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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闷声问:“师父想要去么?”也不晓得这第三回婚那河神娶了个谁。.3

我顾不得许多,爬上祥云就手忙脚乱地往外飞去。

不想,墨桦烦人得很。他亦腾着祥云赶上了我。我捏出决只管往他身上挥去,可皆被他给轻而易举地挡开了!

最后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眼前突然一黑竟毫无反抗之力。临闭眼时,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往下坠落,无边无际。

(二)

张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躺在魑辰的榻上。

我没能出得去鬼宫。

屋子里,泠染与墨桦正安安静静地坐着。我突然明白了过来,魑辰临去天庭时说的那句,让泠染好好陪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魑辰亦是晓得的罢,面对忘川河激起的红浪时,他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是冤魂时而作祟。那时他们全部都知道,就联合起来诓骗我这个傻子!亏得我对他们不抱一丝一毫的疑虑!

我起身就要下榻,见泠染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管他们如何,我皆要出去鬼界。

我要出鬼界,我想看看,我好想看看师父。只看他安好。

然我将将挪了挪身体,伸手出去,不想却撑住了一片浑厚的仙光!一片浑厚的仙光将整个床榻都围罩了起来!

他们居然给我设了结界!无论是施什么仙法捏什么仙诀,结界都岿然不动!

我双目瞪着泠染与墨桦,道:“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看我师父,你们放我出去!”

泠染阖了阖眼,道:“弥浅你给我冷静一些。”

我不听,我听不下去我不听,吼道:“泠染你放我出去!听见没有你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我师父在外面,我师父在外面啊!”

“我叫你给我冷静一些!你是想害死你师父吗!”泠染亦冲我大吼,声音比我还要大。

我一时怔愣了住。

墨桦却突然淡淡出声:“若此时司战神君正与魔族交战的话,弥浅你出去会怎样?要你师父保护你么?”

我喃喃道:“不……不……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墨桦道:“若你想司战神君分神来保护你,若你想司战神君为了你而无暇顾及自己,若你想害死司战神君,那你就尽管去。我与染儿都不再拦你。”

我安静了下来,蹲在榻上,头埋进膝盖间。对,墨桦说得对,我脑子浆糊,没想那么远,我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可是怎么办……好想看一眼他安好……好怕他又一身是血……

我哽咽道:“泠染,墨桦,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们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泠染不知如何进得来结界的,与我一道蹲在榻上,揽住我,道:“弥浅你放心,你昏睡的这五日,兄长已经带领鬼军去与你师父汇合了,不会有事的。你师父他可是叱咤三界的司战神君,谁人敢是他的对手;而且兄长去后,听说魔族节节败退,很快就会结束了。”

“真的么?我已经昏睡了五日了?”我猛抬头,看见了泠染的笑,如看见了希冀一般。

泠染擦拭着我的面颊,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且好好等着罢,待你师父战退魔族之后,便会来寻你。他说好了,不会割舍你。”

(三)

眼泪在那一刹那澎湃汹涌。

我哭道:“泠染你莫要再逗我开心。我没对你讲过,师父他已经同意尧司断了与瑶画的三世姻缘后便将我带去药神殿,师父他已经不要我了……他早就已经割舍我了……”我胡乱擦了擦面皮上的泪渍,又道,“不过没关系,要不要我都没关系……他好好的就成……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唯独不想他有丁点闪失……你不知道,你定是不知道上回魔界的事情,泠染,上回、上回师父差点在我面前死去……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有多痛苦!”

“我恨不能、恨不能替他痛替他流血,恨不能替他去死!”

“弥浅你不要再说了!”泠染突然倾身抱紧了我,拍着我的后背,亦是哽咽出了声,“你不要说傻话,事情哪能是你想的这样!”

她松开我,替我抹干了脸,可眼泪还是又掉了出来。她便嗔道:“弥浅你莫要再哭了。你不哭我就告诉你真相好不好?我来鬼界之前就已经去过昆仑山了,见过你师父了,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嗫喏着唇问:“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嗳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泠染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咄道,“你一离开昆仑山仙魔便开始大战,弥浅你说你师父为何不要你?”泠染叹了口气,又道,“他也没说不要你,只是让尧司带你去药神殿一段时日,待此事了结后便将你接回去。无奈弥浅你就是死脑筋。”

我瞠着双目,眼泪只顾噼噼啪啪往下掉。我承认自己没用,一点用都没有,眼下除了会哭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慢慢回味过来了,我脑子转得慢总算是慢慢回味过来了。可我仍旧想给自己找个理由,找一个师父舍弃我的理由。我手捂住脸,咽声道:“那他让尧司断了与瑶画的姻缘,然后、然后来带我去药神殿!”

一旁的墨桦突然发了话:“你知道司医神君断的是和谁的姻缘么?”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四)

墨桦道:“那日司医神君火急火燎地入了月老宫,毫不犹豫地剜出心头血浸上了自己的姻缘线。天庭上传得沸沸扬扬,司医神君亲手断了自己的姻缘。”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出了月老宫之后,司医神君却失魂落魄大哭大笑。直道司战神君诓骗了他,骗得他好不凄惨。”

我瑟抖着双肩,飘忽地问:“然后呢?他不是与瑶画有三世姻缘么,他断的不是与瑶画的姻缘么?”

墨桦没再说下去,只道:“这个怕只有司战神君知道。”

后来外面有了声响,我巴望着门口,果真见魑辰回了来,一身风尘。

我跪坐在榻上,双手趴在厚实的结界仙光上,看着他。动了动唇,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外面……外面如何了……”

魑辰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饮了一口,才挑着眉道:“弥浅都知道了?是想问什么如何?是问我还是问其他?”

我喉咙似被卡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泠染先闷不住了,催促魑辰道:“兄长你就别逗弥浅了,快老实告诉她罢,你晓得她问的是什么。”

魑辰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不过就是随意问问。放心罢,若是司战神君的十万天兵挡不住魔族,他也是三界的不败神话,再加上昆仑山的众多弟子,吃不来亏。我鬼军一上战场,仙族势力大增,逼得魔族连连败退。”

可是,那昆仑山的众多弟子里,却少了我一个。

话未多说,魑辰便出去了。他与我们疯闹了三个月未曾合眼又被天君派去战场,看得出一脸倦意,该好好歇一歇。

只是走到门口时,魑辰兀自侧了侧头,斜着眼珠子看我,红衣烨烨。他邪魅地挑起唇沿,道:“明日,该是仙魔最后的大决战。我与司战神君商量好了,将战场转至东华帝君的无涯境,将魔头重新封印至东皇钟内。七万年前神君联合我鬼族与天庭对抗过一回,如今再一次联手,景况也不差。”

我当即呆傻在榻上,不大明白七万年前的联手是个什么意思。

PS:唔这段进展得有些快了~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看官们海涵~十月份的更新到此结束,祝看官们看文愉快哈~~~唔,我真的好喜欢我师父,写的时候都很喜欢~嘿嘿,要是看官们喜欢就更好了~此文预计十一月底会完结

章一百

(一)

魑辰洗漱了回来,一进屋里,他细长的手指便捂着嘴,呵欠连连。身上只懒懒散散挂了件袍子,胸前散开了一大片。

无奈我被结界锁着爬不出去,他倒可以轻而易举地进来,干脆利索地躺在榻上。

泠染与墨桦早回去自己的屋了,眼下这里就只剩下我与他两人。

魑辰近来都没怎么歇息过,一躺下便阖着双目。本来我不该打搅他。但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

魑辰眉头动了动,随即眼梢眯开一条缝,流光闪烁。他挑起唇沿冲我笑道:“我倒说弥浅你还能憋得过去呢,总算憋不住了。”

原来他竟没睡,晓得我要弄醒他。

我瞟了他两眼,嗫喏道:“将将,你出去时说的七万年前,师父、师父与你联手,是怎么一回事?”

魑辰双手枕在脑后,却道:“怎么,他竟没告诉你么。”

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便横声道:“师父没告诉我,所以我才要你现在跟我说。”

魑辰轻轻笑了两声,随即转眼看着我,看了我半晌,突然低低道:“天庭的神仙没一个好东西,你师父亦是天庭的神仙。”

我瘪瞪了他一眼,瓮声解释道:“我师父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坏神仙。我知道你厌恶天庭的神仙,因为当初天庭的仙婚上,他们害死了泠染。”

“他们还害死了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心疼,酸涩,都有一些。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十分幸运,可以与泠染一起,在魑辰眼里心里被看得很重。

魑辰面色寂寥,随即有扯了扯嘴角,道:“不过虽说神仙三心二意表里不一,我却仍旧是不得不感激你师父。”

他顿了顿,又道:“那时,你与泠染说不在就不在了,我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个鬼君当得百般窝囊,眼睁睁看着你们落下断仙台双双殒命。天庭千百仙神就站在那里,亦眼睁睁漠然地看着,高座上的天君下令捉拿泠染害死了泠染之后,亦是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都说神仙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不过是欺骗世人,用来常常挂在嘴边的花言巧语。”

“我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办。直到昆仑山的司战神君来到我鬼界。我才想起,司战神君有一样法宝叫昆仑镜,可以穿梭过往改变天命。但私自开启昆仑镜可是天庭重罪,我以为他定是会如其他神仙那般贪生怕死帮不得我。”

“可是他却与我道,可以帮我。我不知道他如此做是何居心。他只让我派出鬼军与天庭对峙,扰乱天庭众神的视线。果真他就开启了昆仑镜,至断仙台下,带回了你们。他回来时,怀里抱着你,自己满身是血。”

我不是师父捡回来的,而是师父千辛万苦去了断仙台下费尽心思将我救回来的!只是……只是我从未见过他,为何他要舍命救我?

魑辰继续道:“他说他没办法同时带回两人,便只将泠染虚弱不堪的仙元给带了回来,让我放进彼岸花心里,慢慢养着,终归有一日会将魂魄再养回来。可是,他却带走了你,说你是他座下第十二位弟子!”

说到这里,魑辰忽然激动了起来,有些压抑的愤怒,又道:“我以为天庭总算有一个两个神仙心怀慈悲,不想大名鼎鼎的司战神君做这一切还是别有居心!他也在想方设法夺走我鬼界最有灵气的小妖!我就是看不惯那群虚伪的神仙!”

“弥浅你看着,天庭欠你与小染的,我总会给你们讨回来。”

魑辰一字一句说这些的时候,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心里头无比温暖。我眼眶一热,趴下身体扑在榻上,便稳稳地抱住了他。

只是,我终究是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来我才晓得我会错了意。

(二)

魑辰浑身一震。

我嘿嘿笑了两声,笑得连我自己都鼻子发酸。我道:“死样,我与泠染现如今不是好好的么,你还能讨回个什么来?莫不是要讨回个媳妇来?”

魑辰不语,只紧紧地抱着我。

我静默了许久,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似自言自语般低语问:“明日,会有危险么?你说明日是仙魔大决战,你们会有危险么?”

魑辰却清晰道:“我不会。”

我释然了。魑辰不会有危险便好,那我师父是战神定也不会有危险,我能见到他,明日便能见到他。

那时,我一定好好握紧师父的手,清清楚楚地问,问他愿不愿意陪我走到天边的尽头直至地老天荒。

对,这一次一定要问。有些话就算心里晓得,亦要一定问出口。还有泠染说,师父他是为了仙魔大战保我平安,才狠心气我走的,我想问他到底是不是这样。

这么一想,我拽紧了魑辰的手臂,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这样的话,明日他一起身,我就可以醒得过来。

果真,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之中未睡多久,怀中便扯了扯,一下一下的。我揉了揉双眼,睁开来看,却见魑辰正坐在榻上,黑着一张面皮扯他的胳膊。

这下我立马就精神了,忙跟着坐了起来。手里不忘将他拽得更紧。

魑辰眼角一抽一抽的,问:“弥浅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仙魔最后一战,你莫不是不想我去了?”

“去!去!如何能不去!”我忙道,手里将魑辰拉得更紧,眼巴巴又问,“不会有危险的对不对?”

魑辰愣了愣,随即伸手掐了一把我的面皮,安然笑道:“对。”

我靠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问:“那我与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

魑辰继续拔他的胳膊,我继续拽我的。

可惜,魑辰的力气比我大,略胜一筹。他抽回手臂,离榻时却因拉力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样子十分好笑。

我实在忍不住想笑,又得紧紧憋住。是我先有求于他,若笑出来了他怕是就不会答应我了。

魑辰边理衣袍,便问:“你要去干什么?若是想见你师父……那就等……”他眼神闪了闪,突然没再说下去,转身欲走。

我仍旧是被锁在结界里,出不去。急道:“魑辰!你是不是又要陷我于不仁不义!”

(三)

魑辰顿了顿,忽而声音些微飘渺,道:“如何是陷你于不仁不义?”

我道:“我乃昆仑山弟子,如今师父与师兄们皆在外对抗魔族,我却在这里安然享乐,如何不是置我于不仁不义?”

这些话我本不愿说。但我想去,我晓得自己没什么厉害的,就是只蹲在一个安全的小角落看一眼一行。看一眼师父无恙,看一眼师兄无恙。

见魑辰不答话,我声气软了软,又道:“你都说今日没危险了,我只在边上看行不行?绝对不会阻碍到你们!还有、还有我已经可以捏三角仙盾了,就算、就算被发现,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我以为魑辰仍旧不会理会我而是跨步就走。我以为我会被锁在这结界里一直待仙魔大战结束。不想这一次,魑辰却没离去,而是侧头轻轻叹了一声,道:“罢了,去再看一眼也好。”

我满心欢喜,没去思量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是想我再去看一眼仙魔大战是个什么光景,遂兴奋道:“那你还不快快结出结界!”

魑辰将我从结界里带了出来,拉着我便走。出门时恰好遇上了泠染与墨桦。

泠染变了颜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魑辰,问:“弥浅要到哪儿去?”

魑辰丝毫不含糊,道:“上战场。”

我跟着吐了吐舌头,道:“就是去看看。”

泠染当下沉着脸,道:“弥浅,这不是儿戏。”

我安慰她道:“放心罢,我不会惹事的。我会找个地方藏起来再看。”

魑辰的背一直绷得很紧很直。身后泠染叫住了他,忽而幽幽道:“兄长,没问题么?”

见魑辰不答话,我忙拍了拍胸脯,道:“没问题没问题!”

我没想太多,甚至什么都未去想。我一心只想的是,能再看见师父,看他安好。所以我忽略了前一晚魑辰与我说的话,忽略了他的心思,忽略了他对天庭神仙的恨意。

忽略了他对我说,我师父亦是天庭神仙。

(四)

战场上,两军对垒,一片肃杀。

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亦是黑压压的两大片。心中不免腾起一股悲壮感。

我终于如愿看见了师父,领着万千天兵,身侧是昆仑山的众师兄,衣袍翻飞威风八面。不远处青翠的群峰重峦叠嶂郁郁葱葱,那里便是无涯境。

只见师父抬手祭出轩辕剑,顺着群峰一挥,霎时地动山摇。

东皇钟自无涯境底下飞了出来,钟体扩大无数倍,将天地都震慑得摇摇晃晃。上面的梵文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金光所至之处,魔族一片仓惶。

魑辰捏紧了我的手,随即又松了。

他在远天边封了一个仙气十足的结界,将我裹在了里面,道:“就在这里看罢。”

我看见他如死寂一般沉稳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窒息了起来。我冲他点头,“嗯”了一声。

随即魑辰便带领着万千鬼君与天兵和魔族相碰撞。魑辰一身红衣似染透了血一般,愈加刺眼。

两军对垒,霎时变成了三军。

只见师父神剑一挥,直指魔族。刹那间,大战号角响起,整片天地厮杀连野。

我曾幻想,七万五千年前的仙魔大战该是个什么光景。那时,师父身披银色铠甲手持轩辕神剑,他带领着千军万马驰骋战场,神剑所至之处一片血肉横飞。

如今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只觉手脚冰冷彻骨。

不是看见仙魔大战看见战场惨烈而冰冷刺骨,而是看见魑辰,看见他和他身后的鬼军,觉得冰冷刺骨。他并未如我所预先设想的那般,联合天兵打得魔族屁股尿流。

章百零一

(一)

我离开昆仑山后,师父身为司战神君与魔族征战了三个月,而我不知。我满心愁苦,私以为被师父背弃,一心想要忘记那个叫昆仑山的地方,想要忘记昆仑山上的人。

然,真正没心没肺背信弃义的人不是师父,而是我。

那一日,魑辰自外边回来说,他鬼军与师父的神军汇合,扰得魔族节节败退。只差最后一次决战。他说,师父与昆仑山上的众弟子威风八面本领超强,就算他鬼军不去支援,仙族这一头也丝毫吃不了亏。

他还告诉我,七万年前曾与师父联手过,如今再一次与师父联手觉得还不错。遂我开始满心欢喜,以为真的一点差错都不会出。

可惜我错了,我没将魑辰的话放心上。他说天庭没一个好东西,我没放在心上;他说我师父亦是天庭的神仙,我没放在心上;他说……他说有朝一日要向天庭讨回来,我亦没放在心上!

原来,他的打算与我的愿想背道而驰!

终归是,魑辰骗了我。

仙魔大战当日,他将我锁在天边的结界里,眼睁睁看着仙族败了。魑辰他叛了乱临阵向魔族倒戈,使师父所带领的万千神军,在鬼军与魔族的双面夹击下,如下雨散花那般,纷纷陨落,尸骨无存。

远天之上,我眼睁睁地看着战场,荒凉至极。仙魔交战,天兵十万对抗魔族百万,师父一把轩辕神剑挥得天地变色,昆仑山的师兄们个个仙法纯熟皆让魔族退避三舍。

可他们还是腹背受敌。

前一晚我问他,大战当日会不会有危险,他说他不会。我始终会错了意,他只说的是他不会,他没说我师父与师兄还有那万千天兵皆不会!而我也就以为,师父那么厉害,师兄们也那么厉害,如何会有危险!

我有些领悟了,魑辰想要什么。他亦如那魔族一般,恨的是神族,他在为我和泠染讨回。七万年前,天君下令捉拿泠染,天庭杀了泠染,逼得我们跳下断仙台。即使现如今我与泠染都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的恨意却仍旧难以消除。

但是我不需得他要用如此沉重的代价来替我与泠染讨回。

随魑辰来战场之前,我原本以为他死活都不肯答应带我来。他却道,让我来再看一眼也好。我分不清楚,他想让我再看一眼什么,再看一眼谁。

(二)

“魑辰——魑辰——魑辰——”

我扯破了喉咙唤他,他身体震了一震,才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想告诉他,魑辰你不能那么做。你会害死所有人,我的师兄,我的师父,那你就是要连我也一齐害死。

他似听到了我的心声一般,兀自站在三军之外,如血的衣袍翻飞狂烈。随之他单臂一挥,鬼军立马得了号令,转身攻向魔族。

神族军队所剩无几,但魔族亦是伤亡惨重。鬼军一调头,魔戾霎时仓惶嚣叫。

师父与魔头一对一的大战。

那一战看得我眼花缭乱,心都揪到了嗓子眼。我不敢出声,害怕出声,师父若是一个分神就可能落了下风。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见到如此厉害英绝的师父。对,我早已经不再幻想,我讨厌幻想师父大战时的英姿。

他与魔头上天入地好不神速,一招一式之间就能打得地动山摇风云突变。

但魔头被关东皇钟七万年,周身魔戾尤甚。师父久战不下。

我就跪坐在结界里,手不断地砸着结界。一波一波灼人的热浪自我面门扑来,灼得我双眼都无法睁开。

魑辰站在一边,忽然手里动了动聚了仙光,化出一把黑色的剑来。只见他脚下一凛,便冲往师父与魔头,加入了打斗。

我万分欣喜,他总算动手了。若他与师父联合起来,定是对付得了那区区魔头。

可是,在看到他剑砍向师父的那一刹那,我心跳都静止了。如等待凌迟一般,静止了。

他帮的不是师父而是魔头,他帮着魔头一齐要害我师父!

那一刻,我从未有如此愤怒过!我那么相信他,他却要害我师父!

“魑辰——魑辰——”感觉一股心头血逆流而上直蹿我脑门,我只觉自己无比的狂躁而暴怒,大吼,“魑辰你在干什么!你敢伤我师父试试!你有本事试试!”

经魑辰一搅,师父立刻占了下风。师父是三界鼎鼎大名的司战神君,眼下却被他们步步紧逼好不狼狈!

我用身体一次一次撞击着结界,用仙法一次一次破坏着结界,可它就是岿然不动。无论如何我都出不去。

眼前一晃,师父被魑辰的仙光和魔头的魔光同时击中,震出好远。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子……我不要看到师父这样子……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师父满身伤在我面前,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会有危险,他会流血……

“魑辰——你这混蛋!我饶不了你!你敢伤我师父!”我吼叫的声音,似要将心肺都拉出来了一般,喉里心里皆是难以忍受的疼。

师父以剑撑着身体,气喘吁吁。但他一脸肃杀,看着魑辰,眼里尽是无止境的寒意。他一字一句问魑辰,问魑辰今日是不是笃定要叛逆仙界。

魑辰不语,绷紧身体毫不犹豫地再提剑向师父砍去。

(三)

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手指抓破了掌心,浸出一丝一丝血来。血滴在结界的仙光上,十分耀眼。

见师父明显不敌二人,我晓得他还是受伤了。

趁魔头愈加发狠地对付师父,师父不备,魑辰便自师父身后,一脚踢中了师父的腰背。师父单膝跪于半空中,手捂住嘴,却还是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他白皙修长的指尖。

触目惊心的红……触目惊心的红……

我捂着心口,好痛……流经四肢百骸的痛,恨不得要将我的身体撕碎。我双目紧紧盯着师父的手,发狠大叫:“魑辰!魑辰!魑辰——!你再敢动我师父,我与你势不两立!势不两立啊!”

双手拼命砸于结界之上,发出嗡嗡嗡的鸣响声。就似铁牢门上的铁索回荡发出的声音一般。

魑辰总算听见了我,回过头来看,面色突变。我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要出去,我不许他再对付我师父,一分一毫都不许!

结界上,我手上的血顺流而下,似被吸收了一般,越发晃眼。

我抑制不住心中喷薄而发的情感,忍不住对着那边单膝跪着的人长声吼道:“师父啊——”

他听见我了,听见我了,错愕地抬起头来,望着我。

我见他蠕动着唇,看清了唇形,分明在唤我:弦儿。

不要,我不要!我不许他再受伤!我不许他在我面前有任何差池!

那么一想着,结界上沾着我血的地方仙光竟黯淡了去,自里边生出了东西!生出了黑色的东西!

我愣愣地抬眼一看,手心里,指尖,皆开始生出了黑色的东西,一只一只的,开始在我眼前翩飞。

那是一只一只的蝴蝶!一只一只黑色的蝴蝶!翅膀是黑色的,小小的身体却是透红的!

蝴蝶所飞过的地方,结界竟散开了,没有了!

顾不得那么多,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飞身就往师父那里去。

哪知下一刻,魑辰与师父见状同时大惊失色。竟不约而同地抬手捏诀,两道仙诀同时向我飞来,将我箍了个牢牢实实!

我费劲力气都挣脱不得。先前纷飞的几只黑色蝴蝶竟钻进了我的身体里,了无踪迹。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魔头见魑辰与师父无暇顾及,迅速发了致命的两招,纷纷向他二人攻去!

(四)

无涯境下的东皇钟被师父祭出,就稳稳地顿在天空中。

魔头对那东皇钟咬牙切齿,口中念着决施了魔咒,便要毁了那东皇钟!只要毁了它,那他就不必再害怕会被第二回关进里边!

说时迟那时快,魑辰抬剑就阻止了他。

可惜,师父能与魔头打个平分秋色,魑辰却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百余招,魑辰就败下阵来。四处乱窜的仙魔之力,将东皇钟敲得震天摄地的响。

最终,魔头一脚踢开了魑辰,抬手往东皇钟一挥,巨大而狂佞的魔力还是碰撞上了钟身。

我捂住耳朵,可脑中还是似被完全虫子啃噬一般,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东皇钟上的梵文前一刻还闪着金光,眼下被魔头的魔力一悔,就像一根断了的铁链一般,一寸一寸的失去了光泽。上面的神力正在急剧减少!

若东皇钟毁了,三界怕是没有神器能再压制得住他!

最后,只听“砰”地一声,东皇钟竟抵抗不住魔头的魔力,钟身上的梵文失灵,随之破成一块又一块!

自东皇钟上挥散而出的强有力的神气,直冲击着我。我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好想发泄。

然待华光一散,我瞪大了双眼看见了师父,瞳孔紧缩,身体不住地颤抖,挣扎,身上的仙诀却越缩越紧。

我惊恐地大吼:“师父——不要!不要!”

师父丝毫不顾我的叫喊,站起来双目一凛,竟施了仙法将东皇钟的碎片稳定住,然后自己便、便向东皇钟飞了去!

他用自己的仙力想再一次将东皇钟粘起来!

魔头没有料到东皇钟一破,会发出如此有威力的神力,身体剧烈受损。魑辰趁这一空档,倏地振作起来,手里的黑色长剑趁魔头不备,倏地直直插入魔头的后颈里。

“师父——师父——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师父的十几万年仙力,仍旧是阻挡不了东皇钟的破毁,无法将其重新粘起来。可是……可是他、他竟毫不犹豫地以自己的灵体去修补东皇钟!

仙元……上古神族的后裔有着神力非凡仙元……

仙元碎裂之时,空气里弥漫了无数仙光闪闪,将东皇钟包裹了起来。巨大的神力最终连接起了破碎开来的东皇钟碎片……

章百零二 初初下凡(一)

(一)

还记得我受过四道天雷将将升为小神仙的那段日子,恰逢师父闭关去了,便一时心血来潮要诓着大师兄一起去人间胡闹一番。

大师兄不知是真的脑子欠还是故意不跟我计较,竟听了我的谗言,领着我去了一回凡间。

在昆仑山上呆了七万年,第一回下得凡间,见得凡间的光景,自然是处处皆觉得新鲜得很。

去到人间之后,亏得我俩是隐了仙身的,大师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颇有点没见过大世面一般,啧啧感叹:“这场面,就是当年大师兄去天界也没见过这般热闹啊。”

我想,我虽没去过天界,也是头一回来人间,但我懂得淡定,不如大师兄丢脸。我只惊讶地看着大师兄,手捂着嘴巴,顿了半天才能含蓄地说出一句:“大师兄活了这把年纪了,来一次人间委实是不容易。”

大师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让我看到了两条小青筋有些含蓄地在他额上跳动。他干咳了两声,道:“大师兄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来人间闲晃?”

“嗯,大师兄说得甚是。”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都怪大师兄平日里太忙了,照个照妖镜都得花老半天。

我们找了许久,决定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小角落现身出来。那里有一棵杨柳,彼时正是三月,柳枝摇摆得很有波度。

恰逢街道上走过一位摇晃着扇子的公子,大师兄看见后奸笑了两声,随着摇身一变。

他换得一身淡紫色衣裳,头发没多大变化,还是懒散地搭在肩上,还有脸皮也未变,还是一样糙厚。他正装模作样地摇了两把扇子,冲我挑了挑眉眼:“姑娘请叫我溪羽公子。”

我眼皮忍不住又跳得欢快了些。看着大师兄的老脸,我突然有种被万贱穿心的无力感。

随之,我也晃身变了一变。

第一次我变了一个肥婆,这让我很不适应,因为一低下头去看不到地,着实有些难以走路。

第二次我变成了一个歪嘴巴。大师兄哆嗦着手取出照妖镜往我脸上一照,我看见我的嘴巴就更歪了。嘴巴旁边还有一颗鲜嫩的唇红印。

我觉着肥婆和歪嘴都不好,我这人向来喜欢低调,出去不喜欢引起骚乱。于是几经思量,我便随大师兄一样,变成了一个白脸公子。

我豪放地摇了摇手里柔弱无骨的扇子,笑道:“溪羽渣,别来无恙。”

大师兄抽了抽嘴角,嫌恶地伸出两根手指从我脸上拈下一根东西。我细细一看,原来是一撇胡须。

走向街道的时候,大师兄颇有些忿忿地问我:“小师妹干嘛要变成男的,巨丑。”

我展开扇子,往脸上一遮,无力地感叹:“自然是我不想变得太美抢去了大师兄的彩头,才如此模样。”

当然,本神仙仙法不纯熟,变不出凡间的美女,这一点我是不会说的。

(二)

我与大师兄摇摆风雅地走在街上。他摇摆,我风雅。

渐渐地,我眉头跳得不是很顺。只见街上的姑娘小姐、大婆老婶儿们频频向我们回头。

本来这是一件舒心的事情,神仙下凡嘛,总归是带点仙气,再配上本仙的神貌,自然有人想看了又看。

然,当我颇有些得意地看向大师兄时,我发觉我错得很慌乱。

一路上,大师兄那厮风流成性,四处抛媚眼,劲儿骚得连手里的扇子都颤颤巍巍了。

我牙齿失控地上下磕碰得咯吱作响,怒道:“大师兄,你这是作甚?有你这么没个操守的神仙么,快快莫要丢我们神仙的面子!”

大师兄风骚翩翩地摇着扇子,甚不要脸地轻轻笑:“你没看见吗,她们都被我给迷得昏头转向了。”

顿时一口老气顺不上来堵在心头。大师兄,那厮死性不改。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了让他收敛些,我顿了顿,收起折扇,面不改色地握上了他的手。

大师兄低声惊叫:“你这是干什么?!”

他想抽脱,可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他抽脱未果,最终只得可怜巴巴地盯着我。

霎时,满街先前还对大师兄满脸羞涩的姑娘婶婆们盯着我俩紧握毫无间隙的手一愣,然后对我俩深恶痛绝、指指点点地交流了一番,很不甘心地散去。

我觉得大师兄要哭了,因为握着他手的我眼下是个女扮男装的神仙,几度让那些看他的爱慕的目光变成了鄙视和嫌弃。

虽我面不改色,但心里还是有点舒爽的。

大师兄委屈地看了看我,道:“小师妹,你狠。”

我本着和谐友爱的心情,想安慰一下大师兄。毕竟在没来人间之前,大师兄是没人瞧的,他都用上照妖镜了,自个瞧。

恰逢彼时,一阵肉香招摇地飘过。

我与大师兄顿时觉得肚中羞涩。

(三)

在招摇飘荡的肉香指引下,我与神色迷离的大师兄来到街边一家档子。

档主很热情:“两位客官,要来两个吗?”

还是大师兄先受不住了,收起折扇人模狗样地指着蒸笼里的包子,斟酌沉吟了半晌,问:“这是甚?”

我心中欢喜,大师兄顺便把我的脸一起丢了。我们俩在昆仑山还没见过这玩意儿。

档主是个老实人,如此一听大抵血气不太顺畅,立即拉长了脸,大方地甩给大师兄一个既惋惜又哀痛的白眼,道:“包子。”

档主他应该是在想,怎么看起来体体面面的一个人偏偏是傻子呢?

我为我的沉默矜持感到颇为庆幸。

大师兄那厮丝毫不受档主眼光的影响,又问:“这包子,可有肉?”

我看见档主的脸更长了些。他道:“有肉。”

大师兄捞捞衣袖,像盯仙女般肆无忌惮地盯着包子,道:“那好,先给我两个。”

我忙适时机地附和一声:“我也来两个。”

档主闻言,眉眼展开了,荡漾地回道:“好咧!”

我有些疑惑,为何我一说话,他就如此欢喜?也难怪,神仙下凡嘛,他定是被本神仙的仙气给感染了。

我接过档主递上来的两个包子,咬了一口,尝到了味道后又多咬了两口。味道着实不错,肉感很足。比昆仑山六师兄做的饭菜还好吃。

正待我细细体味时,大师兄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道:“再给我来两个。”

我又适时机地附和了一声:“我也还要两个。”

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我与大师兄吃得越多档主越开心,可能是他太老实太善良了,又非常地热情好客。凡人好客这是好事。

几番轮着叫了好几次包子,我与大师兄饱了个透,心里十分圆满。

罢后,大师兄满含谢意地向档主弯身作了一个揖,道:“多谢招待。”

我跟着道:“多谢多谢。”

我与大师兄拍着肚子满足地离开。

(四)

我与大师兄刚走出两步,档主面色不是很和善,叫住了我俩:“诶,等等!”

大师兄很合时宜地打了一个饱嗝,笑道:“档主不要客气,我们已经吃不下了。”

我见档主面色里有些怒意,大抵是因为我们将他包子只吃了一大半而没有全部吃完所以感到不高兴。没想到这凡间之人如此热情而执着,怕是他以为我们不喜欢他的包子而没有全部吃完罢。

于是,我作势跟着打了一个饱嗝,附和大师兄道:“对,我们已经吃饱了,真的吃不下了。”

每一次我一说话档主都会眉开眼笑,但这次他笑不出来了。他怒了。

我与大师兄都颇为惊诧。没吃完他的包子是我们不好,档主定是觉得我们在嫌弃他的包子,这就更不好了。

此时,在我与大师兄歉意的眼神下,档主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来,道:“两位客官请给钱。”

作为神仙,我细细想了一下,在昆仑山活了个七万年,委实没有一个叫“钱”的东西。无奈,想拿出什么来安慰档主,却拿不出那个叫“钱”的东西。

当然,大师兄也定是不知道钱是什么。不论是在昆仑山还是去仙界其他地方,均不用钱的。他深沉地思量了一番,抬头对上档主那沾点酱油色的脸一愣,问:“钱为何物?阁下尽管开口,若是我们有定将送上。”

我看见档主咬牙了,他道:“这么说,二位就是没钱了?”

我总觉得档主此刻的表情有点狰狞。

大师兄甚是温和,为表真诚,他还冲档主微微一笑,认真地道:“真没有。”

不得不说,大师兄的这一举动让我十分欣慰。我们都是神仙,自然应该有神仙的气量和大度,不去和凡人一般见识,凡是以微笑对之。这样很有面子。

可出乎我的意料了,似乎这档主并不领情。他露出凶狠的表情,冲整条街大喝一声:“来啊,抓土匪呀!”

这条街有不少档子,档主们闻言都纷纷走了出来,冲我与大师兄上前。

大师兄除了腿有些摇摆不定外,其余的很淡定,问我:“土匪,是谁?”

我看着他们对我和大师兄露出凶恶的神情,觉得这土匪应该是说的我与大师兄。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土匪,但为了安抚大师兄,我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道:“我不知道。”

最后,那些人居然说也不说一声,就拎着家伙冲我与大师兄追来。真真是毫无风度可言。

心里免不了唏嘘一番,我撒腿就跑。

可喜可贺的是,我虽跑得不快,但比大师兄要快。

想着大师兄会被逮到一顿胖揍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我心里就十分不忍心。毕竟大师兄很爱惜他的面子。

一不忍心,我就跑得更快了些。

章百零三 初初下凡(二)

(一)

我与大师兄手忙脚乱地在前面跑,一群档主风风火火地在后面追,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天杀的!”“吃霸王餐!”

幸好,在经过一个没有人迹的巷子时,我们急急捏了一个决,隐去了身形。这才得以逃脱此劫。

大师兄褪去先前的风流装扮,换回了原本的风骚模样,忿忿道:“不就是吃撑了吃不下了嘛,都说没钱给他了,凡人怎生这么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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