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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ub Chapel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1:26

宗三饮下清酒,将杯子重重放下。此刻因为担心江雪的安危而饱受煎熬,却没有勇气向人打听武赛进行的消息,更别提接近那宫城、接近就在城中的织田信长。美酒也无法将宗三心中的愁绪冲去,只要静下来,就忍不住要去想江雪的事情。

宗三不耐烦地用酒杯底子轻轻磕向桌沿,彷如武士要挑事打架的气势使得不少食客都面带好奇地看向他们这桌。

如今,笑面青江的脸上也挂住不笑容了。

因为除他和宗三之外,桌旁还坐着一个身材宽大的男子。此人正是名叫石切丸的在民间十分出名的祛除污秽之人。传言石切丸具有拔除污秽的奇妙神力,连神明门前的御守之石都能击碎。青江听闻宗三的兄长染上病害之事实有蹊跷,心想或多或少与邪祟有关,就硬着头皮将石切丸请出神社了。

正在一旁沉默地蘸酱汁吸着荞麦冷面的石切丸,似乎并不为桌上这股压抑的气息所侵扰。即便是面带笑容,也有一种不言自威的震慑力。

青江同石切丸一道,总归是有些头疼的。事出有因,在此就暂且按下不揭。

就在宗三正掂量着语句,打算跟二人一吐为快的时候,酒肆门前的风铃突然发出一阵脆响。

一个矮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汗流浃背的小夜。看清来者宗三“嚯”地一声站了起来。

“比试……比试那边江雪哥正处于不利,宗三哥!”

不等小夜将话说完,他的表情诉说了一切。宗三摔碎酒杯,疾步冲到屋外,接过缰绳踏马而去。宗三在人群中穿梭,不敢想象比试已经进行到了何等焦灼的地步。不安与惶恐都被他抛在身后,看着远处宫殿的漆黑屋顶,恨不得变成一阵风,只想快点到江雪身边去。

“千万不要有事啊……江雪!!”

这时,风带着宗三的牵挂从鳞次栉比的宫阙间穿过。火星就像漆器上的金粉,在空气中不断迸发升腾。快速闪动的两个影子就像晴空下的电光,唯有在相遇时才迸发出一声刀剑相碰的炸响。

长谷部化身一只矫健的豹子,在江雪的刀下游刃有余的快速躲闪着,伺机寻出破绽一举击破。江雪再度疏忽,终于给长谷部看出破绽,兀地腾地而起,两脚彷如不着力道点在了江雪的刀背上。

江雪的刀居然能纹丝不动,立在空中。

长谷部见势不妙,没能降住江雪,转身欲去,回身提刀突进,没想到江雪比他更快,刀剑已经来到鼻前。长谷部的眼底一时间被金光淹没。

席上众人,一时间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江雪的刀竟然突然停了,他抽身而去,留下愕然的长谷部,翘挺的鼻尖上冒出一滴血珠。

长谷部愤怒起来,大呵:

“江雪殿是在瞧不起我么!但是如果您再不把那份多余的仁慈之心收起来,今天的比试孰胜孰败,就说不准了!”

此刻江雪也十分狼狈,长发缭乱,额前的齐发变成一缕一缕黏在脸上,冷汗不断从头顶滚下,流入眼中。耳穗被长谷部先前一刀斩去一半,袈裟上裂开一道敞口,深色处乃是被腰间伤口渗出的血濡湿。

彼此都有觉悟,这起初是以手合为名义进行的较量,然而现已演变为以性命相搏的求生战役。江雪如果能在今天压制长谷部,必定能大大打击近来正蠢蠢欲动的织田势力的气焰。

“呼呼……因为……与你为敌,并非我的初衷……”

听到江雪出乎意料的虚弱声音,长谷部不由得有些吃惊。

再看江雪的身影晃动,原本轻健的脚步已经浑浊起来,白袜草履上也粘上泥土,更不要提那张惨白的脸了。

江雪方才爆发出巨大力量,现在看眼随时都会弃刀倒下。

“江雪殿,看来你的状况有些异样,就更应该拿出十二分杀敌决心了。”

“不杀!”

话音未落,江雪已经再度攻来。

长谷部爆出一声大笑,见血之后兴致更高,全然不顾浑身隐痛,揉身而上。江雪速度已经大不如从前,竟被对方抢先。长谷部直线袭来,到了面前突然使诈,抽下腰间刀鞘痛击江雪耳际,江雪一下子被打得懵神,抬眼一看,雪刃已在眼前,只得下意识抬手去挡。

江雪几乎是跌着向后退去,差点摔倒在食桌上。恍惚地甩了好几下脑袋,才再度再度站起来。

贵族们本来正饮酒作乐、觥筹交错,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影迅速袭来,“咚”的一声砸在酒桌旁边。

只见那人眉目清秀,脸色煞白,再看右手袖口鲜血淋漓,不断有血珠滴下,着实伤的不轻。那一刀几乎将指骨齐根斩断,已伤一手的江雪,恐怕难以再将沉重的太刀挥舞自如。

远观的秀吉,不禁重叹一声,一脸焦急地盯着场上两人。

这下一来,长谷部信心大增,越杀越勇。他知道信长公正在高台上密切关注着这张比试,不禁心生骄傲喜悦之情。而江雪却像是垮了,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话,汗水直下,那一身厚重的袈裟几乎像是被洗水过一样。

接下来几次交锋,江雪都被长谷部击退倒在地上。

长谷部持刀,朝着伏在地上的江雪走去。

“江雪殿,现在求饶的话,我就收手。”

江雪踉跄站了起来,突然手中的刀被长谷部打飞出去。

“我已经缴了你的兵刃,还是奉劝你投降吧。”长谷部以刀柄痛击江雪腹部,江雪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虽然有辱武将的尊严,但是起码能保住一条性命。看在义元左文字与我同僚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求生的机会。”

江雪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泥泞,不知道有没有将长谷部的话听进去。

“江雪大人!快起来啊江雪大人!”

“怎么办!江雪殿下他……”

“请投降吧,江雪大人!”

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声。不论是秀吉,还是板部冈江雪斋,都严肃不语。

江雪抬头,对长谷部张开龟裂的嘴唇。

“我也有自己的野心……只要还有一丝力气我都不会停止战斗……”

织田信长的命令从看席上传来。

“长谷部,你在等什么?还不快斩去敌人的余势!”

长谷部猛然回头看向信长。然后叹息一声,举起刀,对准江雪发间露出的后颈。

“哎……只能愿您在彼岸平安了,江雪殿。”

江雪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板部冈已经含泪闭上双眼,这样遗憾的败局,丰臣秀吉也别过头去,不愿再看。草帷之内传来宁宁公主低微的哭声。

见尖锐的风声、沸腾的惊呼的声中,江雪的内心却如湖心的舟子,遗憾而满足的情绪在内心涌现出来。他其实还怀揣许多遗憾,但在此刻,后颈的皮肤能感受到刀刃挥下而带动的风,身上的伤口就像被撕裂一般灼烧疼痛。

宗三遗憾而惋惜的眼神,临行前寺院门口的槐树上新开的白花,小夜窄窄的却无比温暖的手掌,在来的一路上,始终安抚着他的病痛,这些美好的事物在他面前闪过,一切不圆满都看起来那么微不足道。江雪的脑中不再想任何人、任何事,释然等待生命圆寂之刻的到来。

突然间,一个黑影跃到场上,挡住长谷部眼前的阳光。只听“乓”的一声脆响,长谷部的打刀被一股强力挑开,沿着江雪的耳际切过,斩断鬓角的一缕长发。

江雪睁开眼,看见一个人骑着纯黑的骏马,手中紧握着刚才营救时被斩去一段的木刀。

“怎么回事!?”

长谷部错愕,迅速拉开距离,向后退去。

驾着三国黑的这人,竟是消失了数来个月的宗三左文字。宗三横在二人间,彷如气势汹汹的杀神一般,愤怒到了极点。要不是那一头浅色的卷发、半敞的衣襟中露出的黑蝶,长谷部差点认不出他来。

“长谷部!给我退下!”

异色双目圆瞪,宗三仿若一只赤身红发的罗刹。

他猛勒缰绳,以前蹄踏向长谷部。马发出嘶鸣,疯狂地前跃着,逼迫长谷部节节后退。宗三绕场跑了半周,弯腰滑下马腹将江雪的太刀捞了起来,看上去打算与长谷部对战。

“义元左文字!你在做什么!”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了!”

说着宗三闷哼一声,提刀朝长谷部刺去。久战疲惫的长谷部,早已不是宗三的对手,强撑过一波强击之后,狼狈支撑着身体。

“你要违抗主命,替敌人作战吗!”

“你所伤的人是我兄长!”宗三气愤至极,搅开长谷部刀刃,在他脸颊上割下一道口子:“我要你纳命来!!”

铁蹄已踩在长谷部耳际。宗三已然杀红了眼,浑身散发的杀气让人害怕。他拼了命砍向长谷部,力气之大让自己的虎口渗出血来。宗三并不懂得运用太刀的技巧,可不要命的气势实在吓人,恐怕此时长谷部一个疏忽,就立马要被宗三砍死在乱刀之下。

“宗三……宗三!”

江雪在后面喊他。

宗三听到声音立刻回头,脸上满是惶急之色。

江雪情况不妙,眼神更是在请求他停手。宗三尚不能平恨,最终还是调转马头,朝江雪迎去。他伸手拉住江雪,互一借力,江雪飞身上马。宗三将江雪紧紧抱住,摊手一看,掌心都是粘稠热乎的血。

三国黑承受住二人的重量,不安地在原地抬着蹄子。宗三一手揽住江雪,一手稳住马驹。

远处有一道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宗三身上,此时宗三的心中毫无恐惧阴霾,回首迎上那视线。信长正坐在高处欣赏这场这场硬战,看到气急痛急的宗三,突然豪爽地大笑起来。

宗三大喊:

“长谷部,告诉那人。不要再打左文字的主意。”

说着夺下长谷部的战刀,挫在地上折成两段,弃在信长眼下。

众人看到形势逆转,爆发出一阵唏嘘哗然。黑马奔入人群当中,踏开酒桌,带着二人离开。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信长低沉地笑起来,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

“义元啊……似乎又令我有幸目睹了意料之外的风景……”

信长身边的少年起身欲追,被信长挥手拦下。

“药研,随他去吧。依我看,此刻你还是去看看长谷部比较好。”

宗三载着江雪穿过街道巷子,径直朝城外的神社奔去。

江雪滚烫绵软的身子就靠在他背上,因为知道那具身体原本有多坚硬,才更加担心着急起来。宗三紧握着江雪的手,眼前浅草随风摆动的平原在眼中变得模糊起来。

“请跟我说话吧,江雪。起码能让我好受一些……”

“好……如果能使得你的内心停止流泪的话。”

虚弱沙哑的嗓音,夹杂着草原上的风声,从背后传来。

“算了,还是不要说话了。”

“抱歉……”

“靠着我睡一会吧,马上就要到了。小夜已经在那里跟我的朋友一起等待。睡吧……江、江雪……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江雪环住宗三的腰,不再说话。温热的血逐渐染湿了宗三的后背,当宗三抬手抹向眼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然滚下热泪。

明亮而炙热的阳光是如此刺眼,宗三在马背上痛哭起来,他和江雪二人竟还存活着,还能在这片草原上奔驰。宗三的内心却燃起一股无法明说的喜悦。

无垠的绿毯在眼前疾退,远处是青蓝色的山脉。宗三感觉自己从某种禁锢中解脱了出来。他最终自由了,重生在这片草地上。他紧握着江雪的手腕,就在那里的皮肤上,清晰的脉搏尚还努力而平稳的跳动着。

“江雪……没事了,江雪……”

自由的风,将把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TBC.

章十四 救赎之人

名护屋城路途遥远,江雪的境况危急,宗三便先御马到深山中一处神社落脚安歇。

神社的主人,正是跟笑面青江有私人交情的石切丸。宗三惶惶赶来的时候,两人连同小夜早已在山脚的千鸟居旁等待。

石切丸做法驱逐邪祟之后,江雪身体中的疫病便停止蔓延了,逐日好起来。宗三的内心中的不安暂且可以先放下了,只是当用剪刀裁开染血的袈裟时,眼泪又差点扑簌下来。

青江便起带着宗三到外面喝茶纳凉了,将缝合伤口的工作交给石切丸。

屋外,宗三别过脸去,因心痛而变得脆弱的模样,他不想给别人看见,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石切丸闷着一头汗珠从草帷后面钻出来。

“中间疼醒了一次。我说我是宗三好友的熟人,才相信我,继续昏睡过去了。”

石切丸以一块白布擦拭着沾满血污的双手,揩过好几下才看出宽大掌心本来的纹路。

“腰上的切口,倒不是问题。但右手骨上的创伤,恐怕只有支那的华佗才有此般妙手回春的医术了。”

“江雪……?”

宗三不安地搓着双手,似乎要替江雪疼起来。

“江雪殿下,恐怕以后要逐渐适应双手持刀了。”

几日之后,在一个芍药盛开、微微吐露沁香的傍晚,江雪从昏迷当中睁开了双眼。

宗三到床畔边照顾他。又端了水进来,解开江雪的衣衫,用湿毛巾绕过伤口擦拭他的身体。宗三的动作,带着一股仿若女性的小心和轻柔,扶着江雪的肩膀帮他侧过神来,又很周到地以膝跪着弯下腰,搓着后背。

兄长毫无血色的皮肤,在反复摩擦之后泛出近似玫瑰颜色的红润来。

“有露水的味道……”

“感觉到了吗?是因为正在山上呢。”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小夜跑到江雪身边,把江雪的手拉起贴在脸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陪江雪躺下。

“小夜……这几天让你好一阵担心了吧……”

小夜抬起眼睛,倒映着蓝色夜空的眼睛,像猫瞳一样微微皱缩着。他将下巴使劲贴向胸口,眼眶发红,鼻孔也翕动着。除了江雪以外,剩下二者都没有说话。

“手合当日,如果不是宗三,也许……我就没有机会同你们说话了……”

宗三沉默地在背后用猪苓为江雪濯洗发上的血污。

“有代我向板部冈大人书尺牍吗?身为家臣,我却战败而逃,本该主动请罪……”

“哦……我这几日忙着照顾你,还没那种兴致呢。”

“宗三……”

“所以说,我好不容易救兄长回来,到头来兄长又要切腹谢罪吗?”

宗三重重叹息两声,仿佛在故意告诉江雪自己不快似的,重新将薄衾拉上江雪的肩头,便起身离开了。下午的时光,都是小夜陪伴在长兄的床畔。

古老神社的庭院中的回眸柳耸立在青苔与石头之间,细软的嫩绿柳条之间,禅正在聒噪地叫着。小夜也很想到院里捉蝉,到神社外面的路上等拉面摊经过,但此时似乎没有事情比陪在江雪兄上身边更为重要。

江雪白色的襦袢里面散发出一股药苦味,小夜自下而上看着江雪,尖瘦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灰色胡茬。宗三刚才匆忙离开,洁面的事情就忘记了。

他就取刀片来,在牛皮瓤子上蹭了几下,替江雪刮起脸来。

“江雪哥,这样会觉得疼吗?”

“不,一点都不会。”江雪濡湿嘴唇,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住耳边的断发:“顺便帮我修修发吧。”

“修……修……”小夜咽下口水:“好。”

宗三再度回来的时候,小夜已经同青江与石切丸二人下山赶拉面摊去了。即便在尚还年少的小夜与石青二人相处的事情上,宗三心中起伏着十分不好的预感,却因分身无术而没法制止。

江雪已经被帮着换了姿势,靠在褥上翻着一本讲述平安时期爱情故事的读本,宗三端着一碗酸苦的汤药钻进江雪的病房,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来。

“江……江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江雪抬起脸,有些不习惯地用手指挑着额前的头帘。仿佛额前盖了一片梧桐叶子,眉间突然多出来了一撮,耳边像宫中女性一样留着齐齐的阶。宗三顾及江雪的尊严,本来想拼命憋住,可越看脸颊越是跳动,最后忍俊不禁了。

“诶……你可千万不要在小夜面前笑啊……”

宗三不动声色地移走了江雪手中的书,举到眼前看,不是“青流居人”写的又还能是谁呢?

于是赶紧藏了起来,看江雪目色平淡的样子,大概只是才浅读几片,还没进入风月剧情呢。

夕晖溟朦,外面的树影下面暮色苍茫。远远的地方传来飘渺的歌声,还有人在用手给打着拍子,似乎小夜他们正上山来了。宗三轻轻吹掉江雪颈窝里的碎发,再用棉棒把粘在皮肤上的发茬扫净。

江雪还活着,就在他身边静静地呼吸着,身体散发的温度、头发间的气味、柔软的指腹和毛躁的唇瓣都无比真实。宗三近日来每当意识到这点,总为长谷部砍向江雪后颈的一刀感到后怕,又在内心有一种仿佛在做梦似的幸福感。

外面传来脚跟踢上门槛发出的声响,宗三侧过头去,立着耳朵聆听了一会儿。等到跫音远了,他慢吞吞地移到江雪脚下,将被子撩开。江雪的腰间系着淡灰色的方形纹衣结,轻轻一抽就散开了。

“宗三!”

江雪瞪着他,小声呵止着。

“我将江雪救回来,一点酬劳也是应得的。”

宗三薄薄的嘴唇之间,迸出一声吮吸的滑响。

“不。或者应当说,我捡回来的性命就应当归属于我了呢?”

“停下……那处、那处怎能……”

“那处怎能变得这么舒服呢。”

“宗三!!”

江雪用两只无力的手,软绵绵地推着宗三的头顶。坚挺的前端撞到口中的牙龈、喉头、缠绵柔软的舌头,感觉都清晰万分。宗三做到一半,把口中的事物抽出握在掌心里温暖着,将满腮帮子的淫液吐在上面,上下撸动时湿热滑腻的感觉让江雪低吼了一声。

宗三跨到他身上,撩起指贯在腰间一扯,将兜裆布抽下,自己的与江雪贴在一起。江雪不动了,他哪怕深吸口气腹上的刀口都会作痛。并不是这档事让他折辱,只是恐怕内心再渴望,内心还停留在亲人间的肌肤亲昵上。如此的逾越,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等宗三在江雪身上尽兴了,又打水来将两人擦拭干净。在江雪面前不停动着的两个雪白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在榻榻米上而压出了红色的横纹,宗三的手更不必说了,十分炙热柔软。

江雪仿佛又发烧了,脸颊上泛出有些病态的红晕,也不说话,他内心积存着一个疑问,自从那天从秀吉的居城回来,这个不快就已经存在了。等到夜里,宗三在他身边躺下,才探着脖颈吻了吻宗三的嘴唇。

江雪左文字在无人知晓的山中修整了近半个月,便大抵上康复了。虽然手上还带着固定的竹板,但腰上的口子已经消退得只剩下淡淡一道红痕。神采也恢复当初,穿着法袍,披上袈裟,一个端丽挺拔的青灰色身影立在层层眼神的红色鸟居下朝绿林中凝望。

石切丸正在后屋中折神符的时候,江雪探身进来,朝他讨要纸笔。石切丸一边在红色签纸上以纤细笔锋沾着淡墨书写着文符,一边打量身旁的江雪,江雪以右手执 笔,才书下抬头就痛得要换到左手边,颤颤盈盈地又写一笔,将整张信纸都毁掉了。

“江雪殿下,需要我代笔吗?”

“那就劳烦阁下,替我给名护屋城的板部冈江雪斋大人书写一封信笺吧。”

江雪舔了舔嘴唇,酝酿着下笔的语气。石切丸繁文冠上的垂缨一晃,突然笑起来:

“宗三殿下没跟你说过,他已经替你给去了信吗?”

江雪眼睛一亮,遂垂目颔首。

“原来如此,大概是他告诉我之后我忘给了。”

几分钟以后,江雪借口去讨口水喝离座出来,将写坏的信纸折成四方藏在衣中,独自依廊柱站着。这山中神社堪称清幽,平日更无缘客登门拜访,他一时因病而清闲下来,竟有一种恍惚的失落感。换做宗三会如何呢,想必不管是拨弄丝竹,还是跟人打小牌,还是闲聊直至躺在榻榻米上睡去,他总能找到一处自己能够轻易融入的位置。江雪又伫立了一会儿,盯着石阶下周围的泥地上成群的蚂蚁在搬运一块果皮,却始终无法找到安神之处。

没过一会儿,宗三便出现了,见到江雪,就转向朝他走来。

“写信给板部冈大人回报的事情,谢谢了。”

江雪抿着嘴唇,仿佛掂量了一会儿话语的重量,才继续下去。

“等接到板部冈大人的指示,便出发吧。与信长家臣的比试,并未分出胜负……”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真叫人扫兴。”宗三听到江雪这样讲,两肩垮了下来,以失落的语气轻轻说道:“我以为江雪并非争强好胜之人……”

外面的蝉鸣聒噪,宗三把江雪拉近一旁阴凉的和室当中。

“兄上,不要再与信长为敌了。哪怕是从上面降下的命令,也请您拒绝吧!”

宗三近乎恳求地跟江雪说道,眼中闪烁着急切的波澜。也许是因为那双异色的眼睛有妖惑人心的力量,江雪一时间竟有些动摇。

“并非因为那人是我的主君,而只是想要兄长平安啊。”

江雪想知道,那人在宗三心中究竟占据了何种重要的位置。似乎超出寺庙围墙之外的世界,那男人便是宗三一切话题的重心。江雪心知宗三或多或少已经感受到了兄长内心的期许,是否在江雪不知道的地方,他也会带着同等炙热的期许去陪伴另一个男人?

“宗三……在你看来,织田信长是怎样的人?跟随在他身边是你所期望的吗?”

听到江雪这样说,宗三就晓得江雪在宫廷中大概听闻到某些传言了。内心突然绝望似坠入深渊,不敢直视江雪的眼睛。

此时如果将话头避开不谈,江雪一定会从此把这个疑虑埋在心底,不再过问缘故。宗三本来可以让这件事成为江雪心里的一块疙瘩,但这定是对江雪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江雪一把拉住宗三的手,迫切地要听到回答,似乎害怕宗三会从他身边逃走。

“信长的为人,强大而具魔性之美……其闪华之处,是能令人忽略性格中的劣性、为之沉沦的迷人。”

“你沉沦了吗,宗三。”

“丧主之辱、失去自由之痛、辞别亲人之惋惜,这些苦难恐怕已经使得我变成无法一心耽溺的人了……”

“那你在信长身边,生活的好吗?”

宗三摇头。

江雪的手颓然松开了。一直想要拨开的迷雾瞬间在他面前真相大白,几乎从再度见到宗三起始,宗三的话语中便都是伪装安逸的谎言。江雪有点不敢触碰面前的人了,不敢确认这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宗三。江雪甚至产生怀疑,他真的了解过宗三吗?

他责怪自己太迟钝,又心疼宗三在他面前掩盖得太好。但江雪绝不会弄错的是每夜宗三躺在身边时眼中的柔情,更不会忘记宗三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搭救的恩情。

是夜,宗三枕在江雪臂上,将接近十年来的往事慢慢诉说给他听。刚开始成为信长麾下的战俘时所受的痛苦被他一言带过,后来屈服求全,将悲伤和郁苦藏入心中,整个人就变得随意而麻木了。信长待宗三其实不错,在旁人眼里,是位鲜有的智勇双全的贤主,可却是宗三的弑父仇人。自从几次体刑之后,宗三不再逃跑,信长也稍微疼爱起他来了,像块被挂在腰间炫耀的牌冕一般陪伴在信长身边,这是宗三以放弃尊严而换来的美名。

后来渐渐与长谷部、药研等人结成亦敌亦友的关系。长谷部和烛切台等人是替信长带兵打仗的武将,与他们不同,宗三却沦为权力的陪衬,并没有作为武士发挥作用的机遇。

宗三将实情告诉江雪,胸口刺有“第六天魔王”文身,是宗三几次叛逃落下的惩罚,这份被别人刺上记号的耻辱,将伴随他一生。时间逐渐腐蚀了意志,一度健康跳动的心脏也被酒肉麻痹。信长邀他做入室之宾,在唇瓣上、乃至到衣中一阵索取,他竟不再具有推拒的力气了。

宗三一边同江雪讲起这些过往,一边唤醒了肉身与意志都被人剥夺的痛苦。宗三不再继续下去了,转过身拭去眼角的泪珠,不甘自己当初的软弱。

“宗三……!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为什么不逃回来?”

江雪立马挤了过来,将他抱在怀中,夹着竹板的手掌硬硬的抵在宗三的胸口。夏夜燥热,宗三明明已经浑身冒汗,却觉得冰冷的心脏被暖意包覆住了。

“身为武者,就如同刀剑一样需要主人来驾驭。我的名誉已经被敌人夺下捏在手里,还能逃去哪里呢?”

宗三叹息。

“如果连最终的忠诚也一并失去,那我存活与否,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江雪听完这些话语,只是一遍又一遍惋惜而痛切地呼唤着宗三的名字。江雪说曾经肤浅的以为宗三只是首战经历了打击,幸好后来跟随了实力大名谋得了好仕途。他竟曾在信长面前叩谢。江雪坚硬的脊背在宗三身后颤抖着,因为愤怒与心痛而起伏不已。

“江雪……你会责备我这样放弃了自身吗……”

“不会!换做是我,可能连活到今天的决心都失去了。你比我强大,也比我坚强,我怎么会责备你……”

颤抖的手指像是怕把宗三碰碎了似的,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江雪跪坐起来,将身体蜷成一团,嘶哑地低叫着。

“宗三!我的弟弟啊!”

江雪把宗三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仿佛宗三是属于他、不能被别人抢走的事物。

“最终也没能守护好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江雪……”宗三低低呼唤着他:“之前心中,尚还有不能说出口的疑虑,但是如今我不会再犹豫了。”

宗三捧起江雪的脸颊,吻着他泛着咸味的嘴唇。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兄长不要在同织田信长战斗了。”

“无论战斗与否……都无法抚平你心中的悲伤……我竟然……竟然让你活在这地狱中,却没有丝毫作为……”

“怎么会呢。往事俱休矣,江雪已再度将我的心填满了,在地狱中有人陪伴,不也是十分幸福的事情吗?正因如此,才贪婪地依恋上了兄长的温柔,不想任何人将其夺取,哪怕是你自己啊……”

江雪靠在宗三的胸膛上,头一回不需满足任何人的期望,只是敞开胸怀来接受宗三的安慰,心依旧像是被针刺穿一般抽搐,情绪却渐渐平静下来。

宗三不知还能怎样安慰此时的江雪,手指降至腰间,徐徐将衣襟拉开。一只黑色的尾蝶落入江雪眼底。

“我能够属于江雪吗?能继续依赖你的温柔吗?”

“只要是我能给你的,就请你一直索取,直至生命终结。”

“那……我也来回报江雪吧……”

“不、不需要……”

“如果能让江雪安心的话,我所拥有的一切,也就都交付于你……”

TBC.

章十五 于花丛中

夜晚里带着许些凉意的风中,珊瑚树与枫树的叶子在飒飒作响,山鹞子在森林的阴影中嘀咕着,静默的神社沉于青蓝的暮色中,飘忽不定着一盏幽微的灯火。蜡泪已经溢下了烛台。

宗三发觉自己已经被轻柔地放置在一床软褥上,他的脸腮就变得更红了。腰间的角带被抽开的声音,还有微微的喘息声,不断地传入他的耳际。

有一只手摸过胸脯,来到腰处,温柔而笨拙地扯去了胯间的覆盖。将还软着的肉根握住揉搓起来。

“江雪……还是换我来服侍你吧……”

兄长闭目皱眉,卖力地讨好着手中的事物。

“你是心甘情愿,才与我做这种事情?”

“是……”宗三抓住枕下的被褥,将两腿微微张开了:“尽管被强迫过。但如果是江雪的话,内心却很高兴。”

“宗三……”

“不用那么在乎我的感受,就按照你的心愿继续做下去吧……”

暖黄色的烛光铺洒在赤裸的身躯上。就像被陈放在白绢中的珍贵瓷器一样,宗三头一次在人面前如此袒露身体,立马将脸庞别开了。看见宗三两眉紧蹙、逞强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江雪心痛地抿住嘴唇。

他光顾着沉溺于自责当中,而没能顾忌宗三的心痛。他来得太迟的多余的怜悯,对于此时已经几乎支离破碎的宗三,岂非又是一种侮辱。宗三为了兄长而把自己放的很低微。他在别人面前相当闲散轻慢,可真正在心中之人的面前,却总是一副任其索取的谦卑姿态,让江雪难受起来。

“是因为喜欢……因为喜欢江雪……所以只要是江雪怎样都好了……”

“宗三,你总说这种让人按耐不住的话,我……恐怕要弄痛你了。”

“哦……那就弄痛我也没有关系……”

柔嫩的足就像一段污垢的白藕,突然紧绷起来,踩进褥里。江雪将宗三的左脚捉了起来,挨到脸上。

“江雪!”

宗三扭动起来,并非抗拒,而是因为深情的爱意而惶恐了。江雪就像进行朝拜神明的仪式那样虔诚地吻着他的脚板,仅凭一只手就把他所有的弱点都抓住了。柔软而薄的唇瓣盖住的他的脚趾,坚硬的牙齿咬着,湿滑的舌在缝隙中进出。宗三颤抖着,发出细小的叫声。他的肉根已经硬起来了,没有被照顾到,在平坦的小腹末端立着,随着他的颤抖晃动、抬头。

“啊……呀……”

他无暇想象江雪是从哪里习得如此荒淫的技巧,然而江雪只是将吻逐个认真地烙在他的皮肤上。咬过他的腿肚,宗三就再也抬不起脚来,舔过他的膝盖窝,便连将双腿并拢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在江雪的身下,享受到了从未拥有过的柔情照拂。

“兄上……吻我……在吻吻我吧……”

兄长爬到他面前来。宗三将两手按在江雪耳上,歪过头将舌送到他口腔中。不常晒阳光因而白皙的身体已经因为情热而变得汗津津的了,宗三突然升起一股勇气,用瘦长的双腿紧紧箍住江雪的腰,要江雪的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

宗三所拥有的实在不多,他有种要把自己献祭给江雪的决心。

“要……快要……啊……”

手指点了点弧线优美的喉结,然后吻了上去。在胸膛上仿若书写般滑动着,吻也跟了上去。宗三摇着头,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他有些惧怕江雪了,担心自己要在这将人淹没的疼爱之中被溺死。江雪又将他侧过身去,一节一节地亲着突显出的脊骨,宗三瘦得很厉害,背上的那道轮廓让人联想到蔷薇茎上的花刺。也许是与皮肤摩擦的久了,江雪的嘴唇变得有些凉,这时候他将手慢慢从后面潜入宗三的腿间,握住那被冷落了一阵、硬得厉害的肉根。

“啊……!不要……不要……”

“要怎样做?”

江雪问他,可宗三将头埋进卷曲的头发里,只能发出低低的抽噎。

那只手竟然学着宗三从前那样,用指缝夹他吐露的前端。宗三害怕极了,江雪的悟性高到让他顷刻之间就化成了春水。

“宗三,分开腿来,我要握不住了。”

“好难为情……别再说下去了……”

宗三的性器尺寸略有些吓人,放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派上用场的场合不多,是比皮肤更为暗红的颜色。他的身上长着一层柔软的像桃皮一样的细细汗毛,在两腿间也很稀疏。在江雪手中变得粗硬的孽根无遮无拦的暴露出来,宗三将腿跟微微抬起,让股间正在进行的事情隐匿进烛光的阴影中。

“能教我怎么做吗?”江雪赤条条的贴在他背上:“教我。”

“江雪……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弄我吧……”

“是这样吗?”

“啊……请不要……”

胸口上红树莓一样的突起被手指捏住揉弄。

江雪看着宗三半眯着的眼睛,不断喘动的嘴唇,目光随后落在月下淡出青白光泽的胸口,低下头去,以舌尖将立起来的肉头按入淡色的乳晕当中,宗三几乎过电似的在江雪怀中猛颤了一下。

也许在别人眼中,仲弟是已经蒙尘的破败之刃,曾经发光的人格也被伤痛磨去。可他是江雪最疼爱的弟弟。江雪亲着他、摸着他,恨不得就这样把他护在怀中,此刻江雪多希望一度刻入宗三体肤的伤痕能落在他自己背上。

“江雪……江雪……要去……呜啊啊……”

宗三猛地拱起身体,腰也蠕动起来,指缝里是江雪的长发。他的腿间湿润了,刚才在江雪的爱抚下,难耐而痛苦地射了出来。

江雪扯过衣袖为宗三拭去腿缝间的液痕,拥他在怀中,吻他白皙的颈,抚他潮湿的发。宗三在高潮中喘动了一阵,才睁开眼来。他也翻过身去拥住江雪,就这样赤身相贴着。

兄长的性器还硬挺着,坚挺的前端在大腿上磨蹭。宗三抬了抬腿,那肉根便弹入他的两腿之间去,才贴上臀瓣,宗三背上的肌肉便绷紧了。

“江雪还想继续下去吗……?”

江雪闭口不答,又跪坐起来,拉住宗三的脚踝将他拖到身下,摆出即将被进入的姿势。

“江雪……?”

“嗯。”

宗三的内心升腾起带着寒意的恐惧。如果能不让江雪扫兴的话,他宁肯现在可以合上双腿,像往常一样跟江雪合目睡了。心里终归会因被掠夺而产生不安,可想到一直以来对江雪隐瞒就如同欺骗一般,宗三对江雪有种愧怍之痛。

“那就由我来吧,这样应该能轻松一些……江雪的话,只要感受就好了……”

宗三坐起来,跨立在江雪身上,一边揉弄着下身,让那因为紧张而软下的性器稍微振作起来,一边将手指舔湿了,朝股后探去。紧接着宗三弯下腰,发出一阵难耐的声音,手指一点点伸入紧致的后庭,开拓起来。

江雪看着宗三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的表情,就安抚似的抚摩他的周身。宗三不断抖动着插在屁股里的手指,刺激着让自己舒服的地方。等到后面稍微适应了,宗三已经浑身大汗,两腿打颤。

“初次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但我希望江雪能做到最后……”

说着宗三一手扶住江雪粗热的性器,一手掰开臀瓣,把前端抵在已经湿热的穴口。

“第一次?难道说你……”

“内心或多或少还有一片净土,是我保留着的,未被别人沾染的……”

是灵魂中宗三为江雪独留下的一方碧渠。

唯有在此处,才能暂且忘忧,将不快和秘密全部吐露出来。唯有在此人身旁,宗三才稍微能重拾人的温暖,连内心都因依恋而变得贪婪起来。

“到这一步,我还是初次……啊……!”

撑开后穴的疼痛让宗三叫了出来,却坚定而缓慢的一直贯穿下去,直到臀部贴在江雪的胯上。宗三被江雪紧抱在怀中,稍微呼吸就能感到那硬挺的肉根杵在体内,将他充实的填满了。唯独没有染上他人颜色、被无情掠夺的宗三此刻被江雪拥有了,他迫切地想要得到证明,即便是那处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也装作无所谓的忍住了。

宗三柔软的体内正微微吸咬着,呼吸时腹部的震动正通过相连的地方传到江雪身上。光是这样进入不动也舒服极了,江雪拼命克制着想要抽插的欲望,宗三腰上的的皮肤已经被他的小臂勒出红痕,脚腕上的佛珠突然崩断了,暗红色的珠子像崩散的沙一样滚了出去。

“我的里面……还舒服吧……”

“是,非常舒服。”

“真是的……江雪的硬成这样,太勉强我了……”

尽管如此,宗三还是在江雪的手臂间微微抬起臀部,阴茎稍微退出一点,又被湿滑的肉穴吞了进去。就这样慢慢适应着,哪怕下面传来钝痛,被江雪抱了这件事却让他感到一阵惬意。他扭过头去看正在交合的下身的模样堪称淫荡,等到自身也逐渐感到快感,宗三便撑着江雪的身体将腰摆动起来。

“感受到了吗……江雪……”

“是……”

江雪吞着口水,身体像弓一般紧绷着。宗三抽离的时候,他甚至想要紧跟上去再深深进入;等到那处再将他温柔地容纳进去,江雪会产生一种想要将这美妙身体破成两半的残忍想法。

“我只属于江雪的……啊哈……”

滚动着汗珠的喉咙里面不断发出像帛被撕裂的脆弱声音。

“能让我快乐的地方……”

江雪突然挺起腰来将宗三压在身下,深入而猛烈的贯穿着他。股间被撞击的痛感和一下下撞击体内的快意让宗三失声叫了出来,浑身因为江雪的抽插在褥上晃动,连散在枕间的发丝都微微律动着。

“啊啊……江雪!碰到那里了……好深,不行,我要射了!要稍微慢一点……”

“宗三,你也觉得舒服吗……”

“不要……这样……要受不了了……哥哥……哥哥!”

宗三在不断袭击脊椎的酥麻感中绝望地叫着江雪,下身在进出中又硬了起来,在江雪的腹部上摩擦着,不过一会儿就射了出来。江雪舔着他脸上的眼泪,覆上他的嘴唇。宗三只能留着眼泪发出闷呼呼的声音。高潮之中继续被顶撞后穴的美妙实在难以想象,宗三攀住兄长的脊背,似乎在上面所求着一点依靠。

“在里面……就在我里面释放……”

江雪趴在他身上,一阵喘动。不知道在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宗三突然发出哭叫,缠绕在江雪腰际的双腿剧烈的颤动起来。炙热的液体射在他里面,因为入口被堵住而无法流出。

宗三和江雪相互吻着,直到战栗的身体逐渐稳定下来,宗三才开口。他的脸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笑意:

“感觉还好吗……”

“是……”

“你害羞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只会说是啊是的,明明刚刚在我的身体里是那样胡来。”

两人仍然依偎着,江雪却将宗三的身体转了过去,不让宗三回头看他。

“宗三,你变得让我有些陌生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做这种事啊。”宗三将手伸向后头,轻轻拽住江雪的发丝:“喜欢跟江雪做……”

“嗯……我也喜欢跟宗三……”

二人又滚在一处嬉闹一番,宗三爬在江雪胸膛上,一边吻着他的指尖,一边说:

“江雪,想听听我此时的感受吗?不过,可能有些扫兴……”

“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其实……是有些多余的想法呢……”

“是否多余,要先听听看。”

“是桶狭间一战。”

“嗯。”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以为,自身只剩下肉体还在苟活着,内心其实早已死去,甚至萌生过放弃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宗三停了片刻,才继续下去:

“但就在方才,内心在几年来头一次平息了,所以我想……如果是兄长的话,如果兄长比任何人都伤害得更深,如果兄长能够一直占有我,直至内心的伤痕变成兄长的痕迹的话……大概过去就能变得无关紧要,就终将能忘记,心里就只剩下兄长了……能这样拜托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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