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有仙师太妖娆》作者:漓云【完结】 > [书香门第]《家有仙师太妖娆》作者: 漓云.txt

  第一回,我看见师父在天君面前跪了下来,却是与大师兄求情。我亦跟着跪了下来。.2

溪羽冷不防快步上前捉住了她的手。他不晓得为何要留她,只晓得身体比思想快了一步。

陌辛梓清清道:“放手。”

溪羽蹙着眉,却道:“想去哪儿……本公子可以送你去。”

陌辛梓静默了一下,声音清泠音脆,道:“公子说,待辛梓真心寻得良人,以身相许便止。如今,辛梓心中已有良人,如公子所言,便到此为止罢。陌辛梓一介平凡女子,配不得公子,留不得公子脚步……”

“你在胡说什么。”溪羽手上用力,猛地一拉,将陌辛梓拉过身来,面对面。

陌辛梓侧过头,她动了动唇,声音却暗哑,道:“辛梓心中已有良人,公子可安心离去。”

溪羽蓦地伸手轻轻滑过陌辛梓的下巴,指间一片泪湿。他又伸手去触碰陌辛梓的脸颊,眼角。

陌辛梓突然手抚上溪羽的手,死死咬着唇抖动着双肩。

溪羽道:“莫哭,本公子见不得人哭。”说罢他板正陌辛梓的身体,捧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他垂了垂头,几经犹豫,终是沾上了她那片水润的朱唇。轻轻试探,到辗转反侧。

心,一发不可收拾。

溪羽承认,他是败了。他一直在苦心压抑自己说服自己,还是败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陌辛梓拥进怀里,不想放手。陌辛梓只是他一人的昙花。

世人爱牡丹,但他喜欢昙花。

溪羽看着陌辛梓的眼睛,道:“可还愿意再等我一次?下一次我回来,便不会再走,再也不会走,可好?”

陌辛梓别过面去,面色嫣然,低低道:“只要你还肯回来。”

临走时,溪羽回过身,吊儿郎当笑问道:“小梓儿,你说你心中早有良人,在哪里,姓甚名谁?”

陌辛梓红了红脸,道:“自在心中。”

溪羽眯起双目,道:“莫要是他人才好。待本公子回来,管小梓儿愿意还是不愿意,心中便只能装本公子一人。哦对了,小梓儿还欠本公子一个洞房,待本公子回来再问小梓儿讨回。”

(四)

陌辛梓垂下头,淡淡地笑开了。

她未去看溪羽留下的那抹修长的背影,她也未告诉他,心中的良人,除了眼前已无他人。

溪羽回去昆仑山后,下定决心与师父道明要下界历劫。这已是他第二次历劫,第一次同样是要升小仙时所必须经受的四道天雷。

然这一次不同,若历劫成功便是上神,与师父同等仙阶的上神。

师父曾背对着他看向窗外,淡然道:“羽儿可还记得当日随为师去西天听佛,佛祖如何说。”

溪羽作揖道:“徒儿不敢忘怀。”

只是他注定要负了佛祖,负了师父。人间情爱,他晓得如穿肠毒药,但他却似笑饮砒霜甘之如饴。

沾了一次,九万年的仙尘,他忽而觉得寡淡无味。做神仙,哪有做凡人快活。

陌辛梓是一株很安然很纯净的昙花。她愿意为溪羽绽开,只为溪羽绽开。尽管溪羽是个风流大胆的纨绔公子哥。

章七十二

(一)

我站在一座素净的园子外,隔着一扇门,百般感触。

大师兄便是在这里度过他那比神仙还要快活的一段日子么?为了这片天地,他连神仙都不要再做了。为了这里面的人,他甘愿永世轮回,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在仙牢时他让我到此处来,替他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初初晓得他的妻便是当初我与他一齐下凡时在河边救的那名凡人女子时,我有些许惊愕。

若一开始我没与大师兄偷偷下界胡混,大师兄便不会遇上凡人女子,也便不会生出这些事来。

蓦然怔神了好一阵,我才缓缓抬手叩响了门。不晓得为何,我竟有些害怕,门一打开,怕会看见里面一派幸福和乐的光景。

不一会儿,门轻轻晃动了两下,露出了一条门缝。一张稚气白?嫩的小脸忽然自门缝间露了出来,睁着两只黑白分明晶晶闪闪的大眼睛看着我。

他问:“你是谁呀?”

我心倏地一阵抽痛,缓了缓神,摆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他道:“我是你姑姑。你快告诉你娘亲,就说姑姑来了。”

小脸听话地转了过去,冲园子里糯糯地大叫:“娘,娘,姑姑说姑姑来了!”

说着门一打开,我面前就乖顺地站着一只小团子,两只小臂膀背在后面,小脚有些怯怯地蹭着地面,嘟了嘟嘴,道:“你真是姑姑吗?”

我蹲下身去,笑睨着小团子,他不过一岁光景却已经看得出刻有大师兄的模子。我道:“乖,快过来给姑姑抱抱。”

小团子蹑趄着往前靠了两步,我伸手拉过他,将他抱起来。小团子肉肉软软的,不重。

我捏捏小团子的脸蛋,问:“爹爹不在,小家伙与娘亲过得好吗?”

小团子点了点小脑袋,郑重其事道:“好。爹爹说让我和娘亲乖乖等着,他过几天就要回来。”

我抱着小团子的手僵了一僵。大师兄,他竟是这般对妻与子说的么。还能再回来么。

将将踏进园子几步,屋里便急急跑出来一道丽影。她站在屋子门口,扶着门柩的手有些颤抖。

我突然觉得脚步似有千斤沉重。

我放下小团子,手指捏了捏他的小手,问:“告诉姑姑,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啊?”

小团子道:“溪暖。”他似想起了什么,又道,“有暖儿在爹爹与娘亲都很温暖。”

我一愣,随后看着他轻声道:“那暖儿先去玩好么?”

他又点了点头。

(二)

暖儿走开后,我面前就只剩下陌辛梓一人。

我故作轻松地舒了一口气,道:“嫂子别来无恙,都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陌辛梓似才回味过来,忙移开身,道:“哦,哦,对,我竟忘了。”说着她便又手忙脚乱地去为我斟茶。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不住泛酸,道:“嫂子不用麻烦了。”

陌辛梓手倏地一抖,茶壶自手里滑出,清脆一声落在地上,碎了。她垂着眼帘,声音落寞暗沉,道:“你便是他的小师妹罢,上回辛梓落水还多亏你相救。”

我苦涩地笑笑,道:“你能知晓我是他小师妹,想必大师兄连他的身份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罢。”

见她不语,我又道:“如今见你们安好,大师兄他是该安心了。”

陌辛梓静默了许久,才起唇又有些沙哑道:“那他呢,还好么。”

我沉吟了下,道:“他让我跟你们说,他很好。”

陌辛梓蓦地抬头看着我,道:“那……那就是不好了对不对?”

我终是忍不住,道:“大师兄私改了凡人的命格,还假借下凡历劫之名在凡间与你厮守,触犯天条罪上加罪,现下能好到哪儿去……”

话未说完,陌辛梓“噗通”一声便干净利落地跪了下去。

我却是一惊,赶紧伸手扶她,道:“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陌辛梓不起,道:“神仙姑姑老实告诉辛梓,他在天上是不是会受尽责难?”

我如实道:“天君宽宏大量,若是大师兄肯忏悔断绝与你母子二人的干系了却前尘,便还能留住仙籍免受踢出仙骨之苦。”

陌辛梓双手死死攥紧裙角,颤声问:“若......若是不悔呢?”

“若是不悔,那便革除仙籍剔除仙骨,永生永世不得升仙……也永生永世不得与你再相见。”

“那他悔么。”

我道:“若他悔了,我还会出现在这里么。”

“我……我就晓得,他性子倔……”陌辛梓身子瑟瑟颤抖了一下,喃喃两声,随即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辛梓有一不情之请,求神仙姑姑答应。”

我抬起她的手臂,道:“你先莫要跪我。”

陌辛梓仍旧不起,道:“当初辛梓落水全凭神仙姑姑与他出手相救。辛梓被人退了婚,又遭人唾骂,早已声名一片狼藉。他不顾世俗眼光屡次救辛梓与生死边缘,辛梓亦晓得他绝非一般人。只是,是辛梓为报答他而一心执意要以身相许,若说是罪过也是辛梓一人的罪过,能有如此结果,皆是辛梓造孽先引诱了他!所以,所以辛梓想求神仙姑姑,让辛梓再见他一面。就一面,他不悔,辛梓便替他悔。”她说得决绝,无丝毫犹豫的境地。

我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一开始我不就是存有此种念头么,为何她亲口央求我了,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

大师兄让我来看望他的妻与子,但我却下定决心要让他失望了。我不能只顾他妻子的安好而不顾他自己的死活。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大师兄真的被剔除仙骨入了轮回。

……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

所以,我应了大师兄,来找他的妻子。

(三)

最终我答应了陌辛梓,让她再与大师兄见一面。就算她不先求我,我亦是打算要带她母子去与大师兄见上一面。

见最后一面。

我扶起陌辛梓,道:“你先起来,我便答应你。”陌辛梓起来了,我又道,“若是要为他舍弃一切呢?”

小团子不知何时伏在门外,稍稍探出小脑袋来,安静地瞧着我们。

陌辛梓向他招了招手,他便乖乖地走进来,抱着她的腿,抬头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问:“姑姑,爹爹怎么了?”

他才一岁多啊。

陌辛梓拍着小团子的背,柔声道:“暖儿我们一起去看爹爹好不好?”

小团子应了声“好”。

陌辛梓便看着我,忽而声音极轻,飘忽得似听不见,道:“他就是我的一切。”

我带着陌辛梓和暖儿先回去了昆仑山。

二师兄见了我神色沉寂而复杂,终究还是一语不发。

我心头重得又闷又窒,咧着嘴对二师兄笑了笑,道:“二师兄先带嫂子和暖儿去休息罢,我先去师父那里一趟。”

二师兄对着陌辛梓作了一个揖,踟蹰了下,还是道:“快些让师父做决定罢,过了今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二师兄知道,我要做什么,除了二师兄其余九位师兄亦是知道。他们一直都在隐忍。我也晓得我这是在作孽。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大师兄说得没错,陌辛梓是一个安静的凡人女子。不管她心里如何焦躁如何急不可耐,她都能忍受。听闻二师兄那般说,她身子只稍稍颤了一下,随即握住团子更紧。

我安抚她道:“你勿要担心,待我去与师父说一声,便一齐带你们上天庭去。”

陌辛梓抬起眼帘,道:“有劳了。”

随后二师兄带她和团子去他处休息。

(四)

我站在师父书房门口,作揖道:“师父。”

里边师父的声音有些疲惫和无奈,道:“弦儿进来罢。”

我进了去,师父背对着我看着小窗外。小窗外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雾气缭绕,很是迷离。

还不待师父说话,我便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道:“徒儿未经师父准允私自下凡,已将母子二人带回了昆仑山。徒儿恳请师父,带他们一齐去天庭!”

良久,师父那边传来一声叹息,轻声道:“弦儿是要执意这么做了么。天君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弦儿可知道?”

我强按捺住心中的苦涩和压抑,道:“知道,早在七万年前徒儿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大师兄在昆仑山随师父修行了九万年,与徒儿亦是相伴了七万年。徒儿知晓师父不舍,师兄不舍,徒儿更是不舍。若要让徒儿眼睁睁看着大师兄被剔除仙骨投入轮回,师父恕罪,徒儿万万做不到。”

“师父常常教诲,身为神仙要为苍生着想,普渡苍生扶助苍生。但如今,徒儿顾不得那么多,就算是昧着良心拿凡人去换回大师兄徒儿亦是不后悔。所以师父,请你容徒儿作这一次孽。之后,如何遭报应都不要紧。”

师父喃喃道:“为师何尝不是在作孽。”

我向师父磕了三个响头,恳求道:“徒儿求师父答应!”

师父转过身来,声音沉稳了些,道:“弦儿且去准备,时辰不多,让他们随为师一齐去罢。”

我舒了舒气,道:“徒儿谢过师父。”

出了师父的书房,我来到陌辛梓和暖儿歇息的地方。

陌辛梓见了我,急忙起身,蹙着双眉问:“如何,能让我与暖儿见到他么?”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喉里的酸涩,给陌辛梓跪了下去。

陌辛梓惊吓了一跳,忙大力拉我,道:“辛梓何德何能,怎可以受神仙姑姑一跪!”

小团子走到我旁边,小手指拽着我的衣袖,糯糯唤了一声:“姑姑,你起来。”

我道:“神仙慈悲为怀慈悲为怀,如今我对你们母子二人却无法慈悲为怀。嫂子对大师兄情深意重,让我这个做师妹的万分惭愧。今日,我便要对不住大师兄而将你们二人置入险境。嫂子原谅倚弦是个自私的神仙,这里倚弦向嫂子与暖儿一拜。”

陌辛梓淡然笑道:“有何对得住对不住的,说起来我该感谢神仙姑姑才是,能让我再见他一面,恩同再造。”

小团子再拉我,又同样糯糯道:“姑姑你起来。暖儿马上要见到爹爹了。”

我再也忍不住,将团子捞进怀里抱紧,哭出声来,道:“你还这么小,原谅姑姑对不住你。要暖儿与娘亲身处险境来帮姑姑,姑姑不是一个好神仙,不是一个好神仙,”

章七十三

(一)

师父带着我们上天庭,不想脚将将落在南天门,那里就已经守着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一见师父忙快步走过来,急道:“怎的才来!还不赶紧去看看你那宝贝徒弟,再晚一步怕是要来不及了!”

师父与东华交情几万年,师父的徒弟他自是要上心几分。他见了陌辛梓和暖儿,只稍稍凝住了眉头。

不由分说,东华帝君便引着我与师父还有陌辛梓母子往断仙台那边过去。他解释道:“嗳,不晓得卿华你那徒儿是脑子不会转弯还是如何,性子倔得很一点都不肯向天君低个头服个软认个错。天君这次委实是被气到了,要让你徒儿在仙界所有仙神面前被剔除仙骨以正仙风。这不,刑台就设在断仙台那里。”

说罢他又望了陌辛梓与暖儿一眼,与我叹道:“倚弦小徒弟,你到底还是将人给带上来了。”

我应道:“是。”

哪晓得我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前脚刚一踏进断仙台所在的那片黄沙烟尘之地,耳边就传来天君刚正不阿的声音:“昆仑山溪羽,两次三番下凡,私改凡人命格,又假借下凡历劫之名目与凡间之女苟合,触犯天条。今日,本天君且问你最后一次,溪羽你悔是不悔?”

断仙台上升起一桩高大的石柱,大师兄溪羽便被四只厚重的铁索缚住全身。

那边,传来他清脆空灵的笑声。他道:“昔日西天如来佛祖曾看破了溪羽的命劫,道溪羽颇有仙缘却全凭造化。如今溪羽该好好感谢此等造化。溪羽活了九万余年,着实不抵人间数个日月。承蒙天君大恩厚爱,屡次给予溪羽机会让溪羽悔过得以重返仙界,但溪羽连人间凡情都未曾参透,又有何颜面继续存于仙界。还望天君开恩,剔除溪羽仙骨,让溪羽堕入轮回。不求长生不老死,只求做一介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凡人。”

大师兄的话如一盆冷水泼在我心头,让我从头冰冷至脚底。他是一心一意要放弃了昆仑山,要放弃了师父、师兄还有我!

我晓得,他平日里嘴很夸张爱叨嗑了些,亦晓得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副不正不经的模样。而今当着仙界仙神的面亲耳听到他能决绝到如斯地步,竟让我心里如翻江倒海一样苦涩难受!

黄沙漫漫沙尘滚滚,却掩盖不住断仙台那石柱上一身白衣似雪芳华绝伦的身影。我那一心一意想要做个凡人的大师兄,溪羽。

只听天君道:“昆仑山司战神君座下第一弟子溪羽,屡犯天条执迷不悟,罚剔除仙骨革除仙籍,堕入轮回永世不得再返仙界。行刑——”

说罢两位行刑的武官腾起祥云停住在溪羽上空。他们手里拿着铁锥,锥身冒着幽蓝的闪电。只要铁锥往溪羽天灵盖一击,便会敲碎仙骨,不复神仙。

那一刻,我使出全身力气冲石柱上的人大喊去:“溪羽——!你认个错又怎么样!你认个错又能怎么样!!”

溪羽浑身一怔,向我们这里侧过头来。他原本想笑,嘴角却倏地凝住了。

只见陌辛梓抱着小团子,飞速自我身边窜出去,直奔断仙台!

我从未见一个凡人能跑得那般快。一个凡人女子。

她站在断仙台上,站在溪羽所在的石柱下,大喊:“住手——住手——住手——”

(二)

风慢慢安静了下去。黄沙散了,不再刮得双眼涩痛。

天君止住了行刑,沉着脸看向断仙台。

断仙台上,一大一小两抹影子,决然不动地立在那里。

“小梓儿……暖儿?!”溪羽回过神来,双目瞳孔紧缩,顿时气急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在家里乖乖等我的么,为何要跑到这里来!”

陌辛梓张开双臂挡在石柱和暖儿身前,双目坚韧地直视着天君与那三界仙神,道:“在家里等你么,等你一辈子么?一直到黄泉路上都再也见不到你?”

溪羽垂着双目,道:“过了今日我便是一个凡人,便再也不与你还有暖儿分开……便……”

“你小师妹说了”,陌辛梓忽然打断溪羽,哽咽道,“你小师妹统统都说了,就算你变成一个凡人,你我也永生永世不得再见,你何苦要欺瞒我。既然如此,你又何不低头认个错?”

“低头认个错……”溪羽呓念,“他们便会要我永生永世忘记了你忘记了暖儿,做一个无情无义无欢无欲的神仙……”

“那又怎么样?”陌辛梓咬紧嘴唇,“那又怎么样,忘了便忘了,忘了有何不好?有何不好?”

溪羽一阵错愕:“你要我忘了?”

她道:“溪羽,你是仙我为人,时至今日我方才明白,你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何苦要拖累了他人。……我后悔了。”

“你……你说什么?”

“我后悔了溪羽,我后悔遇上了你,后悔嫁与了你。与神仙结合犯下弥天大罪,我拖累了你但你也同样拖累了我。你知道吗你也拖累了我!”

小团子红着大眼睛,眼眶里裹着泪水,扯了扯陌辛梓的衣袖,软软道:“娘……”

陌辛梓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声音飘得好远,轻轻呢喃道:“所以,你忏悔罢。让我好解脱。”

我伸手捂着嘴,牙齿用力咬住掌心。都是傻子,大师兄是傻子,她也是傻子!

溪羽低垂着头,嘴角微扬。下巴却滴落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陌辛梓的后颈窝里。我看见陌辛梓双手握成拳,自指间缝隙中却慢慢沁出血。

良久溪羽清清落落地低声问了一句:“小梓儿说的都是真的么。”

陌辛梓沉寂了一会,道:“是……是,全是真的。”

溪羽突然抽泣了起来,再问:“小梓儿说的都是真的么。”

陌辛梓却道:“溪羽,你忏悔罢!我求求你忏悔罢!忘了我便忘了我,反正我再也不想与你相见,你于我不过只是一场繁华浮烟;当不得真。”

不过一场繁华浮烟。当不得真。

(三)

天君双目盯着断仙台上的陌辛梓与小团子暖儿,开口道:“你就是那名凡间女子。”

陌辛梓不卑不亢地对着天君的方向跪了下来,道:“是。罪人陌辛梓与罪人溪羽不顾天规戒律铸下大错,如今我二人幡然悔悟,恳求神仙大人网开一面。”

“别……别自以为是了”,溪羽依旧是低垂着头,动了动喉咙,低声轻笑道,“本公子接受了小梓儿的以身相许,君子一言哪有后悔的道理?本公子说得清清楚楚,就算小梓儿心中已有良人,也只能是本公子一人。你说,何来的幡然悔悟?”

天君脸色霎时变得极差。

陌辛梓抱过小团子,怜爱地摸了摸小团子的头顶,安然笑道:“当真不悔?”

溪羽重复呓念:“当真不悔。”

突然我手上一道力将我猛拉回神来。我侧头看了看,见师父正抓住我的手,皱着眉,道:“弦儿,不要过去。”

这时我才惊觉自己的身体原来不由自主地竟想冲过去。

对,对,不能过去。一早就做好决定,用她母子换回大师兄,我不能反悔。我苦苦压抑着自己的身体,侧头不看断仙台上那一家人。不要过去。

陌辛梓当下向天君磕了三个响头,一字一句清晰无误道:“神仙大人,罪人陌辛梓不过凡间一介普通女子,屡次受难承蒙天降仙神助罪人陌辛梓渡过难关。是罪人陌辛梓先起了邪念,让仙神为陌辛梓私改天命,更以报答之名以身相许引诱了仙神。若说触犯天规戒律皆是先由陌辛梓的歹念而起。所以,这大半过错,在罪人陌辛梓。”

溪羽忽然慌神道:“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陌辛梓顿了一顿,又道:“如今,罪人溪羽依旧执迷不悔,罪人陌辛梓便替他悔。所以,所以罪人陌辛梓恳求神仙大人,让陌辛梓代他受罚。”

“不是这样的!小梓儿你休得胡说!”溪羽动了动身体,四根厚实的铁索发出沉重的声音。

小团子很乖,没大声哭闹,而是依偎紧了陌辛梓。

天君看向陌辛梓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复杂。他未说准,也未说不准。

(四)

陌辛梓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抱起小团子。

她仰起头,恰好对上溪羽那双桃花眼,半垂。

一颗一颗的水珠滴落进陌辛梓的眼窝里,再顺着眼角流过了脸颊。她笑:“忘记了我又怎么样,起码你还能好好的。”

溪羽拼命摇头。

陌辛梓问:“溪羽,小梓儿最好看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溪羽安静了许久,道:“小梓儿问我愿意不愿意娶你的时候。那时昙花初初为我一人绽放,愿意只为我一人绽放。世人爱牡丹,我溪羽只爱昙花。”

陌辛梓垂下眼帘,扬起唇角,道:“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一朵昙花。”

“除此一朵,三界绝无仅有。”

陌辛梓忽然将小团子的脑袋摁进怀里,顺着他的后背,喃喃道:“暖儿,我们一起回去等爹爹好不好,等他回家。”她双目却是看着断仙台下的缭缭青烟,云淡风轻,极尽温柔。

小团子道:“好。”他又努力抬起头来,看着溪羽,糯糯道,“爹,你快下来。我们回家等你。”

溪羽眯了眯双目,道:“暖儿乖。”

陌辛梓抱着小团子便向断仙台边上靠去。

溪羽见状蓦然大惊,颤声叫道:“小梓儿?!”

自断仙台下面的风扬起了陌辛梓的发丝,丝丝缕缕。她神色飘忽,道:“溪羽你该知道,昙花一现,只有两个时辰。”

“小梓儿,你要干什么?!小梓儿你想干什么?!过来,快过来!”他突然扭动着身体,大力地拉扯着缚着他的铁索,惊恐地大喊。

铁索铿锵的声音响遍了整片黄沙之境。

“陌辛梓你回来!我才不要你替我顶罪!你给我回来——!!”溪羽似发了狂一般,嘶声力竭地大吼。

顿时地面又是一阵黄沙弥漫。

断仙台下的深渊,青烟真真窜起,如鬼哭狼嚎一般翻腾倒海了起来。

突然,两道青烟缠上了陌辛梓的脚踝。

陌辛梓侧着脸,低眉一笑:“昙花只为一人绽,两个时辰足以。将将你说的小梓儿最好看的时候,不论喝了忘情水还是过了亿万年,哪怕模模糊糊若有若无,记得一点也好。小梓儿心中的良人,别无他人。”

说罢,一大一小,跌落了断仙台。

“不要——陌辛梓!!!溪暖!!!你们在干什么,给我回来!我不要顶罪,我不要你们代我受罚!我悔!我悔!我全部都悔!你想我如何悔我便如何悔!”溪羽费力想挣开铁索,吼道,“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没看见么,他们落下去了!快,快放开我!他们是凡人之躯啊,你们这群神仙都瞎了么!!!都瞎了么!!!”

整片大地上,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黄沙与铁索的苍老声。

我甩手挣开师父的手,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地攥紧了两把黄沙。黄沙却还是自指缝流了出去。

PS:特么的,这两章虐得老纸肝肠寸断~~~~边传稿边抹水珠子~~~~但码字的时候这几章不是哭得最厉害的,最厉害的在后面。。。卧槽玻璃心碎成一块一块的~求收藏啊,加更啊~

章七十四

(一)

大师兄没被剔除仙骨革除仙籍。

天君将他锁在仙牢里,思过三载。

去看大师兄时,师父与我一起去。但我还是先去了一趟药神殿。

几万年不见药神殿的童子一如既往的机灵。远远地见我来,便跑去通报了他们的司医神君。神君尧司在大门口等着我。

他看了看我,道:“来了。”他依旧着了一身白色袍子,只是愈加纤瘦。

我冲他稍稍点了点头,道:“嗯。”若不是因为大师兄,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踏进这座药神殿了。

神君侧了侧身,替我让开了路,道:“需要什么进去再说罢。”

我没跟他讲礼,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道:“难得神君竟晓得倚弦是干什么来了。”

神君浅浅笑了笑,道:“若不是有什么需要,怕是你打死都不肯再来这里一趟。”话语间,说不出的落寞与无奈。

我愣了愣,心里还是有个角落隐隐作痛,无比柔软。我道:“哪里,神君太严重了。只是天庭规矩甚多,倚弦不好冒犯。”

谈吐间他已带着我去了丹房。

丹房正中间,安安稳稳地摆放了三个紫金药炉。神君盯着紫金药炉,一时怔神,道:“往日小妖在我药神殿不知打破了多少盏药炉偷吃了多少颗丹药,那时怎就没想过冒犯不冒犯。”

我环视了一下这炼丹房。布置与我当初在药神殿时无多大差别。只是药炉从黄金换成了紫金,侧边的柜台上仍旧是安放着各色各样的瓶子,瓶子里是各色各样的仙药。

当年炼丹房内的三盏药炉隔三差五便被我打翻爆炸一盏,这炼丹房亦被里里外外翻修过数次。每一次皆是神君他腆着一张老脸去恳请天君拨人力物力。如今想想,那段时日虽鸡飞狗跳,但心里还是圆满的。

“你想取何种药?”

尧司安静地看着我,忽然轻轻出声,将我唤回了神。

我问:“神君这里可有忘情丹?”

他怔了怔,道:“自是有。”白袖长臂一舞,白皙的掌心便躺着一只瓶子。他未立刻将瓶子递与我,而是先沉吟了下,道,“弥浅……是想给你大师兄用么?”

“是。物是人已非,对他来说,或许忘记了更好一些。”

他将瓶子交与了我。

瓶子很轻,我摇了摇,忍不住问:“怎么,只有一颗?”

尧司似笑非笑道:“难不成你还想要很多颗?”

我将瓶子收拢在袖中,道:“没有,我以为你会从里边取出一颗给我。”

尧司弯了弯眉眼,道:“正巧,忘情丹近日流出得比较多,如今就只剩下这一粒了。若弥浅你再晚些时候来,怕是该等上一段时日才会有。”

我应了声:“哦哦,原来如此。”临走前我对他作了一个揖,又道,“倚弦打搅了,在此谢过神君。”

他浅浅道:“你我本不必如此客气。”

带好忘情丹,我便转身离开了药神殿。身后依稀传来一个童子稚嫩的疑惑声:“神君啊,那颗药明明是今早才炼好的,为何要说是剩下的?”

“哆,莫要多嘴。”

我顿了顿脚步,还是忍住没有回头。

(二)

我去药神殿时,师父一直在南天门等我。后我们再一同去了仙牢。

只是师父仍旧在外面等着,只叫我一人进去。他没打算进去。

我终是忍不住问:“师父为何一直都不愿进去。”

师父叹了叹,道:“平日里昆仑山上就数弦儿与羽儿最亲近,弦儿进去看大师兄自是好说话一些。为师进去了,徒增尴尬而已。快进去罢,为师在这里等弦儿。”

仙牢值守的两名武官为我开了门。

天君虽锁大师兄在仙牢里思过三载,但到底还是多多少少存了一些恻隐。我与师父来探望大师兄,他也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进了仙牢,仙气缭绕中,我远远看见石桌边上坐着的那抹冷寂而清瘦的白衣背影时,眼眶倏地就润了。

这与我上次来此地的光景差得太远。

上次,他是笑得淡然而甘愿的。

我走了过去,在他身后唤了一声:“大师兄。”

大师兄身影顿了一顿,隔了许久才暗哑低沉道:“你竟还来看我。”

我随手将从尧司那里讨来的药瓶子放在桌上,笑着道:“小师妹怕大师兄独自整日整夜地枯坐在这里,难免会寂寞。大师兄爱叨嗑,小师妹自然要时常过来瞧上一瞧,陪大师兄解解……”

大师兄忽而打断我,道:“我一直很相信你。”

我动了动唇,道:“这个我晓得。”

他又道:“我只叫你去看看他们母子,只让你去为我递个音信,道我不日便会回去。”

我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声音更幽沉了些,道:“那为何你还要带他们上天庭,为何要告诉他们天庭的事,为何?”

我手握成了拳,然后松了开。只听自己飘忽的声音道:“你妻子跪在我面前,说只求见你最后一面。我是神仙,自然要助凡人如了愿,所以带她上来见你最后……”

脑子里“砰”地一声巨响,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跌落在石阶上,背里一片疼痛火辣,但都及不上心头一角。

我半靠在石阶上,垂着眼帘淡淡地笑,继续道:“小团子唤我一声姑姑,他睁着两只大眼睛与我道,他想见爹爹。我是神仙,自然要助凡人如了愿,所以带他……”

耳边又是“砰”地一声,我身体闷闷撞击在石桌对面的一片石壁上,然后滑落在地面。

我伸手擦了擦嘴角,嘴角一片濡?湿。脚边出现一片阴影,我生生将眼眶里的水汽逼了回去,仍旧扬起唇角抬头看去。

大师兄逆着光,神色如死了一般沉寂。

但我晓得,他在气我,在恨我。

我何尝不是在气自己恨自己,是一个自私的神仙。为了保住大师兄,自私到拿凡人去一命抵命。

我亦晓得,一旦带他们母子上了天庭,必死无疑。

一切皆是我在作孽。

我眯起眼看着大师兄,捏起袖子又往唇边一擦,笑道:“我是神仙,要如凡人的愿。”

一巴掌扇在脸上,除了嘴角火辣些,再也找不到多余的感觉。身心都麻木了。

(三)

大师兄居高临下俯视了我半晌,一字一句道:“七万年,我都信错了你。”

我低着眉目,兀自笑道:“日后昆仑山修习的时日还那般长,今日大师兄如是说,也不怕往后多增了你我师兄妹之间的间隙。”

大师兄的衣摆拂过我的面皮,沾染了点点殷红。他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开,道:“回去吧,在这里的三载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手肘在石壁上磨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我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没错我就是一个自私的神仙,只想图个自己好受。

我站起身来,看见大师兄立于桌边,便轻轻佻佻地道:“大师兄让我走我眼下却是走不得。天君有令,要小师妹我亲眼看见大师兄吞下瓶子里的东西才算数。”

大师兄顿了顿,伸出细瘦的手拈过桌上的瓶子。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只剩下皮包骨头。他两指夹住那粒药丸,顺手给自己斟上一杯清茶。

大师兄笑了,唇沿上挑了些,道:“不管是喝了忘情水还是过了亿万年,你们皆休想让我忘记,小梓儿最好看的时候。”说罢,他将药丸放进口中,混着茶水咽了下去。

我咧了咧嘴,拖着身体离开了仙牢。

天君并未下令,让大师兄服下忘情丹。我也曾想,不论是喝了忘情水还是过了亿万年,大师兄皆不要忘了嫂子最好看的时候。

出了仙牢,见了师父。师父却眉头紧锁。

嘴角的血迹被我弄干净,磨破的袖摆与手肘亦被我藏在身后。我对师父弯了弯眉眼,道:“师父勿要担心,大师兄在里边好好思过。我们回去罢。”

师父一语不发,兀自走在了前边。

(四)

回到昆仑山,我便跑进了自己的卧房,关好房门。

我怕,我恶有恶报,却被他们瞧见了我如此狼狈的模样。师父暂且不说,若是被师兄们见到了,怕是又要看我笑话。

在桌上趴了一会,我觉得有些乏,便欲去榻上再躺一会。

门轻轻响了一下,我将将站起来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有人安安静静地进到屋里来。

我便往床榻靠去,道:“师兄莫要打搅我,现下小师妹乏得厉害,想歇上一歇。”

手臂倏地被捉住。一阵桃花香淡淡袭来。

我喉头涌起涩堵,挣了挣手臂,道:“别看。”我不想师兄们看见,但尤其不想他看见。

手臂上的衣袖却被轻轻捞起,手肘间传来阵阵清凉。他轻声责备道:“弦儿为何不施仙法止住血。”

我吸了吸鼻子,道:“这是徒儿自作自受,怪不得他人。”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臂,扯了扯,将我扯过身去。凉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嘴角,道:“还疼不疼。”

我垂着眼,努力咧着嘴,眼睛还是止不住酸痛,止不住酸痛。我颤抖着唇,咬紧牙,硬声道:“不痛,一点都不痛。师父,徒儿乏了,要休息。”说罢我拿下他放于我唇边的手指,欲转过身去。

然我只稍稍挪动了下身体,下一刻,他用力扳过我的肩膀,修长的手臂一揽,将我带进了怀里。

他手抚过我的头发,轻轻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低声喃道:“弦儿,莫要在为师面前逞强。”

我手攥紧师父胸前的衣襟,猛又吸了吸鼻子,良久,终于再也憋不住,道:“师父是不是也觉得,徒儿没用得很。大师兄、大师兄在仙牢里对我说,他……他信错了我七万年……师父,大师兄、大师兄他再也不会相信我了!我、我是个不中用的神仙,尽做些缺德、缺德事,这、这些……都是徒儿的报应!”

“弦儿,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有一个怀抱将我拥进,将我护牢。我很疲惫,很难过地失声大哭了起来。其实我也后悔了,当初若不与大师兄一齐下人间胡闹,若我只是个规规矩矩的神仙,皆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章七十五

(一)

神仙的生命不如凡人苦短,反而很漫长,千千万万年。

三载,不过晃世而过的一件事。

大师兄在仙牢里思过毕后,天君亲自遣了两名小仙陪同着大师兄,将大师兄送回了昆仑山。

自上次去仙牢里看过大师兄,我便没也再去过。因为他说叫我不去,他应是记恨着我再也不愿见到我。

大师兄脚踏在昆仑山的土地时,师父在前,山上所有师兄与我皆在师父侧后,迎接大师兄。

大师兄在师父面前中规中矩地跪下,作揖道:“徒儿给师父请安。徒儿此次历劫不成,请师父责罚。”

师父淡淡道:“回来便好。羽儿历劫不成,再重头修习便是。”他亲手将大师兄扶了起来。让大师兄与我们叙旧,自己先行离去了。

师父他心里也不好受罢。

众师兄拱手,齐齐道了一声:“大师兄。”

大师兄愣了愣,却一双眼放在我身上,温温笑道:“小师妹似乎不大欢迎大师兄。”

我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在一边呆傻愣住,忘记如其他师兄一般作揖唤他一声“大师兄”。只是他连说话都变得浅浅淡淡,很有一副身为神仙的样子。我想他再也不会如从前那般,爱叨嗑爱面子爱八卦爱摇摆了罢。

我一如往常地故作轻松回笑道:“大师兄这历劫归来,小师妹怎么可能不欢迎。”

只听大师兄与其他师兄们有板有眼训道:“这二次历劫非同小可,怪只怪平日里大师兄未勤加修习。如今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师弟还有小师妹要警以为戒才是。”他说得那般云淡风轻。

我却是听得百般涩然。

大抵一粒忘情丹下去,他连他原本是记恨着小师妹这档子事都忘记了。

我抬眼看着他,那双以往璀璨若星火的眸子安安静静,再无半分闪耀的晶亮。无论喝了忘情水还是过了亿万年……他说过……

我忽而轻笑出声,问大师兄:“大师兄,早前听说过人间有昙花一现,你见到过没?”

大师兄蹙了蹙眉,道:“见是见过,不过昙花一现只有两个时辰,太可惜了些。”

我便再问:“那两个时辰里,大师兄觉得昙花何时最美?”

大师兄沉吟了下,道:“自然是昙花初初绽放的时候最美。”

我闻言眯了眯眼,转身跑掉了。眼泪却还是在我将将转身的那一刻,溜了出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