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刀剑乱舞同人)百华散尽复归来》作者:Summer Garden【完结】 > 【书香门第】[江宗]百华散尽复归来.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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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ummer Garden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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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一

江雪左文字诧异地转过头,他的目光落在宗三那副漂亮的眉眼之间,宗三却又专心于手入了,看不出其中究竟有几分是戏言,几分是真心。

于是他又把头转了回去,将所有无法言明的感情面向窗外奄奄一息的红叶。他艰难地吐出这样一句话:“……如果这是你的幸福的话。”

手入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要等待自然痊愈就可以了。宗三缄口不言,只是觉得从窗外落在江雪肩膀上的晚霞的色彩愈发地沉重了,沉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幅宽阔的肩膀压垮似的。

“可我们没法那样,宗三。”江雪说。他把整个身子转过来,宗三觉得自己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也许是今日的晚霞烧得太过于热烈了吧,以至于江雪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坚冰一般的气质都在这样的晚霞之中融化了。他痛苦地闭起双眼,皱起眉头,于是这个想要背负太多不该属于他的东西的付丧神的痛苦,就从他的眉间汩汩流出。

“你没有必要自责,我更不希望你勉强自己。你和小夜……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是为了守护你们,我才能够挥刀战斗至今的。”他的语气那样恳切,却不愿直视宗三的眼睛,目光游离在他脚边的打粉与丁子油之间。

“我爱你。”江雪唐突地说。

宗三牵起嘴角,他对这个动作是再熟练不过了:“这可不像是兄长会开的玩笑。”

“我当然没有在开玩笑。”江雪说,作为证明,他拨开宗三的额发,笨拙地亲吻了弟弟的额头。

宗三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爱你”,这句话对他来说宛如噩梦的号角。对他说过这句话的人是怎样对他的呢?弃他而去,折磨他,或是将他囚禁在华美的牢笼之中。然后他们都死了,都湮没在过于漫长的历史里,没有人会追究他们所谓的爱究竟是何物。

可江雪又如何呢?宗三想起江雪那时对他说的“并非同情之心使然”,此刻却如同投入湖水之中的锈蚀的铁一般,除了激起一串终将消逝的气泡以外毫无意义了。除了同情还有什么呢?身为强者的自尊,抑或是身为兄长的责任感?无论是哪样,他都不屑一顾:天下大抵“拥有力量之人”,都会被这两种东西遮蔽了目光,却不明白单方面的保护欲,与单方面的占有欲无异,不过是打着爱的名号的自我满足罢了。

那个夏末的夜晚的恶寒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明明神无月才刚刚开始,他却宛如赤身行走于师走月的荒野之中一般,蛮不讲理的寒冷蚕食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方血肉乃至于每一丝理智;他终于屈服在这不容抗拒的力量之前了,窒息于无法相互理解的绝望以及事与愿违的不甘之中,最后被挫骨扬灰在固执地不愿结冰的海洋之中,兄长的“爱”使得他们之间的鸿沟变得越来越不可忽视,最终至于用他的一切来填补也无济于事了。

他后悔了。或许他不该不假思索地说出那样的玩笑话,那样他便不会为这样的答案而痛苦,正如若是后醍醐天皇未曾梦见那棵枝繁叶茂的绿树,或许便能免去一场兄弟相杀的悲剧;若是安珍不曾为自己的离去安上一个不实的借口,也许便不至于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若是天边的晚霞能够长燃不尽,秋日那寂寥的漫漫长夜便永远不会到来。

宗三左文字像是一个僵硬的人偶,手足无措地被自己所敬爱的兄长拥抱着,他的灵魂却如同窗外簌簌的落叶一般,被揉碎在秋风最后的温存里了。

令人绝望的是,天边的晚霞已经快要烧尽了。

他想起那些被人视作玩物却又弃之不理的,无数在江户城、或是任何一座与之大同小异的华美城池之中度过空虚的一生的女人:当她们妍丽的美貌被岁月刻上痛苦而狰狞的皱纹,如同枯萎的植物一般黯淡无光之时,如果承认她们终日自我催眠之中的所谓幸福的话,宗三想,此刻的他大概也是幸福的吧。

十一(其之二)

“……你当真这样想吗?”江雪左文字背对着弟弟皱起了眉头,他示意宗三停下为他手入的动作,随即转过身来。或许是由于今晚的晚霞烧得太过于热烈的缘故,这些落寞的云一路烧进了江雪的眼睛里,使他惆怅的眼神中带上了一层不可思议的热切。

“我并不认为……”江雪斟酌着词句,缓慢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并不认为那是对我而言的救赎。”

宗三这话本来只有五分真心,江雪如此认真的自白反倒使他不自在起来。他略带尴尬地笑笑,却也只能顺着江雪的话问下去:“不用出战,不再眼看着生命无谓地逝去,不是正合兄长的心意吗?”

“由别人来代替我战斗,战斗也并非就此消失,只不过发生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罢了。”江雪闭上了那双线条锐利的眼睛,语气之中毫无畏惧或避讳之色,“口口声声说着祈愿和平,却不愿承担战斗的责任,这样的行为不叫做伪善,还能叫什么呢?不断地背负刀下的亡魂的重量,这便是我的业,是我所选择的必经之路。我的业必须要由我自己来背负,此中的痛苦或是快乐,皆是无法交付于他人的,否则便没有意义了,不是这样吗?”

宗三不置可否地抿起了那双形状优美的嘴唇,江雪则扭头看向窗外。艳丽的霞光落在他的脸上,竟使得那终日不散的惆怅看上去多了一种壮丽甚至是饱含希望的色彩。

“自业自得果,众生皆如是。宗三,你也有自己所要背负的业吧。”

业,竭摩,Karma。

宗三将这个字眼在舌尖细细咀嚼。记忆之海泛起了细细的波纹,可生疏了太久的经文终究是不能记起来了,只有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他空旷的胸膛。他本以为自己在饱尝了命运的喜怒无常之后,早已不相信所谓的因果报应了,然而又隐隐觉得江雪所言并非那么简单。

在茫然失措之余,他感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破土而出了,掩埋在雨季湿润的土壤之下的种子在秋季,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窗外的红叶纷纷死去,簌簌落下,心中的幼苗却撑开覆盖着自己的层层枯枝落叶,昭示着新生的顽强力量。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江雪所说的自己所要背负的业是什么,也不明白心中油然而生的这种感觉叫做什么。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心中突如其来地涌起了一股无名的勇气,至少现在,他已经不再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的骤变感到恐惧了。即使江雪这样一番回答使他始料未及,甚至深感于自己的肤浅与狭隘,可他却无意再像以前那样,以逃避的方式蒙混过去了。

“是啊,”他抬起头,含着有些困惑的笑意,翡翠与琉璃色的瞳孔迎上江雪冷静又炽热的目光,“是啊,诚如兄长所言。”

夕阳的残照将两人的轮廓一笔一划地描绘在地板上,最后于窗棂影子的顶部交汇,融进整个房间的阴影之中,再也不分彼此了。

在这个以灵力造作出来的空间之中,秋日因缺少南归的候鸟而失去了一种怅然之美。可时光流转,四季更替,总有一些东西是要消失的,总有一些东西是要出现的。

宗三这样想道,窗外热烈的秋色与江雪冷清的身影一并映于他的眼中,一深一浅,恰似的爱恋之中的苦涩与甜美。

章十二(其之一)

不,他决不能容忍同样的命运再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不愿让自己仅剩的尊严与价值也被不近人情的时间所磨灭。

他不愿被视为负担,不愿意永远以被保护者的姿态生存下去。宗三左文字绝非供人呵护玩赏的玻璃细工,而是刀剑的付丧神,唯有这一点,他是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想要证实的。

事情十分简单,如果无人能给予他想要的,那么便自己去取吧。

是夜,宗三罕见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江雪的房间走去,当他叩响房门以后才发现,只不过几步的功夫,已经被初升的下弦月照进房内的银辉捷足先登了。

“宗三?”江雪从矮几之上抬起头,问道:“天色已晚,有事吗?”

宗三只裹了一件朴素的睡衣,柔软的鸨色头发随意披散着,像是准备睡下了,脸上却又看不出什么倦色。大约是刚刚沐浴过的原因,平素浸入骨髓的兰奢待的味道愈发地浓烈了,他脸上挂着那副名不副实的微笑,故意避开了问题的重点,反问道:“还不算晚吧?兄长上次来我的房间,不也是这个时间?”

“现在月亮可都升起来了。”

“不是我来得晚了,只是夜晚变长了而已。”宗三狡辩道。

江雪轻叹一声,他无意将这种没有意义的争辩继续下去,便接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宗三闻言,像是得到默许了一般舒展开了眉眼,走到江雪身旁坐下:“天气寒冷,想在兄长这里借宿一晚,不可以吗?”

江雪皱起眉的样子像是被积雪压弯的枝桠:“你的房间里没有火钵?”

“兄长也知道,我对火这种东西……”余下的内容不言自明,宗三耸了耸肩,见江雪不复多言,一双冻得皮肤微微泛红的赤脚便钻进兄长的怀里。

宗三倒也老实,见江雪专念于抄经,便随手抽了一本书翻了起来,不再做声。两人相安无事,直到江雪掐灭了房内唯一的灯光,两人份的被褥并排着铺到榻榻米上,宗三那双琉璃一般的异色瞳之中才流露出狡黠的神色。

“兄长,偶尔与我做一些像是恋人会做的事,也无妨吧?”宗三一只手压上了江雪的手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细微的气流在唇齿间流连辗转,最后吹动了江雪耳边的鬓发。

“宗三,我们……”江雪大约是早就猜透了宗三这点心思,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张口便准备拒绝。但是论口舌之辩,江雪终究还是敌不过宗三,说教的话刚开了个头便被打断了。

“兄长想说什么?我们是兄弟?”宗三嗤笑道,在江雪的指缝之间来回摩挲的手指充满了甜蜜的暗示,语气却是教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我可是从决定接受您的好意的那日起,就做好即使逾越禁忌,直到地狱的底层也要伴随您身侧的觉悟了。兄长难道不是如此吗?”

“……有的时候我真的一点也搞不懂你。”江雪岔开话题。

“兄长是说我不够坦率?”宗三反问道,“兄长才是,在我面前就没有遮掩的必要了吧。您所说的爱究竟是哪一种,就让我亲自确认一下吧。”

宗三微微侧过身体,往兄长的怀里一靠,便是一种有别于女性的,说不出来的撩人心弦。江雪不禁环上他瘦削的脊背,一旦与自己的手足肌肤相贴,便无可挽回地将自己沉入了这片动人心魄的美的海洋。

不,他决不能容忍同样的命运再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不愿让自己仅剩的尊严与价值也被不近人情的时间所磨灭。

他不愿被视为负担,不愿意永远以被保护者的姿态生存下去。宗三左文字绝非供人呵护玩赏的玻璃细工,而是刀剑的付丧神,唯有这一点,他是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想要证实的。

事情十分简单,如果无人能给予他想要的,那么便自己去取吧。

是夜,宗三罕见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江雪的房间走去,当他叩响房门以后才发现,只不过几步的功夫,已经被初升的下弦月照进房内的银辉捷足先登了。

“宗三?”江雪从矮几之上抬起头,问道:“天色已晚,有事吗?”

宗三只裹了一件朴素的睡衣,柔软的鸨色头发随意披散着,像是准备睡下了,脸上却又看不出什么倦色。大约是刚刚沐浴过的原因,平素浸入骨髓的兰奢待的味道愈发地浓烈了,他脸上挂着那副名不副实的微笑,故意避开了问题的重点,反问道:“还不算晚吧?兄长上次来我的房间,不也是这个时间?”

“现在月亮可都升起来了。”

“不是我来得晚了,只是夜晚变长了而已。”宗三狡辩道。

江雪轻叹一声,他无意将这种没有意义的争辩继续下去,便接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宗三闻言,像是得到默许了一般舒展开了眉眼,走到江雪身旁坐下:“天气寒冷,想在兄长这里借宿一晚,不可以吗?”

江雪皱起眉的样子像是被积雪压弯的枝桠:“你的房间里没有火钵?”

“兄长也知道,我对火这种东西……”余下的内容不言自明,宗三耸了耸肩,见江雪不复多言,一双冻得皮肤微微泛红的赤脚便钻进兄长的怀里。

宗三倒也老实,见江雪专念于抄经,便随手抽了一本书翻了起来,不再做声。两人相安无事,直到江雪掐灭了房内唯一的灯光,两人份的被褥并排着铺到榻榻米上,宗三那双琉璃一般的异色瞳之中才流露出狡黠的神色。

“兄长,偶尔与我做一些像是恋人会做的事,也无妨吧?”宗三一只手压上了江雪的手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细微的气流在唇齿间流连辗转,最后吹动了江雪耳边的鬓发。

“宗三,我们……”江雪大约是早就猜透了宗三这点心思,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张口便准备拒绝。但是论口舌之辩,江雪终究还是敌不过宗三,说教的话刚开了个头便被打断了。

“兄长想说什么?我们是兄弟?”宗三嗤笑道,在江雪的指缝之间来回摩挲的手指充满了甜蜜的暗示,语气却是教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我可是从决定接受您的好意的那日起,就做好即使逾越禁忌,直到地狱的底层也要伴随您身侧的觉悟了。兄长难道不是如此吗?”

“……有的时候我真的一点也搞不懂你。”江雪岔开话题。

“兄长是说我不够坦率?”宗三反问道,“兄长才是,在我面前就没有遮掩的必要了吧。您所说的爱究竟是哪一种,就让我亲自确认一下吧。”

宗三微微侧过身体,往兄长的怀里一靠,便是一种有别于女性的,说不出来的撩人心弦。江雪不禁环上他瘦削的脊背,一旦与自己的手足肌肤相贴,便无可挽回地将自己沉入了这片动人心魄的美的海洋。

深秋的夜晚被充满生机的虫鸣所抛弃了,此刻如果有人经过窗外,那些来不及被扫去的落叶被踩碎时的悲鸣想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吧。在这样寂静的时刻,粘稠的水声变得分外清晰,刺激着江雪的鼓膜。他尽量不去看伏在他双腿之间替他口淫的弟弟,可是口腔的触感如此清晰地从下身穿来,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温热的舌根抵着伞状的顶端,舌尖则灵活地舔弄着柱身。不时有细小的呜咽与吞咽声从无法闭合的双唇之间露出,使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扶在宗三肩膀上的手。

宗三闭上双目专心地取悦着兄长,他一面轻轻颤动着鸨色的睫羽,一面故意让睡衣的领口敞开,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与一边肩膀。听见江雪颤抖着的呼吸渐渐失去了从容,他甚是满意地将性器从口中吐出,问道:“舒服吗?兄长这样被人侍奉是第一次吧?”

江雪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用手替宗三把碍事的头发撩到了耳后作为回答。眼下这幅光景是他连想都没敢想过的淫靡,即使羞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性器在宗三的口中慢慢涨大了,带有了异样的热度与硬度。心脏跳得猛烈极了,大腿内侧因兴奋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已经凝结成滴,顺着肌肉的线条缓缓滑落,而大脑被从未品尝过的快感占领了的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宗三吻了吻湿润的前端,还不忘伸出舌头舔弄那个敏感的小孔,最后他满足地啜吸着从中溢出的透明液体,重新将性器含入口中。他将那些液体吞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宛如餍足的兽类一般的声音,接着便开始了十分有技巧的吞吐。这些动作像是亲吻花朵的少女一般轻巧无邪,反而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显得愈加地煽情,被含在口中的性器又涨大了一圈。

前端几乎要顶到喉咙里去了,宗三有些难受,他只得再度将性器吐出来,舔了舔挂在嘴角的液体,笑道:“兄长不愧是王牌太刀,就算是我,也实在是吃不消这样的尺寸吶。”

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江雪感到自己的身体与灵魂被撕裂开来,他看着如此艳丽动人的,自己所爱的弟弟,脑海中却不断涌现出他折辱于傲慢的人类,雌伏于他人身下的样子。他的灵魂因愤怒而颤抖,身体却如宗三所愿,渐渐染上悦乐的热度。

接着宗三从房间的角落里摸出了平日用于保养本体的丁子油,微凉的液体倒在手心,还来不及从人类的躯体上汲取温度,便抹在了自己身后的皮肤上。他的语调颇为轻松愉快:“既然上面吃不消,只能试试下面了?”

细长而白皙的手指撩起已经形同虚设的睡衣的下摆,刚要探进自己的后穴,却被江雪拉住了手臂。宗三用问询的目光抬眼看向他,后者则舔了舔嘴唇,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来。”

于是宗三嗤嗤地笑了起来,他愉快地跨坐在江雪的腿上,双臂绕过脖颈插进他疏于打理却依旧柔顺的长发之中。江雪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只能凭借本能一寸寸地按压着宗三柔软的臀肉,最终来到那个被液体濡湿的穴口。

“啊……”

刚刚按进去第一个指节,穴口便热情地缠住了江雪的手指。宗三仰起他具有天鹅一般优美弧度的脖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一个音节从唇齿之间零落而下,马上在暖色调的寒夜之中燃烧了起来。江雪蓦地感到堆积到小腹的热度一下子窜到了喉咙,于是他收紧了搂着宗三的腰肢的那只手臂,缓缓地将第一根指头推到了尽头。

这具瘦削却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体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着兰奢待的香气,江雪把脸埋在宗三的脖颈之间,鼻腔中便即刻被这种迷人的香气所填满了,他的耳边充斥着宗三带有热度的呼吸,视野所及之处尽是宗三柔软的头发以及更加柔软的皮肤,一切感官仿佛都被宗三的存在所淹没了,可他依旧无法满足。

手指在湿润的穴口之中搅动起来,宗三本能地收紧双腿,挺了挺腰,勃起得丝毫不输给江雪的性器便颤颤巍巍地将液体蹭在江雪的小腹上。

“兄长……”

宗三发出宛如梦呓一般轻软的呻吟。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实在是太了解如何勾起人的欲望了,那一声呼唤缥缈而又充满期待,让江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咬紧了下唇。

江雪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有悖伦常的。他想起他日日诵念的神佛,想起赐予了他名字的江雪斋,甚至想起面容早已模糊了的父亲,所有这些人责难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他在心中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可他却并不打算请求原谅。

即使像那些不幸罹难的付丧神们那样,被以额铭的方式再刃而失去所有记忆,他想,他一定还是会这样荒唐地爱上自己的弟弟。他痛切地知晓这份罪业的沉重,可他绝不为此后悔。

因为他对宗三的爱,若是失去了这样一份罪业,便不足以称其为爱了。

于是他像膜拜圣物一般虔诚地吻着宗三肩头的皮肤,手指却从一根增加到两个,更加用力地侵犯着渐渐变得柔软的后穴。

偶尔触到一块格外柔软的区域,那处便猛地收缩一下,宗三的手指揪紧了江雪的衣襟,发出动情的声音。

“啊……哈啊,兄长……不要再作弄我了……”

“……?”江雪不解,老实地问道:“什么意思?”

“快点……嗯,进来啊……”宗三的嗫嚅中带上了哭腔,“我……唔,我已经,忍不住了……”

江雪将两根手指从宗三的体内抽出,带出两根细细的银线,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痛的话告诉我,我会马上停下。”

“哈……才不要呢。”宗三腾出一只手,扶住江雪已经整根浸湿了的阴茎,企图自己坐上去,“兄长莫不是,不明白吧……?哈……爱情之中的苦痛,可是比甜蜜……啊,唔嗯……要来得,美好得多呐……”

说话的功夫,龟头的部分已经被那贪婪的穴口尽数吞进去了。宗三又重新搂紧了江雪的脖子,喘息的声音堪比香甜的蜜,“快动吧,兄长……弄痛我吧……”

未经人事的江雪哪经得起这般挑逗,他早就失去了平日的从容,汗水从鬓角流下,呼吸也无法保持均匀的频率了。他收紧了颤抖的双臂,有力的腰肢向前挺动,那根粗壮的事物便没入了大半。

“啊……呜,啊啊啊——!!”

宗三毫不掩饰地发出高亢的叫声,他的全身都绷紧了,握着江雪的头发与睡衣的双手骤然收紧,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痛……好痛啊,兄长……”宗三轻轻地抽着气,用混杂着欢愉的痛苦声音说道。江雪急忙用手支撑住他的下肢,将自身抽出到穴口的边缘,宗三的颤抖才又归于平静。

江雪安慰似地吻了吻他肩口裸露的皮肤,开始了谨慎的小幅度抽插。他能感觉到宗三的穴口已经在各类液体与手指的作用下变得湿滑而柔软,此刻富于褶皱的内部正在缓缓蠕动着,努力地接纳着他的阳物。

“呼……嗯,江雪……兄长……啊,好大……”

江雪努力地抑制住想要将怀中的人彻底贯穿的欲望,一点点增加着抽插的深度。可从宗三口中不断溢出的媚语却像是幼兽的爪一般一下一下挠在他的心上,使得那种欲望肆无忌惮地膨胀起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如同被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一般危险。

“再,深一点……嗯,快些……”

终于,当宗三不再满足于这种不温不火的进展,开始自己上下摆动腰肢,套取着江雪的阳物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江雪捉住宗三的双臂将他按在早已凌乱不堪的被褥上,碍事的睡衣被剥下来扔在一边,性器也随着体位的变化捅进去了大半。

“宗三……”他失了神一般地念出这个让他情迷意乱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身下人不曾间断的喘息与呻吟。

这个姿势让宗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江雪眼前,他细细地端详着此刻的宗三,看着他被微弱的火光涂上一层蜜糖的绯色双颊,看着他尽头处含着融雪似的说不尽的情意的眉毛,看着他如同摇曳着星光的海洋一般的眼睛,以及在秋天的空气中缺水干裂的嘴唇。

另一双湿润的嘴唇含住了它,带着热度与湿气的舌头抚平了嘴唇上干涸变硬的皮肤,又转而品尝那珐琅器一般的牙齿,最后探进口腔去,寻找那条与他同样柔软灵活的舌头。江雪一面继续着下身温和的律动,一面用口唇之间细微的水声诉说着他满怀的怜惜与关切之情。

宗三的双臂被箍在头顶动弹不得,可这丝毫不妨碍他热情地回应这个来自兄长的吻。他一面任那些呻吟与喘息一同从唇间流出,一面伸出自己的舌头与之交缠。江雪的吻不算有技巧,却十分有力,他将舌头深深地伸入宗三的口腔,舔舐着每一个角落,吮吸着每一丝津液,温热的鼻息喷在宗三的面颊上,仿佛就要这样将他整个人吞吃下肚一般。

“兄长……兄长……”这个吻一结束,宗三便口齿不清地呼唤起来,他的双手被放开了,旋即在江雪精瘦而强健的躯体上来回地抚摸,催促着对方的动作。

“宗三……想要我怎么做?”江雪尚未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木讷地征询着对方的意见。

“啊……进来……快点……顶到,嗯,顶到最里面……哈啊,最,最舒服的……地方……”

闻言,江雪不再有所保留。他用力向前一顶,宗三的双腿便分得更开了,两人的结合部与宗三不断滴落着腺液的性器都暴露在空气之中。江雪清楚地看见,这一回自己的阴茎终于完全地没入了那温暖的甬道所之中。

宗三苍白细长的手足在他面前摊开,那样的姿态像是风干后的白色花瓣在茶水之中重新舒展开来,就连滚动于其上的汗珠都是芳香的,催促着眼前的人趁着如梦似幻的一切尚未被漂泊不定的人生所吹散之前快些享用。江雪从未如此沉醉于一具肉体的美,可此刻他只觉得宗三的一切都是如此动人:他身上的每一处线条是美的,他皮肤的每一寸温度是美的,他呼出的每一缕气息是美的,就连他名字的发音,都要比世上一切的音乐来得更加动听。

江雪开始逐渐加快抽插的频率。每一次挺动腰肢,散开的长发便从背后滑至身前,笼罩在宗三身体的两侧。他感到宗三肠道深处的媚肉呼吸似地不断地重复着收缩与放松的过程,退出的时候每一道褶皱都像挽留一般地紧紧绞住他。每当他顶到那一块敏感的区域的时候,最动人的声音便从宗三的喉咙里泄露出来,那处也骤然缩紧,带给他窒息一般的快感。

“啊!那里……好舒服,嗯,呜……啊,好快,兄长……兄长……”

江雪下身重复着抽插的动作,上身则空出一只手来,抚上了宗三胸前的突起。那里因快感而充血挺立,有着成熟的果实一般诱人的颜色与饱满的形状,只要稍加用力似乎就会从中流出新鲜可口的汁液,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揉捏玩弄。

“……啊!!”没想到刚刚按压了一下,宗三便做出剧烈的反应。呻吟变得更加地甜美了,宗三的腰部高高地抬起,无意识地左右扭动着,像是邀请一般,极尽诱人之能事。

“这样……很舒服吗?”江雪问道,他用手指刺激着宗三右边的乳首,舌头则舔上左边的一粒,先是在乳晕处打转,随后用牙齿轻轻摩擦,最后整个含进嘴里吮吸起来。

“唔嗯……舒,舒服……兄长……太舒服了,整个人都要化掉……哈啊,不,不要停……!”

宗三的身体热得不可思议,他再次攀上江雪的脖子,汗湿的双腿也紧紧地缠住江雪的腰,不让他离开。

可是这个视角让江雪的眼前尽是那个令人生厌的刻印。形容可怖的骷髅得意地宣示着某个人类曾经蛮横地占有过他的事实,这使得江雪燃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怒火。

仅仅是想象宗三在他人身下也是如此情动的模样,江雪已经惊恐万状了;而他一想到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宗三一部分,嫉妒的感情更是膨胀到无以复加,简直要冲破胸腔喷涌而出了。

纯洁的,天真的,像是玻璃一样透明而坦诚的,像是新毛巾一般柔软而干净的,那些未曾属于过他,也永远不会属于他的,他的弟弟。

“这种东西,要是没有就好了……那个傲慢的……不知分寸的魔王……”江雪像是要把它从宗三的身体上剥离开来一般,反复地摩挲着那一块皮肤,喃喃自语道。

沉醉于情欲的宗三听见了,不禁为这样的江雪而笑了起来。“兄长,在床笫之间提起别的人,可是……啊,唔嗯,可是要被人笑话是不解风情呢……虽然兄长有这份心情……我很开心,可是比起这种……唔……这种事情,不如说一些……应景的话吧……”

“应景的话。”江雪木讷地重复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才算应景?”

“兄长不懂吗?没关系,哈……我来教您便是……”

宗三将江雪的脖颈环抱在胸前,抚摸着他沾了汗水的长发,湿润的双眼望进遥远的时光里,张开了颤抖的嘴唇:“……说,您爱极了我这幅……迷乱的模样。”

江雪把手插进宗三抬起的腰肢下面,与他肌肤相贴。宗三仰起脖颈呼吸的样子像极了一条渴水的鱼,他吻着宗三的喉结说:“我爱你,无论是你静谧的模样……还是迷乱的模样。”

“呼……说,您正在无比迫切地,渴望着……渴望着我的身体。”

“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你……渴望着你的身体与灵魂,爱恋与依赖。”

“啊……”宗三的手指贴上江雪的后颈,隔着皮肤也能感觉到血管炽热的脉动,“……请您,喊我的名字……”

“……宗三。”这几个音节一从唇间滑落,江雪的心里仿佛有什么融化了一般地柔软,喉咙却被无尽的言语堵住了,“宗三,我的宗三。”

汗水顺着江雪的鼻梁滴落下来,他再也没有私情蜜语的从容了。温暖而柔软的后穴如沼泽一般令人无法自拔,粗壮的肉棒仿佛追逐猎物一般热烈而凶猛地摩擦着内壁的褶皱,终于在一股粘稠的液体喷射在小腹上的时候,江雪也达到了高潮。随之而来的酥麻感奇妙得无法言喻,上至嘴唇与头皮,下至每一根脚趾都无法从这种感觉中逃脱。

“你是我的弟弟,我的。”在将一切释放在宗三体内以后,江雪喘息着这样说道,毫不掩饰其中剑拔弩张的占有欲。

最后,宗三绝望地哭了。因为拥抱并不能填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沟壑,不善言辞的江雪绞紧脑汁地耳语着各种情话以迎合他,他做他所能做的一切来取悦他,他甚至愿意用一份比生命更加沉重的绝望来爱他,可他永远不能明白他究竟渴望什么。

因此他哭了。左右异色的眼瞳仰望着自己爱慕的兄长,泪水却如同在春日的暖阳之中消融的冰雪一般不断地涌出来,一直流进耳朵里。

江雪怜爱地为他拭去眼泪,问他为什么哭,他却缄口不言。于是江雪更加用力地将他搂在怀里,生怕他的弟弟受了半点风寒的侵袭。

江雪恍惚地想,秋日的夜晚尚且如此寒冷而漫长,那么等到寒冬降临,他的宗三又要如何捱过接下来的季节呢?

不过,要不了多久,这样的忧虑便烟消云散了。

尾声 其之一

敬启 亲爱的兄长:

展信愉快。

……不,这么说未免有些太虚情假意。想必此时,您那双如剑锋一般挺拔而优美的眉毛,一定又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了吧。可是,请您先别急于说教,姑且听听我这个弟弟的一面之辞吧。

长久以来,我的痛苦不过是来源于无法实现自己的价值的空虚,以及对于不幸的往昔的憎恶罢了。在获得肉体以后,虽然也偶有上阵杀敌的机会,但并不是那样的。

那不是我想象中的战斗。我依然能够挥刀御马,上阵杀敌,我拼尽全力地追逐,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却离我愈来愈远了。每当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曾经那样充盈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的活力,永远地失去了作为一柄左文字的太刀的美丽与强韧,永远地失去了能够与您比肩的力量,便绝望无比。您还记得吗?在我们各自离开父亲的身边之前,我曾经对您讲过这样的话:“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上刀剑相向,如果那一天到来,还请您千万不要看在兄弟的情面上手下留情啊。”(抱歉,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我记不清了,大概是这样说的吧)那时这么说的我或许的确是太过狂妄,因为如今我再想起这件事,只觉得羞愧难当,后悔得无地自容了。

其实我何尝不明白,自从我获得了作为付丧神的第二次生命,这样的愿望与现实之间的矛盾便永远无法消解了。可我是多么想成为您足以托付的战友,值得自豪的兄弟,成为一个配得上您的好意的,优秀而又强大的付丧神啊!

幸运的是,我对此并非束手无策。

我请求审神者,将我作为素材与您炼结到一起。这样一来,我便能作为您的一部分,在战场上成为您的助力,替您分担痛苦,并且与您永不分离了。

如果您能够读到这一纸文字的话,那么审神者一定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在仓库里还有大量未显现付丧神的刀剑,甚至大量未显现付丧神的宗三左文字的情况下,本是没有选择我作为炼结素材的道理的;然而能够答应这样的不情之请,足见她的大度。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慈悲吧。

此外,我还要向她请求,不再让这个本丸里其他的宗三左文字的付丧神显现——这其中的心思一定瞒不过您,这完全是出自我对您幼稚可笑的独占欲。因此,我也做好了无法获准的觉悟,但若是审神者当真没有再让第二柄宗三左文字显现的话,请一定要替我向她道谢,由于这便是如今的我所能够得到的最大的救赎了。

未有定数之事暂且按下不提,让我说说与您共度的那一夜的事如何?付出的一切皆有回报,渴望的一切尽在手中——大约,人之所言幸福的极致,也不过如此吧。未曾奢望能与兄长心灵相通,仅仅是肌肤相亲之事,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以至于之后回想起来,还有些许仿佛置身于华胥之国的恍惚感。不过,即使那夜真的只不过是南柯一梦,抑或您所言皆为劝慰之语,也请收下我这如同滚滚波涛一般言之不尽的谢意与爱意吧。

您会鄙视我的自私吗?您会嘲笑我的懦弱吗?无论您的答案如何,只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兄长,您的弟弟,宗三左文字,终于不用再忍受诸般痛苦了,请为他高兴吧。

宗三左文字敬上

又及:小夜虽拙于表达,但他常常对我提起您,看得出对您的尊敬与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请代替我这个不称职的兄长多多照顾他吧。

今天一早,天空便被阴云堆满了。这些云仿佛浸透了水分的棉花一般冰冷而柔软,低低地压在本丸的上空,直教人喘不过气来。再联想到昨夜的阵阵狂风,恐怕今天又将有一场豪雨了吧。

一期一振正在努力地说服乱藤四郎再加一件衣服,另外几柄短刀一面抱怨着在这样的天气里向主上提出要清扫池里枯萎的莲花的长谷部和主上一样不近人情,一面商议着要谁来做这项工作。

“我来做吧。”

短刀们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才发现江雪左文字已经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近日以来,江雪突然对本丸之中的各种事务,甚至是对于出阵都变得积极起来。虽然不是不能理解其中的缘由,但总是不好意思把什么工作都交给他的。

“您,一个人……可以吗?”五虎退顶着他那头蓬松的卷发,怯怯地出声问道。像是被霜之后的枫叶一般,他的鼻尖在深秋的空气中也冻得有些发红。

“没问题的,请交给我吧。”江雪露出柔和的表情,从短刀的手里接过了清扫的工具。

看惯了这一池在翠莲在夏天迎风招摇,赏心悦目的样子,再看池子里的这番景象,着实是令人惋惜的。

失去了花瓣的如今,莲叶也褪去了柔嫩的翠色,痛苦地蜷起身体,像是年代久远到泛黄的纸张被毫不留情地揉作一团。池塘的水位比起夏天下降了不少,孤寂而固执地挺立的茎就被暴露在空气之中,宛如矗立于水面的一座座墓碑。而那些或妍丽或淡雅的花瓣,恐怕早就化作池底的淤泥了吧。

凉得钻心的池水浸过了付丧神的小腿,骄傲的茎却迟迟未被折下。那满池颓丧地死去的莲映在青碧色的瞳孔之中,平日里披上袈裟便无比挺拔伟岸的背影,此刻却像是要被低沉的阴云压垮了一般。

热烈的樱花也好,寡言的栀子也好,清廉的莲花也好,都落尽了,都落尽了。

他在心中茫然无措地念道。

凛冽的秋雨终于落下来,笼罩了付丧神苍白的背影。

章十二(其之二)

西元2205年。

这个时代似乎是无所不能的。令人目眩的灯光与震耳欲聋的音乐麻痹了人们的神经,人群对于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显得无动于衷,天气的好坏不再成为烦恼的来源,因为要规避它们所带来的不便是如此轻而易举;频发的自然灾害也不能引起人们的恐惧,因为在科技手段的保护下,这些事件并不能夺去他们的生命。

在很多城市里,甚至连气温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可控因素,大多数的人过着四季如春的生活。毫无疑问这是十分舒适并且方便的,但依然四季的浪漫不再也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市原俊介走出灯火通明的办公大楼,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电子香烟抽了起来。他已经连续加了将近一周的班,十分疲劳了,全凭着尽快回家洗个热水澡的念想强打精神。他一面在心里诅咒着那些迫使他加班的异常传输记录,一面翻找着车钥匙,正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小巷里异样的响动。

“……木下前辈?”他在车钥匙自带的照明光线之中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在他身旁还有一位年轻女性和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这位是……你熟人?”市原向小巷里面走去,他疑惑于为什么没穿制服的人会出现在办公区域,尤其是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接下来的一切全都出乎他的意料,那只是短短数秒之间的事,若非反应灵敏之人也许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称作木下的人刚要张口作答,只听那位女性突然高声叫道:“他还有同伙!快点,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于是木下的答案便梗在了喉咙里,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他的眼前。市原意识到遇上了不妙的事情,转身想要逃脱,却猛然发现那个少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对不起!”心脏被刺穿的前一秒,市原听见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这样说,“对不起……!”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一定错不了,他确信道,白色卷曲的短发,长着几粒雀斑的稚嫩脸庞,这是他曾经无数次在资料里见过的那孩子。

“……”他徒劳地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少年把刃物从他的胸膛里拔出来,颤抖着纤细的双腿一路小跑着回到那个女性的身边,离开了。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了那些异常的数据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这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温热的血液从胸口汩汩流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寒冷的滋味了。

“您特地来找我谈话,还真是少有的事情。”江雪左文字从劳作之中停下来,摘下了已经沾上不少泥污的手套,“发生什么了吗?”

“抱歉,实在是想不到比江雪殿下更合适的商量的对象了。”一期一振的神色温和而诚恳,由于今天没有出阵安排,他身上穿的也是轻便的运动服,而非有些华丽过头了的战斗装束。

入秋以来,出阵的安排实在是少得有些令人不解了。然而付丧神们在疑惑于审神者态度的突然转变的同时,更多的是为不用每日面对与检非违使战斗的风险而松了一口气,大家都乐得清闲,谁也没有不知趣到去询问审神者这其中的缘由。

江雪左文字尤为如此。在这样有幸被安排到与弟弟一起做内番的日子,他跨过堆起的田埂,束在脑后的长发被萧瑟的秋风扬起。如雾一般淡薄的流云模糊了自己的界限,在调和了夏日的明亮与冬日的暗淡的天空中相互追逐,使得光与影的支配在这片不算广阔的田野上交替更迭。他想,在秋天更晚一些的时候,当这些果实争相发散在空气之中的新鲜生命的气息消散以后,一层温柔的薄霜会教给它们沉默的价值。那正是小夜所喜爱的柿子最为甘甜的时候,同时也是红叶用最灿烂的美丽为自己哀悼的时候,果熟叶落,一切彰显出生命的存在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如此美丽可敬,令他感到喜悦以及平和。

“那么,有什么事呢?”他再次问道。

“我是不是回避一下比较好?”与他一起做内番的宗三见到此番情景,偏过头向来人询问道。

一期一振短暂地思考了一会,答道:“不用了,如果宗三殿下也能够给我一些参考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位谦恭温和的付丧神露出了与他爽朗的外表不相符的忧虑神色,他深深出了一口气,终于进入了正题:“其实,昨天五虎退与主上一起从现世回来之后,看上去有些奇怪。”

“有些奇怪,是指?”江雪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他……显得特别紧张,发生一点小事都会张皇失措。虽说那孩子平日就有些胆小,但严重到这个程度我也是第一次见。”粟田口家的长男接着说道,“我实在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私下里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结果那孩子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问我:‘付丧神杀掉历史溯行军以外的东西,是不被允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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