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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ub Chapel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1:26

一条黑蛇般的长鞭在脸旁落下,猛然舞动起来。

宗三本以为他已死冷到了极点,唯独心脏还在趋势肉体动弹着。但一鞭落下来时,彷如又突然活了过来,一道火焰在背上炽痛地烧开了。

阶下之囚本该断绝求生的欲望,然而有一日在庭中散步,看见院墙外面缤纷开放的樱花正盛开着,优雅地缓慢落下,飘入死气沉沉的庭院当中,向宗三飞来,他不甘地内心有迸发出一股争求自由的愿望,哪怕只是逃出这高墙,哪怕是死在逃亡路上。说不定义父曾经的挚友会收留他,说不定远方的兄长……

第二鞭落下,宗三彷如一只困兽般挣动,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吼叫,两排白牙紧咬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那具本来颓靡僵直的身体在鞭雨中像脱水的活鱼一般痛苦的扭动着。受刑者并未历经这般痛楚,涕泗齐下,周身暴出一层冷汗。

身体上很痛,痛的他已站不住,全身的重力全靠背后的双手吊着,两腿绵软地弯曲着,沿着脚趾滴下血来。内心亦痛如刀割,痛恨自己在织田府上屈辱至此。无数只无情的冷眼直勾勾盯着他,在宗三眼前晃动。他要是能抽出手,恨不得将尚能看清的那只眼也夺去视力。

那一身湿漉漉的单薄肌肉,在被皮鞭抽裂的衣服下面泛出月色般光泽,随着胸膛喘动,彷如出水的白瓷;宗三浑身红涨,表情逐渐崩溃,泪盈于睫,竟然萌生出股说不清的男性美艳。

五十鞭的刑罚过后,宗三再也说不出话来,见到手艺师傅端着墨盒走进来,才恍然惊醒。

竟要……竟然要在他的身上刻下杀父仇人的名讳……

他痛苦摆头,张着口无声祈求信长,两眼落下长泪,却只能目送信长负手走出屋去。一双既冰冷又粗糙的手拨开了他胸前的衣襟,彷如在鉴定一颗玉石般,在皮肤上婆娑一阵。第一针便在胸口刺下了。

宗三再度醒来的时候,自身已经躺在了柔软舒适的被里。

一个少年盘腿坐在身旁,两手在小箱中忙碌着,听见他醒来的动静,便转过脸庞来。他看上去比宗三还要小上两岁,留着短发,短短的衣服下面露出两条白腿来。

他看见宗三,露出笑容,用湿润的白巾擦着宗三的嘴唇。

“我估摸着到第三天你就该醒了。”

“啊……”

“喉咙好像有些撕裂,就不要说话了。”

他又蹲起来,在宗三脑后垫上枕头。

“是长谷部将你带回来的。他将你放下来的时候,麻绳已经染成了红色,他还以为本来就是红色的呢。到我这里抱怨你的血弄脏了他的衣服。大将昨日来探望过你,虽然生气,但初衷还是关心你的。”

听到少年谈及织田信长,宗三立马警觉起来。

“我是药研藤四郎,信长大将的贴身侍卫。偶尔……也负责处理诸如此类的情况,身上的鞭伤已经包扎好了,幸运的话不会留下疤痕。至于胸前的刺青,恐怕要慢慢适应了。”

见宗三将眼神调开,转过头去,药研不禁轻笑说道:

“你果真长得很好看呐,明明是个男人,却有女人无法呈现的美貌。”

“外貌不过是表象。对于男人而言,不值一提。”

“你……原来是这样以为的吗,不知大将是否正抱有同样的想法呐。”

药研用湿巾擦了擦宗三的发迹。

“那位大人眼神中的炙热,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也许是药研的话语让他惊讶,亦或是接受了自己悲哀的命运。宗三闭上眼睛,眉毛皱成哀伤的弧度,不再说话了。

“早上……没有看见江雪哥呢……”

“是……回想了一下,确实没见过呢。”

寺庙中的铜钟响了十二下,到了僧侣们下课、享用午餐的时间了。

小夜从少年僧人学习用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来到宗三身边。两个人的衣袖连在一起,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宗三将两颗风干的蜜饯悄悄塞给了他。

“宗三哥……身体无恙吗?”

“恩,除了有点头疼。酒果然不是好东西,以后小夜还是不要尝试了。”

“酒……酒?”

“诶……”宗三笑着摆手:“把我刚刚说的话忘掉吧。”

两人走进饭堂,里面已经相当热闹了。遇上慷慨的施主,于是吃上了难得的纳豆,小夜将两个空碗举过头顶,灵巧地钻到打饭队伍的前面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不仅盛着满满的两碗米饭,上面还盖着粘稠的纳豆。

“小夜,你的胃口还真让人不敢小觑呢……”

正在快速咀嚼的少年停了下来,抬起眼睛偷偷打量宗三的表情。

“多吃……难道不好吗……”

“并非……怎么说……只是稍微有些担心你的身体,胃口好自然是好事,如果怎么都吃不饱的话,就令人有些担心了。”

宗三逐渐发现,不管给小夜带来多少零食,他都会赶在饭前全部吃完,额定的饭量也会全部吃下。相比起来,只是半碗就因为饱腹感而停下的宗三,小夜的饭碗已经快能见底了。

“其实……已经不饿了……”

“虽然说尊重食物是教养,但是切莫勉强自己啊。”

“但是担心下一顿就会挨饿……所以要尽量多吃一点……”

念及小夜幼年时曾经流落田间,而遭遇饥荒的事情,宗三便缄默不言了。只是一遍一遍的用手轻抚着小夜的头顶。瘦小的脊背在抚摸下,因为害羞而绷直了。

“说起来,江雪哥的助手刚刚带着午餐离开了……”

“看来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嗯……听说是因为秀吉大人的生辰快到了。”

“哦,原来筹备的工作吗?”

宗三了解到了,点了点头,动起筷子将食物送进两唇之间。他跟江雪在白天是很少有机会相处的,偶尔几次在回廊上碰见。江雪在外人面前,也只是颇为冷漠地朝他掷出一眼。不过私下里相处的时候,目光又再度温情起来。

其中有些让宗三觉得奇妙的变化。对待小夜,江雪总是表里如一的,然而换作宗三,却萌生出错觉,好像江雪不想让第三人知道他对宗三的好感似的。

钟又响了一声,鸟雀从树冠中纷纷飞起,僧人们也各自回舍休息。

宗三摸了摸嘴唇,又想起夜里发生的事情了。

在聆听江雪为他开解的时候,酒就已经醒了大半。

在轻而缓慢的声音中,原本因旧伤而痛苦的内心也平静下来。以至于江雪做出逾越之举的时候,竟然没有惊讶。

“明明喝酒的是我,头脑不清楚认错人的却是江雪……果真是今夜的月色美得醉人呀……”

宗三为江雪开脱两句,晃悠悠地站起身,并没有在江雪那处流速,而是赤脚走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打开门便看见遗留的木屐被放在门口是台阶上。而江雪却整日不见踪影了。一是公事繁忙,二是因为还没理清思路,才不知该如何面对宗三。

宗三独自思索了许久,无法解读江雪举动的含义,便逃避不再去想。可就在傍晚他坐着发呆的时候,江雪却主动来了。

先感受到的是沿着地板传来的沉稳震动。接着看到江雪一间间房找找来,正迫切搜索着宗三的身影。

“这边——”宗三招手:“是在找我吗?”

江雪眼神一亮,随即捏着佛珠,低头朝他走来了。在风中浮起的发丝彷如有生命一般优雅舞动着。

“今天太忙了,并没能抽出时间来跟你相处。”

“听说是祭祀典礼的事情吧?”

“是。我……”

江雪停住了。并非因为尴尬,而是将脑中的话语又捋顺了一遍。

“我找过来……是想解释昨晚那件事的。”

“哪件事?全然不记得了,我昨晚一定失态了吧,今早不知怎么回事,就醒在自己房间里了,一定是给江雪添麻烦了。”

宗三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十指。心里期待着江雪能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说下去,他又不会说谎了,一连串的话说得飞快。

“并不是宗三,而是我的失态。我……昨晚夜里,我吻了宗三。”

“诶,就这种事?然我不记得,就不必挂意了……”

“不在乎吗?”

江雪有些迟疑。

“这不是介意的事情。是完全不记得了。即便江雪这样说,既然没有给我造成伤害,那不如就让事情过去吧。况且发生这样的事,大概是江雪的一时走神吧,如果一味追究,未免太让人尴尬了,况且我也……啊,也许是我的长相令你想到别处了吧……”

“宗三……我此次来,是要道歉的。”

“我说过了,昨晚的事情并不介意……”

“所要道歉的不单只是这一件事情。”

“嗯?”

“这样说来,实在是冒犯,但请你谅解……其实……我……怕从祖屋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对你抱有过手足之情。因此而愧对于你。”

江雪的目光非常直锐,对上他湖蓝色的眼睛时,宗三直觉得有一股让他颤抖的冷意。

“这强求不得,毕竟分隔开这么多年……我并没有要求过江雪……”

“并没有过兄弟的情感……而是……”

江雪突然伸出手,将宗三放在膝上的手一把握住了。

“而是产生了促使我做出昨天举动的情感……实在是卑鄙阴暗……的行为,宗三。”

江雪忏悔道,内心并不祈求能得到原谅。

“只是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无法克制……”

“江雪……原来想要的是这个吗……”

“如果……是说……我、不……不是那样……而是想要……”

江雪低低地解释着,眼中闪动暗光。

“不是吗?”

宗三软下心来。江雪如此耿直,他居然被这样的坦诚稍稍迷住了。

“江雪所说的,只能了解个大概。”

“如果会招致不悦的话,我会远离宗三。但请你不要离开……”

江雪手掌的热度十分温暖。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是兄弟啊……所以可以再像昨晚那样吻我一次吗,那样也许就能知道了。”

宗三没有看江雪,掖着脖颈,开口请求道。

TBC

章八 白雪淹樱

月亮的银辉之下,有两个瘦长的影子在木廊中重叠在一处。晚风撩动了屋檐下的风铃,传来一阵清脆悦耳之响声。

宗三嘴唇翕动,似尚有未出口的话。

身为兄长的男人将视线降至宗三的嘴唇瓣上。

上面正动着的细密柔软的皱褶,他一看到,就联想起花瓣上的纹路,然后以彷如贵族敬酒的姿势,将手放到宗三的脖子后面,略微用力,将皎白的脸庞推向自己。

宗三将双手撑在两膝前撑住身子,不消他扬起脸承受,江雪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像片轻柔的落雪一般,覆在他之上。亲密地贴着,温柔的蹭着,宗三只来得及感受江雪的温热与柔软,那吻便收回了。

“江雪……”

“嗯……”

对上宗三面露神色,江雪赶快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心中却像琴弦似的一阵阵地颤动。

“抱歉……冒犯你了,让你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诶……?我只是无意的……”

“不是,不……”

江雪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了,他的内心突然生出一股燥热,蔓延至他的表肤,他的指尖,他的口舌,他的眼中。他向来是个很沉冷的人,哪怕是在他面前掷千金,哪怕是有裸身的美人在面前跳舞,都不能引发他的一点急躁。

然却见到宗三摆出这般单纯而期许的表情,江雪不悦起来。

宗三虽没有拒绝,亦然没有感觉。

他只是在贴心地扮演安抚江雪的角色,眼中带着期许,耐心等待着江雪的诉求。作为一个称职的弟弟,不管怎么样要求,为了抚慰此时乱了心绪的江雪,他都会亲历满足的。

江雪觉得自己此时就如同一把跑了音的破琴,发出的都是呕哑难听的声音。

“我竟……竟然强迫你承受了这样的事情……”

“请不要这样说。一路以来,我一直承蒙江雪的照顾,如果此时能够报答江雪的话……”

“不……不……”

江雪的话语声中,充斥着对自身的埋怨。

不该是这样,江雪在心里这样说着。心若白纸,尚未绘成秀丽画卷,只是稍微落上墨点就让他一刻都不能忽视了。以宗三的出身,必然经历过许多女人,兴许也有几个男人。年长于宗三的江雪,如今在他面前所暴露的是怎样幼稚而生涩的姿势呢。

还未足够了解,就已经喜欢上了。真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愈加了解,便愈加疼惜。人在泥潭中溺死,是更为痛苦的事情。

“是我失态了……请允许我……先少陪了……”

江雪兀地站了起来,就要离开。宗三伸出手,将他的衣袖轻轻拉住。

“兄长,如果执意要回避,也先让我讲完这番话吧。”宗三见江雪停住了脚步,便把手收回:“请不要将事情自己一个人揽着。江雪所做的,并不是委屈了我的事情。况且此时……我心中并没有特定之人,如果有人想走进来,并不是粗鲁冒犯的事情……”

宗三给了江雪消化其中意思的时间。

“江雪愿意坐下来,让我把话语继续下去吗。”

江雪再度盘腿坐下了,与宗三拉开了些距离,不想被发现躁动的心跳。可又有些想靠近宗三身边,哪怕闻到他皮肤散发的味道,都是好的。

“宗三,你是我的弟弟。你与小夜,我们三人团聚实在不易……我却……我将这关系毁掉了……”

“请不要在意这些……”

“可我更不该逃避、无视。那样与懦夫无异……”

“江雪可真固执,都说了不要在意了。”宗三叹息:“江雪,你起码该做些准备再来的。”

说着宗三朝江雪靠近了,他用双手和膝向前爬两步,好似一只诡异的猫,来到江雪面前。

“宗三……?”

江雪只觉脸颊被轻柔的托住了,接着自己好像被吸入了甘甜的花蕊中。宗三的唇瓣又软又细,其中藏着牙齿,轻轻地咬着他,就像蜜似的表象下还藏着调皮的陷阱。

江雪惊异,吐出的气也被宗三吸了过去。才张开口,灵巧的舌头如温热的清泉般滑了进来。他哪里跟人如此缠绵过,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宗三吻得他很舒服,连身体都瘫软下来。等到他终于冷彻,才感受到除去那热情的吻,还有喷在耳边的暧昧鼻息,还有宗三暖玉般的舌正在他口中进出着,还有在脸颊上蝶吻着的柔软睫毛,还有那一双白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上。将他全然降服了。

江雪皱起眉,也学着宗三的动作,将舌根摆动起来,两条湿润而软的事物相互勾引着,他的身体内头一次生起股轻飘飘的惬意,他想这舒服劲加深一些,想捏住宗三的肩膀,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可宗三却离开了他,又退回去,坐到距离江雪有些距离的地方去了。

“我该离开了……”

“宗三……”

“这个时候,给彼此一些空间应该恰当吧。”

宗三拾起放在一旁的羽织,蹬上木屐,走向冲凉的地方。

江雪看着宗三走远的背影,在月下他的腰身更为清瘦、更为清丽,两肩却宽阔起来,光看随意扎着的头发与俊秀的侧脸,很有风流的男子气概。宗三的手从袖筒里露出,软软的垂着,似乎等着有人将他挽留。

江雪还没来得及将那手拉住,宗三就已经消失了。

夜晚的风吹着廊下的风铃,江雪坐在走廊上,彷如一尊石像。

他又一时将已经成为义元左文字的兄弟,与儿时那个弱小的宗三重叠起来了。那个小小的、穿着金贵衣裳的宗三,捧着漆盒失落离开院落的背影又在他脑海中重演起来。

如今迈着悠闲的阔步转身而去的宗三,与那时的幼弟绝不再是一人了。江雪只能将那个幼小的幻影,满带遗憾地埋藏在记忆深处。这才是他一直没能爱护的弟弟啊。无论怎样在如今的宗三身上寻找那个孩子的踪影,都只不过江雪脑中记忆的倒错罢了。

面前的宗三,彷如过分成熟的果实,散发出馥郁的甘美气息。江雪自问又抱有怎样的情感呢,恐怕是比起爱护更加沉重,欣赏、恋慕、想要守护疼惜的执念了。

以及部分无法定义的。

若是其他男性,一旦被这样炙热的情感折磨了,定然会想要一睹裸体。而江雪闭上眼,却想到宗三的笑容,其法,其手足,其眼神中藏着慌张时的表情,其身体所散发出的香味。每每想到这些,内心会回荡起一股坠痛,是因为喜爱而负担的疼痛感。

那一夜最终过去,江雪卧榻失眠的时候,想起宗三以温柔的手段慷慨地安抚了他。

丰臣秀吉的寿辰临近眼前,江雪身为祭祀仪式主持者的内臣,更加忙碌起来。曾因政治观不同而在主君面前失宠,如今又有了进入秀吉视线的机会,板部刚江雪斋自然对他抱有极高的期待。江雪事无巨细,一切都安排得妥当,寺中的日常事务也没落下。

到了书房要清理的时候,他跟助手先转移到供客人使用的空房里。经过小僧活动的后院时,见到一群少年蹲在草丛里捉蟋蟀。宗三也在其中。

骄阳之下,他穿着一身淡色的袈裟披指贯,在一群灰色僧袍的僧人间,就相当显眼了。宗三的脑门上已经闷出一层细汗,像孩子似的笑着。他最有魅力了,小孩子们都围着他,的确自从宗三出现之后,江雪身边的小僧就渐渐少了。相比起不爱言语的长兄,仲兄既不乏风趣幽默,又脾气温和,如此英俊迷人,最是少年们喜欢的了。

江雪便停下脚步,在远处默默观望着。宗三只露出脖颈和脚踝,脚趾使劲,微微翘起。他的身体在阳光下白的耀眼,让江雪移不开目光。不知道这样细致的观察,会不会让本人生气。但当宗三发觉了江雪的视线时,站起身笑着朝他走来了。

宗三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行,不像之前羸弱。起初见面的时候,那股阴郁而病翳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雪。”宗三走到他面前:“辛苦了,已经可以休息了吗?”

“还不可以,是那边在清扫,所以出来转转。”

“那倒是,总是闷在室内怎么行。”宗三拉起江雪的手:“请到这边来。”

“宗三……”

“啊……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呢?我跟他们一起玩耍,就什么都忘记了,如果不是恰巧回头,兴许都发现不了。”

“只是一会儿。看到你开心的样子,就不打算打扰了。”

宗三低下头,露出十分闲适的笑容。

“江雪……江雪……”

“嗯?”

“过段时间,就是盂兰节了,想要跟你和小夜,一起到镇子上去。”

“抱歉……最近因为太忙了,没有兼顾你们二人。那时如果有空……就一起去吧。”

江雪的语气慢了下来,似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

“那我要带小夜去店里,准备一身浴衣了。那孩子今天还问我,什么是浴衣来着。”

“宗三……总觉得跟你相比起来,身为兄长,我有太多疏忽了。”

“如果能为江雪分担什么,就太好了。”

“你能使周围的人都快乐,身处这愉悦的气氛中,我并不觉得疲惫。”

“江雪……又在夸奖我了。”

宗三用手指轻轻撩动江雪耳边的发丝,将他因为伏案而乱掉的鬓角梳理整齐。

得到默许之后,江雪低下头,亲吻宗三的嘴唇,用着生疏的技巧,将那唇瓣湿润,咬出花瓣的色泽。他本能地将脸埋在宗三的肩上,吻着从发中露出的耳垂和脖颈,与之前不同的是,宗三的身体发出一阵颤动。这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再度这样吻他,也不见他逃开或拒绝,是全然接纳江雪了。

直到助手在外面寻找江雪,两人才分开。

江雪重新走回光下,助手立刻迎了上来,将一封书信交给江雪。江雪将信纸抖落,阅读到一半,便皱起眉来。

“秀吉大人……希望在筵席中加入刀剑比试的项目吗……”

TBC.

章九 兄长之事

许久不曾跟人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近在咫尺的温暖体温,令宗三有些无措。

撑起上半身,与江雪拉开一定距离后,才发现他的眼睛在月下是如此好看。

江雪又抬起脸在他的嘴角吻了吻,手指放在后颈上,按摩着藏在长发下的肌肤。

“今夜,可以留下来。”

“是,我也并不打算去哪里了……”

江雪的房间让宗三感到安心。虽然是同样的寂静,比起他那毫无生活气息的客舍,在这里不仅能跟江雪说话,更能伴着他的呼吸声一同入睡。可躺在兄长身边,触碰到他的身体,却让宗三感到紧张。

“夏夜……没想到也会如此湿冷呢……”

“大概是这两天都在下雨的缘故。”

即便是躺着不动,江雪的吻也会轻柔地落在鼻尖和额头上。宗三扬起脸庞,又跟他唇舌纠缠了一阵。两颊因执念而染上绯红的模样,是宗三并不熟悉的江雪。宗三能够回应江雪的这份炙热,连他本人都没有想到,用舌尖在嘴唇上反复寻找着之前的触感,仿佛在回味方才的味道。

“我为你再拿一床被子来。”

见到江雪起身,宗三轻轻拉着他的衣袖:“不必麻烦了。”

尔后将胸膛贴在江雪的肩上:“因为我已经偷偷借着你的体温取暖了。”

廊下传来一阵风铃的响动声,确实是起风了。江雪从身后伸出手臂环抱住宗三,将被单拉到他的肩头。宗三的身体总给人以过度消瘦的印象,没想到将重量稍微压在上面的时候,感觉是如此的弹性柔软。

“再过三天,是兄长的忌日。”

“诶?”

“左文字家族中,你并未见过的一位兄长。”

“江雪……与你一起长大吗?”

“是。从十岁起一同修行,但那位兄长,后来死在与贵族的切磋当中了……”

“为什么不早些跟我说呢。”宗三闭着眼睛,像是怕打破了某种气氛似的,动着微微发肿的嘴唇轻声说:“总觉得江雪最近被忧伤所缠绕着,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其实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不愧是江雪。那么,祭祀当日,请务必让我一起参加。”

不止如此能否令江雪满意,沉寂许久之后,宗三将手潜入被中,覆在江雪的手背上。念及江雪默默无闻地背负重担,又想起小夜先前的遭遇,宗三此刻的心情实在轻盈不起来,抱怨似的低声说道:

“有时候想问问上天,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用降临如此的痛苦,来折磨我的手足……但所幸还有江雪这处,即便外界战火四起、生灵涂炭,起码在此能够稍微获得安息……”

“那便请一直留下来。”

握住江雪的手掌冰凉而汗湿,不知此时背对着他的宗三,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诶……我……”宗三用手指点了点江雪的掌心,“秀吉大人那边的工作,可以缓口气了吗?”

“庆典的事情,还在筹备当中。按照大人的意思,似乎想要比以往更为隆重。并且要在表演中加入刀剑的比试……”

“比试?怎么回事,明明是盛宴来着,这样一来简直像闹市一样。既然要武将之间相互切磋,主人之间就免不了嫉妒炫耀……何其可悲,明明该在战场上发光的力气,被用在王侯将相的攀比当中了……”

宗三发出带着气音的轻笑。

“是秀吉大人的意思,此次聚首,是我方彰显实力的机会。并且有势力的大名,都受邀前来了。武田家、德川家、本多家……”

“那……织田……”

“织田大人自然也会在那天出席。”

“哦……”

“在那时就能见面了。你已经出来快要两个月了,必定十分想念才是,那时候就好好同大人说说话吧。”

“江雪想得太多了……”宗三缩起肩膀,那种说话时气息喷在脸颊上的感觉让他难受:“以我的身份,怎么能进出宫殿那样高贵的地方呢……”

“身兼官职,我跟随板部冈大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本来打算带着你和小夜一起……”

“不。我不要去。”

宗三从江雪身边移开,一个人把脸埋在肘间,躺到了褥子的边缘。江雪支起身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宗三,一时间也搞不清是哪处不合他的意思了。

“宗三如果不喜欢的话……”

“总是参加各种酒会,连天皇都见过几回了,那样热闹的场合,我早就厌倦了!”

“啊……是这样啊……”

“请不要再跟我提起这件事情了……我不好奇,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宗三皱着眉,那些深埋的记忆又在脑中汹涌起来。那些彷如看到了肮脏食物的表情、轻蔑而刺耳的尖笑、伤人刺耳的话语都朝他逼近。宗三紧紧抓住身下的褥子,厌恶着自己因恐惧变得脆弱胆小,一想到织田正朝他而来了,浑身就不受控制的发抖。

自从那次刑罚之后,他的内心便被信长所降服了。宗三意识到在信长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无能而弱小,信长有无数的手段能将他的尊严轻易的折断。

要驯服山林中的野鸟,在笼子外面盖上黑布,三天之后,十只当中有七八只便会屈服。其余的想要从笼门中挣脱,一旦逃脱出来,便用木棒敲断翅膀上的骨头,经历这一次,鸟就不再敢拥有重归蓝天的野望了。

后来信长再邀请宗三弹琴喝酒,宗三就被迫学会曲意逢迎了,陪伴在信长身边的宗三如同一件被炫耀着的战利品。偶尔和信长独处的时候,也会咬住下唇,摆出极不情愿的脸色,信长便由他去了。把宗三带在身边,移驾到相好那处寻欢作乐的时候,就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几经信长的冷漠与温柔,不管遇上怎样的事态,即便是知道信长宠爱的对象之后总不乏男性,宗三也都能习惯下来。

一日信长在贵族的府上度夜,宗三便也跟随长谷部等近侍,在供仆人休息的房间中暂时住下了。环境虽说简陋,但还算舒服。同长谷部的关系并不亲密,躺下之后没什么话可讲,便早早闭眼了。到了深夜,宗三因为燥热突然醒了过来,揭开衣襟,黑色的尾蝶文身正灼烧着胸口的皮肤。身边的长谷部还在熟睡着,因为白天的疲惫,夜里毫无防备的睡颜相当甜蜜。宗三摸索着悄悄离开了房间,在庭院里闲转着。

夜里的花散发出冷艳而浓郁的芳香,让他有些出神了。空中的银月仿佛燃烧的金属一样明亮。远处还是灯火通明的,幽幽传来三味线与净琉璃交相演奏的声音,池塘那边的寻欢作乐似乎是要进行到天明了。宗三一个人欣赏着此般美景,内心的躁动也逐渐平静下来。

浓绿的小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叶子的颤动,可能是有人要打此处经过。宗三见自己头发散乱,胡乱披着一件外衣的样子实在邋遢,便赶紧藏到树丛后面。只听两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接着两具交缠的肉体撞入他的眼帘。

是信长和一个年龄在十八九上下的男子,信长正捧住那男人的脸乱吻着,怀中的纤细身体,发出女子般娇弱的一阵抖动。两人下身更是紧紧贴着,信长将手由那人的浴衣下摆伸了进去,往上一撩,雪白的肌肤大敞出来,臀瓣都露了半个。

两人耳语了片刻,那人好像是被凑在耳边的胡子搔到了痒处,发出两声轻笑便离开了。

宗三伏在绿叶后面,吓得不敢出声。

信长还没离开,而是把下身凑向石子路外面,解开下面放起水来。水流浇在叶子上的声音将方才的好心情全冲走了,留在此处实在尴尬不已,宗三放轻脚步,打算回到客舍里去。

才走出两步,信长便察觉到他的存在,提起袴快步跟了上去。

“是谁在那边啊?”

宗三听到信长的脚步声朝他迅速迫近,也顾不上主从礼仪了,头也不回地向前猛赶。想到可能要被当做供人亵玩的面首而牵制住,心生一股厌恶恐惧。连忙小跑起来一路回了房间,见到还在沉睡的长谷部,挤在他身边躺下,惴惴跳动的心才安稳下来。

“宗三先生!宗三先生!”

宗三回头,见一个小僧正兴冲冲地朝他跑过来。小和尚先是双手合十在他面前鞠了一躬,然后才急匆匆地朝他说:“寺庙的门口有一位女施主,说是要见你嘞!”

“女……施主?”

“她说,把这个给你看,你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僧从灰袍中掏出一枚金色的发簪,递给宗三。宗三一看,认出上面的花纹,知道原来是次郎来了,摸了摸小和尚的脑袋,就朝门口去了。

今天参拜的人不多,一眼就认出了靠门而立的次郎。

次郎正跟在门口扫地的小夜讲话,宗三从远处走来,模糊地看见男人蹲下身子,从随身带的陶罐里夹出什么东西来,递给小夜。

小夜竟毫无戒心,看了两眼便塞进嘴里。

“次郎先生,你又在给弟弟吃什么了!”

“我与小夜兄弟还是头一回打照面,何来“又”之说?”

宗三走进一看,小夜原来是在嚼一颗泡过酒的梅子,立马皱起眉来:

“都跟你说了,寺里的僧人是不喝酒的!”

“诶,我给忘了!这泡过酒的青梅也是带着酒的呀!”

见次郎故作糊涂,宗三便不再责备了。只是过了一会儿,小夜果真头重脚轻起来,笤帚扔在一边,两条细瘦的小腿开始打颤,头上像是顶了西瓜,不停地甩着脑袋。

“宗三,我给你带好东西来喽!”

次郎搓了搓手,将藏在身后的礼物给宗三变了出来。一是次郎去年酿制的梅子酒,今年到了时候可以开封品尝了,只是酒劲堪忧。宗三一手托着小夜的屁股将他抱起来,迟疑了一阵,见次郎满面诚意的,还是接了过来。在寺里藏一罐烈酒,总觉得像是藏炸药一般危险。

二是次郎的兄长——太郎太刀先生从浅草寺归来带回的红豆人形烧,次郎说太郎对宗三也甚是想念,邀宗三有时间到神社中一聚。宗三再度谢过,能见到次郎太郎,内心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这里的生活还好吗?”

“很好啊,相当好呢。”

次郎撅起嘴唇,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接着有点好奇地将视线转至宗三身后,一个身形修长穿着宽大袈裟的年轻男子正走过来。

“诶?那人是谁啊?”

宗三回过头去,见到是江雪,立马挺直胸膛,将酒罐藏到身侧。

“愚僧乃江雪左文字,是宗三的兄上。”

江雪见正跟宗三讲话的人,正是那天跟宗三厮混在一起的奇怪艺伎,不知为何竟然找到寺里来了。两人刚才说话,宗三脸上还是十分开心的温柔深情。小夜不知是怎么了,宗三的肩头昏迷不醒,实是诡异。

“哦呀,原来这就是宗三的哥哥大人啊。到时候可一定要一起来呀。”

“小夜?小夜是怎么了。”

“这孩子从天亮就站在这里,大概是中暑了。我一会儿就带他去阴凉的地方。”

宗三看看不悦的江雪,又看看次郎,慢慢地说道。

“那这位是?”

“是我的朋友……”

江雪将次郎看了半天,突然觉得这张脸再哪处见过。

“这位……不是太郎太刀大人的弟弟吗?”

“没错,正是我本人。前段时间,其实跟江雪殿下在兄长的神社中见过面的。”

“正是……只是次郎大人今日的打扮……恕我一时之间并没有认出来……”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次郎顶住不正午的太阳,便启程回去了。告别了次郎,宗三才跟江雪说起到神社中做客一事,岔开话题后,宗三连忙抱着小夜躲了起来。

小夜是黄昏时分才清醒过来的,头疼的厉害。

睁眼便看到江雪兄长的脸,才发觉原来是枕在了江雪的膝畔上。

“江雪哥……?”

“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请医生了。”

小夜张嘴,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有甜甜的味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在一旁正临摹经书的宗三听了,可算舒了一口气。喝了些绿豆水后,小夜的精神好了一些,被负责照顾小僧生活的长辈带回屋去。

小夜见江雪与宗三两位兄长共处一室,又看宗三似乎没有要回自己住处的意思,有种朦胧的异样感,眨了眨眼,赶紧跟上侍者的脚步。

天光昏暗,榻榻米上传来一阵窸窣响声,然后蜡烛亮了起来。

宗三坐到江雪身边,发觉他的心思不在书卷上,就轻轻将书抽开,合上放在一边。宗三的手随即被握住了。

“昨晚……是我说的什么让你生气了吧……话不投缘……”

只是道歉了一句,想到再说可能又让宗三为难,遂很尴尬的挑开了话题。

“再过几天,去盂兰节祭的时候,顺道拜访太刀氏的神社吧……”

“江雪……”

“等忙过这阵,我想找个机会好好同你说话。”

江雪有太多话想说,却又无从说起。对宗三停不下想了解的念头,每次触及宗三的私事,都被间接婉转的拒绝,久而久之江雪便只是观察、不再过问了。

“好……今夜就先让我服侍兄长入睡吧……”

宗三并不介意这话语中的暧昧。为江雪除去袈裟,换上贴身的浴衣,后在身旁躺下了。

在这隐蔽寂静的佛寺里,一切突然变得透彻清明起来。借着从窗框渗入的月光,能看见宗三眼中浮动的思绪。这阵隐约能感觉到宗三正在遭遇着内心的煎熬,被惴惴不安感折磨着,知道他不想跟人分享,江雪只是在此时把宗三环抱紧了一些。

宗三再三闭口不提,让江雪更加在意起来。此刻风也静,月也朦胧,江雪将头埋在宗三的颈窝里,轻咬他的耳垂,吻缭乱卷曲的发丝,吸他颈间的肌肤。宗三枕在江雪的肘上,一阵阵发颤,脚也来回蹬动着。

内心的空虚已经不是单凭接吻就能缓解的了,只要看到眼前之人,就有想要将他留在身边的渴望。要是通过触碰占有这具身体,能知道更多有关弟弟的事就好了。

宗三感受江雪炙热的身躯在他上面压着,反复揉着他的皮肤,连带他也迷乱起来。

“江雪…江雪…”

宗三想从江雪身下挣脱出来,好不容易抽出两手,安抚似的梳着他的长发。

“嗯……”

“江雪需要我的服侍吗?”

宗三被压得有些痛了,想要跟江雪拉开距离,反而被更紧拥住。锁骨硌着锁骨,胸膛顶着胸膛,让他也害羞起来。

“宗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江雪还懵懂着,宗三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兄长这反常的缠人固执的模样,让宗三动了恻隐之心,想要亲自来安慰兄长,便主动开口请求道:

“那就请交给我吧……如果这样做……能帮到兄上就好了……”

话音未落,宗三的手已经没入青蓝色的和服中,抽开了江雪的衣带。

“宗三?!”

没料到宗三竟有如此举动,江雪突然放开他,吃惊地向后缩去,但那处已经被灵巧的手指握住了。宗三靠得很近,埋头在男人的胸膛里,正尴尬害羞得厉害,探入衣中的手却缓缓撸动起来。

“宗三……放开……”

“不要说话……真的好奇怪……主动给人做这种事……我并没什么经验呢……”

宗三原本很厌恶男人之间互相宽慰的,跟江雪一起还可以忍受。自我纾解的时候往往粗糙糊弄,对待兄长的事物反倒拿出了十足的耐心。那处还没完全苏醒过来,宗三怕弄痛了江雪,便把手指吞入口中,含得湿湿的,又缠覆上去。等到完全勃胀起来,混合着前头流出的热液,搓动的时候就发出听起来十分舒服地声音了。

宗三静静地躺在江雪怀中,屏住呼吸,两手快速地动着,心里羞耻地要命。但江雪紧紧揽着他的肩头。感受着体温,感受着身体发出的好闻味道,宗三就又鼓起勇气继续下去了。

那物在他手里弹动着,很有进攻性的刺戳着掌心,不一会儿宗三的手就变得黏糊不堪了。江雪并未褪去衣服,下身被盖着,只能靠触觉来感觉江雪性器的形状,握着这样烫人的事物,宗三闷在被里,在温暖怀中发出一身汗湿来。江雪也眉头深锁,两目紧闭,内心困惑不解,好不容易挺过那细腻手心带来的快意。没想宗三居然用两指间的缝隙夹他的冠下,江雪立马咬住了下唇,发出一声闷闷的喘息来。

原本只是单纯地想伺候一回江雪,可不知不觉间也被情动感染了,让他摇摆不定的,并非手上正在进行的腌臜事情,而是江雪那粘稠含情的眼神,真让他产生了正在占有江雪的错觉。

宗三抬起头,看见江雪正在快感中,耳饰的穗子因沾上汗而挂在颊上,淡薄的唇瓣半张着。发觉兄长眉间散发出一种禁欲的俊美,便将脸埋得更深。

再向后触碰的时候,江雪果断夹紧双腿,不让他再逾越了。那热源渐渐蔓延上宗三的手臂,让他内心也痒了起来,便一手环住江雪精瘦的腰,一手由根部至肉顶往复套弄。

毕竟江雪没有如此激烈的经历,不等宗三使出更多花样,就泄在他手里。

“宗三……啊……”

江雪脱力躺在褥间,丝毫不知自己弄脏了宗三的身上。

“江雪请先休息吧……我去外面清理一下,容我今晚失陪了……”

宗三像是触电一样坐了起来,仿佛在江雪身旁多停留一刻都会被烫伤似的,以衣袖掩着沾满白液的双手,赤着脚快步走出屋去。

TBC.

章十 四万六千

板部冈这一介老僧已经到了睡不着觉的年龄,加之心里有事,一睁开眼就朝着江雪的寺庙来了。进入迟暮之年后,人总会形成些彷如腐烂杏子发出臭味似的古怪毛病。只能说,板部冈江雪斋出现的并非时候。

时晨光熹微,清晨里鸟儿才睡眼惺忪地啼叫两声,负责撞钟的小和尚更是在赖床。太阳尚未升起,空气中带着甜丝丝的凉意,夏日在这时候最美好了。寺院中空荡荡,唯独露珠在叶尖弹动。

有二人还在暗中依偎着偷分这美妙,互相缠着手指、舔着唇瓣。

唯独不妙的是,一串急匆匆的草履踩过石路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寺院中回响着,板部冈怀着十分急切的消息,不等侍者的通报,已经径直奔向江雪的睡房。

还在安睡的两人之中,宗三的耳朵尖一点。听见扎实匆忙的脚步,他顾不得江雪的感受,飞快从温软的被窝当中挣脱出来,仿佛被捉住的偷腥之人般在房中寻找能够避匿的角落。门被拉开的那刻,照进一道惨白的光正好映在张慌乱无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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