敢往前踏一步,本君就对你不客气。”

章六十二

(一)

师父抱起我,轻声道:“弦儿,为师现下便带你回昆仑。有为师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尧司看了看瑶画,又神色复杂地望着我,欲言又止。师父自他身边走过之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弥浅,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我一松下神来便有些乏,只懒懒道:“神君莫要放在心上,倚弦不过是失足跌下了断仙台,这些伤不打紧回去养些时日便能好。比起我神君还是先去看看瑶画仙子罢,她……她双目有恙。”

尧司走到瑶画身边,伸手拂开了她的发丝,却不想瑶画侧开了脸去。尧司见她脸上的血痕,手兀自僵在了半空中。

师父走到瑶画边上顿了顿,半垂着眼帘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幽幽道:“若弦儿有何差池,本君定让你万死不辞。”

我不忍再看她一眼。今日这个了结,算是个彻头彻尾的了结罢。我未亏什么,她亦什么都未赚得。

师父走出了一段距离,身后瑶画忽然沉寂地出声道:“你为何要救我。”

我为何要救她?我不晓得。

那只蛇蝎蝴蝶想杀了我,有什么值得我救的。可蛇蝎蝴蝶,总比一只死蝴蝶好罢。

我扯了扯嘴角,道:“你没见我这一身口子么,掉到下面疼得紧。”顿了顿,我又轻声道,“哦不对,你已经看不见了。”

师父捏了仙诀带我回去了昆仑山。

我听得清晰,后面传来瑶画哽咽的骂声:“果然是个十足的傻子!傻子!”

关于她说的这一点我早有领悟。天下第一傻,没人跟我抢,稳稳当当是我的。

回到昆仑山后,即使我再不愿还是被师兄们见到了我落魄潦倒的模样。他们定会趁此机会好好嘲笑我罢。

我一直将头埋着。我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不想,他们见了我却纷纷凝着眉,冷着一张脸,身上隐隐一股气势将衣摆都给烘了起来,像是要揍我的样子。

若我携着这一身伤还要被黑心黑肺的师兄们揍,不残都难。

只听二师兄出口问:“是谁将小师妹弄成这样的?”

我有些错愕。他应该问:小师妹你与人掐架为何输了,这不是摆明丢咱昆仑山的面子么?!

如今听他这语气,倒不是想揍我,而是想揍伤我的人。这……委实不应该啊。

(二)

在昆仑山休养之际,师父时时与我送药。送的是我们昆仑山上仙草熬的仙药。

想我哪里来的狗胆敢让师父亲自为我送药,这是大逆不道。我多次劝说师父莫要如此,他愣是不听,坚持为我送。

早前天庭的司医神君亦遣过童子特地来昆仑山送过两回药。皆被师父一碗丢下了山,当时师父说得十分有气概,道:“回去罢,本君不需劳烦司医神君,本君徒弟亦不需他操心。”

师父丢仙药丢得亦是分外干脆利落。这疼的痛的,还是我。

因此错过了灵丹妙药,师父端来的药汁纵然是如何喝如何折煞人,我也得一滴不剩地灌进嘴里。

我病痛期间,难得瘟神放泠染下来看望过我多次。不晓得这事如何传进她耳朵里的,她老是嚷着要给瑶画好看。

后来我问起泠染才告诉我,瑶画仙子坠入断仙台的事情整个天界都知晓了。她的双目因被台下冤魂戾气所伤,瞎了。

我还是稍稍有些吃惊。当日瑶画的双目是受了伤,但天庭有司医神君在纵然是有再大的疑难杂症,他都应该治得好才是,如何会瞎。

遂我问:“天庭不是还有一个司医神君么,竟没治好?”

泠染呲了呲嘴,道:“咄,不是司医神君没治好,而是那女人压根不让司医神君治!听说她将自己关在屋里好几日,待再出门时已然错过了医治的最佳时期。如今她双目已经缠上了白绫。”

我不禁又问:“为何她不让医治?”这不是拿自己作践自己么。那只毒蝎蝴蝶奈何如此想不通透。

泠染撇了撇唇又道:“谁晓得。指不定就是那女人故意作怪想整出一副可怜样子来惹人怜爱,她是一肚子坏水。想想司医神君那个负心汉,再配上如今这个天界第一瞎美人,啧啧,当初竟没看出来,还真是绝配。”

我叹了叹,道:“事到如今,泠染你就莫要再说什么了罢。”

泠染嗔了我一眼,继续碎碎念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为何不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拜那个女人所赐。她与那负心汉能有今日,当真是报应。我就搞不清楚,她想杀了你诶,你是脑子欠了哪根筋要舍生忘死地去救她?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差点……差点就没有弥浅了!”她大抵是去问过了师父具体情况罢,竟知晓得如此细致。

我看着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很窝囊地缩了缩脖子,软声道:“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当时她叫得那般凄惨,我如何忍心眼睁睁看她落下去。”

泠染翻起眼皮怨了我一眼,道:“那如何你也得先顾好自己吧。你救下她自己却摔了下去,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我偷偷瞟了瞟泠染,低头作沉痛状,道:“泠染,我晓得错了。下次我先顾好自己,你、你莫生气。”我怕我再说,她就要哭了。她让我觉得无比温暖。

泠染抹了两把眼角,闷声道:“谁生气了。弥浅你就是一根筋直到底,人家脑筋皆是弯弯绕绕不晓得打了多少个结,你却连个拐都没有,如何能叫人省心。”

还说我……她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

罢后只听泠染又道:“还好有你师父在。有他在着实让我放心了不少。”

我点头赞同。有师父在,我亦很放心。上回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救下了我,我哪还有机会舒舒心心呆在这昆仑山上。

(三)

泠染三天两头往昆仑山跑,来探望我病情。想不到瘟神亦跟着下来了,常与师父在书房里喝茶。

他还真贴紧了泠染时时刻刻都不松懈。

这段时日我不能为师父煮茶,泠染便主动代劳。

每一次见她往厨房那边走去我心里就十分忐忑,不忘交代她至少三遍,道我师父只喜欢喝清茶莫要煮得太浓。她总会嗔我一眼,莫名其妙道:“如今你都这副模样了还不忘惦念你的师父。浓茶清茶黄茶绿茶,只要能喝什么茶不是茶。”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便问:“在瘟神府上你可曾煮过茶?”若是没煮过,还不晓得师父与瘟神喝了她的茶会不会身体有恙。

泠染拨了拨老眼皮,道:“何曾没煮过。自我去了混球那里,天天都是我煮。”

我顿了顿,又道:“那你可曾知道瘟神喜欢喝何种茶。”

泠染道:“不知。”她白了我一眼,又道,“喂,这可不是我没问。我问过他,他说我煮什么他便喝什么。所以红黄蓝绿我皆煮过。“

红黄蓝绿……嗳喂,那能喝么。瘟神喝了竟还未被毒死,委实厉害。

一时我对师父喝的茶十分忧心。

有了这等牵挂忧心之事,我便想快些好起来。快些好起来,师父就不用喝那些红黄蓝绿茶了。

后来师父再一次为我送药,我看了看一碗褐色的药汁,顿时酸掉了老牙槽。但当着师父的面,我仍旧是要摆上一副很好喝的样子,一口一口细细地品尝。

罢了师父还会笑着问上一句:“弦儿觉得好喝么。”

我甩着衣袖抹了抹嘴角,道:“十分可口。”

口中的酸苦味,搅得我动不动就想干呕。可口个屁!

师父见我喝光了药,坐了不一会便打算走。

我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师父。”

师父眯了眯眼,道:“弦儿还有事?”

我忙垂下头不敢看他。一看他心口便又开始悸痛。我动了动唇,轻声道:“这些天……泠染煮的茶还、还能喝么。”我生怕他喝泠染煮的茶喝出毛病来。

哪知师父却清清浅浅道:“为师不曾喝。”

“啊?”我惊诧地抬起头去,不想却撞进了师父那双细长深邃的眼里,深不见底。我又有些局促地“哦”了一声。

师父忽而笑出了声,又道:“不过着实难得,鬼君妹妹竟能将茶煮出各种颜色缤纷得很。也亏得文曲仙君还能如饮琼浆玉露一般饮得舒畅安逸。”

我料想,就算泠染煮的是砒霜毒药,怕是他也甘之如饴罢。

“弦儿。”师父蓦地唤了我一声。

我颤了颤,还是硬起头皮抬眼望去。却不想师父凑下身来,隔得很近。我心又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番,心跳如击鼓一般不断地有力回荡。

“嗯。”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支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应。

师父挑起唇角,与我低低道:“至于为师,只喝弦儿煮的茶。”

有风自外面拂了进来,连带师父身上的桃花香一并飘入我的鼻间。我张了张唇,却一句话都道不出。

师父再凑得近了些,几近呢喃道:“日后弦儿只为为师一人煮茶可好。”

我自师父身上艰难地移开眼,喘了两口气,细声道:“徒儿、徒儿一直都只在为师父一人煮茶。”自大师兄走后,便一直是我在为师父煮茶。

师父有许多徒弟,除了我他可以让师兄为他煮茶;然我只有一个师父,除了师父便没有谁可以让我为他煮茶。

师父这话,不是废话么。

但师父似乎听了很满意。他唇畔一直挂着那抹清浅温和的笑。

(四)

没过多久我身体便差不多好了。

还是我们昆仑山的仙草灵,治伤治痛强健体魄效用好得很。我身上的伤口经它一调理,连疤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能走能动能跑能跳之后,我决心去好好会会众师兄。

我是去谢谢他们的。这段时日看得出他们为我这个小师妹忧心了不少。以前是我太小人了,以为他们就只晓得看我笑话。可关键时刻,他们却还是帮我一致对外,让我十分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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