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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闷声问:“师父想要去么?”也不晓得这第三回婚那河神娶了个谁。

师父似笑非笑道:“嗯,去看看。上隐倒是有些趣。”

(二)

师父捏诀,招来祥云,便载着我一同去了上隐。

半路上我忍不住道:“师父,你身体没恢复完全,这次莫要喝酒。”

师父“嗯”了一声。

腾云飞了一会儿,前边就传来隐隐约约阵阵喜闹的声音,看似要到了。我侧头看了看师父,却不慎见他两袖一身轻,突然想起了什么十分心伤道:“师父……咱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带贺礼了……”

师父一愣,道:“咦,没带贺礼么?”

转眼间,我与师父下了祥云,在一条翻腾的河岸停了下来。立即河里便钻出两只小婢上前迎接,领着我们直往河里去。

上隐里边的光景与陆上无异。一路走进去亭台楼阁绿水池塘应有尽有。

我与师父进得园子,里边仙神簇拥好不热闹。却看得我是干笑连连,我与师父忘记带贺礼便贸贸然进来,一会要是拿不出什么恭喜新人岂不是闹笑话么。

但师父他老人家,十足的淡定。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低声提醒师父道:“师父,一会我们拿什么庆贺人家大婚呀?”

师父挑了挑眉头,不语。

这时突然凭空冒出个声音来,戏谑道:“啊呀,没带贺礼不如将你这小徒弟抵给我算了。”

我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一个红艳艳瑞气十足的男子正站在师父边上,手搭在师父的肩膀上,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还冲我眨了眨他那双闪耀的桃花眼。

我警惕地看了看他搭在师父肩上的那只手。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好生不讲礼,敢对我师父毛手毛脚。

那人丝毫不知趣,连身体也向师父倾了过来,摊手笑道:“卿华你肯是不肯?难得我再婚一回,我的贺礼呢?莫不真是这小徒弟?”

这回我听出了个苗头。这红艳艳的不是别人,怕就是今日成婚的主角河神。如大师兄所说看他面皮确实俊美非凡,言谈举止也确实轻佻浮夸。

我对他生不出一点好感来,尤其是见他轻浮我师父。

只见师父挑起唇角,干净利落地伸手拂开了红艳艳,道:“我不过就是来看看笑话,哪有带什么贺礼。”

红艳艳不乐意了,瘪唇幽怨地望了师父一眼,道:“喂卿华,好歹几万年的仙友,你何曾这般对我落井下石过,真真让我好生伤心啊!”他双目一转,简直跟个唱戏似的,霎时又笑若春花,道,“你还真莫说,这次我真决心婚最后一回了。我是真心爱我娘子的,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出水芙蓉啊!”

师父哼了一声,道:“上回不也是这么说的?”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红艳艳压根就是喜新厌旧的流氓货!

“那是我一直没寻着对口的!今日我娶的这个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信不信由你。”红艳艳信誓旦旦道后,又看了我两眼,突然附在师父耳朵边细语了一句:“不过还是你这个绝色,不枉你辛辛苦苦忍耐那么久。怎么,如今开窍了么?”

虽我无心听到,但那货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够钻进我耳朵里。我眼皮翻了翻,翻出了个美丽又大方的白眼,抛给红艳艳。

师父眉梢扬了扬,瞥眼看他道:“这与你何干。”

红艳艳摸了摸下巴,闷笑道:“还是东华说得好,果真是对坑人的绝配师徒。”

(三)

那红艳艳的河神听师父唤名为冰夷,是师父的老仙友。以前我未与师父一齐出山参加过他的仙友宴会,不晓得师父竟还有如此损的仙友。

我着实是想不透彻,师父风度翩翩飘逸儒雅,怎么就与说话毫无遮拦节操没个下限的河神做了仙友了呢。

而且一见面就跟块牛皮糖似的,粘住师父不放。看得我十分阴郁。

后来河神没引师父与我去喜宴正堂,说是那边太过喧哗,而是带我们弯弯拐拐去了另一座园子。

我们去的那个园子很安静,一路摆设名堂都与外边换了副模样,品味倒高出许多。

只是没想到的是,待去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园子里不光是只有我与师父还有河神,一张八仙桌还围着四五个男神仙,个个身上仙气渺渺瑞气万千。

我一一瞧过去,不想认识的只有一两人,其中就有东华帝君。

他们见了我与师父,皆露出先前与河神那般无二的不怀好意的笑来。我不禁有些疑惑,问师父:“师父,他们为何见了你要这般笑?”

师父抽了抽嘴角,道:“为师不知。”

河神兴冲冲地走过去,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便仰头灌下,流出酒渍顺着他的下巴滑进衣襟里,然后倚着桌沿笑道:“今儿人总算是来齐了。”

我一时看得有些晃神。突然觉得他像是一只温柔的妖精一般,十分魅惑惹人。

东华帝君闲不住,先对着我蹭了两下下巴,轻佻地出声道:“啧啧,也不看看,卿华今日带了谁来。”

他边上还坐着一位紫衣华服的男神仙,连眼珠颜色都是紫的,正悠哉地抿着酒。那男神仙我还记得,正是天庭的紫极仙君。上一回做仙会时我与泠染还一道去过,只是那时他打扮得端端正正看上去甚为刚正不阿。而今日他将头发都松散了下来,衣裳也穿得松松散散,竟让我看出了一丝魅气,越看越顺眼。

同在的还有一位穿绿袍子的神仙、一位穿银灰色缎袍的神仙和一位穿青蓝色袍子的神仙,他们皆眯着一双眼在我身上来回瞅。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河神冲我招了招手,道:“小徒弟,快过来,给大伙认识认识。他们都好奇得紧。”

我巴望了师父两眼,问:“师父你认识他们么?”我怎么都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成了一只猴子。

师父眯了眯眼,道:“为师不认识。”

桌上的男神仙们一听师父如是说,开始不满,做沉痛状道:“喂喂卿华,且不说你自捡了一个小徒弟便开始冷落我们,如今好不容易盼得你将小徒弟养大成人带过来大家见见了,你却说不认识我们。你这不是有意伤了我们的心么!”

看他们一个个幽怨得不成样子,除了东华帝君还颇为正常。我霎时有一种“师父是负心汉”的奥妙感。

(四)

绿衣男神仙提起酒壶晃了晃,冲师父走过来道:“别的先不说,今日你迟了时辰,先自罚三杯罢!”

师父轻笑一声,似没怎么在意,抬手就要去接酒壶。

我有些恼,先前还提醒过师父莫要喝酒莫要喝酒,这才一转眼他就忘了。遂我抢先一步拿下绿衣神仙的酒壶,闷闷道:“师父近来不适,不宜饮酒。”

绿神仙愣了愣,随即笑着打量我师父,道:“近来不适?莫不是夜里太操劳了?”

“操劳么……”我扭头看师父,心道师父夜里除了睡觉还能如何个操劳法,不想却看见师父的额头黑了下来,一下便晓得这绿神仙是在有意捉弄我师父。遂我梗着脖子道,“你才操劳,你日夜都操劳!”

桌前的其他些个男神仙立马就喷酒了,仰头大笑。我不晓得他们笑什么,面皮刷地一下烧了起来。

师父拉过我,嘴角亦噙了抹笑,指着面前满面绿光的绿神仙开始与我介绍道:“弦儿,这位是风神。风神日夜撒风,自然是操劳得很。”

随后师父又将其他男神仙一一指与我认识。紫衣男神仙不用说我认得是紫极仙君,还有那个银灰男神仙好像是个夜游神,青蓝男神仙是司命星君。

还真莫说,我一直以为司命星君是只干老头,如今一见才晓得,竟是如此儒雅可观的男神仙,举止十分随意潇洒。

将将一坐下,他们就凑了过来,问:“小徒弟,七万年与你师父相处得可还好?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摁住活蹦乱跳的眉心,道:“甚好。小仙唤名倚弦。”想来这些没个脸皮的上神在八卦界是摸爬滚打惯了,我权且先忍上一忍。

后来他们又问:“倚弦小徒弟你觉得你家师父如何?”

“……”

“小徒弟你师父对你好不好,不好的话你完全可以来我们这里。”

“……”

“小徒弟你喜欢你师父么?”

“……”

师父绷着一张老脸,将桌上的果盘移到我面前,道:“弦儿,不用理会这几个老没羞的。”说着他还眯着眼一一扫过男神仙的面皮,颇有些警示的意味。

我算是晓得了。师父他老人家不光只有河神一只损友,还有面前一帮损友。我抓住一颗葡萄往嘴里送,道:“师父,徒儿没理会。”

后来他们又兀自嗷嗷了一阵,河神便被催促着去前园子招呼仙客,说他今日仙婚如何都要露个面。河神依依不舍地离去时,还好说歹说让我们在这里呆到晚宴过后方可离去。况且他的新娘子我们总归要见上一见。

河神走后,几个八卦上神凑了一堆,开始胡侃。其实我对此是十分不屑的,只竖了两只耳朵。但有些八卦他们说得实在是没头没尾,不如大师兄说得详尽,我便会出声纠正他们。

纠正纠正着……他们便拉我一起侃了。

PS:某云觉得和师父这样安宁的日子十分圆满~乃们觉得么?唔,要开新文了,但又不晓得该写什么,最近好愁人哟~

章九十三

(一)

多些人说话就是热闹。天庭八卦被我们侃了个遍,连河神他娶的三门老婆也都从头至尾说了个通。

师父就坐在我旁边,悠闲地啜着清水。他听到兴起的地方,还时不时凑近来插上几句。我头一回见师父与其他仙友在一起时这般自在舒适。

而东华帝君带头的那几个无耻上神,偶尔也会将嘴皮子撂在师父身上调笑几句,调笑过后便会笑睨着我。

这时师父总会一边拿着水杯喝水,一边轻声与我道:“弦儿别听他们胡说。”

其实……我压根没听明白他们想表达个什么。

不过一说起今日河神娶的那第三门老婆,我一下来了兴趣。听说这回河神有些较真了,看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北海龙王家的二公主。

二公主性情火辣得很,长得也十分妖娆。河神第一眼见到她便被她迷得个神魂颠倒了。人家都说几妻争一夫后院要起火,可这二公主就不一样。不晓得她是使了什么手段,还未进门竟让河神那前两个老婆与她相处得十分和谐。

用河神他自己的话来说,那是二公主贤惠体贴。

几位没脸皮的上神说得津津有味,皆是感慨河神他艳福不浅还沾花惹草忒不知足。罢后还似纳闷地问我:“诶小徒弟你说说,你与那二公主同为女子,你愿意嫁给一个有老婆的男子么?”

我脱口道:“我又不是二公主当然不愿意。”且莫说我不愿意我师父多娶几个老婆,就是多收几个女弟子我也不甘愿……

刚这么一想,我便浑身一怔。这关我师父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这般想起我师父啊!我偷偷瞅了他一眼,不想他却也正在看我,当下我忙低下头去……不过……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司命星君那货贼得很,手里随时随地拿着个小本,说是命格本。我们说什么侃什么,他就时不时拿笔在上面添什么画什么。还振振有词道,他是在就地取材。

我看他那满嘴胡笑就心里不大顺畅。干他这行的,不仅八卦还没操守。听就听了,他还不满足,还要记下来。

后来不晓得是谁出声道:“你们想不想看看冰夷那老小子娶的二公主是个什么模样?呐小徒弟想是不想?”

河神临走时自己都说了,要将那二公主引给大家看一看。他这么一问不是白问么。然我还未答话,不晓得又是哪个出了个馊主意道:“不如待天黑了我们都摸进去新房去瞅瞅?”

我本想说,这是件缺德事。可这群上神,净干些缺德事。他们一拍即合,没有我拒绝的份儿。

(二)

傍晚时分,河神总算过这边来了。他一身酒气,面露醉态,怕是给人灌了不少酒。

河神一坐下就猛捶桌子,打着酒嗝道:“今日我算是着了道了,北海来的龙族,唔,我没想到个个是酒鬼……”

紫极仙君懒懒散散道:“你拐了人家的公主,怎么说人家也得在酒桌上与你拼上一拼。”

经河神吩咐,桌上很快上了菜。各种珍奇美味,看得我是眼花缭乱。他还不罢休,又往桌上上了两大坛子酒,似要与大家一醉方休。

东华帝君便打笑道:“喂冰夷,你小子今日是想喝死在兄弟面前么,莫要冷落了你那新房里的娘子才是。”

河神豪气地挥了挥衣袖,道:“喝死就喝死,今日不喝,待我入了洞房,从此以后怕是没多少闲日子再与各位闹腾了。”

夜游神挑挑眉,似乎不大信他,道:“怎么,这次舍得安下心来了?我记得上回你婚的时候也是这般说的。”

一颗鹌鹑蛋滑咕噜地冷不防卡进我的喉咙里,噎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师父忙替我顺背,递给我一杯水,道:“弦儿,小心些。”

河神不依地看着我,道:“小徒弟你这般反应,是不是不信我?”

师父接话道:“你先问问他们信不信。”

见大伙都闷声埋头啃食,河神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撩了撩衣摆,瓮声道:“你们也忒不仗义,怎么就不信我这回是认真的呢……我告诉你们,这回我是真爱我娘子……”说罢他开了酒,霎时酒香四溢,又变脸道,“算了这些先甭说,今日只管来个痛快!”

河神倒了第一杯酒就先递与了我,冲我眨眼笑道:“难得卿华头一回将小徒弟带到我这里来,这第一杯自然是要敬小徒弟。”

我还未接,师父先自他手上拿过酒,道:“你们不许给弦儿灌酒。”

东华那货又开始抽风了,两手拈着筷子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在碗沿上,道:“啧啧,还未喝酒便开始护着你那徒弟了。看一会儿不把你喝趴下才怪。”

师父哼笑一声,道:“东华你看清楚,一会儿到底是谁先趴下。”说罢他便仰头将那杯酒喝干了去。

我闷闷地望了师父一眼,见他们兴致正浓,也不好阻止他。只是大师兄叮嘱了我,让师父少喝酒。来之前师父才答应了我,这下又给忘记了。

河神似晓得我的疑虑,安慰我道:“放心罢小徒弟,你师父酒量好得很。他身体早好透了喝多少都没问题。”

这下我更加疑虑了。师父身体不好的事情回到昆仑山没与外人传,他们如何知道的?

不想,因为河神一句话,霎时气氛冷了下来。

(三)

原来,他们都晓得师父为我闯魔界的事情。

东华帝君兀自给自己添了一杯酒,灌了下去,若有若无笑道:“卿华,那日你可算是让我们哥儿几个这几万年来的闲心都替你操碎了。咱三界差点就少了一位战神。”

一只酒杯倒在了桌上发出清脆一响,我倏地回过神来,见我面前的桌面上洒了一滩酒渍。酒渍顺着桌沿流下,沾了些师父的袖角。

我忙捏诀变出一条毛巾便往师父身上擦,往桌上擦,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弦儿?”

我害怕。我晓得他们不过是开开玩笑提提旧事,但我害怕。害怕想起那日的情景,害怕看见师父一身是血,害怕他就那般躺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弦儿?”

好怕……我再也不想看见第二次……什么司战神君什么三界无敌,我都不想他拥有,若是、若是他只当一个飘逸温和的小白脸神仙,多好……

“弦儿?!”

手冷不防地被捉住,我抬起头来,见师父沉寂着脸,那双细长的眸子里似沉淀了好多东西,看得我直酸疼喘气。

“啊?”我看见师父握着我的手腕,我手里还拿着毛巾。

他手指轻轻润润地抚过我的眼角,我眨了眨眼,不想却掉出了几颗水珠子。师父低低道:“弦儿莫要多想。”

河神递了一杯酒在我手上,与我碰了杯,一仰而尽,手背拂了拂嘴角散落的酒珠,笑道:“不过,倒也值得。”

我也毫不犹豫地一口喝干了它。

后来几杯下肚,脑子一迷蒙起来,心中也就跟着释然了。小酒杯换成了大碗,一碗一碗与他们喝得好不畅快。

我越喝越觉得此酒很是熟悉,便抱起一只空酒坛摇了摇再嗅了嗅,干脆将头搁在坛子上,笑睨着师父,直打酒嗝,道:“师父,这,嗝,这不是我们昆仑山的桃花酒么?”

师父蹙着眉道:“弦儿不能再喝了。”

红艳艳的河神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小徒弟好见识。这可是我下午专门让人去卿华那里搬过来的喔~~”

我向河神竖起大拇指,道:“啧,好见识的人是你,晓得我师父的酒最好喝。”

(四)

似乎河神与新娘子拜堂的吉时到了,他被一两只小婢唤了回去。拜完堂就可以欢欢喜喜牵着新娘子入洞房了。不过我看他离去时踉踉跄跄的步子,有些忧心,不晓得能不能撑到入洞房。

河神一走,风神就嚷嚷着要玩游戏。说是让大家来猜拳,谁输得最多一会要受罚。我没猜过,自然觉得有些新鲜。

不过貌似我每出一次拳,他们都开心得直起哄,还道:“小徒弟好样儿的,继续继续!”只有师父在一旁直捏鼻梁叹哀气。

我实在忍不住了,便问:“师父你为何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师父道:“弦儿,莫要跟他们玩猜拳。”

我宽慰师父道:“师父勿要担心,徒儿觉得很好玩。”见他们大家直呼我好样的,大抵我还是赢得不少罢。

只是到了要结算的时候,不晓得是我老眼昏花没看清还是我耳朵发背没听清还是如何,只见这四五只上神兀自站到一边,一直叹我不成器。说是玩个猜拳,连一回都未赢过。

我这才总算回味过来,师父那话里的意思。

风神说输了要受罚,他们便要我去闹河神与他新娘子的洞房。不待我反驳一句,他们就拖着我往新房里去,还说趁河神与新娘子还没到,让我赶紧在里边找个地方藏起来。

在紧要关头,再跑出去吓河神一吓。

我便晃了晃脑袋,问:“紧要关头是什么时候?”

大家一下就沉默了。只有师父微微挑起唇角。看得我十分不明所以。

还是司命星君先出声叹了口气,与师父道:“卿华,不应该啊,这徒弟你到底是如何教的,怎么这般不开窍?”

我较真了,不满道:“仙友你说清楚,你是说我没开窍还是说我师父不会教?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进去吓了!”

司命星君捂着嘴,笑道:“我不胡说八道了不胡说八道了。那小徒弟还不赶紧进去?”

师父在一旁抚上自己的额头,直抽嘴角。

章九十四

(一)

河神的新房里有一只贴着红花字的柜子,那群上神便要我去里边躲着,千万千万要待河神与新娘子的紧要关头方才可跳出来。

我酒还未醒,便扒着门框懒洋洋地再问了一遍:“紧要关头到底是什么时候?”

师父过来拉住我,道:“好了,弦儿不用进去,他们爱闹腾就自己进去闹腾。”

此时有人不满了,啧声道:“卿华啊,不应该啊,你怎么能教徒弟不守信呢,说好输了就要受罚的。”

我一眼瞪过去,道:“谁说我不进去,谁说我不守信了?你们、嗝,你们休要诬赖我师父!”他们一个个也忒没眼色,净往我师父身上瞎扯。我就是见不得他们污蔑我师父。

将柜子打开,还好里边都是空空的,容得下一两人。他们便催促着我快进去。我估摸着在里边睡上一觉也不错。

可是旁边的师父看得直揉眉心。

我就忍不住问:“师父,你是不是也累了?”说着我就兀自蹲了进去,在关上柜门之前趁师父不备连带将师父一齐拉了进来,道,“师父若是累了,就在这里歇着。”

说罢我将柜门一关,也不管外面那几人闷闷的低笑。怎奈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忍不住唤了一声:“师父。”

师父哑声“嗯”了一下。

我道:“师父你先睡一下,这里没人打搅你。一会儿到了紧要关头我们再出去。”我一时酒有些上脑,就倚在柜子壁上眯一会儿。

不想这眯一会却不小心睡着了。

还是屋外的动静吵醒了我。好像是河神的声音,简直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一般。他道:“娘子,来,我们来喝交杯酒~~喝了这交杯酒,日后我们便会天长地久地在一起,直至白头偕老~~~”

我听得一抖,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来这河神恶心起来还真有一套。我忍不住伸手想去开柜门,将缝开得大一些,也好让我瞧个大致状况。

可这时我腰上忽然一紧。耳边温温的热气喷洒在我的颈窝里,让我颤栗了一番。我这才想起,原来柜子里还有师父。

师父几乎是咬着我的耳朵低低道:“弦儿别出声。”

我心如钟鼓,手里停了下来没再有动作,任由师父搂着我不敢动弹。

(二)

河神要新娘子喝交杯酒,新娘子的声音却十分耐听,不住叫停道:“得得得,别来恶心我。”

河神声音顿时变得十分幽怨,道:“娘子你竟不想与我做夫妻么?”

新娘子道:“你我拜过堂入过房已然算是夫妻,你还想要如何个夫妻法?”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想看看外边。手就不由自主地伸过去了,不想却被师父突然握住。我就凑到师父耳朵边,悄悄道:“师父,我就看一眼,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模样,好不好?”

师父身体颤了颤,半晌才沉沉道:“弦儿再忍忍。”

河神在外边轻飘飘道:“你我是拜过堂入了房……可这不是就只差上了床么……”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河神又似笑非笑道:“我的娘子啊,你再不与我喝了交杯酒该干嘛干嘛,恐怕看的人是要等得急了。”

我心里一咯噔。莫不是被他发现了我们在这里?

霎时外边又窸窸窣窣一阵动静。随后就听见了尴尬的谈笑声,一听就是那群上神。只是想不到,他们差我进来吓河神,自个也跑进来了。

他们特别不要脸,一直夸新娘子多美丽多美丽,夸得河神醋了连连叫骂。后来被河神赶出去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笑了句:“行事要小心啊,莫再叫他人窥了去。”

他们口中的他人,不是我是哪个。

房中安静了一会儿,大抵是他们都走光了。突然外边传来一声新娘子的娇呼:“喂你干嘛……唔……”

河神轻笑了两声,道:“为夫帮娘子宽衣。”

随之而来的就是支支吾吾细细碎碎的呜咽声。

我吓了一跳,莫不是新娘子不愿意?遂赶紧挣脱师父的手,去开柜门想一探究竟。哪知师父手上力气大了些,拉住我往他怀里一扯,便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忍不住细细道:“师父,你听见没有,新娘子哭了,她莫不是不愿意嫁给河神罢?”我想挣脱师父,好好看一看。

师父一愣,道:“弦儿别看。”

“为什么?”我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不是要等紧要关头么,莫不是现在就是紧要关头?哦我晓得了师父,肯定是东华帝君他们一早就知道了这个北海二公主不愿意嫁与河神,所以诓徒儿在这里候着,以便在紧要关头出去救二公主不是?”

那这下真是不出手都不行了。河神是个风流的家伙,见一个爱一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下一刻,我还未出手,身体蓦地似触了雷电一般,呆愣在柜子里。

师父一手揽过我的脖子,有什么温温润润的东西在我脖子上流连停驻了一下。脖子上有着师父灼热的气息,他沙哑着声音有些气喘道:“弦儿再不规矩的话,莫要怪为师不客气。”说罢又他在我下巴处轻轻咬了一下。

顿时我禁不住浑身颤栗了起来。酥酥痒痒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身体一下就被抽去了力气,手臂没放处想也未想便捞上了师父的脖子。

这样省力些。

(三)

后来……后来……我就听到了一些床榻摇晃摆动的吱吱声和河神与新娘子喘息低吟的声音。

再后来……我心里痒得慌,趁师父抱着我不备,伸脚踢开了柜子……不想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散乱的红衣裳和榻上雪白雪白相交缠的两个人。看那光景,河神似在上边,新娘子似在下边。

原来新娘子竟没有哭,只双腿缠绕在河神腰上,哼哼娇·喘。

此情此景,一点都不难领悟,我一看便知。

之前与大师兄一齐去人间那一回,我淘过许多话本回昆仑山。其中有一本叫做“男女不得不做的三两事”,里面的插画就是这般。只是眼前的更为鲜活一些罢了。

想我以往未曾识得情滋味,只觉得男女这回事奥妙非凡禅机深沉,若非道行高深的人定是参透不来。如今我心有所系,却是能够领悟七八分。

大抵男女心心相印,洞房之时都会做这样的事。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看到这副境况我满脑子装的全都是师父的影子……就是不晓得……有朝一日我能不能对师父也这般……我还欲走出柜子上前去以便能看得细致些,看话本的时候看得很粗略,眼下正是个钻研的好时机。日后待我行此事时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然我才将将往外挪了两步,突然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之后竟什么都不知道了。

……

后颈窝传来隐隐的钝痛,我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

边上有声音道:“诶诶小徒弟醒了。我说卿华,你下手也忒重了点!”

这下我也晓得是师父将我敲晕了。我睁开眼来,见师父正打横抱着我,他身体绷得死紧。我又巴望了一下新房那边,里面烛火还摇曳得紧,便又巴望着师父瓮声道:“师父,他们还没完……”

那些围着的无耻上神们个个笑得花枝乱颤。东华那货抽风得尤为厉害。

师父黑着一张面皮,凉飕飕道:“日后谁还敢与弦儿猜拳,我先剁了他的爪子。”

后来他们一个个冲着新房吹了几声口哨再捧着肚子离去了。只有东华抽风货走了两步又兀自折返回来,想约师父明后日去他无涯境下棋。

(四)

夜里深了,大家都散了之后,我与师父也就一起返回了昆仑山。

云头上,我觉得站在累,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想起师父的损友临走前皆是一副笑得岔气的模样,我心里头就有些不顺畅。

凭什么他们老是要嘲笑我师父。我怎么就不觉得我师父好笑。

“弦儿在想什么。”师父忽然出声问。

我愣了愣,拉着师父的衣摆道:“师父你站着不累么?”他顺着我手里的力道,也就与我一样坐了下来。

我踟蹰了下,还是问师父:“师父,他们为何那般笑话你?徒儿没觉得哪里好笑啊。”

师父侧过头来,脸与我隔得很近,我心跳亦跟着漏了好几拍。他双目深邃如黑夜,看着我沙哑道:“弦儿勿要再挑逗为师。”

说罢他头又低了些,微微斜侧,直至唇碰上我的唇。

他只是碰了碰,随即头便歪了过去,蹭进我的肩窝里,一路往下滑。滑到颈侧时,师父突然张口咬了咬我的锁骨,咬得我有些疼有些酥颤。

最后他躺在了云上,头枕着我的腿,双手紧紧环住了我的腰。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我听到他梦里依稀呢喃:“弦儿再这样,为师怕要忍不住了。”

我瞠着双目,突然有些了悟,为何他们会笑话师父、为何师父会这般反应,大抵都是因为我。有什么东西又开始自我心尖上淌过,然后溢了出来,让我无比的悸动。我手臂环过他的脖颈,轻轻顺着他泼洒在云头上柔长的墨发。

最终,我什么也未对师父说。我未说我有多眷恋着他,我未说我多想与他一直在一起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是不是我的师父。

但我想,他心里都晓得。我与他都心照不宣。

即使什么都未说,我与师父,该是可以如这云头可以飞到天边一样,我们亦可以一直走到尽头。

好容易,就地老天荒。

章九十五

(一)

应了东华帝君的邀,隔天师父便带着我去了他的无涯境,找他下棋。

我还是第一回去无涯境。那里仙气飘渺云雾缭绕,风景瑰丽竟与我们昆仑山不相上下。想来那抽风货倒是寻了一块好山头。

刚到无涯境就有人出来相迎。看他着一身白衣与我昆仑山的师兄们无异,又对我师父毕恭毕敬,该是那抽风货座下的弟子罢。

只是,他长得也忒精致了些。与我师兄们的俊逸儒雅相比,他就似一只通透无瑕的精美玉雕。

早前听说东华帝君收弟子收得十分严格,如今自他弟子的面相来看,就晓得帝君口味偏重。

玉雕弟子有板有眼地引着我与师父入了一座林子。

林子看似十分古老,四周挺拔着高大笔直的大树,郁郁葱葱,连日光也只能透进个三两分。不过这里的空气倒十分清新,地面落脚之处花花草草好不奇艳。

往里走了不久,总算见着了抽风货。抽风货一脸闲适,今日褪下了一身金光闪闪的衣袍只着了素色的衣裳,眉间一抹淡淡的舒朗。

他正在摆弄面前的棋盘,见我与师父来了,便抬眼笑道:“唷,我正估摸着人该到了,这不,就来了。”

能在这深山老林里摆上一盘棋,着实有些意境。

师父与他寒暄了几句,便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开始与抽风货执棋落子。我没别的事做,也就跟着坐了下来,在一旁观看。

听人说,棋局如人生。里边风卷云残处处透着玄机,怕是每一处落子都得经一番深思熟虑权衡考究,看不透的人定是不知晓对方的布局与诡计。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便遭了道落入了万劫不复。

输棋事小,但若赌的是人生,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弦儿在想什么?”师父手执白棋,放于下颚处,稍稍凝着眉似在思索,随后落子在棋盘上,淡淡地问我。

我道:“回师父,徒儿是在看师父下棋。”

抽风货笑嘻嘻凑过来一句:“小徒弟看这么入神,莫不是看出个名堂来了?”

我思忖了下,点了点头。

师父便挑眉笑睨着我,问:“那弦儿看懂什么了?”

我总觉得师父那笑似在说:你看得懂才奇了怪了。我见怪不怪,淡定地稳下心神,瞅着棋盘上的棋子,缓缓道:“黑白分明,委实曼妙得很。”

抽风货手抖了一抖,落了棋子,笑道:“小徒弟何时何地都如此有见地,真是难得难得。”

我谦卑道:“哪里哪里,帝君太谦虚了。”

下一刻,抽风货看见师父落子,冷不防一声惊叫:“诶不对!刚刚我明明不是走的这一步!不对不对!”

师父淡淡浅笑,道:“东华,落子无悔,几万年你都还不记得?”

我眉头欢快地跳了两下。大抵,抽风货将将那一下手抖,抖得也委实有见地。

(二)

后来不晓得多久过去了,照时辰算这天色该是黑白来回变换了好几回,可树林里一丝儿一丝儿漏进的日光丝毫没变过。

而师父与抽风货亦是战得不亦乐乎。我在一旁看得直打瞌睡,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还是师父先问我:“弦儿可是累了?”

我忙摇摇头,生怕坏了师父的雅兴。但下棋这玩意儿我又委实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是有些许无聊。

抽风货便道:“小徒弟若是闲得慌,不妨四处走走看看。反正这林子里大得很。”

见师父也应了声,我心道这局棋怕是一时半会下不完,便自己随便逛了逛,指不定还能寻到一两只兔子。

走着走着,我就发觉,这林子里除了花花草草参天古木,怕是长不出其他多余的东西了。而且这里的天有些稀奇古怪。它不会黑。定是东华那抽风货施了什么法术弄了一个结界。

寻了好久没寻着心底里想着盼着的一两只烤兔,我难免有些丧气。走得累了便随地坐在一棵树下,闭目歇息。

不想一坐下,我就感觉到席卷而来的倦意。这还真有些难说,师父与抽风货下棋是不是真下了有几天几夜而不自知。

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花香,眯眼看过去,林子里染着一层薄雾,薄雾之下星星点点的小花朵,十分可爱。

能倚在这里,嗅着花香入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么一想,我果真就放松舒适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我的师父。

同样在一片飘渺雾气之中,师父一身黑衣款款飘渺俊逸。梦里他问我,若是他离开了我我会怎么做?

我坚定道,我会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不离不弃。我要一直随他走到天边的尽头,不离不弃。

他便对我笑,道,好,那便让我去追随他。

果真,话一说完师父就转身而去好不决绝。他走得很快,背影在雾气了眨眼间就变得黯淡无比。我心慌失措的四处跑四处寻,就是寻不得他。我撕心裂肺地大吼,但依然是听不得他回我一声。

……

我身体一抖,被吓醒了来。嘴里先前胡乱念着什么我记不得了,但心里头就是隐隐有股很压抑很难受的感觉。仿佛我真的要失去师父了一般。

这时肩头紧了紧,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道:“弦儿可是睡醒了?”

我愣了愣,仰头看去,却见师父不知何时已坐在我身旁,一手揽着我的肩。我的身体正斜歪着靠着师父,头倚在师父的肩上。

鼻子冷不防就酸了。原来我还是害怕,就是他在我身边,实实在在地触碰着我,我还是感觉到害怕。害怕不经意间,他就不在了,离开我了。

我动也不动,只闷闷道:“嗯,醒了。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师父便问:“什么噩梦。”

我动了动唇,垂下眼帘自喉咙里发出一句若有若无的轻叹:“梦见卿华不见了,如何都寻不到。”梦里依稀记得,我是唤他卿华的,没有唤他师父。

师父身体一颤,随即低低问:“若有一天,真不见了呢。”

我道:“我说我会跟随着你的脚步去寻你。可是若真有那一天……”

“若真有那一天?”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狠狠抱紧了师父的腰,抱紧了他就不能再跑了。我就笑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就这么抱着你你如何能不见。”

“弦儿。”

“嗯。”我抬起头去,看他。

下一刻,他低头就吻住了我。他修长柔软的手捧着我的脸,眼泪由不得我滑了出来。我晓得,我被他疼惜着。

师父伸舌舔了舔·我的泪渍,夹杂着咸咸的苦涩,扫过我的齿,捉住我的舌尖,与我纠缠。

身体就被他压在树脚下,他的吻炽烈而霸道,让我一回又一回,甘愿越沦陷越深沉。即使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我便是阖上眼,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之间,流·泻的全是他柔长的墨发。

(三)

师父牵着我的手,带着我一直在丛林里走。尽管只是一小段距离,我想该是可以抵得上万水千山。

他拉着我回去了与东华帝君下棋的地方。只是棋盘上棋子还在,东华帝君人却不在了。

我忍不住问:“师父与东华帝君下棋下完了吗?”

师父道:“嗯,总算完了。”

我盯着上面错落有致的黑白棋子,又问:“那谁赢了?”

师父挑挑眉头,却道:“依弦儿看谁输谁赢?”

光看棋盘,我只认得黑与白。但我承认我十分护短,遂想也未想便道:“徒儿看不来这棋局,当然是师父赢。”

师父轻笑一声,道:“弦儿倒也坦白。为师确实胜东华半招。”

我面皮一烧,干笑了两声。哪晓得我尴尬地往后挪步子时,脚恰好磕到安放棋盘的石桌上,石桌纹丝不动,倒是我身体止不住就往后仰了去。若摔在石桌上,定要被黑白棋子给撂得全身都痛。

突然腰上一紧。师父俯下身来,手臂自我腰间穿过,就在我身体离棋盘咫尺时他便将我捞住,没能倒得下去。

只是手肘慌乱之际撑住石桌,上面的棋子被我一晃一碰,噼噼啪啪扫落了一地。

师父唇擦过我耳边,低低道:“弦儿小心。”

“啊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抽风货一手端着茶盘倏地现身将这边都看在了眼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还冲我挤眉弄眼。

我有种老脸都丢到了无涯境的不妙感觉。

师父却若无其事地将我拉了起来,一手接过抽风货递上来的茶水,放在唇边淡淡啜了一口。

我咧着嘴笑了笑,亦接了过来,往嘴里灌。

只听东华似不甘地叹道:“卿华这局不算,若不是我走错了一步哪能让你得了半招,该是我得你半招。改日你我还得从头来过。”

师父清清浅浅道:“愿赌服输。”他放下茶杯,又道,“要回去了。”

抽风货立马换了脸色,不满地咄道:“你那么急做什么,不过才三五日的样子。”说罢眼珠子又开始放我身上转,“小徒弟你头一回来我无涯境我都未领你好好逛逛,怎么,想去瞧瞧么?”

我看了看师父,道:“不想。”这无涯境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与我们昆仑山一样。只是这一局棋就下了三五日,听起来就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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