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月影骨董鉴定帖》作者:[日]谷崎泉【1-3卷完结】 > 《月影骨董鉴定帖》作者:[日]谷崎泉.txt

第 9 页

作者:日-谷崎泉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4:04

胜见低声碎念完后,晴接著他的话补上几个条件。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当中,有两个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那就是东亚银行的梶……以及吹石。明智和胜见看著两人,矢田和秋津也动作迅速地绕到梶跟吹石背后。梶露出害怕的表情,表示这件事跟自己无关。

「我、我……怎么可能会去贩卖做为担保的物品……」

「我们知道梶先生实际上不可能杀害小野崎先生。让身处谷中的梶先生,能在几乎同一时刻于等等力动手杀人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存在。」

以在华英的遗体上找到的证据为基础,警察又再度怀疑起梶。晴先表示他很讨厌这种武断的行动后,将视线往梶所在的方向看去。但他并非是看著梶,而是凝视著站在梶斜后方的人物,继续说道:

「所以,那个人只会是你了,吹石先生。」

晴混著叹息的声音,在这流动著沉重空气的客厅中响起。一直低著头的吹石,在被晴点名之后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他困惑地皱起眉头,缓缓将视线移到晴身上。

面对露出不悦表情瞪过来的吹石,晴毫不闪避地直视回去。

「我不是警察,无法做出查证之类的事情,所以并不清楚详情,不过吹石先生身为融资课的负责人,如果小野崎家无法顺利还款,你在立场上会很麻烦吧?所以,即使你发现小野崎先生在偷卖骨董,你也没有阻止他。也可能是被小野崎先生用『如果未来赚了钱再买回来,只要忍耐到那时候就好』之类的理由说服了吧。然而,小野崎先生的事业破产,事态演变成银行要将抵押品拿去变卖。在这时发现除了跟你们两人有关的物品之外还有其他赝品存在,对吹石先生而言说不定是好事。明明这么一来,自己做过坏事就能蒙混过去,然而小野崎先生却不这么想。要是他把真相告诉梶先生的话,吹石先生将会很困扰。我是不清楚将做为担保的物品拿去卖掉是否有罪,不过,那确实是银行的负责人不该插手的坏事。吹石先生这样下去可能会被开除,所以……」

「他就动手杀了小野崎先生。」

苍一郎代替在这时换了口气的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尖锐地传开,吹石的脸颊也反射性地抽搐。苍一郎凝视著吹石,像是要确认般问道:「华英小姐也是你杀的吧?」

听见这句话后,国崇低声询问:「动机呢?」苍一郎轻轻耸了耸肩,讲出他跟晴事先谈好的内容。

「因为华英小姐的目击证词。华英小姐在小野崎先生遭到杀害时,曾提出她看到梶先生离开小野崎家的证词。但是,正如大家所见,梶先生和吹石先生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如果只有在一瞬间看到背影,那应该无法确认到底谁是谁吧?然而,华英小姐能单凭背影就一口咬定是梶先生,是因为她看到西装加上绿色围巾这般服装搭配。梶先生经常使用绿色围巾,又经常出入小野崎家,所以华英小姐对此有印象。吹石先生应该是利用围巾这个特徵,刻意让华英小姐产生误会。华英小姐受到些微的诱导,断定那人是梶先生,结果说出那段证词……不过,华英小姐似乎发现这件事了。」

「发现那人其实不是梶?」

「吹石先生,是这样没错吧?」

受到全员注视的吹石没有回答苍一郎的问题,而是再次低下头去。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紧张,光是凭这点便能显示晴跟苍一郎的推测是正确的。面对这样的吹石,一脸困惑至极的梶开口向他确认真伪。

「杀人什么的……难道你真的……」

「……」

「吹石,如果这是误解的话,你快点解释清楚……」

吹石虽然看了一眼劝他辩解的梶,但是依然不打算开口。全员都窥探著不发一语的吹石,最先开口的人是矢田。彷佛不打算放过吹石任何些许的反应,矢田用严峻的眼神紧盯著他,同时用严肃的语气问道:

「吹石先生在小野崎先生被杀害的那天,说是正独自一人从客户那边离开,所以没有人可以帮你证实不在场证明,对吧?能请你再次详细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移动到哪里吗?我会仔细去调阅监视摄影机拍摄的影像来确认。」

「……」

「华英小姐去世的那天也是……你表示虽然待在家里,但因为是独居所以很难证实不在场证明对吧?我们有从华英小姐的指甲中采集到男用西装的纤维,而且颜色正好跟你现在穿在身上的类似。」

担心地听完矢田的补充说明后,吹石不安的视线开始飘移。眉头深锁的吹石,虽然先是瞪著地板一动也不动,但过了好一会儿后,就用彷佛硬挤出来的声音小声说:「我也没别的办法啊。」逼使他坦承的契机可能是得知自己留下了物证吧,在说出第一句话后,吹石就断断续续地开始自白。

「……我偶然看见小野崎先生从仓库里搬出骨董……虽然惊讶地想阻止他,但是他表示这是为了不延迟还款,才会暂时这么做……而且公司的业绩很有机会恢复,他总有一天能买回来,最后我被他说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明知道小野崎先生的事业已经不行了……但是我想晚点再报告……觉得自己必须要帮忙他……一如预料,小野崎先生的事业破产,事态也演变成要将收藏品变卖。我努力说服不知该如何是好而焦虑不已的小野崎先生保持沉默。知道小野崎先生将骨董卖掉的人只有我而已,所以只要我们贯彻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应该就没问题……在听到发现了其他赝品时……说实话,我觉得得救了……所以我再次要求小野崎先生绝对不要说出去……然而……」

「小野崎先生却打算把事情告诉梶先生是吗?」

矢田开口确认后,依然望著地板的吹石点了头。

「……梶先生在调查赝品相关的事情……小野崎先生似乎觉得梶先生注意到他卖掉了茶碗,因为担心事情会曝光,又开始焦急。我明明就说没问题了……结果那天,我接到小野崎先生的电话,说他要把事情告诉梶先生,所以我急忙赶过来。然后,发现小野崎先生在会客室……说他打电话给梶先生后,梶先生要过来当面商量……可能因为那个人已经失去一切了所以无所谓,但是,如果他真的说了……我会很困扰……我们吵了起来……接著……我忍不住……」

「拿起菸灰缸打了小野崎先生吗?」

吹石低著头,无力地点头。在旁边看著这幅景象的梶露出非常绝望的表情,晴的内心也因为看到梶的表情而相当难受。对梶而言,自己只是为了职务进行调查而已,并没有做任何坏事。然而,就结果而言他的行动却造成杀人事件,这肯定让他相当惊讶吧。

「……因为一时冲动……我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小野崎先生在倒地时头部撞到柜子的边角……等我回过神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我并没有……打算要杀他……」

虽然表示自己没有杀意的吹石露出悲怆的表情,但是警察们的眼光非常严峻。矢田不悦地抓了抓头,开口指出吹石的矛盾之处。

「但是,在那之后你为了让人认为凶手是梶先生,所以刻意伪装成他让华英小姐目击到又是怎么一回事?绿色围巾可不是那种能随手准备的东西。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打算杀死小野崎先生吧?」

「………」

「华英小姐的案件也是。你让她看起像是自杀,还留下疑似是遗书的讯息。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耸肩说完,矢田喊了声「组长」向胜见寻求指示。胜见与明智小声地讨论完后,命令矢田与秋津带吹石到世田谷西署协助调查。已经放弃的吹石没有反抗,被矢田与秋津一左一右夹著离开客厅。然后,胜见也跟著走出去,明智则向小野崎夫人礼貌地低头致意。

「今天真的很感谢您,杀害您丈夫和女儿的嫌疑犯应该是吹石没错,等真的逮捕他后,我会再来跟您报告。如果将来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到时还请您多多协助。」

「……好的……非常感谢。」

「望月前辈,真的很感谢您。证实推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明智绕了个圈子叮咛国崇不要再插手,并向晴表示之后说不定还会再去请教后,就小跑步追著胜见他们离去。在警察相关人士们都离开后,脸色发青、神情紧张的梶,向小野崎夫人深深低下头致歉。

「身为与吹石在同间银行工作,而且同样是被派来负责小野崎家的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夫人道歉才好……」

面对不安地开口谢罪的梶,夫人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是梶先生的错……这全都是……我那个做了蠢事的丈夫所引起的……就连华英也因为这样……」

在场最痛苦的一定是失去家人的小野崎夫人,她那让人不忍卒睹的难过表情实在令人心痛。夫人要求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而梶向夫人表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他一定会尽力,夫人随时都能联络他。晴和苍一郎则分工将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收拾好,并告诉夫人他们会负责拿回仓库。

晴请对仓库很熟悉的梶陪同,为了将手中的东西归还走向仓库。打开厚重的门扉走入静谧的仓库,就感受到乾燥的空气和些许的灰尘味道。走上阁楼,将箱子放回原本位置又走回来的梶,向晴低下头说:

「真的很抱歉,给白藤先生……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我还好……真正难过的是夫人。」

晴低声说完,梶也无力地回应:「是啊。」

低著头的梶看起来一口气变得衰弱了。因为梶完全没有怀疑过吹石,他肯定受到了比晴天霹雳更大的冲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晴边回忆痛苦的过去,边听著梶叹息地说出的话语。如果小野崎家没有这些被人认为有价值的收藏品,可能就不会陷入这种事态了。拥有能拿来抵押给银行的物品,成为这场不幸的开端。

「还真是讽刺呢。小野崎家的前任当家应该是为了利益开始收集骨董,结果这却成为灾难的种子。」

依照人类为求自身方便和欲望的不同,即使是能转变成庞大利益的物品也可能一文不值。如果是真货就能高价卖出,要是被当成赝品就卖不了多少钱,被看不出真正价值的物品玩弄于鼓掌之间而破产的人也不在少数。

是真货?还是赝品?唯一知道真相的并不是人类,而是该物品本身。

「……所以,我才讨厌骨董。」

晴愤恨而低沉的声音,在只剩下赝品的仓库中空泛地回响。这个失去内容物的华丽仓库,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落入同样被甘甜的香气所吸引的人手中,再次放入充满业障的物品吗?晴光是这样思考就感到一股不舒服的寒气窜起,不禁皱眉缩起身子。

晴跟梶一同关上仓库回到客厅,看到苍一郎跟国崇在那边等著。他们表示夫人已经回自己房间休息,并催促著大家快点离开。四人离开小野崎家后,梶说自己必须去跟上司报告状况,拦下计程车回银行去了。

「再次向各位道歉。」

低头致意的梶表情看来非常悲痛,晴只能请他节哀。

虽然他们在十点前就抵达小野崎家,不过在专心说明案件的这段时间内,已经过中午了。三人走向等等力车站的途中,苍一郎说他肚子饿了,晴闻言立刻要求国崇请客。

「我找到真正的犯人,还让他自白,如果你不请吃鳗鱼饭那未免太说不过去。」

「好耶!鳗鱼饭!好久没吃了,我们去柳家吧。」

听到要吃鳗鱼饭,苍一郎提及的是谷中在地的名店。对于苦哈哈度日的晴和苍一郎来说,那是跟他们没什么缘分的店,不过两人都知道那里有多好吃。虽然那间店的价位让国崇板起了脸,不过他似乎也想吃鳗鱼饭,所以仍不情愿地点头答应。

回到谷中,三人在正值中午而客满的柳家排队一段时间才有位置。排队时受到蒲烧香味攻击的三人,都毫不犹豫地点了鳗重(注10),然后引颈期盼著料理上桌。

他们大口吃起端来的鳗重,等到肚子有被填饱的感觉后,苍一郎说起吹石的事情。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人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完全没想到他会动手杀人。真是恐怖。」

「我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工作还是什么,不过,我实在无法理解为求自保甚至动手杀人的思考模式。」

晴对苍一郎的意见表示赞同,板起脸轻轻摇著头说道。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出现杀人犯被逮捕的新闻,东亚银行肯定也会受到严格的检视。晴对应该会很辛苦的梶感到同情,同时烦恼起仅剩的两片蒲烧鳗鱼是否该先吃尾巴肉时,国崇压低声音询问他:

「……你是怎么确认犯人的?」

「……」

晴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自己是从天羽那边打听到的。看著没有回答,只是将选好的那片尾巴肉跟饭一起吃下肚的晴,国崇接著问道:「没事吧?」虽然他的表情和语气都跟平常一样,不过晴知道国崇在担心自己。

晴轻轻点头用动作回答,等到把口中的东西吞下去后,才开口询问国崇:「你何时要回新舄?」

「……在这边吃完饭之后,我就要去东京车站。」

「这样啊……搭上越新干线吗?我还没搭过呢。」

「你找一天来玩吧,苍一郎也是喔。」

一同受到邀请的苍一郎,虽然嘴里塞满饭,依然高兴地点点头。不过,国崇光是回来都是场麻烦,要晴特别跑去见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苍一郎在把饭吞下去后向晴说:「那我们就去一趟吧?晴。」但是晴无论如何都不回应。

国崇是个高度的麻烦制造者。这次也是,如果没有跟国崇扯上关系,晴可能不会涉入那么深。即使是在外派地的新舄,国崇肯定也百分百发挥他旁若无人的性格,因此变成名人的可能性相当高。晴边在内心默念「桑原桑原」(注11),边将吃完的鳗重盖起来。

吃完饭后晴将帐单递给国崇,把结帐任务交给他就先走去店外。晴向碎念著好贵却依然请了客的国崇说声「谢谢招待」后,目送他拦下计程车离去。

「新舄吗……离山很近呢。」

「我可不会去喔。」

等奔驰离去的计程车完全消失后,苍一郎小声地这么说。晴觉得如果不先表明立场,苍一郎绝对不会放弃,所以不悦地拒绝。「又不会怎样?去嘛。」晴无视这么说的苍一郎,迈开步伐回家。

午餐托国崇的福吃到鳗鱼饭,但晚上就是跟平时一样的粗食了。晴想著不知道苍一郎有什么预定,开口询问:「你晚餐时会不会在家?」结果被苍一郎反问:

「国是在担心什么?」

「……」

一阵紧张的晴忍不住转头看向走在身旁的苍一郎,看到他的表情非常认真,更让晴想要叹气。苍一郎在柳家时没有开口追问,晴原本以为他没有注意到。

「没事。」冷淡地回答后,晴从苍一郎身上移开视线,「哈」地呼了口气后,抬头看向高远且蓝得清澈的天空。

十年前,晴什么都没有跟还是高中生的苍一郎说就离开国内,直到前年誉去世为止,他从来没有回国过,也不曾联络苍一郎。

苍一郎不知道晴离开日本的理由。在晴刚回国时,苍一郎曾直接询问却被敷衍过去,虽然他从此不曾再问过,但晴也知道苍一郎其实很想知道。然而,晴就是觉得这不是可以告诉苍一郎的事情。只要没有什么契机,晴应该绝对不会主动把那件事说出来。

现在可能是不错的机会吧?回想起隔了十年后再次见到的天羽,晴困扰地抓了抓头。不断烦恼该怎么开口的晴,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晚餐要吃什么?」

「……我们才刚刚吃过中餐吧?」

「……也对。」

听见苍一郎讶异的回应,晴无力地点头。即使觉得这可能是个好机会,但晴还是说不出口。晴心情复杂地走著,这时身旁苍一郎的智慧型手机突然响起。一脸烦躁地拿出电话的苍一郎,先「呃」了一声才接起电话。

「……是。没错……是的……现在吗?」

虽然苍一郎用不情愿的语气拒绝打电话来的人,但是最后依然推辞不掉。晴看著板起脸说「我出去一下」的苍一郎,露出苦笑问:「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会在晚餐前回来。」

「既然午餐很豪华,晚餐就吃茶泡饭吧。」

「晴,你在说什么啊!晚餐是晚餐吧!」

苍一郎强调「晚餐跟午餐无关」之后,向晴道别朝车站走去。目送飞奔离去的背影后,晴独自一人回家。最近总是因为杂事拖延到进度,使得工作无法如期进展,晴想著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赶不上下次的交货日,一回到家就立刻进了工作室。

「……」

一打开拉门,就看到昨晚放在工作室里的纸袋。今早因为忙著赶去小野崎家,让晴完全忘记从天羽那边收下的纸袋。他板著脸瞪著脚下的纸袋,轻轻吐了口气后坐下来。

虽然也可以不拿出来看、直接收进某个地方,不过晴才刚领悟到不可以背对著过去不去面对,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放在纸袋里用白纸包著的东西拿出来。

将沉重的那个东西放在地上,打开包了好几层的薄纸后,一尊古老的佛像从中出现,那是一尊约二十五公分大小的观音菩萨立像。见到袋中装的是自己预料的东西,晴长吁了一口气。

「………」

晴已经十年不曾看过这尊有著慈祥表情的观音菩萨像。就跟他觉得不会再跟天羽见面一样,晴也认为自己不会再看到这尊佛像。这明明是毁掉自己人生的东西,晴对此却没有愤怒或憎恨这类感情。他边想著「可能因为这是佛像吧」,边拿起这尊雕像。

十年前,还在艺术大学学习雕刻就已备受瞩目的晴,被天羽委托了一件事。出于某些缘故,天羽需要这个复制品,于是晴以天羽给他的照片为基础,雕刻出这尊佛像。

晴拥有能将看到的东西直接成形的天赋。在那之前天羽也常拜托他制作复制品,晴便以打工的心态接下委托。因为晴相信自己与天羽之间的信赖关系,完全不觉得他会拿去当赝品使用。

明明他很清楚天羽是什么样的男人。

「灾难的种子……啊。」

晴重复了一次自己在小野崎家的仓库中,用来形容前任当家收藏的话语。对晴来说,灾难的种子就是这个。天羽为晴雕刻的佛像赋予了时代感──也就是经由加工让它看起来变得古老。伪装成鎌仓时代的骨董卖掉的这尊观音菩萨立像,很讽刺地落入晴的恩师手中。恩师在看穿这是赝品的同时,也怀疑这个雕像是否出自晴之手。

被恩师怀疑的晴陷入惊愕,接著对一切感到绝望。恩师虽然选择包庇晴,没有检举他,但是晴依然舍弃了雕刻这条路,决心离开日本。而誉和天羽断绝往来也是源自于此。

为了斩除接二连三苏醒的痛苦回忆,晴重新用薄纸将手中的雕像包起来。他拿著那个雕像起身,走到位于工作室后方自己的房间,将墙边五斗柜最下层的抽屉拉开,放进还空著的地方。

那时候,晴明明已下定决心不再雕刻,结果却为了糊口而破戒。在鄙视自己意志薄弱的同时,他也每天催眠著自己这是为了生活,所以无可奈何。即使如此……目前的生活还不算太差。正因为自己是这样相信著,他才能去见天羽吧。晴边这么想著,边重重吐了口气,走进工作室开始工作。

隔天,晴打开几乎不看的电视,与苍一郎一起盯著新闻。昨晚的新闻曾短暂报导东亚银行的行员被警方逮捕的消息,到了今天各家媒体都做起特别报导,毕竟这是一起大银行的行员杀害了顾客,而且还接连杀死父女二人这种丑闻性十足的事件。从电视上看见小野崎家的模样,让晴和苍一郎得知有众多记者正聚集在那边,令两人担心起小野崎夫人的身体状况。

当天傍晚,东亚银行的高层召开了记者会。排排站著的高层们,为了行员造成的丑闻在镁光灯前面鞠躬谢罪。虽然苍一郎试著寻找里面是否有梶的身影,不过这种场合似乎没有一般职员登场的余地,画面中完全找不到类似的人影。

小野崎家的事件被认为是融资问题所引发的杀人事件,至于成为吹石杀害小野崎重吾与其女儿之原因的骨董相关问题,则完全没有看到媒体报导。不可思议的是,在东亚银行的高层开完谢罪记者会的隔天,就发生大量人员死伤的电车脱轨事故,媒体的焦点很自然地就转移到电车事故上,与小野崎家杀人事件相关的报导也变得不显眼。

晴只有在隔天的星期一特别看了新闻,到了星期二就再度回到不看电视的生活。警察跟梶都没有跟他联络,晴就跟平常一样,每天在工作室里为了赚取饭钱而努力。

在事件之后,第一批来拜访白藤家的是矢田与秋津。

听到喊著「打扰了」的声音而放下手边工作起身的晴,在拉开玄关门后立刻板起脸。看到浮现亲切笑容的秋津,以及站在些许距离外的矢田后,晴轻轻叹一口气。他没有打算让刑警进到家里,将手伸到背后把拉门带上。

看著表情僵硬地走出来的晴,矢田用一听就知道在说客套话的语气道谢:

「前几天真是太感谢了,非常谢谢您的协助。」

「……不管怎么听,矢田先生都不像是在说真心话啊。」

「不不,上至管理官开始,整个搜查总部都很感谢白藤先生。能够早早逮捕吹石都是托白藤先生的福。因为白藤先生有条有理地说明了吹石的行动与动机,我们只要跑腿做查证的工作就能结案。」

「……所以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晴心想著「果然是来挖苦人的吧」,眯起眼睛看向矢田询问来意。矢田表示,因为警方成功起诉了吹石,想说晴应该会想知道在那之后经过搜查而水落石出的事实,所以特别过来告诉他。因为晴的确很在意无法透过新闻得知的事,所以没有拒绝,只点了点头。接著,在矢田的示意下,秋津拿出记事本开始说明详细的事件经过。

「在小野崎重吾杀害事件中,吹石当初表示『正从客户那边离开』的不在场证明遭到否定了。在小野崎重吾的推测死亡时刻前后,吹石有被架设于等等力车站附近的监视摄影机拍到。用来让梶先生背黑锅所使用的绿色围巾也在他家中找到了。附带一提,从被害者小野崎华英的指甲中采集到的纤维,跟在吹石家中找到的西装所使用的布料一致。」

「对于杀害华英小姐一事,吹石是怎么说的?」

前几天晴只有从吹石本人口中听到他杀害小野崎重吾的事情,之后则从新闻得知,被请去协助调查的吹石也自白了他杀害华英的事。

秋津用生硬的语气,继续向询问详细状况的晴做说明。

「正如白藤先生所说,小野崎华英发现自己认错人,所以要求吹石说明。吹石虽然装傻,但也害怕华英将这件事告诉警察,所以将她杀害后伪装成自杀。那封手机上的简讯是吹石用来掩盖自己罪行的伪装。」

「虽然有点晚,不过司法解剖的结果也出来了。小野崎华英确实有他杀的嫌疑喔,时机还真是刚好。」

因为从华英的指甲找到疑似是犯人遗留的纤维,所以紧急改做司法解剖一事,晴曾听国崇提过。晴回应「真是太好了」的同时,想起脸色憔悴、疲惫不堪的小野崎夫人,便询问夫人的状况如何,矢田回答夫人在葬礼上表现得相当坚强。

「因为小野崎重吾的葬礼也还没结束,所以夫人等领回华英的遗体后,将两人的葬礼合并举行。两名死者昨天正式下葬,我有去露脸,媒体也来了。虽然因为发生电车事故,让报导大战告一段落……不过夫人看起来相当疲惫。实在很不幸呢。」

「的确……今后夫人会独自住在那栋房子里吗?」

「不,那栋房子的产权属于前任当家所创立的公司,小野崎家其实是承租下来居住。所以夫人表示,在把事情处理完后就会搬家。这样也比较好吧,她应该不想一直住在丈夫跟女儿遇害的房子里。」

用力点头同意矢田的意见后,晴轻轻叹一口气,在内心期望著夫人能在新天地恢复精神。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盯著自己的视线,觉得奇怪而看过去后,就跟矢田的目光对上。矢田露出了与其说是亲切,不如说是蕴含深意的表情微笑说:

「有一件我们查不到的事情。」

「……什么事?」

「小野崎重吾和吹石贩卖骨董的买家。」

晴一直有预感警察总有一天会来问他这件事。在看到矢田等人的脸时,他就已做好该有的觉悟,所以此时无言地回望矢田。矢田慎重地观察著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的晴,继续说下去:

「关于小野崎先生究竟是如何找到骨董的买家,在本人已经去世的现在我们也无从得知,不过吹石曾数度带小野崎先生前往交易地点。他们的目的地……是代官山的一栋公寓大楼。吹石只有把车停在大楼前面等著,所以他也不知道小野崎先生究竟是如何把东西卖掉,更不知道买家是谁。但是,经过调查,那栋大楼中并没有骨董店,也没有疑似是骨董商的人住在那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白藤先生在讲到小野崎先生和吹石共谋将骨董卖掉时,语气听来彷佛是拥有确切的证据呢。我觉得也正因为是这样,吹石才会放弃挣扎吧……」

面对用殷勤的语气询问「究竟是什么样的证据呢?能请你具体地告诉我们吗?」的矢田,晴只重复「我不知道」这句话。事实上,晴会确定吹石是犯人,是因为在井蛙堂时天羽拿给晴看的影像中,有出现吹石的身影。那恐怕是吹石将车子停在代官山的大楼前,等候小野崎回来时的模样。

当时虽然听天羽说是监视摄影机拍下的影像,不过现在仔细想想,那很可能是已料想到这个状况而刻意拍摄下来的东西。微小的疑惑闯入内心,但是晴认为这终究只是自己的推测,所以用冷静的语气表示:

「我会认为吹石是犯人,只是用了单纯的消去法。在出入小野崎家的人之中,只有梶先生跟吹石会穿西装。如果梶先生不是凶手,那就只会是吹石了。其实我多少算是在诱导询问,他能主动承认真的很幸运。可能他还是有受到良心的苛责吧。」

「是这样吗?」

「我可不是警察,没办法做查证喔。」

矢田看著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的晴好一会儿。大概是判断晴丝毫没有动摇吧,他先用鼻子重重呼了口气,然后不悦地抓了抓头。

「白藤先生跟望月前管理官是在不同意义上的麻烦人物呢。」

「请不要把我跟他相提并论,我很普通。」

「这么说来,白藤先生是怎么认识望月前管理官的?」

听到秋津这个彷佛临时想起来的问题,晴露出疑惑的眼神看向矢田。矢田曾说过,他从苍一郎那边得知两人是童年玩伴,不过似乎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秋津。晴用眼神示意矢田说明,不过矢田只是耸了耸肩,晴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

「……我们是童年玩伴。」

「童年玩伴!你与那位望月前管理官吗?」

「是的。」

晴点头看著秋津讶异的眼神。虽然国崇只在搜查一课待了两年左右,但他似乎留下很不得了的传说。

秋津一脸认真地看著心想「我绝对不要听那些事」的晴,开口询问:「他从以前就是那个样子吗?」

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不像带有恶意,但看到晴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矢田阻止秋津说:「够了啦,秋津。那个人好歹是警察厅的热门人物喔。」

「矢田先生,我觉得最好不要用『好歹』这个说法会比较好。」

「……虽然我不是不能理解矢田先生的心情,不过这是我难以开口评论的话题。」

听晴询问「没事了吧」,矢田等人点了点头。晴站在玄关前目送道别后离去的两人,但在发现原本打开木门要前往墓地的矢田又走回来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晴试探性地询问:「有什么事忘记说吗?」矢田则说出晴很不愿意听到的台词:

「如果之后还有什么事,再麻烦你了,名侦探。」

「………」

果然,不管怎么想自己都跟矢田不对盘。看著板起脸的晴,矢田露出诡异的笑容转身离去,晴则不爽地回家。

接著,过了一个星期,时间再度来到星期日时,苍一郎的智慧型手机接到梶打来的电话。一听到梶说希望能当面谈谈并询问是否方便过去拜访,晴立刻答应了。等待大约三十分钟后,玄关那边传来招呼声。站在玄关地板上的梶,礼貌地向出来迎接他的晴和苍一郎低头致意。

「先前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梶先生……」

「你真的没有必要对我们那么恭敬地道歉啦,请进来吧。」

在苍一郎的强力劝说下,梶一脸不好意思地走进客厅。梶依然正经八百地跪坐在坐垫上,晴关心地询问:

「你最近应该很辛苦吧?」

在新闻上看到的东亚银行道歉记者会中站了一整排的高层人员,而梶与吹石同为负责小野崎家事务的人,肯定会被追究责任。

「我完全没发现吹石做出那种事……真的是我的能力不足,实在太丢脸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一般来说根本不会去怀疑同事啊。」

「梶先生的职位没有改变吧?」

「因为我原本隶属的部门就不算是主要部门……即使遭到降职,就职位来说也不会差太多……不过银行内有数名董事辞职。等等力分行自然不用说,总行的融资部门也会有大规模的改组。」

毕竟从一开始,答应对小野崎家融资就是个有问题的决策。银行似乎也是有很多限制的组织,晴同情地表示「你真是辛苦了」,接著听梶讲起参加小野崎家葬礼时的事情。

「其实没有我出面的余地,不过我想向去世的小野崎先生和华英小姐道歉……明明就算受到夫人斥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却愿意让我去上香……真是太感谢夫人了。」

「小野崎夫人变成孤身一人呢……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虽然这远称不上是道歉,不过本行会帮忙处理小野崎家其他负债和拋弃继承的手续。虽然已失去所有财产,不过夫人是小野崎先生的人寿保险受益人,她应该能靠那笔钱生活下去。」

听完梶说的话后,不只是苍一郎,连晴也松一口气地点点头。总不能让一口气失去一切的小野崎夫人沦落至流落街头的惨状。由招致自身不幸的东亚银行介入协助,对夫人来说可能多少有些在意,不过这样一来,至少比她得独自辛苦地背负眼前生活所需的金钱负担要来得好。

报告完小野崎夫人今后的事情后,梶再次为了自己给晴添麻烦一事致歉。

「这次真的是给白藤先生造成困扰了,让您被卷入这种杀人事件实在是……」

「不,请不要在意。比起这个,结果关于梶先生委托的事情……我只给出一个很模糊的答案,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晴要跟梶报告的事情,也在解说小野崎家的杀人事件时,趁乱混著一起讲完了,而且,还是「东亚银行所委托的鉴定人追分教授很可能判断错误」这种仅止于推测的内容。晴开口确认银行是否能接受这样的报告内容,梶则微微放松了表情点头。

「没问题。我将白藤先生所说的内容转达给上司后,上司也接受了。因为追分教授已经去世,无法向对方确认,但这样思考事情就能说得通了。我们今后会确立『询问数名专家意见』的因应对策,不过,现在其实不是该想这种事的时候。」

对于因为吹石引发的事件而陷入混乱的东亚银行来说,依目前的状况,肯定是不管什么样的报告都能接受吧。一路追求事件真相的梶露出了苦笑,晴也受他影响跟著苦笑起来。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对晴来说也比较好,所以,这么说虽然很讽刺,但总觉得好像是被吹石给救了。

在事件结束后的这一个星期之间,每天都在向人说明和谢罪的梶会一脸疲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晴再三感谢他即使如此仍特别过来拜访一事。晴和苍一郎一同走出家门目送梶离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木门之后,两人都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就算完全结束了吗?」

「应该是吧。虽然对梶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说实话,这真是一连串的灾难啊。他的工作完全没有进展,还因为交通费让多余的花费增加……」

「说不定还有喔。」

「……什么意思?」

「说不定还会出现跟爷爷有关的赝品。」

晴皱起眉头,看向讲出不祥预兆的苍一郎。虽然很想回「怎么可能」,不过晴很清楚誉帮忙过数件坏事也是事实,所以难以否定。

虽然誉有经手制作部分的东西,不过从来没有直接制作赝品,所以应该不会遇上要被究责的状况。晴彷佛在安慰自己般如此思考,但假如又跟这次一样,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被指出与自己有关的话……

「开什么玩笑……」

晴低声抱怨完走回家中。他想到洗好的衣服还没有晒,就拿著洗衣篮走进庭院,这才发现苍一郎还站在玄关大门前。

听到晴说「不要在那边发呆,快过来帮忙」,苍一郎走了过来。他遵照晴的指示,边把毛巾挂到晒衣竿上,边开口呼唤:「晴。」

「什么事?」

「……我认为自己也算是爷爷的孙子,所以我们一起负起责任吧。」

「……」

听到苍一郎这句彷佛下定决心的话语,晴惊讶地看向他。正在用夹子夹住毛巾的苍一郎侧脸非常认真,让晴无法跟平时一样回答「你在说什么啊」。

抬头一看,天空非常晴朗。彷佛在宣告冬天来临般的天空蓝白分明,长长一条飞机云看起来彷佛是秋刀鱼,让晴想到了晚餐的菜单。

「……晚上就吃秋刀鱼吧?」

「好耶,用炭火来烤吧。」

「也要准备蕨和五月艾的份。」

秋刀鱼对自家的猫来说也是美食。如果没有想到它们并做好准备,到时自己可就吃不到了。晴说要用整只秋刀鱼来煮蒸饭,就当作是庆祝事件顺利解决,苍一郎则露出爽朗的笑容点头同意。

晒完衣服回到家里后,苍一郎的智慧型手机响了起来。在宣告完「我现在要出门,不过晚餐前一定会回来自己动手烤秋刀鱼」后,苍一郎就飞奔而出。晴讶异地想著「他真的做得到吗」,将为梶端出来的茶杯拿去厨房的水槽。

心想著把杯子洗好就开始工作的晴才刚打开水龙头,就听见玄关拉门被打开的声音。晴想说可能是苍一郎忘记带东西所以跑回来拿,却怎么也等不到他那应该会冲进来的身影。觉得事有蹊跷的晴关上水龙头,边擦手边探头往玄关看去。

「怎么了──」

晴一心以为是苍一郎而出声询问,然而站在那里的人出乎他的意料。看到身穿高雅三件式西装的矮小老人──天羽的身影后,晴倒抽一口气,全身顿时僵住。

天羽会知道这栋房子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他跟誉是长年的好友。两人在晴出生前就已认识彼此,从前最常造访这个家的客人也是天羽。不过,誉因为天羽让晴卷入赝品事件并因此失去大好前途而发怒,从此与天羽断绝往来。

从那之后过了十年,天羽似乎很怀念似地环视这个家,用沉著的声音低声说:

「……我究竟多少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呢?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有什么事吗?」

天羽不可能毫无目的地来访。虽然他当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不过晴也知道不能相信他说的「欠了你很多」这句话。

看著紧张地询问的晴,天羽蓄著胡子的嘴角露出微笑说:

「我有件事想拜托晴。虽然我想事先打电话但不知道号码,就直接来拜访了。这个家没有电话吧,你有手机吗?」

「……我没有。」

「讨厌电话这点真的是跟誉一样呢。算了,无妨,像这样走一趟也不赖。」

「想要我帮什么忙?」

晴完全不打算让天羽进到屋内,依照他委托的内容也有可能会严正拒绝对方,更不想陪天羽回忆过去。面对表情凶恶地询问著自己的晴,天羽露出苦笑小声地说道: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希望你能把那个箱子让给我。」

「箱子?」

「小野崎家那个誉修理过的箱子。」

回想起在小野崎家看到的宗和箱,晴微微眯起眼睛。祖父修理过的那个古老箱子,其完成度用来装小野崎替换过的粗糙赝品实在太可惜了。为什么天羽会想要那个箱子呢?晴的脑中不断闪过不好的回忆。见晴猜测他又打算做坏事,天羽彷佛想阻挠这般想法,主动说出自己想要箱子的理由。

「那个对我来说也是跟誉有关的纪念品。如果要丢掉的话,不如交给我吧。」

「……就算你又打算拿那个箱子去做坏事?」

「怎么可能?我也一把年纪了,如今只想活在回忆里而已。」

天羽笑著耸了耸肩膀,晴无法看穿他真正的想法。在短暂考虑之后,晴回答会跟小野崎夫人问问看。正如天羽所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对夫人来说那也是不需要的东西吧。比起当场拒绝天羽,而使自己觉得好像亏欠对方什么,晴觉得还不如接受这个简单的委托会比较好。

「那就麻烦你了。」

听到晴的回答后,天羽的嘴角露出微笑,接著转身背对晴拉开门。晴也穿上拖鞋,随著天羽走出家门。

天羽停在玄关前,缓缓转身看向白藤家的古老平房建筑说:

「这里不管是什么时候过来都很安静呢,真不错。」

看著天羽的身影,晴突然有种一直卡在脑袋角落的某种东西掉下来的错觉。前往日本桥造访天羽老巢时看到的景象,一直强烈地停留在他的潜意识中。理由在于……

「……像是扑克牌的记忆游戏吗?」

在露出感慨表情望著古老房子的天羽旁边,晴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天羽则彷佛是觉得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晴。近距离看著天羽的脸,晴发现他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这除了表现出他的年纪增长外,总觉得似乎也在显示天羽老奸巨猾的程度又增加了多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