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光衣服,滑入浴缸,享受水流的冲击,渐渐放松下来。浴室是全透明的,正对着玻璃幕墙,他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在黑暗和宁静之中欣赏窗外灯饰普照的地球。
独处时,何善峰的身影再度侵入他的思绪。他们的孽缘在肖麟踏入大学的第一天就开始了。那时候家乡还没通铁路,肖麟搭长途汽车来报到。何善峰是学生会干部,在客运中心接站,帮他把行李搬上校车。妈妈怕他冻着,硬要他带了三床被子。棉被,重的很。肖麟不好意思让别人代劳。两人抢一个蛇皮袋子,手指不经意的碰到一起,好像都有所感觉,彼此对望了一眼,你看我,我看你,心内了然。
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何善峰请他吃饭,把他酒量试出来了。凌晨三点,两个疯子在田径场上一圈接一圈的散步,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肖麟记得那天月色很美,白净无瑕,离满月只差那么一丝,十月份了,蚊子还是好凶,咬得他满腿包。他们走过主席台时,一只野猫突然叫了起来,像被打了的婴儿的嚎哭,肖麟吓得一个激灵,抓住何善峰的手臂。对方就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满手是汗,黏糊糊的,也不放开。
他们只谈了一个月,何善峰的前男友跑来闹,每天短信电话轰炸,肖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觉得很累,憋着一口气跟他掰了。过了一年,到了暑假,肖麟才知道,当初根本没那回事,对方是暗恋不成,故意煽风点火。他一时冲动给何善峰打电话,两人又复合。租了一间公寓,跟家里说是打工,结果一半时间都在昏天黑地的做爱。
这次持续了多久呢?肖麟不记得了。反正这么多年,他们在分分合合中度过,爱的时候轰轰烈烈,冷的时候像陌生人,每次都让人精疲力尽。最久的一次,他们整整三年毫无联系。肖麟听说他在一家支行当副行长。明明不想再跳进火坑,却仍然忍不住,在有空的时候,绕到他工作的地方,想象他就在那栋楼的某个窗口后面忙碌。他们竟就这样重逢。
什么叫有缘无分?如此就是。这段感情对于肖麟来说,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他怀疑他还能否再为别人心动。
该死的徐立深,真不该告诉他这个消息,至少,等到明天,时间已经来不及的那一刻再说。肖麟心中的某一部分像翅膀被打折的鸟儿,再也飞不动,却还在垂死挣扎。
这次他一定要坚决,何善峰是他的克星,他要断干净。
冰桶就在身边,肖麟对着瓶子吹了半瓶。在热水的催化下,酒精很快发挥作用。他晕晕乎乎的爬出浴缸,连身体都懒得擦,直接裹上睡袍。经过书桌,看见笔记本屏幕亮着,他想起来还有几篇报告没看完,硬着头皮坐下来。
他浑身一阵热,一阵冷,心里砰砰直跳,太阳穴仿佛要炸裂,字符都从屏幕上蹦了出来,苍蝇似得在他周围乱转,根本无法看清。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他似乎听见有人按门铃。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忽然变得很轻盈,似乎在漂浮,双脚离地几寸。他飘去开门,毫不费力的拧开把手。
门霍然洞开。
来者有着清晰但柔和的面部线条,温和又令人读不懂的眼睛,是何善峰。
肖麟如遭雷劈,定在原地。黑暗中,对方脚踏雾气走来,像志怪电影里夜半登门的妖。何善峰定定的凝望他,眼里全是他的影子。一边走,一边褪去衣物。领带、衬衫、裤子,掉落在地毯上。
他们相拥接吻。极为细致,一寸一寸的吻过。睡袍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们裸裎相对倒在床上,急切的爱抚对方的身体,好像在拆解定时炸弹,晚一秒就会爆炸。何善峰从背后进入了他,立刻便大开大合的律动。肖麟疏于性爱那么久,居然能够承受,只觉得铺天满地的快感席卷全身。对方每一次坚定的撞击都将他送到射精的临界点,他的屌硬的不行,不停的往外渗液。
他们又换姿势做。这次是面对着面。何善峰的动作逐渐轻柔下来,似乎不愿过于短暂的结束,要将快乐的时光尽可能延长。肖麟心里突然一阵酸楚,眼泪漫溢。他从来不在何善峰的面前哭的,怕他不喜欢,这次却破了例,停止压抑自己。
「没有用,没有用的,这是个死循环……」
对方太了解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几个词也能懂。何善峰紧紧的抱住他,双手压着他的背脊,将他用力按向自己,似乎要把他们俩压缩成一个。
肖麟埋在他的胸口呜咽,「我们一定会分开。」
何善峰好像很生气,猛地把他推开。肖麟心惊胆战的寻找,他的脸上却仍然只有近乎偏执的爱意。他把肖麟抱起来,走到玻璃幕墙边,两人的身体还紧密相连。
脚下繁华的都市似乎整个瘫痪了,没有声音,也没有一处是亮的,只有建筑连绵的剪影在黑暗中静止,像深渊下的波浪。
何善峰说,「那我们去死,就从这里跳下去,死在一起。血肉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肖麟不哭了,他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永远都不分开。」
「也分不开。」
肖麟的手一摸上去,玻璃幕墙就整个消失了,凭空不见。狂风灌进来,他们乘着风做爱,迈进虚无。
撞击地面的一刹那,肖麟猛地惊醒,游离的灵魂重新跌回身体里。心脏跳得飞快,似要脱离胸腔,他大口大口的喘息,清晰的感觉到血液汹涌上头顶,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抽痛,一会儿,浑身汗涔涔的,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天已经亮了,窗外,雾气裙带似的环绕着高层建筑,晨曦洒下来,一片耀眼金光。他仍然坐在书桌前,只裹了一件睡袍。笔记本电量耗尽,自动关闭了。他四下寻找,没有何善峰的影子,没有他掉落在地毯上的衣物,床上整洁干净,除了均匀铺洒的玫瑰花瓣,一丝褶皱也无,枕头掀开半边,徐立深精心挑选的按摩棒原封不动,在洁白的床单的衬托下感觉十分滑稽。
是梦?肖麟难以置信。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每个细节,他们的吻,何善峰进入他,那灭顶的快感,玻璃留在指尖的冰冷,还有粉身碎骨,传遍每根神经的剧痛。
当血液渐渐冷静下来,他终于认清,这确实只是一个梦,感觉很真实而已,可是在梦里,他不像他,何善峰也不像何善峰,他们在现实中绝不会这样说话,这样行事,如果他们能够如此坦白,也就没有了痛苦的理由。
肖麟拿出手机,轻车熟路的输入那十一个数字的组合,想了想,最终又删掉。现在何善峰大概已经在飞机上了。算了,就这样吧,就让相爱的他们埋葬在梦里。
门铃骤然响起。肖麟整理仪容。门开的一瞬间,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痴心妄想会看见梦中人。
「肖先生,您好。」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刚入职场的样子,校园里带出来的青涩还未褪尽,「徐经理让我把车给您送来。」
肖麟接过钥匙,「谢谢。」是他的车,仓促之间来不及转手,交给徐立深处理。
女孩走后,徐立深打来电话。
肖麟说,「你又给我做什么?」
「你差这点钞票吗?留着吧,有部车子方便一些。」徐立深打听他接下来的安排。
肖麟今天去标的公司调研,晚上就回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徐立深叹了口气,「那我不陪你了,提前道个别,改天我去你那看看。」
「嗯,再联系。」肖麟说着,忽然冒出一个鬼点子,「你的黄金大鸡吧我带走了。」
徐立深大笑,「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蚕食
下午四点,肖麟回到家,室友还未下班。
唐贯真的没在床上睡,床单平整,被子叠得一丝不苟,还是他走时的模样。肖麟拉上窗帘,踢掉鞋子,倒在枕头上,长舒口气。
宁静之中,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是老板的语音,点开屏幕,简短的把出差情况汇报了一下,公司业绩不错,就是盘子小了点,老板居然感兴趣,约他明天详谈。
是不是徐立深在他耳边吹了什么风?肖麟暗自揣测,接着又觉得可笑,他对自己的能力未免太没信心。
顺便点开群聊。好几百条未读消息刷刷刷的滑过屏幕。肖麟只看了末尾的一段。好像在讨论出差的事情。陈西岳也出差了,去的天津,在街头买煎饼果子,对方大爷一句大姐,让她纠结许久。
唐贯:「哦,他们那边是这样的,女的都叫大姐,显得亲热。」末了还觉得不过瘾,「我去天津都有小帅哥接待。」
恐龙:「唐贯,趁兔子不在你就发骚了,我看你是想跪搓衣板了。」
狐狸发现华点:「你就说你去哪没有小帅哥接待吧?」
唐贯:「回家。」
肖麟就知道他是个浪子:「家里是大帅哥呗,送分题。」
「兔子你终于说话了!」唐贯反应很快,「那是的,我们家兔子当然是大帅哥了!」
「新套路,不错。」肖麟对他撩汉神功已经见惯不怪。
「我是说真的。怎么就套路了?」唐贯还在分辩。肖麟千里迢迢开车回来,中间很乌龙的搞错了出口,绕了好大个弯,神志濒临崩溃,放下手机,蹬开被子,眼睛一闭不省人事。
他是被铃声吵醒的,「喂?」
已经傍晚了,房间里一片昏暗。
「兔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茶饭不思。」他的室友诉苦,「我今天早上就没吃早餐,中午也没吃。」
肖麟嗓子冒烟,咽了口唾沫,「你不是想我,是想成仙。」靠谱的版本估计是他早上起来晚了,中午业务太忙,没赶上。
「我看你在外边逍遥似神仙倒是真的。」唐贯怅然叹息,「只有我,为兔消得人憔悴。」
他怎么就没去当演员?这么多戏。
肖麟不再绕弯子,「我在家。」
「啊?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弄一桌大餐给我们家兔子接风啊。这样吧,我回来的路上端个火锅。」
「兔子火锅?」
「瞧把你紧张的。」唐贯嗤笑,「还喝啤酒吗?」
「椰汁。」最近有点邪门,他喝的酒加起来比过去一年还多。
「好嘞!」
肖麟不再赖床,爬起来洗澡。洗去一路尘埃,浑身清爽从浴室出来,闷了一锅饭,接着打开笔记本,着手整理资料。
时间一晃而过,天全黑了,电话突然响起。
「兔子,不好了。」
唐贯口吻严肃,肖麟心里有些忐忑,不知发生何事,「怎么?」
「我们家车位被人占了,还是外地牌照。」
肖麟知道怎么回事了,忍着笑,「是不是一辆银色的3系宝马?」
「没错,你也看见了吧。」唐贯愤愤不平,「这小区不是封闭式的还是不行,随便一个人都能混进来,太不安全了。见缝插针,什么素质,也不留个电话,当自己家呀,想来就来!开宝马很牛逼吗?不就三十来万!」
肖麟等他说完,揭开谜底,「那是我的车。」
一阵尴尬的沉默,唐贯无奈的叹了口气,「兔子,你又调皮了。开车回来的?」
「嗯。」肖麟借用徐立深的说法,「有部车子方便一些。」
唐贯很不以为然,「要用车你跟我讲啊,我给你当司机,不好吗?」
「我又不是你老板。」
「不是老板,胜似老板,我就是我们家兔子的小跟班。」
他真是名副其实的糖罐,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肖麟轻笑了两声,不予置评。
「哎,」唐贯说起正经事,「那我车以后停哪儿,兔子?」
肖麟有所安排,「我跟隔壁药检所的打了招呼,你车以后停他们院子里。」刚才太困,他忘记告诉室友了。
「不愧是地头蛇。」
结束通话,肖麟把茶几收拾干净。楼道里传来稳健的脚步,伴随着歌声:「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肖麟是看在火锅的份上才开的门。
架起电磁炉,一会儿,满屋飘香。唐贯节食一天,肖麟在高速上也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都饿了,很快把饭菜清空。实在捞不出什么东西了,唐贯放下漏勺。
「你没吃饱吧?」肖麟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再去冰箱找找。」
「我们家兔子就是好。」
肖麟找到一把挂面,两个鸡蛋,还有点青菜。
「你下面给我吃啊?」唐贯笑容恶劣。
肖麟冷静的回应,「这段子太老了,不好笑。」
「哦……」唐贯老实了,像被批评的小孩。吃完面条,他去洗碗。一会儿,从厨房里出来,擦着双手。
「兔子,我今天能进屋睡了吗?你看我表现这么好。」
肖麟怎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不是说了下辈子吗?」
「你别过太快了,咱们先把这辈子过完好吗?」唐贯过来和他并肩坐在沙发上,屁股弹了弹,弄得弹簧咯吱作响。他把漏出来的海绵指给肖麟看,「我们家这沙发比刚才那个段子还老,又窄,弹簧都老化了,硌得我腰疼。」
这是他自己选的,怪谁?
「我看是你撸多了,身体被掏空。」
「那也是你把我掏空的。」唐贯耍赖,拖长了声音,「兔——」
肖麟终于相信,他的室友确实两岁,不胜其烦,猛地站起。
唐贯眼巴巴的仰望着他。肖麟一声长叹。
「兔子,你答应啦?」唐贯笑了。
算了算了,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沙发上窝了一个星期,也是不容易。肖麟沉默的转身离去,心中暗恨自己的不坚定。
「我怎么就这么喜欢我们家兔子呢?」背后飘来感叹。
唐贯准备休息时,肖麟已经上床了,背靠床板,抱着电脑。
「兔子,今天睡这么早?」常常十一二点,唐贯看卧室的灯还亮着,肖麟的背影坐在书桌前。接着,他发现是怎么回事了,「一人一床被子,我怎么给你暖被窝?」
肖麟不动声色,眼睛还望着屏幕,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用爱发热。」
唐贯识破了,他是故意的,「跟着我们家兔子就是涨知识,你看,又学了一招,用爱发热。」
他的语气嘲讽,肖麟想了想,忽略了,没理睬。唐贯钻进被子。身边有个人,肖麟很不自在,他总感觉对方在盯着他。过了一会,沉浸到工作里,那种感觉消失了,直到唐贯扯他的睡衣袖子。
「兔,几点了,还写。你劳模啊?」
「最后一段。」
「明天。」唐贯直接把笔记本从他面前端走,啪的合上,搁床头柜了。
在他的催促下,肖麟关灯躺倒,脑子里总想着那篇报告的尾巴,摸出手机写完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枕边却窸窸窣窣不停。
「安静。」他说。
唐贯又翻了个身,面对他,「第一次和我们家兔子睡觉,兴奋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歧义呢?
「那你出去。」肖麟毫不留情。
「不,我要守着我们家兔子。」
唐贯不再说话,但肖麟能够感觉到他湿暖的鼻息若有若无的扫过耳边。他知道对方还醒着,或许侧身望着他。
过了一会,肖麟都快入梦了,忽然听见唐贯开口,声音很低,带点沙哑,「兔子,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算是很有缘了。」
肖麟懒懒的嗯了一声。
唐贯又说,「明天我来铺床。我们家兔子是干大事的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来就行了。」
肖麟知道他在盘算什么。忽然之间,把他们相遇之后的事情串联起来,他的脑海里打通了一个回路。肖麟想起一种商业策略,叫蚕食,逐步侵吞。请他吃饭,送他上下班,爬上他的床,离他越来越近,唐贯是不是在蚕食他呢?
作者有话说:
☆、出轨
渐渐的,日子走上正轨,肖麟习惯了老家的生活节奏。十一月份,他陪老板出了两趟差。有一回,正在高铁上,他忽然想起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态度冷淡的说了声谢谢。肖麟知道,她还没有消气。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就这样了。姨妈觉得肖麟不够主动,但讽刺的是,自从妈妈知道他对传宗接代没有兴趣,这么多年,肖麟过生日的时候,从来没有收到过对方的祝福。仿佛他不存在。
室友仍是各种死皮赖脸。肖麟推测他大概想找个炮友。毕竟他们住在同个屋檐下,唾手可得,很方便。但肖麟始终没有让步。对方的做法令他感到不齿。如果唐贯直接表示,他可能会答应。他反感的是扯着真爱的旗号,其实只是想上床。不到两个月,他就要调走,一拍两散,这不是玩弄感情是什么?肖麟抱着一种旁观者的心态,看他能变出什么花样。
这个星期,唐贯双十一拍的东西陆续到货,每晚回来都扛着大包小包。星期天,按他的习惯本来要赖床到中午,结果九点就被快递的来电叫醒了。然后就开始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像搬仓鼠。
肖麟买菜回来,门是开的,一进屋,满地包装盒、泡沫纸,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室友拿着美工刀,正在开箱。肖麟放下帆布口袋,着手整理。
「兔子,你别动,我来收拾。」唐贯操起扫把,三下五除二清出一条绿色通道。
他买了衣服、汽车配件、食品……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居然还买了家电,电暖气片和空气净化器。
肖麟提醒了他一句,「你买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怎么带回去?」
「带不回去就不带了呗。」唐贯说得轻松,拉住他,「哎,兔子,你看这双鞋怎么样?」
那是一双棕色的正装皮鞋,锃光瓦亮,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皮革的味道,应该挺贵。
肖麟很捧场,「好看。」但是跟他平时的风格似乎有点出入。
唐贯笑起来,「就知道你喜欢,专门给你买的。」
非亲非故的,送东西干什么?肖麟板起脸,「我不需要,退掉。」
「定制的,你告诉怎么退?」唐贯好像早就想好了说辞,「你先试一下,好不好?」
肖麟不试,「那你送别人。」
「别人是谁呀?送给他,我有病吧?」唐贯切的一声,不理他了。
肖麟烦躁,提着菜进了厨房。等他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整洁如初,唐贯抢着帮他添饭。
「兔子,你不会真的生我气了吧?」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无聊。」
唐贯这才像是放下心,讨好的笑了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刚动筷子,肖麟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是徐立深。
「什么事?」
「你现在人在哪,我过来接你。」
肖麟反应了一下,「你跑来了?」
「上次不是说了吗?有空过来看你。」
操,居然不是客套话。
可能是他脸色有异,唐贯停下来,疑惑的望着他。肖麟捂住话筒走到阳台上。
「我在吃饭,晚上再说吧。」
「我是路过,特地空出下午留给你,晚上跟同学见个面就走了。」徐立深听他似乎很为难,轻飘飘的开了个玩笑,「你要是在陪男朋友,我就放你一马。」
肖麟只好妥协,「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唐贯跟了过来,「怎么了,兔子?有急事吗?」
「一个朋友,我去陪他一下,你吃你的。」肖麟含糊其辞的说,走进卧室,对着穿衣镜整理仪容。
「什么朋友啊?搞得这么隆重,废寝忘食了。」唐贯站在他背后,语气泛酸。
肖麟没有进一步解释。
才五分钟,徐立深就开到了,在楼下摁喇叭。
「早点回来。」唐贯送他到门口。
坐进副驾驶,肖麟通过后视镜看见唐贯站在阳台上,朝这边张望。
「你不是一个人住?」徐立深也发现了。
「后妈把我房子租出去了。」
车开出院子,沿着滨湖路缓慢行驶。徐立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我肚子饿了,找地方吃饭吧。安静点的,聊聊天。」
肖麟忽然想到唐贯上次提起的日式料理。去了一看,门店很气派,在商贸中心临街的一面,没有迎宾小姐,也没有任何广告语,只挂了一块小小的木牌,「营业中」,高大的双开门紧闭,里边光线暗淡,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名堂,感觉像是私人会馆,非请勿入。
「这种地方在三线城市有市场吗?」徐立深抬头仰望招牌。
肖麟不了解,他心里觉得有点像洗钱的地方,没说。转念一想,家乡已经一跃成为三线城市了吗?
走到里面,出乎意料之外,宽敞的跃层大厅几乎都坐满了。徐立深说,「看来上座率还可以。」
他们要了一间包厢。窄小的和室与外界完全隔离开,私密性极强。灯光昏黄,两人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
徐立深看着他的目光里带了一些暧昧。
肖麟秒懂,「先吃饭。」
「先」吃饭。
两个人点了一个寿司船,分量不多,很快就被瓜分。肖麟问要不要再加些菜。
徐立深说,「我看看菜单。」绕过桌子,挨着他坐下。
肖麟很认真的给他提供建议,他却只是嗯、好、也可以。过了一会儿,肖麟不耐烦了,一抬头,徐立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与他近在咫尺,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肖麟的心忽然跳的很快。
他们在性方面是有默契的。徐立深的手臂绕过他的背脊,把他揽进怀里,手伸下去,覆盖在他腿间。感受到对方手掌热度的瞬间,肖麟就勃起了,被包在内裤中,涨得难受。布料滑过前端,涌起一阵阵酥麻,但只是像隔靴搔痒,远远不够。
「你很饥渴。」徐立深笑着指出。
肖麟压抑着自己的喘息,「三个月不知肉味,你试试。」
他在家里想撸一炮都难。自称是他小跟班的家伙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洗澡。有一次他在浴室里自慰,正是紧要关头,差那么一点就要升天了,唐贯在外面拍门,「兔子,你没事吧?怎么洗那么久?」
将射未射最销魂的时候直接吓萎了,那酸爽,体会一下。肖麟敢肯定他出来的时候脸是绿的。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在滴水。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兔子,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煤气中毒了?」
肖麟说,「我终于想明白,守株待兔的兔子怎么死的了。」
「怎么死的?」
肖麟瞪着他,「被你烦得不行,一头撞树上,世界清静了。」
「……不至于吧。」唐贯讪讪的。
徐立深听了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太好了,我就喜欢你色情狂的状态!」
肖麟扭头躲开了他的吻,「你吃芥末了,别亲我。」
「就你事多,都硬成这样了。」徐立深又捏了一下他的屌,站起来,「走,结账,去宾馆。」
风驰电掣到了宾馆。肖麟一路上高举旗帜。徐立深故意握住他,用掌心抵着龟头摩擦。他激动得流水,把裤子都濡湿了。对方又突然缩回手,「哎呀,挂错挡了。」
登记入住时,肖麟把外套脱下来,挡在身前,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很可疑。
终于到了房间,两人直奔浴室。虽然肖麟已经快欲火焚身了,但还是监督徐立深刷牙足足两分钟。
等对方把漱口水吐掉,他们立刻吻在一起。
成熟男人荷尔蒙的气息让肖麟感到沉醉。他迎接对方的深入。舌头互相纠缠、吮吸。肖麟背过手关闭花洒。水流骤停,只听见喘息和深吻的声音。他们拥抱着向外移动,徐立深从架子上摸了一条浴巾,把彼此的身体草草擦干。直到爬上床,这一吻才结束。
徐立深舔了舔嘴唇,把他按在床上,膝盖分开他的双腿。
肖麟想起一件事情,「把我包拿来。」
「别告诉我,你还带道具了?」徐立深笑着问,不舍得马上走,轻啃他的乳尖。肖麟推他,他才去。
他从包里拿出一根黄金屌,还是他亲自挑选的。
看他震惊的表情,肖麟忍不住发笑,「眼见为实,我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你的尺寸。」
「你搞研究搞傻了。」徐立深没有责怪的意思,把按摩棒递给他,大无畏往他身边一躺,「来吧。」
他早已威风凛凛。肖麟爬到他胯下,似乎还嫌不够,握住他的鸡巴揉了揉,这才将那根黄金屌与他摆在一道。
别说,还真有几分神似,弧度带翘,连形状和上面的沟纹都差不多。
「你拿自己倒模的吧?」
徐立深乐不可支,双腿夹住他的脖子,令他扑倒在自己股间,嘴唇一下子贴上阴茎,「我拿你屁股倒模!」
肖麟就着这个姿势,按住对方的后穴,揉弄,「你想不想试试看,被自己搞是什么感觉。」
徐立深是一,不过遇到喜欢的人就随便了。他双臂交叠枕在脑后,低头看着肖麟,目光中带着放任。
「肯定很爽。」
得到他同意,肖麟将假阳具上涂满润滑液,以彼之屌,还治彼身,缓缓顶进去。开始有一些不习惯,徐立深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不自觉的夹紧。肖麟拍他屁股,他才意识到,又将腿分开。
肖麟浅浅的抽插,随着按摩棒的深入。徐立深俯视他的目光越来越迷乱。忽然他闭上眼睛,头向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性感的咕哝。
肖麟知道碰到他的敏感点了。手上速度加快,不停的送入,抵着那个区域摩擦。徐立深不禁摆动起腰部,把手臂从脑后抽出来,握住自己的阳具,狠狠的撸动。爱液自马眼里涌出,弄得整个龟头都是亮晶晶的,又流到他的手上、耻毛上,一片黏稠。看着他怒涨的阳具,饱满的紫红色龟头,肖麟下腹空虚得要命。他空出一只手爱抚自己,与操纵按摩棒在对方体内抽插的频率一致,幅度越来越大,一直顶到底端,只见那可笑的粗大的金色按摩棒一次次推进对方的后穴。
肖麟无意中碰到了什么开关,按摩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惊讶的松开了手,听见一声低吼,徐立深翻身把他压在床上,猛地架起他的大腿,硬到极点的阳具在他的穴口滑了两下,就这样刺了进来,一贯到底。
肖麟被弄得有些疼,但是仍然很爽,他想做爱想得要疯掉,屁股里夹着一根肉棒让他感觉安心,他希望对方粗暴的干他,干翻他,死去活来。
假阳具在徐立深的身体里肆意震动,带来许多陌生的快感,他已完全失去理智,只想要发泄出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腰部不断地起落。
两个人在情欲的漩涡中挣扎。肖麟攀着徐立深的肩膀,把脑袋埋在对方的颈间。这毫无疑问是他们最狂野的性爱。他觉得对方的阳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挺,完完全全填满了他。他从头顶到脚趾尖都像在过电,下身一阵阵酸胀,漫过他,吞噬他。他失守了,大脑一片空白,极度膨胀的阴茎微微震颤,精液混合着前列腺液自马眼飙出来。徐立深没有停下,仍在用力抽插。每一次紧密的结合,肖麟就射出一股,弄得满身都是。接着,徐立深僵住了,双眼失神,阳具深深的嵌在他身体里,直至根部。
一会儿,他倒在肖麟身边,动情的吻着他的额角。两人身上都大汗淋漓。
等待呼吸平复。肖麟注意到轻微的马达声。振动棒还在工作,他想起来,搬开徐立深的腿。括约肌一松,假阳具滑落出来。
看着对方还在收缩的穴口,他史无前例的想尝尝新鲜,抓住徐立深的头发,嘴唇贴在他耳边,「给我,嗯?」
徐立深没有回答,只是呆然望着他,好像被黄金屌操懵了,不理解他的意思。
肖麟把他放倒在床上,进入他。徐立深很配合,他们又做了一次。肖麟觉得在上面也就那么回事,但徐立深好像很受用,抚摸他的头发,目光温柔如水,「怎么办,肖麟,我有点爱你了。」
信他才有鬼,肖麟说,「滚你妈的蛋。」
两人又去洗澡。肖麟先洗完,总觉得身上有股精液的腥味,拿徐立深的香水喷了两下,盖一盖。打开微信,唐贯居然在群里晒他做的菜。
「兔子专门为我做的大餐。」
狐狸还是熟悉的口水表情。
恐龙:「你捡到宝兔了。」
曲进:「你们真的住一起吗?」
肖麟想挫一挫他的威风,把刚才拍的寿司船发上去。
果然室友反应很大,抓狂的表情刷了一屏幕。功成身退,肖麟关闭聊天。
徐立深擦着头发走出来。酒店的顶层商务套间,视野开阔。他走到落地窗边,指着湖畔一幢建筑,「肖麟,那是你家,对不对?」
他眼力很好,确实是。
「真漂亮,跟画一样。」徐立深叹了口气,「这样的地方,会让人倦怠,失去斗志,不宜久留。」
肖麟走到他身边,跟他望着同一个方向,「这叫宜居。」
「养老的同义词。你才几岁,就封剑归山?」
「话里有话。」肖麟听出来了。
徐立深点头,「我明年打算自立门户,想要你过来。」
「为什么?」
「我大胆,你保守,性格互补。」
「还有呢?」
「你人品好,我信任你。」
「还有。」
「我真服了你了!」徐立深哈哈大笑,忽然沉下声音,带着魅惑,十分动人,「还有一点私心,跟合伙人偷情,我老婆不会怀疑。」
「人渣。」
徐立深不这么看,「只要她不知道,我就是模范丈夫。」
肖麟忽然陷入了忧郁,「你不可能永远瞒天过海,将来你的小孩发现,会难过。」
他说的是小孩,不是妻子,徐立深想了想,觉得他在说他自己,「这么多年了,你搞清楚你爸妈当初为什么分开吗?」
肖麟没有,妈爸各执一词,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徐立深接着说,「真相除了当事人,谁都是雾里看花,小孩子需要的只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碰巧,我讲故事是把好手。」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我还是埋头搞研究吧。」或许就像他说的一样,肖麟仍在等待真命天子。
「怎么,想上新财富?」
「不可以吗?说不定我哪天就一战成名,走上人生巅峰。」
「那我拭目以待。」徐立深微笑着递出手臂。
肖麟同他握了握手。
回到家已是傍晚。肖麟打开门,唐贯就站在门口,抱着双臂,气鼓鼓的。
「说好了我们俩一起去的呢?你带他去?」
这演得也太过了,肖麟懒得理他,换了鞋,直接走进卧室。
唐贯不依不饶跟进来,「兔子,我看错你了,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在外面找男人。」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屁!」唐贯提高声音,「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那你是不是要擦掉一切陪我睡?」肖麟望着他,好笑。
一种气馁的表情从唐贯脸上快速的滑过,他呵呵两声,「还不是只能这样了。」
有一会儿,肖麟怀疑,他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吧,但这个推断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各方面都说不通。
深夜,两人并肩躺在黑暗里。
唐贯问,「兔子,今天来接你的那个人很好吗?你喜欢他?」
过去一晚上了,他还在纠结。
「可以吧。」肖麟说,「他想叫我去给他做事。」
「挖墙脚啊,」唐贯转向他,「那你去吗?」
「我在考虑。」肖麟说谎。
「别去。」唐贯吸吸鼻子,「喷这种骚甜骚甜的香水,他肯定对你图谋不轨。」
好像他就是正人君子。
「他结婚了。」
「那你还跟他纠缠不清?直接pass啊!」唐贯急了,紧跟着又很委屈似的,「亏我这么喜欢你,对你掏心掏肺的,你看也不看我一眼。」
这个要求不难满足,肖麟转过头,看他一眼,「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是窝边草。」
「我知道。」唐贯冷哼一声,「兔子就爱吃花心大萝卜,我又不花心。」
「你不花心吗?你那么会撩,一千零一个套路。」
「拉倒吧!」唐贯嗤之以鼻,「连一只兔子都没套住!」
作者有话说:
☆、玩笑
动物园在十二月初又组织了一次聚会。年底大家都比较忙,约的九点钟,还是老地方。陈西岳仍然最后一个到场,说是刚出差回来。听说去的乌鲁木齐,她一个人,肖麟心里对她有点佩服。
曲进和恐龙你一首我一首在飙歌,剩下的几个人坐在沙发里吃东西、聊天。
唐贯叫大家注意他的外套,「我们家兔子送给我的,好看吧,帅气吧!」
肖麟不想欠他人情,去店里买了一件跟皮鞋同等价位的夹克送给他。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唐贯去哪都穿着,逢人就嘚瑟。
大家都听厌了,没人理他。肖麟说,「你要发掘新爆点了。」
唐贯眼睛一转,来了主意,「哎,兔子,上个月你给了我两千五,我不好意思要,还给你了,后来你又给我三百多,这个月你打算给我多少零花钱呀?」
肖麟想了想才记起,他说的是那场牌局。「你想要多少?」他把问题扔回去。
「啊,我要就能有吗?」唐贯惊喜,「那我不要钱了,我想要今天跟你睡一个被窝。」
又开始了。他揪着这一点软磨硬泡,肖麟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死心。
恐龙耳朵尖,听到睡觉,歌都不唱了,「操,死基佬,又在秀恩爱。」
狐狸说,「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的拍。」
只有曲进把他当回事了,「你们真是一对吧?」
「那当然了。」唐贯把爪子搭在肖麟肩膀上,「我二十九,他三十,老夫老妻了。是吧,兔子?」
曲进一脸了然,「就感觉你们好像特别fit。」
那肯定是错觉,肖麟想,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辟谣,「别听他忽悠,他只是在聊骚。」
陈西岳通过吸管拔了一口果汁,「我也感觉是,编的跟真的一样。」
唐贯哑口无言。
没人留意,这段插曲很快被笑闹掩盖过去。
过了一会,包厢门开了,进来一个漂亮女孩,穿着白色的修身呢外套,胸大腿细,脸蛋精致。
她整理着落在额前的短发,「哎呀,对不起,有点事情,来晚了。」
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肖麟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分不清是舒服还是厌恶。他以为对方走错房间,但其他人都纷纷起身打招呼。
「小慈,狐狸同事。」唐贯给他介绍。
女孩在狐狸和陈西岳之间入座。恐龙热情邀请她献唱。她摆摆手,「我不会,真的,你们唱吧,我专心做听众,给你们鼓掌。」
以为她不好意思,大家轮番劝说,都被推拒了。小慈指狐狸,「让他唱,他声音可好听了。」
炮火马上转移了目标。狐狸居然害羞,最后被恐龙强行推上台,抱着话筒,左手右手慢动作,哼完了他的成名曲。
小慈发现一个生面孔,单独跟肖麟问好。
「原来你就是兔子,老是听说你,从来没见过,我还以为是个女生呢!」
「你把我当女生也可以。我们可做闺蜜。」按照刻板印象,肖麟的性格可能确实更偏向女性。
他一本正经的说笑,小慈被逗乐了。
唐贯突然凑过来,「这都几点了,你又相亲去了吧。」转头跟肖麟讲,「兔子,你不知道,慈大娘专业相亲三十年,就是嫁不出去。」
小慈气得要跳起来,「你说什么?找死吧!」
他连人家女孩子都不放过,肖麟看不惯,「嫁给我啊,小慈人美声甜,我可以爱一百年。」
小慈立刻脸红了。唐贯有些迷茫,似乎搞不懂他为什么会站在女孩那边,调整了一下心情,说,「听见没有,今天翻你的牌子,赶紧洗干净了,撅着屁股在床上等着。」
这话说得就很低级了。
小慈才开心了两秒钟,「臭唐贯,兔子说得多浪漫,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下流。」
「兔子,你后宫起火了。」恐龙唯恐天下不乱,在旁边凑热闹。
肖麟往女孩身边靠,「我没有后宫,只有小慈一个正宫。」
「那我呢?」唐贯突然提高声音,瞪着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曲进在唱歌的也放下话筒。
「你,」肖麟轻描淡写,「跳梁小丑。」
仿佛被他的笑容刺痛,唐贯往后缩了一下。没人讲话,一时间,包厢里只有伴奏空响,大屏幕的色彩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气氛难堪,恐龙打圆场,「兔子,唐贯把你放在心里,你把他放在脚底啊。」
「他说着玩的。」
「是啊,就是聊骚。」唐贯低声承认了,认输一般。他站起来,「我去放水。」
几首歌的时间过去,他都没有返回。肖麟回忆起刚才的一幕,想自己是不是说话太重,太不留情面了。他走出去,拨通室友的号码。熟悉的铃声响起,肖麟转过头,唐贯竟就在门边,靠在装饰得亮晶晶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一支细支香烟,放在鼻子跟前,缓缓转动。
黄色的长滤嘴,是九五之尊,还是肖麟撒给他的那一支,在口袋里揣了很久,受潮了,皱巴巴的。没想到他还留着。肖麟心里忽然轻微的牵动了一下。他挥掉那种荒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