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卷土不重来》作者:天痕壹月/天恒有月【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卷土不重来》.txt

第四章

作者:天痕壹月/天恒有月 当前章节:7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35

“教主,信阳坛主问,去年给老教主的信阳瑰红是否还要带来?”周管事垂首在下侧,低着头十分恭敬。

江顾白理了理桌上的账册,沉吟半晌,想起当初江楚生馋酒的模样,道:“他一向喜欢这个,便让他继续带吧。”

“是。”

“那衡阳坛主问,南岳云雾茶是否也要带些?”

“带,我记得他很爱喝。”

“贵阳坛主问,那黔红是否也要带?”

“带。”

“洛阳坛主问,那杜康酒……”

江顾白抬眼,目光微显锐利。

周管事忍不住噤声,一瞬间竟觉得他有江楚生之风。

“暂且都先不要回复。”

“教主……”

江顾白淡淡一笑,“倒是奇了怪了,怎么往日里他们送那么多东西回来,今回却只问酒茶?”顿了顿,又道:“还都是‘阳’字辈的?”

周管事愣了愣,道:“教主,这其中可是有诈?”

“还有谁要问我什么礼物要不要带的?”江顾白神色平静。

周管事犹豫了一下,道:“汾阳坛主,问……要不要带一些高粱酒,说是……说是几个月前老教主询问过的……”

连高粱酒都冒出来了,江顾白目光微动,道:“你先不要回复,我去好好问问老教主。”

周管事一愣,似乎没想到江顾白没杀了江楚生,垂下眼,道:“是。”

以江顾白的能力,应该也不会让江楚生逃脱。

“你看着我很久了,怎么了,江教主有事吗?”江楚生半靠在床头,双腿被绑着,而双手也被白布吊着,他肩头仍旧有两根铁链,江顾白亲手把它融入墙内铁块,纵使他武功仍在,要逃脱也得费一番功夫,何况这暗室是铁块铸就,内外沏上砖头……

“我记得你很喜欢信阳瑰红。”江顾白忽地开口。

“是啊。”

“也喜欢黔红?”

“嗯……”

“南岳云雾茶?”

“还好……”

“汾阳高粱酒?”

江楚生目光闪了闪,道:“怎么了江教主,你何时对我喜欢什么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各地坛主忽然都想着问问今年还要不要送些吃食给你,我瞧着奇怪,所以来问问你。”

江楚生道:“你会完全转述我告诉他们的话么?”

“自然不会。”

各地坛主这般诡异的作为,只怕已怀疑江楚生遭到毒手,江元白和陆玉弘之事虽然隐秘,武当也不会大肆宣扬,但是,世上无不透风之墙,中元教在武当中也有几个耳目,知道些事情不足为奇。万一江楚生留下什么暗号叫他们知道,只怕祸患无穷。

“既然不会转述,那,你为什么又要问我?”

“因为我如果瞒不过去,也许,就要委屈你了。”

江楚生听他语气平淡,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江顾白是在威胁他,他当然是在威胁他,不过,他语气平淡得让他以为他只是在告知他。

“江教主想要怎么委屈我?”

江顾白盯着他,半晌也不说话,江楚生几乎什么都不怕,连死也不怕,他小小年纪时便能有那样心性,现下自然不会倒退。有很多人想找江楚生的弱点,然而他们都找不到。他唯一栽了的一次,就是在江元白身上,他虽然手段狠辣,对自己孩儿却也不会虎毒食子,因而,没提防江元白对他下手也是正常……

可是,除了江元白,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委屈”他?

他讨厌什么?

讨厌……龙阳断袖?

江元白不是正因为龙阳断袖而让他失去神智么?

江顾白的目光忽然也有点诡异,暗自思忖着用那法子威胁江楚生有没有用。

“……你虽然养育过我,但那日子并不多……”江顾白沉吟着开口。

江楚生以为他想要找借口自我说服,而后为难他,微微冷笑,并不开口。

“我几乎从未叫你一声爹,而现在,你我之间也算撕破脸皮,我以后,该如何称呼你呢?”

“江教主想要怎么称呼?”

江顾白淡淡道:“我听你的。”

“江……哥哥?”

江顾白面色一下子就变了。从爹到哥哥,这其中的距离可不小。江楚生分明是在逗他!

江楚生哈哈一笑,道:“我不过是开玩笑,江教主何必认真?”

江顾白暗道江楚生仍旧在“勾引”他,虽然若有若无,但的确是勾引,他瞧来也并不很讨厌龙阳断袖……是了是了,他风月遍尝,只怕男人也是上过的,为上位者自然不会觉得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喜欢你?”江顾白忽地道。

江楚生敛了笑,眯眼,“怎么,江教主要自荐枕席了?”

他这话似真似假,好似试探。

“我之前说的,我是断袖,的确是真的……”江顾白面色有些诡异。

江楚生目中闪过些锐利。

“至于这在下么……其实我是为了搪塞他们……”江顾白淡淡道,“你该知道,断袖龙阳,虽然有些人偏好在下,但是,在上也不是不行……”

江楚生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却没说。

“而且,压比自己大的人,比自己更厉害的人,总会有一点征服感……”

江楚生垂下眼,微微一笑,“江教主想要怎么样?”

“你不是想要勾引我么?”

江楚生哼了一声。

“你现在手脚不便,若是……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

江楚生抬头,双目如箭,几乎要刺伤江顾白。

江顾白低声道:“若那各地坛主知道你成了我禁脔,是否还会认你为教主?”

当初,江顾白说自己是断袖,又说自己是被压的那一个,自然是为了避免卷入那几个法王的争权夺利之中,光明正大地拒绝他们做媒“好意”,他不想让江楚生忌惮,于是便干脆自毁名声。这种自毁名声,纵使他往后翻案,那也叫人诟病,因此,江楚生是不会以为他那么说是为了避祸的。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会有点傲骨。

中元教上下,对好男色者不诟病,对于为下者却是诟病,江顾白身为教主之子尚且被诟病,江楚生心高气傲,如何能忍自己一世英雄,最后却成养子男宠,还传遍教中?

“你想要怎么样?”江楚生敛了笑,冷冷道。

“告诉我若是平日的你你会怎么回答,不要耍计谋,否则……反正他们也是知道我是断袖的,我不杀了你把你养在这里,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怀疑。而你四肢尽断,还未痊愈,哪里能够在上?”

江楚生眯眼道:“你想要试试么?”

江顾白淡淡道:“不想!”

江楚生冷冷道:“那你就直接回绝了他们。”

“直接回绝?”

江楚生道:“就说,除了高粱酒,其他一并不要。”

江楚生并不是很喜欢喝高粱酒,他连普通米酒都会喝,但是就是不喝高粱酒,江顾白暗自思忖,想着这回答该是对的。

“若是这回答有什么问题——”

江楚生微微一笑,“那江某便扫榻恭候,等着江教主的临幸。”

江顾白闻言竟是一愣,目光有些无措地移开。

他虽然聪敏稳重,年岁却不算大,有些事,还比不上江楚生那般厚脸皮。

“希望你没有撒谎!”

起身离开,江顾白的背影竟似有些落荒而逃。

就这样的脸皮,竟还敢威胁他他要上他?

江楚生留在床榻上哈哈大笑,笑着看他走掉,待机关门掩,人去无痕,江楚生低声暗道:“终究还是年轻……”低笑一声,看了眼自己被吊着的双手。

江顾白不但年轻,而且心软,给他治伤也就罢了,还给他延医问药,他分明知道,江元白下手很干净,折处无碎骨,原本断骨该两个月才好,吃了药,便只需一个多月,若再加上他以内功催复经络,只怕时间更短……

到底是个毛头小子,江楚生眯眼。

信阳贵阳衡阳汾阳……

阳……

恙也……

江顾白收下一坛,自然说明他有恙,否则又如何会收下?而只收下汾阳,便说明他还在,然而不方便,叫他们按兵不动。

江顾白因怕这几人的说法中含了别意,所以全部拿来问他,这样很聪明,也很谨慎,因为有的时候遗漏也是一种错误。但如果是他……他却会不着痕迹地打探他是否喜欢那些东西,又是否说过以后还要带来,再不济,也不会一下全拿来问询……

江楚生不知道江顾白暗换了询问的顺序,只以为江顾白并没有想到这话中的别意,其实,江顾白不是没有想到,但是他以为那玄机不在“阳”上,却在别处,或者是什么暗号之类,一番阴差阳错,却叫江楚生避过了他的忌惮,得逞了消息。

这却实在也是无法可避。

傍晚,江顾白又来了,他照例拿了一碗药,还带着饭菜。自将江楚生养在暗室,这些日子他都是如此。每两天,他还会为江楚生擦一遍身体,免得他窝在被子里发霉长蘑菇。别的三急江楚生不愿让他帮忙,都是自己解决。江顾白暗地里揣测他如虫子一般挪下床,然后将夜壶面盆挪出,断骨毕竟不是完全无法移动,江楚生简单动动还是可以的,心中想象了一番,不知是好笑还是可叹,虽然好奇他怎么做,却也没真的偷看。

给江楚生喂了药,江楚生躺着,又等他喂饭,江顾白给他喂了些,又给他喝了些汤水。

江楚生笑道:“如何?”

江顾白微微皱眉,知道他是问他早上回话之事,看了他一眼,道:“暂时不知道。不过,他们也的确没有动静……”

江楚生又笑了。

江顾白道:“你现下都已这样了,你……你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主意?”

江楚生挑眉道:“江教主,若你在我这个年纪被打折了腿还断了经脉,空有武功却使不出,两个儿子一个害我至此一个不愿放我,甚至还夺了我的权位,只怕,你也不会甘心。”

“种因得果,谁叫你想去杀元白的心上人了?”

江楚生目露嘲讽,“为了一个心上人,便害自己父亲么?”

江顾白看他一眼,似是诧异他竟真有亲情这东西,摇头道:“你又没有养他多久,他和自己师父师兄弟们相处,可能比你还长,当年你就没和他有多亲近。把他送走,还让他成为一个孤儿,等他长大些晓事了又接回来,怨不得他和你不亲。”虽然,就算不亲,那也不该对自己父亲下这样的手……

“所以,他的心上人便是比自己父亲重了。”江楚生冷冷道,眯眼又看江顾白,“你是不是,也是如此?”

江顾白平静地道:“我?”

江楚生道:“我看你似乎很理解那小畜生的样子……”

“人有亲疏远近,若你要杀我心上人,也许……”江顾白没有说下去,其实,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下那个手,但不可否认,人是有亲疏远近的,若他要伤了他亲近之人,他只怕也不会心软。

江楚生目光略微古怪,然而却有更多神采,“看来,江教主也是个一喜欢就将人看得最重的性子。”

江顾白看他一眼,将汤碗放回了桌上,不语,自己摆了自己那份饭菜,自顾自地吃饭。

“江教主。”

江楚生出声唤他。

江顾白不理。

“江教主?”江楚生又提高了些声音。

江顾白把口中的饭粒嚼碎了咽下,方才开口,“怎么了?”

“你以后是不是就要叫我江哥哥了?”

江顾白面色一变,扭头看他面上有调笑之色,很是挑逗,皱眉道:“你很希望我将你当娈宠么?”

“这么久不和人亲近,我也着实难耐……”

江顾白歪了歪头,“你屁股痒?”

“……”

“……你先前若没在下位过,应该不会屁股痒?”江顾白自顾自地道,又回过头去吃饭,淡淡道:“真没见过久旷欢好之人首先痒的是屁股的。”

江楚生眯了眯眼睛,明知道他是故意堵他想叫他闭嘴,然而还是不依不饶道:“江教主想必通晓此道?”

“你明知我还没寻到心上人。”

“怎么?要和喜欢的人才能做么?”江楚生道,“你倒是古板。”

江顾白淡淡道:“没法子,平日里我屁股又不会痒。”

江楚生:“……”

被他噎了两次,江楚生还真不好继续挑逗下去,再挑逗下去,江顾白便死咬着说他屁股痒了,虽然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是被这般说,江楚生心中也是不愿,只是,忽然落了下风,他又如何能甘心?

江楚生从前虽未耽于美色,然而男色也不是没尝过。自从要勾引江顾白的心思从心底萌芽,他就时不时地观察江顾白的模样,想让自己发现他的美貌,从而真起欲望——不是真的的话,江顾白会发现,而且……现在他日日在这房中无聊,也须寻寻消遣。

江顾白的模样很好看,面如冠玉,目如点漆唇若涂朱,他的睫毛很长,他的皮肤也白,穿着教主的黑金袍服,身体修长,腰间束素,样子似白玉雕出的人儿,俊俏俊美。

一个翩翩佳公子。

说来好笑,那渔夫长相不好,生的这个儿子却似玉一般。

江顾白咽下饭粒,只觉得江楚生的视线很有些诡异,皱了皱眉,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江楚生笑道,“只是忽然发现江教主这般貌美。”

“……”江顾白无言地盯了他一会,好似觉得他脑子坏掉了一般。

江楚生低声一叹,可惜道:“只可惜我往日里从未发现,否则,你就算是我亲儿子,我那时也……”

江顾白竟忍不住抖了一下,冷冷道:“也什么?”

江楚生挑眉,意味不明地缓声道:“也会对你好一些。”

江楚生先前想说的分明不是这个,江顾白放了碗筷,自去将碗筷放掉,临走前回头,只见江楚生的视线在他腰腹间流连……

若他没回头,自然是在臀部……

他在想什么,昭然若揭。

江顾白抿了抿唇,皱着眉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带走了碗筷。

江楚生不由一笑,江顾白虽年少,却不年轻气盛,很是隐忍。看来以后他再放肆一些,江顾白也不会恼羞成怒把他关回暗牢里去。他那么心软,如何能硬得了心肠?并且,他也知道他勾引他是有别意,既是如此,游戏便更加好玩……

此外……

那衣裳下的身子,只怕的确极品。

想到江顾白没被衣裳遮住的脖颈面庞皮肤细腻,被困多日,江楚生难得起一次欲望,低低一笑,躺在床上,目光闪烁……

“痒不痒,嗯?”香气萦绕在鼻间,漆黑得看不见多少光亮的房间里,两人纠缠在床上,红烛光暗,活色生香。为上之人尾音上扬,暧昧低沉,这是他的声音。

“好……好痒,求你……”带着啜泣似的勾引声音,撩得人一阵骨酥。

俯下身,在身下人白皙的脖颈处啃咬,咬那艳红挺立的茱萸,手摸至他的腰间、臀后。

“这里痒?”

“嗯……嗯是……”弓身抬腰,如玉的面庞微红,黑眸染水,那总是平静的脸上一片情欲,嗓子喑哑。

江楚生分开他的腿,摸上那穴,暗声道:“不用急,我马上为你止痒……”

分腿扪臀,顶上那褶皱凹陷,一挺而入……

“!”

一阵清凉忽然溅到脸上,春梦烟消,江楚生不满地睁眼,似是不满自己春梦被人打断。

只见室内光亮,已是白日,密室内没有窗户,却有暗道迂折,镜面反射,外头的光投将进来,与普通房间无异。江顾白坐在他的床边,手上湿漉,显然先前是他沾了水撒到他的脸上。他手边正是个凳子,凳上面盆毛巾,一应俱全。他本正是想来帮江楚生擦身的。昨晚他一走了之,没有回来,但今日已到,江顾白就没介意他昨日眼神放荡,然而,走进这门里,竟会发现江楚生……

江楚生懒懒看他一眼,道:“怎么了,江教主?我连睡个懒觉也不行么……”

江顾白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方才是睡着还是醒的?”

江楚生虽被断了经脉,但是他内力并没有被废,废人内力需要比他强的功力,江元白武功虽高,但比起江楚生却如小溪大海,是以江楚生内力仍在,耳力仍好。

虽然被关了许久,但江顾白不认为他的警觉性会低到这个程度,他走进来他都没发现。

“……我方才自然是睡着的,怎么?江教主吵醒了我,却想说我装睡?”

江顾白皱眉道:“可是你在梦里喊我的名字。”

而且,还是那种饱含欲望的叫法。

江楚生的面色微变,双眼微垂,唇边却含笑,“你救我一命,又被我养过这么多年,我叫你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

江顾白眉头皱得更紧。虽然他知道江楚生想勾引他,但是,若他真的睡梦里能……那样意淫他,他便是真对他有欲望。江顾白并不歧视断袖,龙阳之好甚被世人好为风雅,然而……

“江楚生,你当过我爹。”虽然是假的,但那情况也已好久。

似是想不到江顾白忽然提这个称呼,江楚生心下一转,却是一笑,“你都不把我当爹,我为什么将你当我儿子?”

江顾白抿紧了唇,竟似谴责,他当然可以谴责,江楚生不感恩什么的,他早已料到,然而,他这样照顾他,他却在梦里侵犯他,他毕竟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哪里能忍受这样的折辱?难道他往后照顾他,都要想起他在睡梦里曾那样对他么?

江楚生看出他的眼神不对,心念一转,嘴上却是笑道:“原来,你真的不是断袖……”若是断袖,他的表情不会如此。

江顾白愣了一愣,却听江楚生又道:“我聪明一世,当年却也没有怀疑你是在撒谎……”他此话有些自嘲,却又有些慨叹,也许他是真的自负了,虽然为下者为人诟病,但是江顾白值生死存亡之际,必得自保,他能忍辱至此,本也是能力。

“我真不知道,当年抱回来的是你,是我的福气,还是我的晦气?”

江顾白将毛巾按进热水里,淡淡道:“自然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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