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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零章 序曲.6

作者:漓云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哦?何以见得?”我心头一抽,大师兄能如是说,问题确实很严重。

大师兄停下步子来,转身对着我,问:“小师妹可知晓,这人间的情为何物?”

我怔了怔,直勾勾地盯着大师兄,探口道:“大师兄口中的情,为何种情?”我心下有些不安宁,大师兄所指千万不要是男女之情才好。

佛曰,男女之情乃穿肠毒药,致人堕落,触碰不得更浅尝不得。

回想起大师兄近来的反应,莫不是服下了那毒药?难怪他变得如此沉默寡言,竟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不久于人世?!

不,这怎么能成,大师兄他好歹是个神仙,还未除魔卫道就被毒死也忒没面子了。

大师兄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他垂下眼帘,温声道:“自然是人间常情。”

我听了心里松了口气,叹道:“啊哈,这人间常情是应该多领悟!看来大师兄的境界又上了一截,飞升上神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大师兄笑笑,转身继续走在了前面。

章十九

(一)

我与大师兄并排一路晃悠悠地来到了吃饭的地方,路上也不再多言语。

可眼下时辰并不早了,待我与大师兄将将走到屋门口还未踏进去时,我就已经看见众师兄们个个人模狗样地围着桌子坐着,扬一扬衣摆,看起来美丽又规矩。

平日里,若是我这个时辰过来,定是要被众师兄们嘲笑,挤兑我不是仪容不整就是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

今日,却是有些不同。

这帮渣男妖孽师兄见了我,肃然起敬。

我站在门口,愣愣看着他们个个挪开椅子站起身来,居然弯身向我作了一个大揖!

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今日吹的是什么风,将这一颗颗整齐的脑袋瓜子给吹坏透了,他们向我行如此大礼,我顿时就难以把持。

我努力淡下定来思量了下,莫不是师兄们欺压了我整整七万年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十分对不住我?所以这一揖是特意让我受下的?

如此一想,我委实有点不好意思。师兄们太跟我客气了。

但这个便宜若此时不占更待何时?

于是我便安心承受了,冲师兄们露出一个大方又有好的笑来,与师兄们道:“师兄妹之间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你们莫要跟我讲礼节,随意就是。”

众师兄们齐齐一抖,脸上抽搐得厉害。

想不到这个时候妖孽师兄们个个正经固执起来了,他们定是觉得我如此好说话太匪夷所思了。但偏偏我就是个好说话的神仙。

遂我又道了句:“你们真的别跟我客气。”

本与我并排站着的大师兄忽然侧身远离了我,像不认识我似的。搞得我十分不明所以。

正待我要问出口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个似笑非笑的声音:“想不到弦儿如此勇敢,竟受得下一干师兄向你行的大礼。”

这声音委实惊悚。我听了当下腿一颤,脚磕上了门槛,身体直直向屋里扑了进去。还好三师兄心善及时拖住了我,笑道:“小师妹当心。”

顿时我老脸火辣辣的,觉得忒没面子,憋了半天才道了声:“师兄莫要跟我客气。”

我扭头,盯着地上那双黑色的靴子和边角绣着暗云的衣摆,闷声闷气地作揖道:“师父早安。”

将将我还觉得光鲜亮丽了一把,原来是沾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光。我实在想不明白,师父平日不喜在这里用早膳,怎么今日偏往这里蹭!

师父自顾自走进来,淡淡说道:“今日为师也与徒儿们一同用早膳。”

用膳间,我气闷地瞧见众师兄们挺直了腰板,雄纠纠气昂昂地瞪我,真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二)

师父坐在上座,拿着勺子优雅地盛了一碗清粥,然后再优雅地喝。

我挑了个离师父最远的位置凄楚地坐着,眼神忍不住时有时无地瞟过师父拿勺子的那双纤美的手,心里妄想,真不知道师父那双握剑的手掌厨勺时应是个什么光景。

一顿早膳下来,我食不知味。

谁让我坐得最偏。眼看众师兄们虽坐得端端正正,吃饭举止也十分得体,可他们那扒着碗里的却盯着桌上的眼神,瞬时现出了他们的原形。

那才叫一个个如狼似虎啊。

我的手臂不如他们的长,自然伸不到宽大的桌子上的盘子里去,只得干瞪眼,瞪渴了再喝一口粥。

今日我起得最早,奈何吃的还不如平日里的残羹冷炙。委实凄惨得很。

我悲愤地抬头,扫了满桌子一眼,在心里面不紧不慢地将众埋头苦吃的师兄们的前世今生问候了个遍,心里方才舒缓了些。

然我这一扫,一不小心就扫到主位上坐着的师父了。一时我还未从悲愤中摆脱出来,脸皮一扭一扭的十分牙疼。

师父却眯着细长狭促的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慌,赶紧埋下了头去。不光是埋进碗里,恨不能在桌上在掏个洞,拉长了脖子埋进地里。

一瞧见师父那副神情,我就不自觉想起了今早做的那个梦。心里怎么都沉不下来,越想越纠结。

我能做出那样的梦,是我对师父他老人家大大的不敬。师徒之间若是能说出像梦里那样暧昧不分明的话来,更加是太不像话了。

以后,我万万不能再对师父有分毫那般猥琐的想法。作孽啊作孽。

我在心里一遍遍教诲我自己,着实是悔恨得很。

这时众师兄们肚饱饭足,都一脸满足地搁下了碗筷。师父的桌前也摆放着他的碗筷,他摆放得很紧致。

只有我一个眼下还抓着碗。

师父笑问我:“弦儿吃饱了吗?”

这一问,我差点老泪纵横。

别说我手伸不到桌中间的盘子里,只有清粥喝,可我一门心思都去想那些奥妙的事情了,连粥也喝得不勤快。

我饱了个毛啊。

我哀苦地擦了擦嘴,矜持地放下碗来,对师父道:“师父,徒儿吃得好饱。”

偏偏这时沛衣师兄幽幽看了我一眼,清清淡淡道:“用膳吃个七分饱就好,小师妹如此好撑歹撑也不怕撑坏了自己。”

我心里洼凉。这厮落井下石啊。

(三)

然这一顿早膳还未收拾,我们昆仑山就来了一个抽风货。

“啊呀,看来本帝君来得不是时候呀!”这才是真真的人未至笑先迎。顿时屋外五彩祥云,仙气腾腾。

沛衣师兄那双清淡的眼睛一下擦得贼亮。

我撇了撇嘴,看向门口,不是东华帝君那抽风货是谁。

师父见了来人,挑起嘴角,懒懒道:“东华,今日吹得邪风么,一大早就将你刮到我昆仑山来了。”

师父这番话,倒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寒暄。几万年的仙友,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这时众师兄们齐齐起身,我见状自然不能落下,跟着不情不愿地起身与众师兄一齐道了声:“帝君安好。”

我一看就知道抽风货懒散得很,他摆摆手眨眼笑道:“卿华你这昆仑山真是仙家圣地啊,这一众仙家在你座下竟是出类拔萃得很。啊哈哈,小仙友们莫要跟我客气。”

他这前半句说得还像个样子,那“出类拔萃”四个字说得我尤其受用。只是后半句,啧啧,就有些不像人话了。

抽风货一点礼节都没有,洋洋洒洒地走到桌边,伸长了脖子往桌上瞧,瞧了后叹出一口气,道:“我倒是想这个时辰来还能赶上一口饭吃,没想到竟晚来了一步。”

一口饭吃么。

抽风货这话说得有点凄惨了。我虽没吃饱,可好歹也尝到了滋味。

一时我有点同情抽风货。无奈我对谁都会心软,我可是个善良的好神仙。于是我犹豫了下,瞅了瞅面前我将将剩下的半碗清粥,端起来递到了抽风货面前。

我好心道:“若不嫌弃就将就着吃吧。”

为了不让抽风货嫌弃,我还特意将碗上我将将用过的筷子在旁边沛衣师兄的身上快速擦了擦。

我想,这样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嫌弃的了。

可不想,抽风货脸色僵成了一块。

还是沛衣师兄先回过神来,颇为恼怒地夺过我的碗筷,瞪道:“小师妹,你怎敢对东华帝君如此大不敬!”

我一听,冤枉啊,我明明善良又体贴,哪里不敬了!

我知道沛衣师兄向来崇敬东华帝君,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于是我瞪了回去,道:“师兄你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嗳我明明是想说小师妹我委屈得很的。近来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沛衣师兄还不待再一次对我言语攻击,东华帝君那抽风货倒是先笑起来了。笑够了他才对师父道:“想不到你这徒弟有点儿意思。”

(四)

六师兄收拾妥帖了饭桌,师父一句话让众徒弟们都散了。

师父领着抽风货直往他书房去。

我心情也渐渐美丽了起来,牙痒痒的,活动活动了手腕往沛衣师兄的地方去了。我见他先前那般对我娇嗔怒目的模样,思忖着他应该是也想与我再细细交流一番。

我自然是不能拂了他的意。

远远地,我就看见沛衣师兄坐在树下的石桌上安静地看书。估计又是那本白花花的无字天书。

我得搞个什么法子治一治他。将将我明明没吃饱,他居然说我吃饱了撑着。

殊不知,一直支撑我到此刻的,是心头那口老气。硬是咽不下去。

我思忖了一会儿,许久不曾揍人了,胸口忐忑得很。这不,给压抑的。于是我捏诀幻化出一块大大厚厚的黑布。

趁沛衣师兄看得入神之际,我将黑布盖头悄悄移至他头上方,羞涩地给盖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迅速冲上前去,抬起脚冲他屁股抽了一脚。心里爽哉。

一脚就够了,多量影响质量。临走前我还撂下一句话:“死粪球,跟我斗!”

话本上说,殴打之前往往要放狠话的。虽然我没拿捏好时机,殴了之后才想起放狠话,但总比不放有面子。

我瞧见黑布下沛衣师兄的身体随着我的话微微一顿。

要是他掀开布来与我打了个照面就不好了,于是我趁他还处于迷蒙之际便迅速再捏个决遁开了。

我遁得远远的,沛衣师兄看不见我,自然也不晓得是我干的。一时我全身舒畅得很,心花怒放得很有美感。

然我将将转了个身,就有人挡在了我的面前。他眯着眼睛端详了我半晌,幽幽道:“你倒是很能折腾的嘛。”

章二十

(一)

我见了眼前之人,心肝一缩,东华帝君这货不是去师父书房了么,怎么这么快就蹦出来了。

他面对着我有些背光,我扬起头只能瞧见他金光闪闪的样子。

抽风货东华帝君是上神,一身仙气招摇得很。但我却十分不喜待见他。

上次蟠桃会上他言语刻薄,后又厚着脸皮来问师父借弟子下凡干苦差。身为仙家,本神仙自然是大度得很,面上不跟他计较。

但本神仙的心里,还是时常念叨着。记个仇,也不容易。

他上下左右来回打量了我,也不知道收敛一些,被他如此一瞧本神仙仙面何存。

但凡是能来我昆仑山瞧见我仙颜的少之又少,本神仙这绝艳无双的容貌不被好好瞧倒是有点可惜。于是我便静下心来大大方方让他看,还转了两个圈,以便他能看得仔细些。

罢了,抽风货挑眉问:“莫非你就是卿华那小徒弟?”

我道:“确是无疑。”

他隐隐含笑,道:“倒是比在天界时顺眼些。”

我甚有涵养,道:“岂止是顺眼,仙友太谦虚了。”

抽风货身体顿了顿。大抵他是想起了当初在天界说了我一句长得丑时,我回了他一句:仙友太谦虚了,彼此彼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抽风货从师父书房里跑出来师父会不会到处找,我见他杵在我面前许久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不禁好心提醒了一句道:“帝君,指不定师父现在正找不到您人呢,您还不赶紧回去?”

抽风货闻言却挑起唇角,道:“本帝君的师门事都还未处理地妥当,怎能说走就走?”

我惊奇道:“师门之事?那帝君就要快点回去了,回去晚了怕是更加处理不妥当了。”听说东华帝君所在的无涯境安逸得很,弟子也甚少,怎么,他也遇上师门之事?

真真是报应啊。

哪知他非但不离开,反而离我更近一步,垂眼低低道:“听天界仙友说本帝君座下有个弟子叫倚弦,你说这事儿本帝君怎么不知道?”

“这么巧,也叫倚弦?”我看了他一眼,发觉他脸色黑得不像是在说玩笑,便问,“帝君连收了个什么弟子都不知道?那又是听哪位仙友说的?”原来这三界内还有仙友跟我一样叫倚弦的,委实难得。

抽风货沉吟了下,直勾勾盯着我道:“本帝君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个弟子,要是本帝君有也定将其扔下无涯境。”

瞧瞧这世道,怎么做师父的越来越狠了。

他顿了一下,面含阴测测的笑意,又道:“怎奈,近段时间天界司医神君天天往我无涯境跑,非要刨出个叫倚弦的弟子来。本帝君着实惆怅得很。”

天界司医神君……二傻要死君?!

(二)

我小心赔上笑脸,干干笑道:“帝君您老人家真是辛苦了,您快回去瞅瞅,说不定那司医神君正要将您无涯境给踏平了。这里就不耽搁帝君您的脚程了。”

我算是明白过来了,抽风货是专门上山来找我算账了,原来他嘴里的倚弦弟子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不才本神仙。想不到啊,当初与二傻要死君在凡间治理瘟疫时随随便便报了东华帝君的名号,那二货居然真的去东华帝君的无涯境找我了?!

我为要死君深深感到羞耻。但我更加畏惧眼前的抽风货,他比要死君要难对付,跟师父是一个级别的。

说罢,抽风货像是算准了我要跑一般,我才将将一扭腿就被他给逮住后领了,徒然挣扎无果。

他凑在我耳边,轻声道:“倚弦小仙友,在仙家面前给本帝君抹黑你很舒服么。”

我禁不住抖了两抖,缩了缩脖子道:“帝君您莫要当真,我那是诓他呢。”

“哦?连天界上神都敢诓,你胆子可不小啊。要是本帝君上奏天庭,私自冒认本帝君徒弟一罪,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抽风货板着一张脸,有板有眼地说话委实吓人,将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想不到这抽风货倒有几分帝君的气势,害得我心肝缩得紧。

最后我索性心一横,慷慨道:“那帝君说,怎么着吧。”

哪知抽风货一听,当下换了脸色,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他啧啧笑道:“悟性倒很不错。本帝君最近遇上了一件棘手事。”

仙界个个白眼狼,东华帝君当仁不让。愁人得很。

我垂头丧气,闷闷地问:“帝君是遇上什么棘手事儿了?”

抽风货状似沉吟了下,缓缓道:“据本帝君的天机镜上指示,人间一处有一恶鬼,处处作恶危害苍生,扰得人间很不安宁。”

我觉得抽风货接下来的话,定是十分凶残。

他顿了顿,又道:“奈何本帝君座下弟子少之又少,哪里腾得出多余的人手去除鬼,实在是忧心得很。”

我听了更忧心。

抽风货座下弟子少,这是三界都知晓的事情。不然上次人间闹瘟疫他也不会来找师父要弟子了。

这要说起来也是抽风货他自己的不对。谁让他眼界清高得很,愣是瞧不上仙骨一般的仙人。如今搞得咱昆仑山与他一起累死累活的,他简直是造孽。

我实在不想他愁我也愁,愁上加愁,遂好心提议道:“不如帝君赶紧向上面请命,让天君给您指派两个弟子,也好解了帝君您的燃眉之急。”

抽风货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我的想法,道:“这样也好,只是要麻烦小仙友与本帝君一同上天了。本帝君凭空多出来一个倚弦小弟子,得好好向天君和上神司医神君好好解释一番。”

我真真是无语凝咽。

好一阵周身血气淤塞都未能顺得过来,我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帝君这是想让小仙下凡捉鬼么。”

(三)

抽风货笑得越发欢情,还不忘安抚我道:“小仙友莫要慌张,自古以来扶助苍生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若小仙友能去凡间除鬼一遭,那仙史上必定是要添上一笔的。”

堂堂帝君,想不到诓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我真替他汗颜。

我道:“那仙史上添的一笔也必定是要加在帝君头上的罢。”

抽风货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倒是难诓骗。那本帝君问你,此次人间除鬼你去还是不去?”

我闷闷问:“不去又怎样?”

抽风货拂了拂衣摆,一脸与世无争的模样,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下本帝君就去找卿华好好交谈一番。若是让卿华将你割舍给我做弟子也不知道他同意不同意。他若是不同意也就罢了,回头司医神君若再来我无涯境要人,我便做一回好人让他来昆仑山寻罢。呔,当个好人委实是不容易。”

那一席比流水还顺溜的话,说得我差点精神错乱。让要死君来昆仑山,师父在上,师兄们个个虎视眈眈看我笑话,我委实是丢不起这个人。他一介上神,要是被其他仙家知晓来昆仑山找我,非得谣言说是我赖上他的不可。

抽风货,当仁不让的仙界白眼狼啊!

眼下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留给我,罢了他还一脸善意地安慰我道,若是实在不想去就不去了,本帝君做不来勉强别人的事。

他能容我说一句不去么。去他天神奶奶的!

落人把柄,不得不低头。我悲戚道:“帝君莫要再多说,人间恶鬼扰乱苍生实在是罪无可恕,此次小仙非得下界捉拿此鬼不可!”

抽风货满意地点点头,道:“甚好。本帝君认为,凭小仙友的本事,独自下凡去捉那恶鬼也定不是什么难事。”

我呲牙怒瞪他。敢情他就是算好了来遣我一个人下去受打磨。

见我瞪他,抽风货却温和地笑笑,忒狡猾道:“也不枉每次司医神君往本帝君无涯境跑时,本帝君苦口婆心费神费力地好打发他一番。不想那司医神君固执,实在是难打发得很。而且,将将本帝君还看见小仙友死整那可怜的师兄嗳,真是惨烈得很。”

我的七寸死穴被他扣得死死的,只要我敢说一个不字,那我的下场定是异常悲壮。

我心里默默地将抽风货东华的祖籍翻出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鞭笞了个头,嘴上却只能闷声闷气道:“那是,那是。”

于是他连拖带拉地将我拎去了师父的书房。

(四)

师父书房里,茶香袅袅。

师父坐在矮几旁,几上摆了一个棋局。他双手分执黑白棋,凝着眉,落子。

听见了开门声,师父头也未抬,浅声道:“我道是你怕输与我,偷偷摸摸逃回了无涯境。怎么,竟还没走?”

师父柔顺的墨发一直垂落到了地上。一抹身影如流线一般顺畅。

抽风货朗声笑道:“我可没输,况且人间之事尚未有着落,我哪会轻易离去。这不,给我逮着了你的小徒弟,真是抢眼得很呐!”

师父抬起头来,唤了声:“弦儿?”

我羞涩地低下头,其实……也没多抢眼。

抽风货又道:“卿华,想不到啊,你居然还留了一手,暗地里养出个如此惊绝的小徒弟来。怕是你藏得紧,三界里其他仙家都还不知道罢。”

敢情我这七万年来一直无人问津,竟是师父藏得好?难怪啊难怪,他这也不让我去那也不让我摻和的。

可师父为何要藏我?像我这般有修养又矜持的徒弟,他应该是拿出来到处炫耀一番才是。说不定那时,就咱昆仑山最仙迹鼎盛了。

我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师父,问:“师父,为何要将徒儿藏起来?”

师父却是面色一僵,随后尴尬地咳了咳,道:“东华,休要胡说。”

抽风货大笑了起来,真真是一点尺度都没有。他一把揽过我的肩,也不害臊,道:“那卿华,我跟你商量商量,不如将你这小徒弟让给我做弟子可好?我可是几万年都未瞧得上顺眼的了。”

我怒瞪抽风货。这不在我们之间的计算之内。

师父清清淡淡地看了看抽风货搁在我肩头的那只爪子,再清清淡淡地看了眼抽风货。

那清清淡淡的两眼,我却是觉得比凶神恶煞来得还要恐怖几分。

师父端起一杯茶,优雅地小啜了一口,随即亦是清清淡淡道:“休想。”

师父如此说,我心里猛地一突。不知为何我又响起了那个梦。

我垂着头,嗫喏了一句:“对,休想。”

书房里静了好一阵。

章二十一

(一)

书房里一时没人说话,我惊异地抬头看看,却不想见师父正半眯着双目意味不明地瞧我。

当下我心就寒碜碜凉了一片。师父这眼神……莫不是想将他说出口的话给收回?

但凡三界的上神身边围绕着几个童子弟子,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上神之间相互讨要弟子更加是一件平凡事。仙友们礼尚往来,无聊得紧,常以此图个乐趣。

怕就怕师父突然也是想图这么个乐趣了。

我在昆仑山修行时,不是没听过抽风货的无涯境,都说那是个仙气腾绕的好地方。

然三界流行换弟子,我却不喜换师父。

可师父若强行要换,我这个做徒弟的能奈他何?我觉得十分颓然。

我哀怨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抽风货,不情不愿道:“师父若是反悔了,就将徒儿送出去便是,但一定要讨个与徒儿一般出众的弟子才不算亏。”

师父愣了愣,倒是抽风货先大笑出声。他道:“卿华啊卿华,得此徒弟,你怕是操碎了心啊,先前我还不信,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亏你还能隐忍几万年,要是我指不定就……”

指不定就啥?

“帝君还请注意言辞。”他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师父给阻断了。师父脸色看起来有些不顺,较真了。

抽风货笑道:“罢了罢了,若是我向你讨了这个小徒弟,你再去我无涯境要一个回来,我岂不是亏得大了?我无涯境可没有一个弟子与这个小徒弟一般出众。”

东华帝君的无涯境竟没一个弟子与我一般出众?啊呀,这叫我如何好意思。我道:“既然东华帝君那里没一个弟子有我出众,那吃亏的可是师父怎么会是帝君呢?”

这笔账都算不来,他还有什么用。

师父嘴角挑起来,淡淡笑了。

抽风货却捂着嘴,像是隐忍一般,道:“本帝君的弟子要是如你一般出众,那无涯境岂能掌管人间万万事?他们不知比你这个小仙友道行高了多少去了。”

这话,我委实不爱听。

师父未说一句好坏,兀自饮茶。他不冷不淡的,让我十分闹心。

难不成师父是不死心,还思量着如何换弟子?

我实在是不忍师父忧心,犹豫了下,道:“师父若还是想换弟子的话,帝君换不成还可以找其他仙家换。”

师父怔了一怔,抬头抿着唇问我:“弦儿这是厌倦了不想与为师做师徒了?”

(二)

抽风货在一旁坐着,端起一杯新茶,笑眯眯地在我与师父之间来回打量了下,开始饮茶,声音如猪哄一般响亮。

我解释道:“徒儿自然只认一个师父。只是我们昆仑山这么多师兄,若是师父实在闷得慌,可以拿他们去换。师兄们厉害得很,出去定能将师父的仙友们个个哄得开心。”

抽风货“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茶来,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他怎么不被茶水给一口噎死?

师父挑起眉头,将脸都遮进茶杯里了,神色很不分明。

我不愿师父误会我有意坑害众师兄,其实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与众师兄也是非常相亲相爱的。

遂我又细声道:“师父千万莫多心,徒儿、徒儿真是只是觉得师兄们出类拔萃,出门做交换也能给师父长长脸。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啊哈哈……”抽风货十分没有眼色,竟不分境况地捶胸顿足地大笑了起来。

师父的嘴角微微有些抽。

罢了抽风货还幸灾乐祸道:“卿华你养出了这么个徒弟,至今没被气出毛病委实没道理啊!”

这话让我心里十分不顺畅,他如何能言语羞辱师父!遂我骂道:“你个抽风货,你才有毛病!你全家都有毛病!”

师父和抽风货同时一愣。

看样子说错话了……回过神来,我眼皮猛地一翻,恨不得直接装死过去算了。我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叫我多嘴!

我眼巴巴看着师父,道:“师父,他、他骂你有毛病……我看不下去。”

“无妨,为师不责怪。”师父低声道,嘴角又一点点上扬,最后竟溢出轻轻浅浅的笑声,舒缓而惬意。

抽风货的脸被笑成了酱紫色,颇有韵味。

他臭着脸甩甩袖袍,咬牙道:“真是一对坑人的师徒!”

(三)

抽风货顿了顿,神思转换得快,扯出一张笑脸,又道:“诶嘿嘿,我倒差点忘了正事。”

我忍不住哆嗦了下。

师父悠悠问:“何事?”

抽风货看着我不怀好意道:“倚弦小仙友,还不快与你师父道来?”

师父看向我,细长清淡的眸子里倒映着淡淡的流光。

我心口一紧,咽了咽口水,道:“师父,听帝君言,人间有恶鬼,帝君让徒儿独自一人下凡除鬼。”

师父想也不想,当下便拒绝道:“这件事为师不同意,东华另觅他人。”

这番话着实让我喜不自胜。只要师父不同意,看他抽风货如何能强迫得了我。

抽风货却是遗憾而惋惜地看了我一眼,叹气道:“卿华也忒小气,不同意就不同意,待我上天庭去问天君讨两个帮手便是,顺便与天君好好交谈一番。”

我眉头一连跳了好几下。

抽风货又道:“嗳卿华,你知不知道上次瘟疫时有个仙家……”

“师父——”我惊叫一声,将抽风货接下来的话又活生生堵进了他的肚子里。

抽风货向我投来一个识时务的赞赏眼神。

我抱拳与师父作揖道:“师父,除魔卫道乃神仙义不容辞的指责所在。如今凡间恶鬼当道,苍生不得安宁,徒儿十分怜悯人间百姓,遂想下凡除鬼!”

师父皱起眉头,轻声斥道:“下凡捉鬼可不比得除瘟疫那般简单,人间有恶鬼横行,那必然有邪佞之气在作祟。”

抽风货一派从容自若,道:“让你小徒弟出山历练历练也好,你这个当师父的老是将她藏着掖着的,若是将来……”他看了师父一眼,没再说下去。

师父淡淡道:“我昆仑山的事情还不用你来插手。”他淡淡的话里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抽风货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问我:“那倚弦小仙友到底想不想去人间捉鬼?”

这……能容我说一个不想么。

我悲愤地瞪了他一眼,十分抑郁道:“想,想得不得了。”

师父眯着眼,低低地问:“弦儿果真下定决心想去?”

“想,想得不得了。”

我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想个屁!

师父又问:“若是弦儿遇上危险了怎么办?”

怎么说我也有七万年的修为,不可能连一只小鬼都对付不了。再不济……我不是还有两条腿么。遂我道:“师父安心,徒儿跑得快。”

见我如此执着,师父没答应,也没再拒绝。

(四)

抽风货像是降大任于我一般,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肩膀,道:“倚弦小仙友啊,本帝君就拜托你了,去到凡间一定要待本帝君好好怜悯一下苍生。一旦降伏恶鬼了,让鬼界的鬼差来抓便是。”

不知道内情的人,定是以为东华这抽风货很好说话。

罢了,他又与师父道:“人间有邪佞之气不假,这还得让卿华你随我走一趟无涯境。”

师父脸色凝起一抹肃色,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沿,道:“怎么?”

抽风货一脸凄楚,暗含忧色,道:“啊呀,上次你去了一回,无涯境下那东皇钟是乖顺了不少,可近来它却忽然闹腾了起来,扰得本帝君是日日不得安宁,声音响得连整个无涯境都听得清清楚楚。如今在东皇钟上每施一次法时间隔得是越来越近了,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得了多久……”

东皇钟?我记得大师兄偶尔与我提过这样东西。

我忙问:“这东皇钟是七万五千年前仙魔大战的那个东皇钟吗?”据说,魔界首领便是被困在东皇钟内。

抽风货道:“啧,原来倚弦小仙友知道得不少。人间染上戾气与其也有点干系,不过小倚弦放心,东皇钟稳下来了人间戾气也便消散了。卿华是万万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所以你尽管放心大胆去。”

师父站起身来,捋了捋衣摆,负着手道:“弦儿准备一下,一会遂为师一道下山,为师将你送至人间。”

师父不是要去无涯境么,还要操心徒弟去人间,他也不嫌累得慌。我道:“师父不用费神了,徒儿自己能去人间。”

师父身体一顿。

抽风货嬉皮笑脸道:“卿华的意思是,顺路。”

我眼皮一抽,翻了个美丽的白眼。无涯境与人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能顺个啥路?

出了书房,我什么都不用准备,直接随师父和抽风货一道下昆仑山去。我是神仙,想要什么不能捏诀变出来的?

抽风货看了看我,笑道:“倚弦小仙友下凡得换一张面孔,卿华你觉得呢?”我总觉得他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我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道:“换来换去都没有我自己的看着顺眼。”

师父回过身来,翘起嘴角浅浅笑:“让别人瞧着太顺眼委实不妥。”他伸出食指又在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上一次还是去参加蟠桃大会时,被师父一点就换成了一个男弟子。

如今,我还心有余悸。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还是女子穿的。

抽风货冲我眨眨眼,道:“小仙友放心,没有上次丑。”

我吸了一口气,友好道:“帝君真是太谦虚了。彼此彼此。”

章二十二

(一)

我们三人还未下山,倒是先遇上了大师兄。

听闻了我要下凡捉鬼,大师兄脸上那期期艾艾的表情嗳,看得我实在不忍心。

大师兄问我:“下凡捉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知小师妹一个人可应付得来?”那厮,晶晶闪闪的眼神,万分可怜,大抵是在期盼我一个人绝对应付不过来。

可我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冲大师兄歉意地笑了笑,道:“大师兄莫要担心,小师妹应付得来。”

若真让大师兄与我一同下界了,他指不定又去哪里厮混了,哪还顾得上我这个小师妹,到头来还不是得让我一个人捉鬼。

我何苦要将自个气一趟。

大师兄十分颓然地看着我,道:“那便好,小师妹下界定要事事小心。”不晓得他心里怎么咒我的。

但我很大度,为了弥补他用神识与他交流道:“大师兄别急,你喜欢什么,只要除了姑娘,其余的小师妹都可以为你带回来。”

师父临走时,交代了大师兄几句:“羽儿,为师出山这些时辰,你要细心督促师弟们勤加修炼,不得殆废。”

大师兄愣了愣,问:“师父也要下山?”

“啊,去无涯境一趟。”

大师兄立即正下颜色,对师父拱手作了一个揖,恭敬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遵从师父吩咐。只是……无涯境一趟,师父务必要当心。”

大师兄这话,说得我心倏地一紧。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抽风货过来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笑道:“溪羽仙友这是什么话,你师父去我无涯境一趟本帝君还要吃了他不成?”

大师兄扯了扯嘴角,又对抽风货作了一个揖,道:“有劳帝君了。”

依大师兄此刻的言行,分寸得体。莫不是我与他相处了几万年,差点也会以为他是个十分有修养的仙家。起码这气度,不是一时半刻能够修炼得好的。

但我晓得他是装出来的。

(二)

下山的时候,师父与抽风货各自招来了自己的祥云。这上神的祥云嗳,果真是与一般的云朵不一样。

色泽雪白雪白的,仙气招摇招摇的,看得我十分眼红。

我的祥云与他们的一比,立刻就显得灰溜溜了。一时脸皮委实有些挂不住。

见师父与抽风货都腾上祥云了,我欲捏诀招来自己的祥云。此刻灰是灰了点,但日后待我修成上神了,我的祥云定会同他们的一样白溜。

然我手上还未使决,手便被师父给摁住了。他手一带,就将我拉上了他的祥云。

我吓得不轻,脚步晃了晃站不大稳。师父手臂使了些力,拖住我,低声道:“弦儿要小心了。”

我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怎可与师父并肩站在一起。我小心翼翼道:“师父,徒儿惶恐,万不能与师父并肩而行。”

师父不理会我却对抽风货淡淡道:“东华你先行一步,我随后赶上。”

抽风货浅笑一声,随即影儿一闪人就不见了。

我垂头道:“师父,徒儿自己有祥云,不敢与师父共乘。”眼下师父拉着我不放,让我非常的局促不安。

师父不听我言,却拽着我腾云直往人间去,道:“为师有了祥云,弦儿何故还要多此一举,这不是徒增你我师徒之间的间隙么。”

我找不到话来辩驳。师父果真是道行高深,他一句话就让我败下阵来。此刻若我还是一意固执就真的是增加师徒间隙了,但我默认了师父的话,心里又着实撂得慌。

师父离我这般近,衣摆一飘一扬贴在我的裙角上,身上弥绕着淡淡的桃花香。他的手隔着衣裳拉着我的手腕,即使是清清淡淡的,我还是觉得手腕上火烧火燎地隐隐泛疼。

桃林,梦境。我心里乱了分寸。

我甩甩头,有些暗恼。我岂能如此臆想我的师父!

遂我动了动手腕,从师父手里挣脱了出来。师父拉着徒弟,若被别人瞧了去,定要坏了师父的名声。

师父也没与我计较,我一使力他就放开了。

我便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两步。师徒隔得太近着实不好。

侧边师父却轻轻浅浅道:“弦儿若是再往外怕就该掉下去了。”

我细细一看,才发现脚已然在了祥云边上。这才悻悻收回脚步,往里靠了靠。

(三)

我与师父齐齐来到人间,在一处荒山野外落了脚。

师父无涯境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敢多留他,遂道:“师父,徒儿已至人间,师父该干嘛干嘛去吧。”

师父转过头来,笑睨着我,道:“弦儿这是在赶为师走?”

这……我明明不是这意思来着。

我咬了咬舌头,道:“不是的师父,我怕东华帝君在无涯境等你等得急。”我这面对师父就不会说话的毛病何时能改一改,愁人得很。

师父低下眼帘,微微斜起嘴角,道:“弦儿将手伸出来。”

我乖乖地伸了出去。

师父在我手腕上一点,一条金色的线自他指间溢出缠上了我的手腕,绕了两圈,还发着金色的光。看这色泽就知道,不是便宜的玩意儿。

遂我问道:“师父,这是何物?”

“缚魂索。”

我手腕一抖。

缚魂索可是昆仑山的宝贝,师父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给了我。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边脱下来边惶恐道:“师父,徒儿万万受不起。”

怎奈,我脱不下来!

我惊颤颤地抬头看师父,只有他收得回。

师父负着手,悠悠道:“捉鬼一事不可儿戏,况且这人间戾气不减,恐还有其他妖物作祟。为师留此缚魂索,以备弦儿不时之需。待圆满完成任务之后,弦儿只需将此物原本归还为师便可。”

我摸了摸缚魂索,一股清润的触感自手指传来。师父都这般说了,若我还不收下岂不是又要徒增师徒之间的间隙了。

这缚魂索可不是一般厉害的仙物。听大师兄说,三界之内任何妖魔鬼怪只要经缚魂索一捆,纵有万般能耐也逃脱不得。

要是我能用这缚魂索降伏一干妖魔鬼怪,该是多神气的事!看来人间一行,正是我身为神仙大展身手的时候。

我喜滋滋地收好仙物,对师父作揖道:“师父说得极是,待事情了了之后,徒儿便完好地双手奉回。师父,时辰不早了,帝君该等得急了。”

“弦儿答应为师,万万不可贸然做出危险的事情来。若收不了恶鬼,用缚魂索缚住便是,等为师来处理。”

说罢,师父早已不见了影儿。

我直起身来,理了理衣裳,开始寻路走。小小恶鬼,待本神仙去将它好好降伏了,怎可等师父来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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