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沛衣第一回对宸辕笑。虽然只是淡淡的,但终究是笑了。笑得整个山谷黯然失色。.7
果然,就在我将要踏进大门口时,两位神仙便叫住了我,问:“喂你站住!这里是月老宫,没有柬帖不能入内!”
我人小,心里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才不过这二人的腰腹高。若是与他俩杠起来,恐怕我要吃大亏。
我突然想起在哪里学过的一句佛语。佛语曰:伸手不打笑脸人。先不管灵验不灵验,我侧过身体来,面对着他俩,脚板在地上蹭了几蹭,便咧嘴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还真莫说,那句佛语倒真不是诓人的。两位神仙见我笑了,愣了一愣,随后眉目就渐渐变得和善了起来。其中一位问我:“你是哪家童子?”
他们将我当成了童子,我想了想,接口道:“唔,我是药神殿的童子。”
两位神仙觉得稀奇了。大抵是不曾料到有朝一日药神殿的司医神君会遣童子过月老宫来罢。
我听药神殿的仙童私下与我说了,说是狐狸大人在三界被誉为最顽固最能守得住寂寞的一株铁树,连天君亦这般说他。因为至今他都未曾和哪位女神仙走得近过,更没有和谁传出一些羞人的八卦来,一直干净得很。
两位神仙一听我是药神殿的,自然是对我十分和气。他们道:“哦原来是司医神君坐下的童子。不知今日神君遣童子来此地是为何事?”
看着两位神仙晶晶闪闪的双目,我不得不承认,不光是我一人爱听闲话闲事,这两人该是与我一般好这口。
我想了想,认真道:“唔,我们神君让我来向月老问问,那个姻缘线的事情……”
两位神仙道:“啊呀真是不巧,月老将将才出门,小童子你带柬帖了没有,回头我们可以将柬帖交给月老替司医神君带个话。”
我忙摆手,道:“不急不急,月老出门了也不急,神君说了让我在这里候着待向月老问清楚了才能回去。那个请柬……哦我们神君将将亦是出门去了,走得急,忘记写柬帖了。”月老不在,不在才巧啊。看来我来得很是时候。
“哦,这样啊……”两位神仙显然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办了。
我又巴望着他们,道:“不如……两位神仙先放我进去好不好,我进去坐着等。你们不晓得,我一人在外边就已经站了许久许久,神君交代清楚了,月老不回来我就不能走。”
两位神仙果真是菩萨心肠,我将平日珍藏的丸子发给他们一人一颗之后,他们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放我进去了,还叮嘱我莫要乱跑。
(二)
时至傍晚,我颓然沮丧地离开了月老宫。
走出去时,两位神仙见了我便道:“诶小童子,我们月老还未回来呢你怎的就要回去了?”
我瓮声道:“唔,我想我们神君是回药神殿了,我先回去拿了神君的柬帖再过来会好一些。”遂神仙未多做怀疑,便放我离去了。
不得不说,我今日来月老宫那是一无所获。
原本,我是想寻狐狸大人的红线的,然后将他的与我的绑在一起。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
狐狸大人不要女神仙,只要我。
只可惜,好不容易进去月老宫了,亦好不容易寻到了红线谱了,就是没能寻到狐狸大人的红线与我的红线。
我没想到,那个什么红线谱上,每一根红线头头都现着一个名字。那些字写得繁杂得很,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偷偷将那红线谱搬进一座园子里,细细研究了好一阵,奈何就是不知道该栓哪两根。我着急了,便随手逮着几根拴在了一起,想了想不对,又拆开了来。
万一,万一我随便栓的那几根红线里,恰恰就将我的狐狸大人栓给了别人,那可怎么办!
后来我胡乱栓了几回,也都拆了,没敢真的栓。
我努力的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然正待我欲将月老的红线谱搬回他屋里时,园子里不知从哪里凭白刮起了一阵风。
这风刮得忒是时候。我手里的红线谱经风一捣腾,变成了一团乱麻。我赶紧伸手去理了理,不想却越理越乱。
恰逢这时,那边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谈话声。
有人往这边来了。遂我不再去管那被吹乱的红线,端起红线谱便往月老的屋子里奔去,然后将红线谱放回了原本的地方,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走在路上,我忽然觉得很寂寞。
我承认,我喜欢我家的狐狸大人,十分喜欢。唔,我想一直与他在一起。可是回头看看我自己,还长得这般小……我就是害怕我还未长得大,狐狸大人便会与别的女神仙在一起了。
走着走着走得累了,我便爬上天边的一朵云团,坐在上面。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狐狸大人的呢,我不记得了。反正我觉得我是情窦初开了。嗳这才愁人,我突然好想自己能快些长大,再快一点……
(三)
正在我心伤之际,身后有人唤了我一声“浅浅”。
我回过头去一看,见是尧司。他正与一位男神仙站在一起,细细笑语了几句。那神仙看了我两眼,然后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向他伸出胳臂,尧司便走了过来,将我抱起,笑着问:“浅浅为何在这里?来,告诉我,今日又去了哪里?”
我看着他那双笑眯着的狐狸眼睛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道:“其实……其实也、也没去哪里。”
尧司道:“难不成还坐在这云上发了一整日的呆?”
我立马道:“对、对!”
尧司低头看着我,我咽了咽口水,他看了半晌才道:“我不信。”但他也没再追着我问,今日我到底去了哪里。
在回药神殿的路上,我手抱紧了他的脖子,低低道:“狐狸大人,他们都说狐狸大人是棵铁树,不开花不结果,更不会喜欢上哪个仙子仙女。狐狸大人是不是真的不会喜欢谁?”
尧司怔了怔,笑道:“眼下确实是不喜欢哪个仙子仙女,但日后就说不定了。”他手轻柔地揉着我的头发,又道,“浅浅还这般小,哪里懂得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道:“懂,当然懂。”他那么说,让我更加心伤了起来,却也更加笃定,“那弥浅日后也要变成仙子仙女。”
尧司道:“浅浅努力修行,终会有那么一天。”
遂我就一直在幻想,我成了仙子仙女那一日,该是个什么光景。我想,我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尧司口中的日后来得太早,而我口中的日后来得太迟。
我还未成为仙子仙女时,他就已经喜欢上了一位与他有三世姻缘的仙子。一位蝴蝶仙子。
天君亲自操办的仙会,尧司带着柬帖携我一道去了。也正是那一日,月老说他的姻缘线长了出来,与一只蝴蝶仙子的紧紧缠绕在一起。那姻缘怕是有三生三世都不会湮灭。
我晓得,我的红线还是没能绑在狐狸大人的红线上。
后来,天庭里就真的有了一位蝴蝶仙子。仙子生得十分美丽,去到哪里都飘着一股子花香,惹得天上的男女神仙一阵艳羡。
她亦看上了我的狐狸大人。
(四)
蝴蝶仙子上天庭之后,与我家狐狸大人走得特别近。隔两日便差人来药神殿邀尧司,而尧司回回都去,没一次落下过。
自那以后,药神殿时常就我一个人,愈加寂寞。
有一晚,尧司回来得十分晚,我一直等他。
他面皮似有些疲惫,见了我小小惊讶了一番,然后问我为何不去歇息。
我便道我在等他。我问他,要他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稀罕上了那只花蝴蝶。
他道不是。人家蝴蝶仙子身子不好,他受了天君的旨意,要为蝴蝶仙子调养身息,自然是怠慢不得。
随后尧司再出门去找蝴蝶仙子时,我便在药神殿偷吃丸子,不论吃多少他皆没空管我。日日这般,不知怎的丸子让我觉得有些腻了。
后来听炼药的童子说,药神殿用来炼仙丹的仙草仙药皆是十分珍贵,司医神君很珍惜他炼的每一粒仙丹,但给我偷吃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吝啬,就只最开始那段时日心疼了些。
药童子心底好,对我也好。晓得我很关心狐狸大人,还一股脑为狐狸大人说好话。我也自是晓得狐狸大人对我十分好,但日日看着他去见花蝴蝶,我醋了。
我是真的醋了。
遂我问药童子,平日里来的仙草仙药都是去哪里采的。童子告诉我是在灵山。
我便独自一人去了灵山。没多想,我只是去散散心,抓几把仙草回来。
只是没想到,去了才知道,原来灵山那么高,远远看去委实有几分危险。灵山是一座孤独的山,山腰很细,像柱子一般驻立在半空中,四周皆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我在山顶小心地落了脚,见山顶长了许多花花草草。
莫非那些便是用来炼丸子的仙花仙草?
我捞起裙摆,伸手过去抓了几把便摊在裙摆上。后我坐在地上钻研了一会儿,用这些东西炼的丸子很美味,就是不晓得这些花草就这般食下去会不会很美味。
于是我试了试。抓了一把塞进口中。可只嚼了几下却又忍不住尽数吐了出来。这些东西不好食,是苦的。
我这一吐,将残渣吐到了一处草丛中。草丛里动了动,里面似有个什么东西。
我便爬过去,拨开草丛一看。霎时吓了一大跳。
草丛里有一条金蛇,比我胳膊还粗。它摇晃着脑袋那金色的眼珠子正瞅着我。我头往左偏偏,它便往左偏偏;我头往右偏偏,它又往右偏偏。
我俩左右左右偏了许多次。
最后,它猛向我一伸脑袋,我一吓,直往后退。不想后边是悬崖,没有路可退,然后我来不及反应便给栽落了下去。
我是小妖,这落下去又摔不死,顶多会摔得很疼。所以我不是十分担心。
后来果真是很疼。途中我被悬崖上长出的一根枝桠给挂住了衣服,枝桠没支撑多久就给折断了,然后我便直直坠落至渊底,硬生生给摔在地上。
腿动不得了。
我爬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坐着。一直坐到了天黑。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狐狸大人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找得到我。
他与那花蝴蝶忙得很,怕是不会来找我。
但若是真来了,那我就决定不醋了,决定好好喜欢他。一直好好喜欢他。
最后,我睡着了,他果真来了。气喘吁吁地跪在我面前,伸手拍我的脸。我张开眼时,见他满眼的焦急,大口大口的粗气喷洒在我的脸上。我还能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清然的气息。
我咧嘴对他笑:“狐狸大人你终于来寻我了。”
他将我猛然抱进怀里,冲我气愤地低吼道:“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平日里爱乱跑也就算了,起码我还能找得到你。跑这么远,万一我来迟了,我去哪里寻你去!浅浅,你到底还是要让我担心死么!”
听得出他是真生气了。我瘪瘪嘴,抬手指了指上面,委屈道:“若不是从那上面掉下来,我会早些回去的,只是现在腿疼,动不得了……”
他忙放开了我,替我看了我的腿。然后一言不发地给我丸子吃,还帮我施法弄好了伤口。
然后他背着我,回去了。我就趴在他的背上,头搁在他的颈窝里。
我问他:“狐狸大人,我喜欢你好不好?”
他身体顿了顿,随即若有若无地叹道:“你还这么小,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说,我知道。我喜欢他,我知道。
PS:尧司与小妖的番外到此为止了~让我们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定格在这里罢(╯3╰)
章百三十一 帮六师兄学厨
(一)
要提起六师兄迷恋厨道,那还得从三四万年前说起。
六师兄以往是开朗的活泼的,在昆仑山上与众师兄师弟和小师妹我相处得那是十分圆满。一有什么好事喜事都喜欢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分享,是个实打实十足地道的好师兄。
六师兄老实,面皮又生得姣好,时常喜欢伸手摸摸后脑勺,然后再启唇温笑。
若不是习惯去摸那后脑勺,我私以为六师兄笑起来还是颇为风流的。
有一回,天庭的食神做了一个仙会,邀师父参加。遂师父带了六师兄前去。
食神做仙会那是可想而知,仙会上定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数不胜数,而且样样让人食了三日不知其他滋味。
当日师父带着六师兄自天庭食神那里回来后,师父气色心情倒似都还不错,回来只简单交代几句便回书房了。而六师兄一直闷着不吭声,我一瞅就晓得不对劲。
遂我寻了时机与六师兄一道坐在门槛上,问六师兄:“六师兄,今日的仙会不够圆满么,为何六师兄一回来便愁眉不展的?”
六师兄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喜欢闷。他一闷半天就能急死个人。这不,六师兄闷了半天才翁声道:“自然是很圆满。但就是……”说到关键他就又闷了。
我便又问:“但就是什么?”
六师兄半晌才蹙眉叹道:“食神做仙会是件好事,各路神仙皆争先恐后前去。小师妹你说食神他做仙会就做仙会吧可仙会上的东西怎么就那么好吃呢!”他侧头双目噙着一股子幽怨望着我,又道,“小师妹我没食饱。”
我摸了摸鼻子,安慰他道:“人家是食神嘛东西自然是比其他地方要好食一些。六师兄没食饱便去山间食些野果罢。”
说起来我们昆仑山还真没有什么像样的饭食,大多数时候皆是食些山间的野果子。
于是六师兄又幽怨地看了看我,继而起身拍拍屁股,寂寞地往山间飞去了。
原本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了,不想六师兄却因此而入魔了,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二)
第二日六师兄便来找到了我,央我帮他一个忙。难得师兄有求于我,我自然是要喜滋滋地应下来。
六师兄却拉我去了一间屋子,屋子是新僻出来的,里边还有一些勺盆,像是个厨房。
我疑惑地问:“六师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六师兄摸摸脑勺,扭捏了一下,道:“六师兄想做饭食。所以想请小师妹帮忙。”
我道:“怎么,昨日那半边山头的野果子,六师兄还没吃饱么?”
六师兄不大好意思起来,笑了笑道:“饱是饱了,但就是仍旧惦念着食神仙会上的东西,觉得空虚得很。”
我想了想,道:“要不,六师兄再去吃几个山头试试?吃撑了就没空再惦念了。”
六师兄忙摇头,道:“不了不了,今日六师兄就是想学个做饭食的样子,小师妹只需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便好。”
我看着一屋子的长勺锅碗,不禁问:“是帮忙吃么?”
六师兄将我引至锅底下边的一个小洞,与我道:“我在食神那里都了解清楚了,做饭食要生火,这个生火的洞就叫做灶。小师妹勿需做别的,只需要将火生起烧锅就行。”说着他就弄进一堆木棍进来,“来,用这个烧。”
这还不简单,要烧木棍只需往上面捏个仙决就好了。这个忙也不是十分难,我这个做师妹的自然是能帮忙便帮。
遂我大方慷慨地答应了下来,道:“这个小问题,包在小师妹身上!”
六师兄感慨了一声:“小师妹你懂我!”
我道:“那是那是,不就是生个火么,小师妹做得来。”
后六师兄将整个做饭食的过程与我细细说了一遍。他让我先生火将锅烧红了,然后倒进食油再将菜蔬放下去就熟了,熟了就可以食了。
我问六师兄,他为何知道如此多。
他说他有幸看到食神这般做过。
既然食神都这般做过了,方法亦不难,我想凭六师兄的资质自然是手到擒来。我当真开始相信六师兄能做出可口的饭食来。
于是我捏了个仙决让木棍燃起了火,然后将木棍放进了灶里,道:“那开始罢!”
(三)
六师兄转头去弄菜蔬,头一回弄显然有些惊慌失措,但仍旧是不忘叮嘱我道:“小师妹先将这口铁锅烧红,唔火再大一些,红了之后我才好倒食油。”
我依言猛往里边再塞了一把火。
不消片刻,铁锅便开始冒青烟了,四周越来越烫。但锅底还未红,肯定是火不够。六师兄还让我往里边添火,我就又添了好几把大火。
六师兄弄好了一碟子菜蔬,然后拎起一瓶不晓得自哪里搞来的食油,伸着脖子往锅里看。
锅底被火烧得红彤彤的,十分好看。
我问六师兄道:“师兄,你看够红了罢?”
六师兄似懂非懂地呲了一声,道:“该是够了罢。”
我便催促他道:“趁好不容易烧红了,赶紧倒油,过了火候就不大好了。”
六师兄点头应是。
我眼睁睁看着他将一瓶食油全部倒进了红彤彤的锅里。霎时锅里浓烟滚滚,直呛喉鼻。
我忙捂着脸走开了去,道:“六师兄不是倒油么怎么这么多烟!”
只听六师兄满含疑惑地“咦”了一声,随后叮咚一下似什么东西被打翻了,他道了声“这不应该啊”,再随后“砰”地一声巨响,差点将我给震聋了去。
我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捂着头躲在了灶头下,只觉方才那一声“砰”愣是将屋顶都给炸开了去。
有什么东西落在我的后背上,滚烫非常,痛得我嗷嗷直叫。
后来躲了许久直至屋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我这才敢抬起头来往四处看。
屋里亮晃晃的一片,果真屋顶没了,到处都在冒烟。
然这不是最打紧的,最打紧的是灶台边上立着的六师兄。若不是晓得他就是六师兄,眼下看他的状况我还真不大认得出来。
六师兄乌黑着一张老脸,正拿他那双唯一黑里带点白的眼睛百转千回地瞅着我。他一头墨发给轰得蓬蓬松松,直冲中带点凌乱美。原本一身白衣也变得破洞百出黑漆漆,全然没点风流的样子。
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本来我后背被烫得火辣辣地疼,但一见到六师兄的模样,我心里平衡了。
我缩了缩脖子,好心担忧道:“六师兄,这锅炸了你怎的就不知道躲,怎样,有被伤到吗?”
六师兄不吭声,又开始闷了。他寂寞地拿过长勺去搅冒烟的锅里。
青烟散去了,我才看见锅里被泡着几团东西,都给黑焦了。六师兄将他们搅了起来装进一个盘子里。
莫不是那几团就是六师兄的菜蔬?!
六师兄拿筷子拨了那几团半晌,才抬眼翁声道:“大抵,油倒太多了。”
(四)
六师兄将那碟黑团子端到桌上,我与他坐在桌前,见他幽幽地望着那盘子。
看得出来六师兄是真的伤情了,很颓然很沮丧。我便出声安慰他道:“这做饭食委实是门学问,人家食神修炼了几千年才钻研出来的厨道哪里就这么容易被参透啊。六师兄你且莫心急,多炸两回就熟手了。要不,到时候你再让小师妹给你生火便是。”
六师兄这才总算回了些心神,巴望着我,道:“小师妹你给想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怎么就炸了呢?”他指着盘子里的那几团黑东西又道,“还有这个,怎么就黑了呢?”
哪里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想肯定是六师兄的脑子不对劲罢。但眼下不能这般说来再刺激他,该鼓励他才是,遂我道:“唔,小师妹也不晓得哪里不对劲,是不是……是不是你弄来的食油过期了?”
六师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有道理……还有那锅会不会烧得不够红所以少了一些火候?”
我当下豪气道:“那下回,我给再烧红一些。”
六师兄听我这么说,心情才总算平复了过来。恰逢此时,听到声响的其余师兄皆来了,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来了。
师兄们看着我与六师兄,一脸唏嘘道:“小师妹你莫不是又来找你六师兄掐架了罢?!啊哈哈哈哈~~~这是掐的哪门子架,一个两个都将脸抹黑了,然后掐戏架么!来来来,小师妹与六师兄(六师弟)先给我们唱两段,看谁唱得好!”
这帮混蛋,唔,我捏紧拳头深呼吸,心里头暗暗发誓,待六师兄做饭食做出了个名堂之后,一定先拿给这帮混蛋尝尝,毒死他们毒死他们毒死他们毒死他们!
后来师父来了,师兄们给给他老人家让了道。他看见了六师兄和我,亦看见了桌上那盘子黑团,嘴角抽了抽,道:“弦儿与胥儿这是在做饭食么?”
我与六师兄皆点头。
师父再仰头看了看,道:“那何故屋顶都没了?”
我看见师父身后一干混蛋呲牙咧嘴努力憋笑的模样,突然觉得百般委屈,瘪嘴道:“师父,饭食做到一半,锅炸了,屋顶给轰不见了。师父~~师兄们都说,我与六师兄像是唱戏的~~~你觉得像不像?”
师父面皮十分温和淡定,只淡淡笑道:“也不是十分像。”
这下轮到我伤情了。师父那话里,没有十分像也有个八九分。下回,一定要将六师兄做的饭食给师父他老人家也尝尝~~~
章百三十二 宸辕师兄与沛衣师兄
(一)
仙魔大战那回,昆仑山司战神君带领着一干弟子领军百十万,与魔族抗衡。那一战天地风云色变。
昆仑山第三弟子宸辕为救第十一弟子沛衣,生受魔族大军浑然一击,致其仙元俱毁。原本他逃不过灰飞烟灭之劫难,沛衣却逆天而行,将宸辕带进北极地底下的万年寒冰里,封住了宸辕的肉身与魂魄,这才使他免去了灰飞烟灭之苦。
只可惜,没有仙元的宸辕需得一直躺在那万年寒冰里,苏醒不得出来不得。
于是沛衣便搬到地底下的万年寒冰里,与宸辕同住。纵然他是神仙,亦难以抵抗寒冰里无穷无尽的寒意。
然这近一万年来,他都忍受下来了,人却是消瘦得厉害。
白日里他会出去北极,天大地大地寻找各种灵芝仙草,他想为宸辕再重新养一个仙元。夜间他便又会回来地底下,就透过厚厚的冰层,看着安然入睡的宸辕。
他只能站在外面看着,想伸手抚摸宸辕,手指能触碰到的却只有那一角寒冰。只是,不论看多久,宸辕皆不会如他所想象的那般突然醒过来,张开那双璀璨夺目的眸子,冲他启唇轻笑。
沛衣晓得,他就只会做这个梦,无数个日日夜夜只重复着这个奢侈繁华的梦。累了,他便去到一方冰榻上,蜷缩着身体,不安地入眠。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他时常浅浅淡淡地笑,若是身体实在支撑不下去了,那便进去躺着罢,与宸辕一起躺着。
不醒来就罢了,那他便陪他一起安睡。
沛衣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结,随着年岁的蔓延,那个结越缠越紧最后成了死结。如何都无法解开。
他一直想,自私地想,若是躺在里边的人是自己,而在外边的人是他的三师兄宸辕,那该多好。
自己闭着双眼,就那么沉静地入睡,就什么烦恼忧愁都没有。没有牵牵念念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见不到人醒来一直独自活着的凄楚和日渐绝望。
他多想,与宸辕换一个位置。
还包括,仙魔大战那日,他们也换一个位置。换他沛衣为宸辕挡下魔族的一击,换他沛衣为宸辕仙元尽毁身心俱裂。
换他沛衣被宸辕牵念了上万年。
或许这样,就没那么痛苦。
清晨,沛衣自冰榻上醒过来,站在封着宸辕的寒冰外面,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然后转身离去。
(二)
这地底下的冰室里,顶端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夜明珠,不分白昼与黑夜。但沛衣每每回来时,外边的天色皆已经昏暗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琢磨,无数灵芝仙草皆已经被他寻到了,他便想将自己的仙元一分为二,然后养起来放在宸辕的身上。
可惜他却始终未寻得一个好法子。
北极仙翁时常无奈地劝他,让他差不多了就该收手了罢,近一万年了人都未醒来,他到底还在执著些什么。
沛衣不罢不休不舍不弃。每日看着寒冰里面的人,如死了一般,他如何能放弃。在执着些什么他不晓得,他只晓得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宸辕就这般沉睡亿万年!
摸不得触不得,一直沉睡下去。
就算宸辕一直醒不过来,那么直到他沛衣死,他也要安然躺在宸辕身边才算安心。
对,他就是凭着这一股子倔劲才挺到现在的。
夜里沛衣回来时,风尘仆仆。他入到冰室里面,脸色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苍白沉寂,身体虽清瘦却仍旧不失一股身为神仙的卓然之气。
然待站在厚厚的冰层面前,抬眼看着里边的人时,沛衣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瞠着双目。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因为万年寒冰里边原本躺着的宸辕,眼下却苏醒了过来,正坐在寒冰上,似刚醒一般有些疲乏地伸手半撑着头!
“宸辕……宸辕……宸辕!”沛衣全身颤抖着在外边轻声呢喃,后不可遏止地大声叫了出来。他没想到,没想到,宸辕就这般有朝一日在他毫无预料之中安静地醒过来了。
他俩隔着这么厚的寒冰,宸辕本应听不见沛衣的呼喊。可宸辕却听见了,着着实实地听见了。他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来,恰恰看见沛衣站在外面,双目渐渐染上了星辉,越来越弯越来越闪。
宸辕动了动唇,轻轻念:“沛衣,沛衣。我好想你。”
他声音很微弱,但却十分轻柔缱绻。沛衣兀自转过身去,身体靠在厚厚的冰层上,眼眶发湿。却颤抖地抬起手来,捏了一个仙诀。
当年,沛衣将满身是血的宸辕背进来时,将他封印在这地底下的万年寒冰里时,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晓得,一旦宸辕进去了,自己便只能站在外面远远儿地看着他。
但沛衣别无他法,他还是施了仙法让万年寒冰在宸辕四周结成了一个方形。谁都进去不得。
如今,宸辕醒过来了,沛衣捏诀催去封锁他的万年寒冰,仍旧是觉得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但心窝子里,却渐渐回暖,没有初初生起的那股冰寒。
万年寒冰随着沛衣的仙诀渐渐移开了一个缝,他就背对着宸辕轻声道:“睡了近万年,醒来了便好。”
(三)
宸辕伸了伸懒腰,面皮上挂着皮皮却温暖的笑意,自冰缝里走了出来。他拉住沛衣的手腕,笑问:“沛衣这般久不见,可有想你三师兄我?”
沛衣背着他道:“该多睡一阵子才好。”
宸辕手倏地一拉,将沛衣拉过身来。却见沛衣的眼眶里,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他手指拂过沛衣的眼角,然后放进口中舔了舔,是苦的,便低低道:“苦不堪言,你该是多么想我才能这般苦不堪言。”
下一刻,宸辕手一用力,便将沛衣那纤瘦的身体狠狠揉进了怀里,道:“灰飞烟灭便灰飞烟灭了,可是我却还有魂魄有身体,整日整日地晓得你就在外面,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真真是苦不堪言!”
说着宸辕便将沛衣给抵在了冰墙上。不顾沛衣的闪躲,愣是将沛衣眼角的泪渍都给吮吸了干净。
沛衣侧过头去,道:“你干什么。”
宸辕笑出了声,道:“上回三师兄我满口是血的时候,小沛衣不嫌弃还亲了三师兄我。好不容易我醒过来了,来,小沛衣,让三师兄我礼尚往来一下。”
沛衣刚想说话,宸辕便不给他机会,迅速凑过头去噙·住了沛衣的双唇。软舌直入沛衣的口中,狂烈而霸道,誓要与沛衣纠缠不休。
沛衣身体发软,宸辕便紧紧地抱住他,一直吻他。
直到沛衣喘不过气来,嗯出了声,宸辕才离了他的唇。嘴舔了舔沛衣的下巴,一路往下,在沛衣的脖子里轻轻啃咬了一下他的锁骨。
沛衣全身颤栗了一下。
宸辕凑着唇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低低喃道:“唔,好饿。”
沛衣忙想推开宸辕,不想宸辕却抱得他更紧,头枕着自己的肩膀,似个孩子一般不满地嘟道:“睡了那么久,小沛衣如何狠心将你三师兄我推开。三师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说着他将全身的重量都挎在了沛衣身上。
沛衣一个踉跄生怕宸辕摔在了地上,忙抚稳了他,道:“我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再说罢。”
宸辕任由沛衣扶着出了地底下,嘴上却不依不挠道:“是该吃点东西,好想吃小沛衣啊~”
(四)
北极仙翁见沛衣将宸辕背出了地底下,大吃了一惊,忙差仙童去南极中天的火神那里将消息带了过去。
唔,沛衣是北极仙翁的小孙子,而宸辕却是南极中天火神的第三个儿子。人人都说冰火两重天两者相容不得,而沛衣与宸辕却恰好双双纠缠在了一起。
沛衣先带着宸辕去自己的卧房里,让他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换下万年前的那身血衣,穿上了沛衣的衣裳。
随后他端着饭食去到房里给宸辕吃。
宸辕洗毕后,着了一身雪白的衣裳,松松散散地斜靠在榻上。沛衣开门进来,他便拿他那双晶闪的眸子半眯着瞧沛衣。
沛衣将饭食放于桌上,道:“三师兄,吃饭。”
哪晓得下一刻宸辕迅速起身如影儿一般去到沛衣面前,然后抱着他便往榻上去。
不是被饿了近万年吗,怎的还如此有力。沛衣恼道:“三师兄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饿了吗!”
宸辕笑道:“三师兄我饿了,饿得不得了。”说着他便将沛衣放于榻上。
“可饭食在桌上唔……”
沛衣刚想挣扎着起来,便被宸辕给压了下去……
衣袍剥落了一地。
……
后来……后来沛衣生气了。在地底下的时候,宸辕明明说他饿了,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可在榻上却那么有力那么用力。他觉得自己被宸辕诓骗了。
宸辕懒得解释,只顾与沛衣形影不离时时刻刻皆在一起。他喜欢挂着皮皮的笑,时不时挑眼看沛衣。
沛衣问,为何他一睡睡了那般久。不是没有仙元了吗,为何又突然醒过来了。
宸辕油嘴滑舌道,当然是想沛衣了,想得不得了就醒过来了。沛衣当然是不信,面上摆着一副“你爱说不说”的表情,实则心里好奇非常。
宸辕见逗够了沛衣才老实告诉他,是小师妹送去了司医神君的修复仙元的仙丹,才让他有机会醒过来。只不过这个过程很是漫长,他光是休养就已经花去几千年。
宸辕醒来后,北极仙翁时常觉得苦恼,一见沛衣与宸辕在一起他就忍不住连连叹气。本来老头子就已经够老了,经他这一叹,似又老了些。
仙翁不是遣仙童去南极中天火神那里了么,告诉火神他的三儿子人已经醒了,让他快快来接人。哪知火神似毫不着急,连个仙使都未随他的仙童一道来探探,只让仙童给仙翁带了一句话,道是感谢仙翁一直对他儿子无微不至地关照。若他儿子何时想回南极中天了,那时再差人知会他一声。
于是,宸辕便一直赖在北极与沛衣一起,不肯回去了。
北极仙翁一见那二人黏在一起,心里头就洼凉。自己的小乖孙算是折了,弯了。倒便宜了南极中天的火神与他的儿子!
PS:这回圆满么?
章百三十三 泠染与墨桦
(一)
天庭紫极仙君做仙会那次,墨桦本是闲得无聊便应邀去参加了一回。后他觉得自己很是庆幸,还好当时自己无聊得正是时候去参加了。
因为仙会上,墨桦见到了泠染。如做梦一般,见到了相隔七万年不见的泠染。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泠染。因为七万年前他眼睁睁看着泠染因触怒天君而被天兵杀死,眼睁睁看着她掉落了断仙台。那种无力与苍白感,一直以来是他的噩梦。
墨桦十分悔恨,悔恨自己的懦弱。他不敢承认,自己一早就已经爱上了泠染。早在泠染还是一个身子都未长开的小东西时,就已经惦念上了。
还记得那时,泠染偷偷摸摸上天庭来寻弥浅,天不怕地不怕。她与弥浅误打误撞进了墨桦的文曲宫,遇上当时正在舞剑的墨桦。好笑的是,泠染竟将堂堂文曲仙君认成了一个武神仙。她还自以为是地要教墨桦舞剑到底该怎样舞。
小小的泠染连剑都抱不稳,偏生就是逞强得很。
墨桦心想,她就是一个小傻子,自己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泠染却似与他彻底杠上了,一有空就会去找墨桦麻烦。
后有一次泠染与弥浅双双蹲在南天门的栏杆外,小声嘀咕着像在商量什么,恰好被路过的墨桦撞见。
难得让墨桦寻着了好时机,他突然心血来潮想给泠染一个惨痛的教训。遂趁那两个小傻子没注意到他,他无声无息地摸到她俩身后,然后趁着泠染不备竟一脚将泠染给踹下了南天门去。
下边传来泠染的嚎叫,墨桦突然觉得那几日与泠染起杠的晦气霎时烟消云散,那叫一个通体舒畅。虽然自己那般做,心胸是狭隘了些。
然那毕竟是年轻时的一时意气。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错误愚蠢的事情。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便是一脚将泠染踢下了天庭。
自南天门一别之后,墨桦与泠染再次相遇已然过了一百年。若不是司医神君与瑶画仙子仙婚,恐怕墨桦不会再见到泠染。亦不会知道原来泠染竟是鬼界鬼君的妹妹鬼界有一无二的公主。彼时泠染已长成十五六岁的模样。
墨桦比自己心中预料的还要欣喜,简直欣喜若狂。
在那不曾相逢的一百年里,墨桦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若是当初未将南天门蹲着的小傻子给踢下去该多好,将她养在自己的文曲宫里,这一百年也不会如此无聊。
好不容易司医神君的仙婚上见到了,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以那样一种方式。墨桦亲眼见到,泠染死了。就在他眼前,死了。
他甚至都未来得及与泠染寒暄几句,便已经什么都不复存在了。他只能凭着记忆里泠染的模样,一直念着她。一念便是七万年。
所以他悔,若彼时当真未一脚将泠染踹下去而是将她养在自己身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亦不会有那样一个惨痛的结局。
(二)
如今紫极仙君的仙会上,他没有看花眼。而是泠染真真正正地活过来了。他看见泠染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在一张矮几前,然后再老气横秋十分不客气地在紫极仙君的地盘上大吃大喝。
这委时像她该有的样子,时隔七万年竟一点也没有改变。
后来仙会上泠染喝多了几杯,起身去寻茅房。而墨桦亦起身尾随在她身后。
不想泠染是个睁眼瞎,一到别人的地方她就不大认得路。寻个茅房寻了老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委时窝囊得很。
恰逢此时墨桦走了过去。
泠染总算见到了个人,眼下又被憋得慌,拉住了墨桦便道:“仙友你好,这是要去茅房么,真巧我也去,不去你我一道罢,我请你。”
墨桦愣神瞧了泠染半晌,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
泠染觉得此人有些面善但又记不得哪里见过。见墨桦不答话,她干干笑了两声,又道:“仙友莫跟我客气,我们一道去茅房罢!”
墨桦想笑,但尽力忍住了,道:“我不急。”但他还是好心为泠染引了路。
只是路上墨桦一直故意问泠染,道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泠染都只说眼熟是有一些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墨桦有些着急,生怕泠染将他给忘干净了,便问泠染还记不记得七万年前树下舞剑的武神仙,还记不记得吵嘴抬杠的那座园子。
泠染愣了好半天才终于回味了过来。难怪觉得墨桦面善,此人不正是当年在天庭时自己日日奚落的那个么!
后泠染拔腿便跑。墨桦那厮消息灵通得很,自己才醒来没几天他便寻上门来了,怕是要与她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罢!
果然她在前边跑,墨桦就在后边追。
泠染边跑边嚎叫道:“你是谁我们根本没见过干嘛要跟着我!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凡间有句俗语说得好: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用来形容泠染,忒实在。
泠染跑到了昆仑山,最终还是被墨桦给逮住了,拎回了天庭。
泠染有些怕墨桦,显然是对当年奚落墨桦的事情心里发虚。将将一到文曲宫,泠染便跳离墨桦三尺远,结巴道:“你、你你到底想怎样?我我先跟你说,想、想找我决斗怕是不、不可能了,我忙得很没时间与你耗。除非你先让我三百回合我可以考虑一下。”
墨桦挑了挑眉梢,道:“有那么怕我?当年怎么不见你怕我?”
泠染嘴巴硬得很,道:“谁、谁怕你了!你且直说罢,将我抓到你府上来到底想怎么着?”
墨桦思忖了下,道:“不想怎么着,只想你住在这里。”
“就这么简单?我凭什么相信你!”泠染怎么可能会相信他,那厮定是想对她伺机报复。
可墨桦将她圈在自己身边又着实没干什么,泠染就是觉得他居心不轨。要知道墨桦这个神仙通常都是满脑子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遂隔三差五被泠染逮到机会,她都会逃一番。
就是回回不幸,又总能被墨桦给逮了回来。
后来泠染实在是忍不住了,便道:“墨桦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就不能大度些能过且过么!不如这样罢,我勉为其难与你决斗一回,你若是输了便放我走,如何?”
墨桦刚开始不答应,实在被泠染搅得头大了便陪她玩上几招。不想,原来泠染好的是这口,日日要墨桦与她决斗,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