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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我看见师父在天君面前跪了下来,却是与大师兄求情。我亦跟着跪了下来。.7

是我无能,被魔族抓住,师父护不住我情有可原。可是我怎么就这么自私!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步子有些飘忽。正欲捏诀往崖壁那边飞去时,突然后颈一记剧痛,眼前一黑。

(二)

待我再一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空空落落的屋梁。我坐起身来,才发现这里是自己的卧房。

三师兄宸辕正呆在我的房里,见我醒了过来,忙近身上前,先伸手探了探我的灵穴,温和道:“小师妹总算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三师兄抬手时,衣袖自手臂上滑落了些,我愣愣地看着他手臂上一两只清晰的牙印,脑子里苍茫一片。

后来听三师兄边与我叹气边说起师父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榻去的,连滚带爬地往屋外跑去,跑到门口时却还是被门槛磕碰了个狗啃泥。

当我跌跌撞撞跑到师父的卧房处时,见沛衣师兄正站在门口。

他死活都不让我进去。说是大师兄二师兄正在为师父治伤。

我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攥紧了衣袖,问沛衣师兄:“万一……万一,他们治不好师父呢?”

沛衣师兄走了过来与我坐在一起,语气淡淡道:“小师妹是在咒师父吗?”

“没、没有。”我只是怕……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好怕。

沛衣师兄顿了顿,又道:“放心罢,师父不会有事的,已经有师兄去天庭请司医神君了。”

对,对,还有司医神君在,他来救师父,师父就会没事的,就会没事的……可是我……可是我真的好想进去,哪怕只是在边上观望一眼也好……

手腕突然被人扯了一扯,我回过神来,却见沛衣师兄正拉住我。我身体竟不由自主想要往师父卧房里去。

我看了看沛衣师兄,努力忍着,道:“师兄,你揍我两下罢。”

沛衣师兄一愣,幽幽道:“揍你能有什么用。”

我道:“让我心里头好受些。”

沛衣师兄不再言他,果真如我所愿狠狠地揍了我。揍得我身体一阵阵钝痛,嘴角沁出血丝。

自师父房里出来的大师兄二师兄见状大惊,道:“沛衣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小师妹伤还未痊愈么!”

沛衣师兄不理会他们,而是拂了拂衣摆,闷声与我道:“进去罢。”

我擦了擦嘴角,道了声“谢谢”。大师兄与二师兄沉默着给我让开了道,我摇摇晃晃地冲了进去。

(三)

师父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若不是大师兄提醒着我,我差点就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师兄说,师父全身骨头尽碎,只有魂魄完好。他与二师兄也只能暂时施法替师父保存好魂魄,其他的还要去寻仙药才能治得好。

我胡乱抹了抹眼角,抬头问大师兄:“什么仙药,大师兄告诉我,我这就去找。”

大师兄迟疑了下,还是道:“灵山有两样仙药,一是神兽金蛇王的蛇胆,一是万年仙芝。二者缺一不可。”是个神仙都晓得,对于身体尽坏的神仙,那两味仙药无疑是救身必备。

我忙起身往屋外走去。

大师兄拉住了我,神色凝重,道:“小师妹稍安勿躁,司医神君尚未来昆仑山,指不定他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你不可轻举妄动。”

我挣开了大师兄的手,道:“师兄勿要担心,七万年前小师妹独自去过灵山,轻车熟路。你们在这里照看好师父,我马上就会回来。”

说着我便用我仅剩的微薄的仙气捏了个仙诀,往灵山飞去。

对,七万年前我是去过灵山。彼时我还住在天庭尧司的药神殿里,一次独自一人趁尧司外出时,去了灵山采仙药。我以为采药是件极为简单的事情,灵山到处是仙草,只要随手一抓便是一大把。

不想后来去了我才发现,灵山的仙草皆是长在悬崖峭壁上。我在那里遇上了一条金蛇,只是它还未冲过来咬我,我便被吓得一不小心滚落了悬崖去。当尧司气喘吁吁跑来找到我时,我正坐在悬崖底下的一棵树下,被摔断了腿。最后还是他将我背回了药神殿。

七万年后,我已不在药神殿,我没想过自己会再为了采仙药而来灵山。

但可幸的是,我几万年不识路,唯独这一回没有迷失,找到了灵山。

灵山是群峰,自云头看下去一片葱葱郁郁。我兀自飞去了最高的那座峰,在峰顶停驻了下来。那座峰的侧半边便是完完整整光光顺顺的悬崖。悬崖下边,雾气缭绕看不透彻。

我便驾着祥云顺着崖壁一路往下飞去。一点一点找,这里总会有万年仙芝。若这里没有,其他峰群总会有。

快要至崖底时,脚下雾气迷蒙总,隐隐约约现出了一方寒潭。寒潭边上有一小块地面,树长得并不高大,恍如七万年之前。那时我一人便是在像那样的一棵树下呆了整整一日都没人来寻,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殒命在这崖底。

我曾想,若是谁来救我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我曾想,若是尧司能来救我,我不光要报答他,还决定日后长大了要一直与他在一起。他是天上对我最好的狐狸神仙。

不过,一切皆是我曾想。

眼看要到底了这里却还是未有大师兄所说的万年仙芝,回过神来我欲捏诀去其他地方寻。不想恰恰此时,什么东西自我眼前一晃而过。

我又忙腾着祥云退了回去。

在崖壁的偏角,我找到了一株仙芝。

(四)

我欣喜若狂,颤着手指去碰那株小小的仙芝。日月精华之仙气顿时随着指尖蔓延至了我的灵台,让我身体感到十分舒畅。

我料想,这便是大师兄所说的万年仙芝了。我忙小心翼翼地将它捧了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收好。

可突然此时,我的肩头一阵钻心锐利的疼痛。

我沉下心侧过头看去,只见一只硕大的蛇头伏在我的肩上,金色如琥珀一般的蛇目冰冷而幽寂,两只深长的獠牙正穿透了我肩膀。

下一刻我还未反应得过来,头顶上方忽然一道强劲的力量,将我整个身体狠狠往下压,最终竟将我拂落云头,直直落进了崖底下的那个寒潭里!

我毫无准备,顿时铺天盖地而来的潭水直往我的口鼻眼耳里边钻,呛得我窒息又难受。潭里的水冷如万年寒冰,将我周身包裹,如置冰窖,冷得我连骨髓都打颤。

然即使在这潭里,我肩头上的疼痛依然未能减半分。我恍恍惚惚,看见肩上的那只蛇头咬着我的身体在水里来回甩摆,我愣是没办法还击。它头上金色的皮肤似长有金灿灿的鳞片在水里反射着耀眼的光泽,比我四周逐渐变红的潭水还要刺目。

意识渐渐松散之际,我方才回味过来,金色的蛇……这是灵山独有的神兽金蛇……这回运气真好,被我碰上了一只大的,该就是大师兄口中的金蛇王了。

无奈我施不出仙法,只得捏了个简单的仙诀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来。我又看不清四周,手里握紧了小刀便直往肩头上方戳。

戳了好几下,它依旧是没能放开我,只是在水里的波动更汹涌了些。

一口鲜血自我口中涌出,我的视线霎时亦跟着鲜红模糊了去。

隐约间,一抹白影穿过冰冷的潭水,正向我浮来,衣袍飘忽在水里轻轻摇摆似不真切。只是,我看不清他的脸。

章九十一

(一)

醒来时,我不再感觉到寒潭里冰冷刺骨的寒意,而是周身都裹上了一层温暖,很舒服。

“你醒了。”

循着说话声,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正冒着仙光,已经出来了寒潭。

我侧过头去,惊愕地看见尧司正蹲在我旁边,双手不断在我肩头上来回浮动,暖暖的热流自肩头流进,竟让我差点忘记了自己肩上还有着两只大窟窿。

他在渡仙气为我治伤。

我忙拉下他的手,他愣了一愣。我便笑道:“想不到你还能在这里寻到我。不是说了么,你一个搓药丸的,怎么还要在他人身上浪费仙力。”

尧司紧紧抿了抿唇,道:“不是浪费。”他抬起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只药丸,又道,“张嘴。”

我愣愣地抬眼看着他手臂上身上皆是大大小小为来得及处理的伤口,他的衣袍已经不复雪白,面皮上也有一两道划伤。

原来寒潭里闭眼之前,那道向我奋力游来的人影,是尧司。

倏地双目就潮了。我乖乖张嘴含住他薄凉的指尖,他手指一抖。我只咬了他手上的半只药丸,看着他笑:“剩下的是你的。”

尧司弯着晶闪的狐狸眼,亦跟着笑了。

替我处理好了伤,他便将我自地上扶起来,道:“走罢,回去,我替你治你师父。”

我顿了顿,忙伸手摸去怀里,怀里却空空如也。我惊道:“仙芝呢?你有没有看见仙芝?我刚刚在崖壁上采的仙芝!对,对,还差一样,我还要去找蛇胆……”说着我便要再次往寒潭离去。

那只咬我的金蛇,瞧它如成年蛟龙那般大小,肯定就是蛇王没错。我得再去把它抓回来,我要它的一只胆。

“你别急。”尧司拉住了我,奈何他身体却有些踉跄,道,“都在我这里呢。”他捏个仙诀,手里蓦然现出一株小小的仙芝,还有一颗金光闪闪的蛇胆。

我咋舌愣道:“你……一人取了蛇胆?”我晓得尧司很厉害,但也晓得金蛇王身躯庞大且拥有神力……还晓得尧司负了满身伤……

尧司还未回答我,忽然重心不稳,身体向前倾了过来。他将我压住,我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上了一棵树才勉勉强强停了下来没倒在地上去。

他喷洒在我脖子里的气息若有若无,我吓得惊慌失措,大力摇晃着他,喊道:“尧司……尧司?尧司你怎么了?!你醒醒,不要吓我!”

尧司伸出手臂,无力地将我圈住。头就枕在我颈窝里,轻轻道:“弥浅别担心,我歇一歇就好。”

“好,好,我不担心。”我一直站在树脚下,他便一直抱着我。心里头不晓得是何种滋味,似翻江倒海酸涩至极。

(二)

后来尧司没与我一起回去昆仑山,他因负了伤被两个药童接回了天庭,临走前还交代了师父伤情的调理。我想,他那一身伤大抵也得调息好几日。

我火急火燎地赶回昆仑山后,大师兄看见我带回来的东西愣了愣,随即二话不说拿去煮了汤药。

我便一直守在师父的卧房里,一步也未离去。师父依旧沉寂得厉害,只有鼻间若有若无的清浅气息还在提醒着我,他活着。

师父喝药的时候,一干师兄们皆守在卧房里,安安静静地等着。我晓得他们亦很着急,亦想亲眼见着师父平安无事地醒过来。

我跪坐在师父榻前,手里满满当当一碗药。大师兄说师父要全数喝下去才算数。可是我舀了一小勺药汁递到师父唇边,师父紧闭着双唇无论如何都喂不进去。

反复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身后有师兄提醒我道:“小师妹换个法子喂罢。”

我想也未多想,干脆甩手扔掉了汤勺,闷头灌下一大口汤药进口中,然后对准了师父那张无甚血色的唇便弯下头去。我记得在哪里看到过,口对口亦是可以喂药的。

师父的唇凉凉的,亦是没有张口。我不由得有些着急。

身后又有师兄出声道:“小师妹你到底会是不会,你就这样对着师父的唇喂药定是喂不下去。得先撬开师父的唇才行。”

我抬起头来,口中包着药水,咕咕噜噜地问:“如何撬开?”

师兄们个个神色晦暗不明。还是三师兄咳了两声,先出声道:“自然是用舌撬开。”

“嗯……嗯。”我依三师兄所言,再贴上师父的唇,伸舌头去撬师父的唇。

三师兄果然说得不假,我将将伸舌触碰到师父的牙齿时,他便微微张开了嘴。我费了好些力气才勉勉强强将一碗药让师父喝干净了去。

后来大师兄检查了师父的身体,说师父正在复原,大抵是仙药起了作用,再睡一晚估计就能好得全,让我不要担心。

我便独自一人守着师父。万一他醒来了饿了渴了怎么办,有我在这里守着起码还能供个差遣。

熬到半夜的时候,我实在累得慌了,就又跪坐在师父榻前,脑袋搁在榻上,眯一会儿。想来这几日我都没睡个好觉,这一睡睡得很是死沉。

(三)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待我张开眼时,屋子里有些暗,夕阳正下,落了满室昏黄的余晖。

我手臂无意识地伸展开来,摸了摸床榻,大惊。

抬眼看去,床榻上竟空空如也!师父呢!师父呢!

我四下焦急望去,屋子里皆没有师父的影子。他……他是醒了么?那去哪儿了?我慌张站起来欲往外边去寻师父,不想我腿却倏地一麻痛,将将才站稳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了去。

我这才意识到,腿麻了。

然我还未触碰得到地面,突然眼前一花,便倒进了一个温温润润的怀抱里。我一时怔神,手抓紧了他的衣裳,心跳得狂烈有些难以缓过气来。

头顶上方,我听见师父清清浅浅的声音如和煦的春风,在我耳边轻轻道:“弦儿小心些,莫要跌倒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他唇边的笑晃花了我的眼。我想伸手碰他的眉目,可我却害怕碰到的不过是一副画。

师父便又笑道:“弦儿不是说回了昆仑之后有许多话要对为师说么,为何才回来就这般呆傻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仰头看他,任眼泪滑出眼眶流过脸颊。狠狠压抑着心头莫名涌出的好多东西,将我折磨得快要窒息了。

“弦儿想对为师说什么。”他伸手捧住我的脸,手指摩挲着我的眼角,半垂着眼帘,里边倒映着夕阳沉沦的半边流火,看着我低低问。

我便再也忍受不住,轻声道:“你若出事了我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是傻的么,你知不知道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就再也见不到……”

“弦儿。”他双臂霸道揽过我的腰,将我狠狠禁锢在他怀里。

我反手紧紧拥住了他,使出力气哭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宁愿你舍弃了我厌弃了我,我宁愿……宁愿……我宁愿代你去……”

我瞠着双目,师父两指竖在我唇上,听他沙哑着声音道:“弦儿不许乱说。”

(四)

师父放开了我,弯着一双流光闪烁的眸子笑睨着我,道:“为师现下已经好好的了,弦儿莫要再哭。只是为师想听听,弦儿到底想与为师说什么。”

我哭得够了,抹了抹眼泡子,心里咚咚直跳,忙退了一步,侧过脸去嗫喏道:“没、没什么要说的。”我不晓得是怎的突然好慌张,慌得嗓子眼直发干。

师父上前了一步,道:“乖,说与为师听。为师想听。”

我脚后跟不慎绊倒了一张凳子,手忙脚乱地将其扶起,道:“师、师父,你的伤可是好完全了?还有没有哪里有个痛痒的?徒儿、徒儿这就去为你煎药!”

师父却挑眉道:“唔,为师不是喝过了一碗药么,还是弦儿亲自喂为师的。”

……我面皮倏地火辣辣地烧。师父……师父他……不是昏迷不醒么!为什么会知道?!我结结巴巴道:“师、师父,徒儿、徒儿情非得已以下犯上,请师父恕、恕罪!”

师父突然近身上前,我慌得忙又往后退,却惊觉自己已经退不了了,身后面是一堵结实的强!

“弦儿想与为师说什么。”他缓缓俯下身来,呢喃,“不是有好多话想对我讲么,告诉我,我好想听。”

我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有什么要对师父说。

他伸手抚摸上了我的侧脸,又缓缓靠近,直至我与他鼻尖对鼻尖。我心似要蹦出心窝一般,狂躁得十分不安分。师父盯着我问:“弦儿饿么?”

我喉咙发干,忍不住舔了舔唇,道:“饿。”

师父双目霎时深邃了去,再靠近了半分,似乎我的唇沿都能碰得上他的。他一手抚摸着我的脖子穿插进我的发间,一手搂上我的腰越发地紧,低哑道:“那我可以吻你么。”

还不等我说一句话,他的唇忽然压在了我的唇瓣上。大脑里一根弦瞬时崩断,全身似触了雷电一般,震得发颤。

他只是在我唇瓣上辗转反侧轻轻吮吸,却像是在抽走我全身的力气一般,身体竟无力得不听使唤,如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唔……”那一刻,心被胀得满满的,全部全部皆是他。一波一波的暖流自我心里溢了出来,我便忍不住哼出了声。

师父停了下来,离了我的唇,轻轻喘息。

我侧过脸去,垂下眼帘不去看他。我想我脸烧红得都快要羞死人了。

下一刻师父却突然又凑上脸来,有些霸道地又噙·住了我的双唇。他舌尖缓缓而试探地伸出,就在触碰到我的牙齿时,令我浑身一个颤栗。

身体不由自主就顺着墙往下滑去。

师父身体压过来,将我抵在墙上,双手亦将我的抵在墙上十指缠绕。他舌头探进我的口中时,我不晓得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晕眩。

迷迷糊糊中,只隐约感觉到师父将我抱得更紧,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在我耳边呼唤着我的名字。

那时,我想,此生我圆满了。哪怕下一刻就死去,也是值得的。

章九十二

(一)

今早上午,我端着大师兄煮好的药给师父送去。虽说过了些日子师父伤已好,但身体还是虚得很,得好好调理调理。

平日里我们昆仑山上没有谁生个大病有个痛痒,我还真未看得出来,原来大师兄他深藏不露留了一手,晓得些病理。再加上尧司专门遣人送过来的仙丹仙药,亦是调配得十分地道。

我打开师父的门时,见师父正斜倚在细窗前,晨光透过窗柩照亮了他的侧脸。他转过头来冲我低声浅笑:“弦儿。”

此情此景,若不是看见窗柩上摆着的酒壶与一只杯子,我想我会很悸动。

我快步走进去,将药放于桌几上,一把拿过酒壶和杯子,垮下老脸郁卒道:“大师兄说近来师父不宜饮酒,师父是听不进去么?”不光不宜饮酒,连喝茶也得喝最淡的那种。

师父道:“为师口渴。”

他那神情似有几分委屈一般,看得我心肝莫名一抽。我端起药便递给他,道:“喝了这个就不渴了。”

师父侧了侧眼珠睨着药,又道:“为师已经不渴了。”

我便将药碗直接凑上他唇边,道:“师父渴不渴都得喝,莫要怪徒儿无礼。”

师父低低笑了笑,随即手也未抬,直接张口喝掉了药。罢后还直蹙眉头,道:“怎的这般苦。”

我咧了咧嘴,满意道:“大师兄说苦药良口。”

师父挑眉道:“羽儿说的应是良药苦口。”

我嗫喏了声:“还不都是一样。”

我收拾了药碗走出房门之际,师父忽然叫住了我,道:“弦儿今日随为师去一趟上隐罢。”

“上隐?去那里做什么?”我禁不住问。我晓得上隐是河神所在的地方,师父平日不怎么走动为何突然想去那里了。

师父道:“昨日上隐鹤使送来喜柬,河神今日大婚,该是很热闹。”

我道:“河神不是已经婚过两回了么。”这个八卦我还记得,之前大师兄与我侃过,说是河神面相倜傥举止风流,家里本已经窝了个如花似玉的娇妻,不想在天庭又勾搭上一只美艳的仙婢给带了回去,婚了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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