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沛衣第一回对宸辕笑。虽然只是淡淡的,但终究是笑了。笑得整个山谷黯然失色。.5
“弥浅……”
他如梦初醒地呢喃了一声,随后长臂一揽,将我狠狠地抱进了怀里,大力却温柔。
我伸手回抱着他,头蹭着他的胸膛,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却还努力瞠着双目不让它掉落出来,努力笑道:“尧司,你是来向我告别的罢。”
尧司的身体震了震,随即将我抱得更紧。
他身上淡淡的清然的气息,曾是我迷恋了好些年的味道,那时我一直想,他会是我的狐狸大人。
只可惜,年少时候的梦,终归要醒。
我的红尘里,映不出他的影子。年岁一久,便满满都是另一个人。
我与他,再也无可能,再也没退路。
我闭眼在他怀里深呼吸了一口气,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沾在了他的衣襟上。我问:“尧司,可是被我猜中了?”
尧司苦涩地笑道:“以往弥浅迷糊得紧,而今我却是什么皆瞒不过你了。”
他放开了我,颤颤地摊出了手掌。掌心里,化出一张大红的喜柬来。
(二)
我弯了弯眉眼,拿起喜柬,打开看了看。随后笑道:“果然,你想通透了,也不枉她苦苦念你七万年之久。”
他垂下眼帘,淡淡含着泪笑,轻轻“嗯”了一声。
我便扬了扬喜柬,然后收进怀里,道:“仙婚当日,我定是不会缺席。”
尧司动了动唇,终究还是应道:“好。”
尧司离去的时候,我在山上立了许久,一直目送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眼界里。我自怀里拿出喜柬,翻开再看了一遍,那上边写着的名字。
是瑶画与尧司。他与瑶画,终于要成仙婚了。我无奈地笑了笑,虽喜柬是送过来了,但我如何不晓得,其实他是最不想我去参加仙婚的那个人。
小团子人小鬼大,我立在山头,她不知何时出了屋子,走到我身后,顺着我的腿一直爬到了我后背上,两只小胳臂搭在我的脖子上。
我愣了愣,随即伸手去捞过团子,抱在怀里,软软·肉肉的。
团子道:“娘亲,外边风大,吹得冷。”
“嗯”,我笑着挠了挠小家伙的咯吱窝,道,“那我们进屋去。”
屋里,小团子趴在桌上玩起了茶杯,一只一只的,被她放来放去,乐此不疲。我便问她,昆仑山上耍够了没,什么时候想回鬼界。
团子瞠着两只黑白分明的眼,幽怨地望着我,问:“娘亲是不是想赶我走?”说罢她寂寞地兀自爬下桌站在地上,寂寞地往屋外走,口中还碎碎念道,“我晓得娘亲定是厌烦我了,我走就是了,走就是了。”
我哑然失笑,伸手将她抱了起来,笑问:“慕久何时这般善解人意了?”
小团子闷着不吭声。
我叹了叹,又道:“娘亲哪能厌烦小慕久,只是过两日娘亲要去天庭一趟,怕是照顾不过来你。”
团子当即搂紧了我,道:“慕久与娘亲一起去。”
(三)
我抽了抽嘴角,就晓得她是这么打算的。将将屋外的一切,她好奇得紧哪能乖顺闲着,定是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只听小团子头趴在我肩头,伏在我耳边低声嘀咕道:“将将、将将慕久看见娘亲哭了。是不是没有慕久在,娘亲不会笑。鬼界里母上有父君陪着,慕久不回去;娘亲这里却只有娘亲一个人,慕久要多多陪着娘亲。”
这小家伙。
我心里头又是一阵酸涩,轻柔地顺着她的背心,哄她道:“好好,慕久就在这里陪着娘亲,不回鬼界。过两日慕久陪娘亲一起去天庭。”
团子在我怀里又兀自念叨了几句。念着念着,她声响越来越小,后来响起了细细的轻鼾声。
早间起得太早,这下倒是睡得安稳了。
我将团子放于榻上,替她盖上薄被。抬眼间看见了墙上那幅画,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那只灰毛兔子这些日倒是十分老实,自团子来山上后就没现身过。我料想它是怕了,当初被泠染玩弄得直掉毛,哪里还敢在她女儿面前现身。
眼下趁着小团子睡着了,我才眯着眼冲它勾了勾手指头。该让他出来透透气。
下一刻,灰毛兔子便甩了甩长耳朵自画里走了出来。他聋拉着红红的眼,像是在怪我,为何还不让小家伙回去。
我笑着将它抱了起来,往后山桃林里去。去那里,看桃花。
后来尧司与瑶画仙婚,临去天庭之前,我犯愁了。
昆仑山寒酸,还真不晓得该送他俩什么以作贺礼好。团子着了一身新衣裳,焦躁得四处乱窜,似恨不得一下就飞到天庭去。
她向来安静不下来,哪里有热闹就想去瞧。
见我苦着一张脸叹气,她便问:“娘亲怎么还不走?”
我老实道,不知该送人家什么好。
(四)
团子这才老老实实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小肥掌托着下巴,思忖道:“他们是什么重要的人吗,娘亲是不是想送一些体面的贺礼。”
这家伙懂我,一语戳中要害。
我道:“是想送得体面些,但娘又着实拿不出体面的物什来。”
小团子老成地看了我一眼,道:“下回若是有仙友来拜访娘亲,娘亲定要招待。他们通常会带些好东西来的,娘亲要接下。不然,以后都会如这般寒碜。”
我挑眉看了看她,道:“你这家伙倒是圆滑得很。”
团子小嘴一撇,道:“父君母上都是这般做的。”
后来团子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终于变出了一颗夜明珠。看那夜明珠的光华,不正是当初天君赐的那几颗中的一颗么。
我惊讶道:“慕久竟将这东西随身带在身上?”
慕久嘟嘟嘴,道:“无聊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玩耍嘛。”说着她便将那夜明珠递给了我,又道,“这颗娘亲就先拿去当贺礼罢。”
我感到一阵温暖,小家伙虽顽皮了些,但心地对我这半个娘那是十万分的好。我笑道:“娘亲拿去作贺礼了慕久不是就没有东西玩耍了么。”
她咧嘴道:“娘亲莫怕,我母上那里还有好多颗。”
虽拿小家伙的东西去作贺礼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一时又找不到其余的合适的贺礼,遂当真收了起来,道:“那好,这东西暂且归娘亲了。日后娘亲拿一样东西与慕久换这颗夜明珠可好?”
团子喜笑颜开,道:“这可是娘说的,不许反悔。”
待一切收拾妥帖后,我便携着团子招来祥云,往天庭飞去。
PS:唔抱歉,某云让乃们等太久了~尧司结婚了马上,他和瑶画结婚了,该是个幸福的结局罢。结了婚之后,师父差不多就长大了,要回来了。乃们也喜欢尧司么,其实某云也觉得,他太可怜了,他与弥浅太可怜了。一念之差的错过,时日已久,就变成了用不再回的颠覆。喜欢男二的,在此留言纪念一下罢。后面会给他与弥浅的番外,很有爱很有爱的番外。唔~稍稍留个言罢~
章百二十三【第一更】
(一)
不得不说,这天庭做仙婚宴请三界仙神,场面搞得实在盛大喜庆。
我与团子将将一落脚南天门,便有两只粉衣仙婢迎上前来,冲我行礼。我四下观望了一下,高高大大的南天门仍旧是挂满了大红珠帘。
这光景倒有些许熟悉。还记得初初尧司第一回与瑶画仙婚时,亦是这般。彼时我站在南天门,望着那珠帘一阵发傻。
如今尧司第二次仙婚,与同一个人,我仍旧是来了。只是头一次,我是去添堵的去出晦气的,但这一回,我是真心实意来祝贺他,祝贺他与瑶画。
仙婢引着我和团子往仙宴的大殿里去。
大殿里,天君他老人家亲自做主,替尧司与瑶画主持仙婚,一如七万年前那般。
不愧是天君跟前的第一红人,竟使得天君如此费心神。如今他总算是要再一次成仙婚,看得出来,天君那笑眯眯的样子,当真是乐呵得不浅。
大抵尧司与瑶画当真是三界仙神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男才女貌一匹配,不晓得要羡煞多少旁人。明里暗里他们皆在不住唏嘘赞叹,司医神君与瑶画仙子那三世姻缘到如今总算是开了花结了果。
在天界亲口宣布礼成的那一刻,整个大殿响起了哄闹欢呼的掌声。我亦跟着拍掌,笑看着那对佳人。
随后便是仙宴吃酒寻乐。这天庭的东西自是十分好,琼浆玉露美酒佳肴数不胜数。仙神们兀自凑成一堆,闲话热闹。
仙婚的那对主角来来往往,免不了许多仙家的敬酒和调侃。两人倒也淡定自若,自始自终都挂着一副谦和温润的笑。
我与团子坐在一张桌几旁,兀自吃吃喝喝,不去多事。然我只吃了些许果食,倒是便宜了团子,桌几上摆着的东西她来来回回吃了个透,还直打饱嗝。
(二)
我见她那不罢不休的模样,霎时觉得好笑又禁不住有些担忧,道:“是不是平日里在昆仑山上娘亲没给你吃,眼下这般不要命的往嘴里塞竟不怕撑坏肚子么。”
小团子却鼓着嘴,迷糊道:“娘亲,好歹我们也送了一颗夜明珠,不多吃一些怎么划算。”原来她是为那颗夜明珠耿耿于怀。难得她愿意割舍给我作贺礼,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舍。
遂我未多阻止她,任她吃。
我闲适地给自己添了一杯清酒,仰头而尽。只是抬眼的那一瞬间,瞟了瞟大殿中央忙碌不停的那对新人,不想却看见了一身大红喜服的瑶画。
她亦看着我,愣了愣。随即拎着酒壶往我这里走了过来。她身边的尧司见状,亦看见了我,蹙着眉低低唤了她一声,没能唤回她,遂跟着走了过来。
转眼间,瑶画与尧司双双立于我桌前。
两人着一样颜色的喜庆衣裳,看起来果真是绝配。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瑶画今日脸上虽未缠一方白绫,但双目还是少了些神采。
尧司似有些不满,低声问瑶画:“你想干什么?”大抵他以为瑶画又是想寻我麻烦罢。
只是我晓得,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会寻我麻烦。
我本不欲打搅到他们,只来喝两杯喜酒便罢了,不想还是得碰了个正面。我大方地冲他俩笑道:“而今二位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恭喜贺喜。”
瑶画愣了愣,随即提着手里的酒壶给我桌上的酒杯添了一杯新酒,再给她自己添了一杯。她端着酒杯立于半空中,动了动唇,道:“瑶画敬你。”
(三)
后来她连敬了我三杯酒。
第一杯时,她道:“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曾对你做出过大奸大恶的事情来。”
第二杯时,她道:“谢谢。谢谢的是,你救了我的命。”
第三杯时,她道:“谢谢。谢谢的是,你成全了我。”
我皆一一笑着应下。
尧司神色颇有些复杂地看着瑶画,显然是没料到瑶画会这么做。我不得不承认,这时隔七万年的再一次仙婚,倒是有一些起色。
后来,尧司亦敬了我几杯酒,才与瑶画一道离去。
待吃饱喝足之后,大殿上的仙家们闲散得七七八八,这仙婚也该是如此差不多了。我眼见团子坐在我边上,捂着肚子一言不发,只偶尔闷出一两声饱嗝,便起身牵着她四处走一走。
怕这家伙真是横着心要将那颗夜明珠给吃回来,眼下吃撑着了。再不散步消消食,一会儿得肚子痛了。
路上我无奈地揉揉团子的头发,道:“叫你莫吃这般多,你不听话,现在有得你受了罢。”
小团子嘴硬得紧,道:“没有、没有吃得太多,还能再装一些,嗝~~”
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亭阁水榭,一直晃悠悠到了南天门。我见团子仍旧皱着细眉,便问:“怎么,竟还未舒服一些么?”
团子道:“好、好一些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道:“小孩子家家的吃这么多能好到哪里去,该吐了才能舒服些。”
我与团子扭过头去一看,见说话之人却是东华帝君。他不是孤身一人,边上还有好几位仙家,我一一看过去不禁心头一抽。紫极仙君,司命星君,风神、夜游神与河神,这几个皆在!
而小团子却似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捂着小嘴几步跑到南天门栏杆边,张嘴便吐了起来。
(四)
不得不说,这几人本事忒大,只往面前一站,便将我的小团子给吓吐了。
我忙快步跟了过去,伸手替她顺着后背,心里不住想,小家伙的污秽·物该落在凡间的郊外才好。
见团子吐完了,我翻手化出一杯清茶地给她清了清口,才问:“慕久,好些了么?”
团子嘟了嘟嘴,摸着肚皮,委屈道:“好、好许多了。”
东华帝君笑眯了眼,蹲下身来冲团子勾勾手指头,道:“小东西,过来。”
团子睁着双眼看了看那好不张扬的几人,随即笑咧咧地走了过去,被东华帝君一把抱了起来。她看起来十分欢喜,大抵是觉得这几人面皮都还生得不差罢。
我问他们,都来此地有何事?
东华帝君很是洋洋得意,挑眉道:“当然是带他们来看本帝君未来的小徒弟。”
这几人闲散惯了,又八卦爱凑热闹,东华帝君如是一说,倒真像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东华帝君原本想带着慕久去无涯境玩几日,被我拒绝了,道再过几年她便会正式入门无涯境,不急于这一时。我是打算这仙婚一完便将团子送回鬼界,这么久不回去,怕是泠染墨桦该想人了。不能让这货半路将人给带走了去。
后来该寒暄的也寒暄完了,我便带着团子欲离去,可那几人却笑眯眯地叫住了我。
风神问:“小徒弟,你还记不记得许久之前我告诉你的魔族的事?”
“魔族的事?”我思忖了下,脑子里倒还有些印象,记得风神是曾说过那么回事。
风神道:“唔,就是魔族关于那魔界太子的事情,小徒弟还记得不记得?”
章百二十四【第二更】
(一)
风神道:“唔,就是魔族关于那魔界太子的事情,小徒弟还记得不记得?”
我蹙了蹙眉,道:“记得倒是记得,怎么,莫不是那魔族太子要随他混爹一般,想与仙界为敌?”
见我这般忧心,那几人却乐得自在,面皮上的笑扩大加深了几分。河神冰夷道:“非也,那太子可不比他混老爹,而是有几分长进晓得自知之明。如今两万岁人已经长大了,掌管着魔界倒有几分能耐。而且没再与仙界为敌,还主动想与仙界交好呢。”
我委实有些吃惊,道:“有这回事?”
紫极仙君插嘴道:“当然是有,前阵子人还来了仙界,亲自与天君谈判,想平息仙魔之间的纷乱。这整个天庭皆闹得沸沸扬扬,怎的小徒弟却不知情?”
想来我一直呆在昆仑山不曾来过天庭,天庭也未遣过仙使来与我报一报这惊人的八卦,我如何能知道。如今听到这消息,我难免有些吃惊。
我道:“那他怕是要白走一趟了。不过先前未细心留意天庭的境况,倒还真不晓得。”天君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那魔族太子不知天高地厚敢亲自前往仙界与天君谈判,迫使天君自降了身份不说,单是仙魔之间的立场他就不可能会答应。
况且现在魔族魔头已然不在,魔界气息奄奄,何时仙族再进攻一次,要想尽数灭了魔族也不是不可能。
想必那时,我面前站着的这一干上神,都不会闲着了。
只可惜,河神却笑道:“哦不,天君已经答应了,并附带着魔族太子提出的一个条件。”
我惊了一惊。天君竟能答应魔族太子的要求,还能应了他提出的条件,这委实是匪夷所思。那魔族太子究竟有何本事?
我问:“天君应了他什么条件?”
司命神君先前一直是他那破命格簿子上写写画画,见我如是一问,他就“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东西,道:“联姻。”
司命星君说罢,这几人就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我。
(二)
我当即心里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眯了眯眼,道:“你们皆如此这般看着我,是何意?”
东华帝君先回味过来,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袍,道:“啊呀我们有在看小徒弟吗,今天眼睛不大好使有些偏斜了。”
其他几人也就跟着做起样子来。
只是临走时,夜游神叫住我道:“小徒弟,等了这般久累了罢。”
我回了一句:“累。”
“那何故还要等。”
我咧着嘴道:“我还没死我还记着他,为何不等。”
河神看着我幽幽问:“还那么爱着他?”
心尖漫上一股子疼痛来,许久不去想这个问题我怕越是想越是寂寞越是孤独,如今自河神口中问出,我才发觉那么深刻,其实心底里一直在想,一直在重复念,我还爱着他。
我嘴咧得大了些,道:“我还没死我还记着他,为何不爱。”
边上一直安静乖顺的团子,软软地唤了我一声“娘”。我牵起她,步子有些虚浮地爬上了祥云。
身后只听有人叹道:“差不多了便适可而止罢,两万多年了,是个头了。”
我未先回昆仑山,而是直接将团子送去了鬼界。刚入得鬼界大门,团子便怕兮兮地躲在我背后。
看来她饶是胆子再肥,也还是怕被泠染与墨桦摁着打。
果然,一见到泠染与墨桦,最显眼的便是泠染手中拿着的那根大棒,还有一下无一下地闲适地敲打着她的手心。
她眯着眼瞅着我脚边不慎露出的那双小脚,十分和蔼地笑道:“哎呀宝贝回来了,快过来给母上抱抱,可是想死你母上我了!”
团子死死地抱住我的手臂,哆嗦道:“娘亲,你、你你要救慕久~~~”
我安抚她道:“莫担心,有娘亲在他们不敢拿慕久怎样。”我堆着满面的和气的笑对着墨桦泠染又道,“啊呀好久不见,二位可好?”
(三)
泠染抹了两把鼻子,哼声道:“弥浅你快让开,今天我非抽这小东西不可!生辰那日跑了也就跑了,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还晓得回来,啊?”
我冲泠染笑道:“喂泠染,不必这样罢,慕久不过是出门玩了几日,陪我解解乏……喂喂你别过来,孩子还小莫要真弄伤她!慕久快跑!”
鬼界里,响起了团子的尖声嚎叫,连鬼宫的房梁都得抖三抖。
在鬼界歇了几日,我独自回去昆仑山。临走时见团子那期期艾艾的模样就晓得,她定是想随我一齐回去,只是被修理了一回,无论如何也再没那个狗胆。
只是不想,一回去没多久,在南天门时东华帝君一行人的话很快就应了验。果真他们能说出那番话,与我脱不了干系。
天君遣了仙使来昆仑山,下了神谕。道是仙魔两族皆乃混沌之初衍续下来的后裔,但两族纷争却由来已久。而今魔族出了一位明主太子,愿意搁浅仙魔之间的矛盾化敌为友,自此与仙界万万年交好,此乃三界之大幸事。因此为表诚意,仙族同意与魔族联姻,让魔族在仙界上神中选一位为其太子妃。而那太子妃的人选,便暂定为昆仑山的倚弦上神。但天君与魔族太子皆宽宏大量不做强人所难之事,倘若倚弦上神不应,可前往魔界亲自与魔族太子相拒,太子绝不为难。
这神谕下得有些过于繁杂了,害我整日整日地找不回心神。
我早该料到,当日在南天门时东华帝君和夜游神他们能将此事告诉我,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告诉我。他们早就知晓了此事。
仙使送来神谕的当日,我便拒绝了,然后一直躲进了桃林里。一直胡乱度日。
(四)
魔族,魔族与仙族交好与我何干。天君他该是晓得,我憎恨魔族,恨透了魔族,我如何可能要嫁去魔界为太子妃。他们害死了我的师父啊!
我念我师父,我想我师父,怎么会去和魔族联姻。
只是这事却不是我想躲便能躲得掉的。我都如此孤独寂寞了两万年了,为何老天仍旧是兴趣盎然喜欢捉弄我。
大师兄进桃林告诉我,道天君遣仙使又来了昆仑山几回,带来天君的话,说是如果我想拒绝便自己亲自去魔界拒绝,如果不去,那便要定日子了。
最终我收拾起心绪,还是随大师兄出了桃林。
出了桃林,我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驾云便往魔界去。一刻都等不得。亲自拒绝便亲自拒绝,我倒想看看他魔族太子究竟是何真面目。
若是不怀好意之人,我绝对不会对他客气。
在去魔界的半路上,远远儿地我便听到一声欢天喜地软软糯糯的“娘”。我回过头去一看,不想却瞧见团子竟在两位鬼官的护送下腾着祥云一股脑往我这边扑腾。
还未走得进,团子飞身一跳就跳进了我的怀里,小小的身体黏黏地挂在我身上,小脸乱窜,道:“娘~~~”
我皱了皱眉头,拉开身上这块狗皮膏药,认真问:“慕久,你为何来这里了?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团子胳臂一挥,让两只鬼官回去,嘟嘴道:“才不是,是父君母上放我出来的,特意来寻娘亲的!”
我忙叫住鬼官,先让他们候着,与团子道:“慕久乖,眼下娘亲要往别处去,怕是没时间陪慕久了,要不你先回去好不好?待我忙完了事情便回来接你去昆仑山玩。”
团子歪歪脑袋,却得意道:“慕久不回去了,慕久要与娘亲一道去魔界。”
我心头一抽,重复念道:“去魔界?”这小家伙怎的晓得我要去魔界?
PS:唔剧情很明显了罢,乃们都能猜到了罢~~某云掐指算了一算,将将到十一月三十日完结~啊哈哈哈~然后将将开新文~~~
章百二十五
(一)
我心头一抽,重复念道:“去魔界?”这小家伙怎的晓得我要去魔界?
团子咧着小嘴,笑道:“母上说了,娘亲今日要去魔界,让慕久也随娘亲一齐去,好好见识见识。”说着她便趴在我的耳边,又悄悄道,“母上还说了,让我去瞧瞧另一个爹爹长何模样。嘻嘻~~~所以慕久要去看爹爹~~~”
这消息……都传到鬼界了……泠染她也真是,自己喜欢瞎凑一脚也就算了,还捎这个小鬼来乱搅合一通。
我一时有些颓然,与团子沮丧道:“爹爹是没有,魔界坏人倒是有许多,专食小孩的那种。尤其爱食慕久这种多事的小孩。”
团子不仅没被我给恐吓到,反而愈加兴奋,道:“走走走,我们去看看魔界的坏人都是长什么样子的。反正娘亲不会让坏人真食了慕久的!”
后来两只鬼官也不听我话了,任团子对他们挥挥手,他们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大抵是送团子来时泠染就早有交代。
我顿觉万分无奈,眼下不可能又折返回去安放团子,况且这只团子贼得很,一直挂在我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我叹了一口老气,最终还是带上了团子,一同去往了魔界。
路上团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我:“娘亲啊,你是不是特别想爹爹?”
我头痛胡乱应了声“是”。
团子便笑着安抚我道:“娘亲莫急,马上就能见到爹爹了。”
我解释道:“唔,那不是你爹爹,那是坏人。”
“可是母上说是。”
“你母上唬你的。”
(二)
再一次踏上魔界的土地时,我迟疑了下。然我还是进了去,看见里面的光景时吃惊了不小。
这和我第一回来的时候大不一样。土地仍旧是黑色的土地,但来来往往的魔族却已经不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而是随处透着一股祥和。
此情此景,与人间倒是有几分相似。
我抱着团子在魔界走了好一段距离,惹来无数魔族奇异的目光不假,但他们皆很安分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团子头一回来这里,与头一回去人间一般,新鲜得很。她一路四下张望,一路问我:“娘亲,爹爹在哪里,坏人在哪里?他们怎么还不出来食慕久?”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慕久,莫要乱说话。”
这时我看见迎面走来三两个人,一身魔气比边上的小魔更甚,怕不是一般的魔类。果然,他们走到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我还未说话,他们便向我拱手作揖恭敬道:“上神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我们太子已恭候多时,上神请随我们来。”
这下我愈加诧异起来,想一瞧这魔族太子的究竟。他竟知晓我要到这里来?
“有劳。”遂不多言,我携着团子由他们引路而去。
走了没多久,眼前不远处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座恢宏的宫殿。而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却纵横着千沟万壑,好不疮痍。
我有些愣神,停了下来。
这些沟壑,便是当年师父为我硬闯魔界时,他手里的那柄轩辕神剑所挥出的罢。到如今,竟还未被填平。
那时我被缚着全身站在魔殿高高的台阶上,眼睁睁看师父为我而来,他身后一片熊熊业火,面色肃杀。独独为我而来。
我受制于人,他却愿意为了我单手魔头三百招,弄得全身无一处完好半死不活。我多想,我能代替他痛,我能代替他卑微。
今日再一次踏入这里,见到这里的每一刻剑痕,我还是忍不住心痛。多想他一分,便痛入骨髓一分。
小团子扯着我的衣袖,皱着小脸问:“娘亲,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见引路的魔停在前方转身看着我,不明所以。我忙歉意地笑笑,随后跟上,安慰团子道:“没事,娘亲只是触及了往事。”
我恨不得能走得快一些,恨不得能马上见到魔族太子。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了勇气,想响响当当地拒绝那劳什子太子。
我忽然想,来此处一趟,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还能看见些往昔的痕迹。
什么仙魔交好,什么仙魔联姻,皆与我无关。就算天君神谕在,亦无法强迫我分毫。既然他与这魔族太子皆是宽宏大量,那我堂堂正正拒他一拒又何妨。
我想继续等我师父,回来。
不论多久,他晓得我在等他,总归会回来。
(三)
我才知道,魔族太子是个十分爱拐弯抹角的家伙。我去了魔界,又在他宫殿里等了许久,可就是不见他人影。
左顾一下团子,我又觉忧思连连。眼下她正在外边与一群小魔戾玩耍个风生水起好不快活。那群小魔戾年纪个个比她长出许多,就是最小的一个也大她好几百年。就是不知为何他们皆愿意去逗小团子玩,还不亦乐乎。
等了许久等不来正主,也没有哪个来与我说他们的太子现在何处。我无聊得紧便起身四处走走看亲自去寻他。不想才一出正门转过一条回廊,墙角边霎时滑过一抹红色的裙角,一闪便消失。
我跨步走到了墙角边。
却看见了一个妇人,一身红衣瑞气,正躲在那里。她见了我似十分害怕,整个身体贴着墙壁瑟瑟发抖。
这妇人有些眼熟。我细细多端详了几眼方才记了起来。她便是那妖妇,当年我被抓魔界时敢吸我仙气的妖妇!
我早已不如先前那般怨恨她,说实在的倒有几分感激她。若不是因为她吸走了我平日修炼起来的仙气,我是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身体里隐藏的神力,更不会那么快晋升为上神。这一切,都多亏了她。
我看着她平坦坦的肚子,淡淡笑道:“孩子可算是活过来了。”她孩子如今不正是那在仙界也大名鼎鼎的魔族太子么。
妇人狠狠颤了一颤,嗫喏着唇,半天才勉勉强强道了一句:“你、你你晓得的……”
我问:“我晓得什么?”
她颤磕着道:“我、我身不由己……怀了、怀了七八万年的孩子胎死腹中,我爱我的孩子我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本来我还想故意与她置气一番,可见她这般凄凄怜怜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她爱她的孩子,我能体味几分,该是如泠染爱团子那般,如我爱团子那般。
遂我道:“当年你为了肚中孩子一己之私吸我仙气触犯于我,我本该与你计较到底。嗳罢了罢了,我有那么让你惧怕么,如今你孩子已活我亦未能死去,于你有赚于我亦无什么损失,便到此为止罢。”
妇人眨了眨柔媚的大眼睛,看着我,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我挑了挑眉头,道:“怎么,你不愿意?”
妇人回过神来,忙对我欠身道谢。她若不是嫁给魔头生在魔界,倒也一副十分有礼数尊卑的样子。
临走时,我问:“你那魔族儿子在何处你可知?”
她迟疑了下,道:“莫非上神便是我儿选中的媳妇?”
我忙解释道:“哦忘了说了,今日我来此地便是要当面与他拒婚的。魔族与仙族交好本事好事,魔族与仙族联姻也是好事,只可惜我做不来这等事。快点让他出来罢,我与他好当面谈谈。”
妇人伸手指了指魔殿后面,道:“我儿他一直在那里等你。傻傻种了两万年桃花。”
她的话让我不自觉浑身一震。半晌才颤颤地问:“你……将将说什么?”
妇人叹道:“魔界生不出那般好看温暖的桃花,他偏不信就是犟得很。便一直在后山种了两万年桃花,道总有一日能开出粉色的花来。”
转身去魔殿后山之际,只听妇人在身后碎碎念道:“魔界亦能被我儿种出桃花来,他要等的人该是到了。”
(四)
一路上我浑浑噩噩。
我总有些好奇,魔族太子是何方神圣。一手将魔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还愿意与仙界交好与天君提出联姻,天君居然答应了他。
可是他为何要选我联姻,我一直皆未细细想。
我也一直未问魔族太子长相如何品性如何,我不关心那些不在意那些。可眼下,我却十分在意,在意他究竟是谁。
为何,为何他喜欢桃花。
为何,为何他要在魔界种桃花,要让魔界开桃花。
我皆在意。
当站在魔殿后山的边缘时,我微微仰头,看着那漫天飘舞的粉色桃花瓣,心头的血一直窜进了脑子里,一直淌下到了脚底心。
熟悉的甜甜的桃花香钻入鼻间,味道竟与昆仑山的桃林如出一辙,与……与师父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步履是踉跄的,身体是颤抖的,我不知道该不该入这桃林。这灼然绽放的桃林。
恍恍惚惚地,我便以为,是师父回来了。我等了他两万年,他总算是回来了。
只可惜,我怕,万一,桃林深处候着我的那人,不是师父呢?那该怎么办?
后来我便倚着边缘的一棵桃树,停止不前了。头枕着树干,手指轻轻抚摸着树上苍老的纹路,竟忍不住湿了眼眶。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树干上,顺着流下到黑色的土地里。
只要一阖上双目,脑海里便全是师父的影子,一点未变一点未苍白。我那么想他那么眷他,真的那么想他那么眷他。
我吸了两把鼻子,伸着袖子抹干了脸,正起身来。终是跑进了桃林,急不可耐。
是不是师父,进去看了才知道。三界这般灼然的桃花,只有师父种得出。
桃林里,枝桠四处生长缠绕,我几欲被绊得跌倒,敛了敛裙摆便又往里边跑。
只是,越往桃林里近一步,我越能嗅得到一些清清浅浅陌生中夹着熟悉的气息,越近一步我就走得越是小心翼翼心痛万分。
我咧嘴傻笑,却也泪流满脸。我想,我猜对了。我猜对了。
走到桃林深处,晃神看见了不远方驻立的那抹修长硬挺的背影,衣摆翻飞发丝张扬。我就晓得我猜对了。
手死死捂着嘴,竟怕哭出声来惊扰了他。我等了他两万年啊,总算是回来了么,不是跟我开玩笑,不是一抹幻影,而是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
风吹得桃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到处都是。
只见他转过身来,对着我,一双细长的眼睛流光百转,缓缓挑起唇角,与我道:“弦儿,我回来了。”
PS:唔我想了又想,不晓得要不要先放一章师父的番外粗来~但是一放罢,后面又是连着的,这样十分不好~于是,明天先放尧司的么?乃们给个意见啊?
章百二十六 大结局(一)
PS:好罢有人说先看结局,那我先放两个章节粗来~
(一)
我原本以为,魔界开不出这般灼然的桃花。
我与师父就一起坐在树下,看这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师父身上,与桃林一样,身上浸着淡淡的桃花香,几万年未变。
“弦儿在想什么?”他眯着双目安然地看我,笑问。
我便跟着笑了起来,道:“师父喜欢桃花徒儿知道,只是徒儿想不到师父竟将桃花种到魔界来了。师父你晓不晓得你不再昆仑山的那两万年里,徒儿独自一人在桃林里亦学会了酿桃花酒。”
师父只安静地听我说,温温地晕开唇角。
我又道:“可惜徒儿酿不出来桃花酒,酒是苦的,一点也不如师父酿的甘醇好喝。后来墨桦与泠染亦尝过了,说徒儿酿了一味烈酒。”我顿了顿,声音自我喉咙里滑出,飘乎了些,“徒儿只是想,待师父回来后,能亲口尝一尝徒儿酿的酒。可惜,等了许多年都不见师父回来,那些酒倒大多数入了徒儿的口中。”
“弦儿”,他低低唤我道,“那么多酒皆入了弦儿口中,该是很苦罢。”
我笑睨着师父,道:“开始是很苦。可随着年岁久了,就不晓得是个什么滋味了。”
师父静默了半晌,忽而幽幽道:“弦儿,这两万多年你都是喝着那般苦涩的烈酒过来的么?傻瓜,明明都亲眼看着我灰飞烟灭了,为何还不让自己好过?”
我侧着头,抬手悄悄抹去了眼角,道:“因为徒儿不信,不信师父就那么轻易地不要我了舍弃我了离开我了。师父该是一直在徒儿身边从未走远过,就算没有身形徒儿也感受得到,所以有朝一日总会等得师父回来。师父你瞧,不是回来了么。”
“一等便是两万多年。”他眉目轻柔,“弦儿真傻。”
我就问他:“师父你听见了没有,我站在昆仑山上时对你喊过,要等你生生世世。生生世世徒儿皆等得。其实那亦不是什么难事,就只不过寂寞了些……师父?”
话只说了一半,我身体忽然一歪,便被师父霸道地揽了去,一下跌进他温润的怀抱里。他的唇就凑在我的耳边,低低道:“弦儿莫要再说了。”
我动了动身体,他便放开了我。
我爬到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他的胸前,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肢。我想我是大胆了些,但就是情不自禁不想自禁,我只想凭着自己的感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再去逃避我与师父之间身份与尊卑的距离,就只实实在在地与他在一起。
心里头从未如此踏实过。我想紧紧抱住他,再也不罢休。早该如此紧紧抱住他。
师父浑身一颤,呢喃着唤我:“弦儿。”
我扬起头对他笑,道:“师父不让徒儿说那些,那师父就告诉徒儿这两万年师父是如何过来的,为何成了魔族的太子。过得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还有……有没有想念我。”
师父眯眼笑道:“唔,是该与弦儿好好说一说。怕是弦儿也功不可没,这还得从当年仙魔大战时说起。”
(二)
师父与我道:“仙魔大战我本该有此一劫,就算最后落得仙元尽毁飞灰湮灭亦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是,不想弦儿却成了其中的变数。”
“变数?是何变数?”我不大明白。
师父伸手抚摸着我的面颊,淡淡扬起唇角又道:“弦儿的真身乃鬼界狱蝶,亦是上古神族的一支后裔。狱蝶拥有上古神力能修补魂魄,自然是其中的变数。当时我虽没有了仙元,弦儿却招来了狱蝶将我裹住七七四十九日不放,那时肉身与魂魄勉强维持了四十九日而未灰飞烟灭。而在那七七四十九日之内,我的魂魄碎片被弦儿修复地完好。”
我疑惑道:“徒儿为何不知道?当时师父怎么不告诉我?”
师父抽了抽眉,道:“当时若我还有力气,自然是巴不得告诉弦儿。”
我问:“那后来呢,后来师父为什么又在魔界?”
师父没先回答我,而是问我:“弦儿是不是与魔界一位怀孕的妇人有过接触?”
我想了想,老实道:“徒儿只接触过一位妇人,就是现今师父的母上了罢。当年被抓入魔界时就是她吸走了徒儿身上的仙气,她肚子里怀了一个死胎,想用徒儿的仙力救活它。”
师父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深,道:“不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么。妇人吸走了弦儿的仙力,肚子里的死胎活了过来。后弦儿与我在一起的那七七四十九日里,弦儿怕是不知道,妇人来过无涯境一回,想看东皇钟内的魔头,便是她夫君。”
师父继续道:“若不是她肚子里是个活胎,即使弦儿将我的魂魄修复完好,我亦是钻不进她的肚子里。”
听了师父的话,我多多少少有些吃惊。竟想不到,原来师父能回来还是我在前面搭线。
“所以弦儿功不可没”,师父在我耳边兀自轻叹,“我在她肚子里养了几百年方才能出来,只可惜我的身体要从婴孩长起。魔界里又乱得很,需得重新打理。我想,待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再回来接弦儿。但就是,让弦儿等得苦了些。”
我抱着师父的腰,手臂收得紧了些,道:“苦,好苦,但有得等总好过没有,怕只怕师父离了弦儿一去不回,任是弦儿等个千千万万年等个生生世世亦等不回来,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