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给你带玩具。”
囡囡立刻猛点头。
宋如璋欣慰满意地笑了。只要讨得这位小祖宗的欢心,王成玘早晚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一整天宋如璋都在医院陪着囡囡,同时翘首以待王成玘的到来。左宁被强制性地留在了医院,当了一个下午的翻译,直觉生无可恋。
夕阳即将落幕,病房中只有昏暗橘黄的落日余光,再加上雪白的床单和浓重的杀毒水气味,周围一切都显得有些压抑,好在宋如璋的谈笑声和囡囡的笑脸让这方沉闷的病房多了一些生气。王成玘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刻推门而入,出现在了病房中。他微微喘着粗气,那副金边眼镜上蒙了些雾气,可他身上永远有种冷静淡然的气场,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显得狼狈。
王成玘进门后先摘下了眼镜,在拿出手帕擦眼镜的同时抬起头,对刚刚起身走到他面前的宋如璋微微一笑,一双凤眸霎时间光华流转,闪动着耀眼的神采,形状好看的薄唇轻轻开合间,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宋如璋耳边响起:“宋先生,劳您为囡囡费心了。”
宋如璋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双如蕴星辰的凤眸吸引了,良久才乍然回神,“没事,别老这么客气。”
王成玘近日来对他的态度确实有所转变,不再那么客套疏离了,他对宋如璋温笑着点点头,然后和他一起走到囡囡床边。
囡囡一见自家哥哥就甜甜地笑了,撒娇地蹭到王成玘怀里。宋如璋在一旁看着兄妹俩亲昵和谐的一幕,一颗心软得不成样子,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柔甜蜜的弧度。可很快他就觉得傻愣在一边的左宁格外碍眼,就不耐烦地朝他撇撇头,示意道:“你回去吧。”
“啊?”左宁略显崩溃地反问道。用完就扔,宋如璋你也太渣了吧!
“还不快点。”宋如璋一张俊脸冷了下来。
“……是。”左宁很没骨气地贴着墙边溜走了。
“那位是……?”王成玘这才注意到一直很没有存在感的左宁,向宋如璋投去了一个疑惑而试探的眼神。
“我找来干活的,不用理他。”宋如璋连左宁的名字都懒得介绍,自顾自走到王成玘身边亲热地勾肩搭背套近乎,“囡囡要出院了吧?我把你们送回去。”
“不用麻烦了。”王成玘有点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宋如璋。
“不麻烦!”宋如璋连忙道,“我愿意对你……妹妹好。”宋如璋本想开门见山告诉王成玘,老子就是喜欢你就是要追你,但他现在逐渐开窍了,对付王成玘这人,不能来直球,得软磨硬泡着,便曲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愿意为他们效劳的心情。
王成玘盛情难却,再三谢过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囡囡的东西,和宋如璋一起牵着囡囡走出了医院。囡囡这两天在医院憋坏了,一跑到外边就挣开哥哥的手撒欢去了,王成玘难免担心地提醒了她几句,却也无奈宠溺地迁就了她。
宋如璋亲密地拍拍王成玘的胸口,低声道:“你和囡囡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王成玘笑着应了声“好”,目送宋如璋走远后就专注地看着玩闹的囡囡。囡囡这个孩子虽然很难与其他小朋友相处,显得略微自闭,但她在亲近的人面前却是乖巧又懂事的,即使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能找到很多乐趣。
怎么才能让她开朗一些,多交些朋友呢?王成玘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满心忧虑。
一道清脆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他的思路,王成玘循声回头望去,最先入眼的就是那辆线条流畅夺人眼目的红色跑车。随后宋如璋半探出身体,对王成玘痞笑着招招手:“上来吧。”
王成玘把囡囡叫了回来,宋如璋殷勤地下了车,还帮兄妹俩拉开了车门。可囡囡却面露紧张不安地紧紧抱着王成玘的大腿,不肯上车。
“怎么了宝贝儿?这车不好看吗?”宋如璋轻轻捏了一下她柔滑的脸蛋,笑问道。
囡囡揪着王成玘的衣角扭捏了一会儿,半晌才迅速地比了几个手势。王成玘见到后微微愕然,随即有些不是滋味地跟宋如璋解释道:“她说这个太好看了,怕踩脏它。”
宋如璋见她如此懂事又胆怯,顿时又心疼又无奈,他柔声哄道:“你是大宝贝儿,你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Chapter16
宋如璋温言软语地哄了半晌,才让囡囡相信坐他的车不需要花钱,踩脏了也不用她哥哥赔钱。小姑娘终于紧张又期待地被宋如璋抱进了后座,紧接着王成玘也坐到了她身边,宋如璋为他们轻轻合上车门,才快步走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家在哪儿?”宋如璋一本正经地问道。其实他早就找人把王成玘查了个底朝天,他家的地址自己倒着都能背出来,但是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一定会被当成变态打出去。
王成玘详细地道出了他家的地址,宋如璋看着导航,把跑车开出了飞机的速度和感觉,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宋如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座略显老旧的居民楼,主动帮王成玘拿了东西,跟在兄妹俩身后慢悠悠地上了楼。
王成玘到家后先放下了怀里的囡囡,又赶紧接过宋如璋手里的东西,淡笑着把他请进了门,“随便坐。”
宋如璋一边换鞋一边环视这间屋子。房间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简朴至极,却透着一股强烈吸引着自己的温馨和睦的感觉。
这才是家啊。宋如璋坐到沙发上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道。
“想喝点什么?”王成玘帮囡囡脱下外套,随口问道。
“白开水就行。”
王成玘果然依言给他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囡囡自己进卧室玩去了,王成玘就在宋如璋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让宋如璋莫名有些烦躁。
他随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明知故问道:“就你和你妹妹两个人啊?”
“嗯。”王成玘笑着回应。他不愿意多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宋如璋也无意强迫他,便轻轻松松转了话题:“囡囡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吗?”
王成玘闻言微微垂眸,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不,她之前生了一场病……”
“过些日子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能治的话要尽早。”宋如璋深深看进对面人狭长好看的凤眸中,诚恳地提议。
“谢谢。”王成玘感激地笑笑,“不麻烦宋先生了,囡囡正在定期接受治疗。”囡囡的病要想治好得花不少的时间和费用,他家中横生变故后囡囡险些断了治疗,当初多亏李怀宇施以援手,囡囡的情况才不至于恶化。
“我给她约专家了。”宋如璋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他知道李怀宇在帮助王成玘,但这些年李怀宇自己也在打拼,能给予他们的帮助也只是常规的看病治疗,他却可以让囡囡看最好的医生。王成玘也许会拒绝自己,但他绝对不会拒绝让囡囡得到更好的治疗的机会。
王成玘果然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面上现出些犹豫为难之色。
宋如璋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不容置疑道:“过几天我来接她。”
王成玘默然垂眼,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宋如璋便当他默认了。
宋少爷正想再开口宽慰他几句,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就使他不得不止住了话头。他一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面色就沉了下来,对王成玘示意了一下就摸索着去了阳台,他又回头确认了王成玘不会听到他讲话,才脸色难看地接起电话,沉声问道:“喂?查到结果了吗?”
“宋少,顾总遇袭那地方的摄像头被人破坏了,实在找不出线索。”
“废物!”宋如璋登时气得咒骂出声,他恨声道,“我给你钱是让你干嘛的?吃白饭吗?!”
“您别生气……主要是顾总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无从下手啊。”对面的人为难又委屈道。
“妈的,顾思念都被人打成那样了,你他妈还敢把锅甩到他头上?!”宋如璋都快气炸了,虽然他闲着没事就爱怼顾思念,但在外人面前是绝对维护自家兄弟的。他声调都不由得抬高了几分,引得客厅里的王成玘疑惑地看向他。
“不是不是……”那人忙不迭道歉,“这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
“滚滚滚!”宋如璋发泄般骂了一通,没好气地挂了电话。他苦恼地在阳台转悠了几圈,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结。袭击顾思念的人到现在还没找出来,这让他心下难安。
会是谁呢?宋如璋苦苦思索。顾思念虽然向来冷着一张脸,但待人接物方面还是很得体有礼的,不像他一样恣意妄为,应该没有得罪人吧?思考无果后宋如璋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快步走到王成玘面前,一边抓起自己的外套一边往外走,“我有点事,先走了。”他得再去找一下顾思念,看能不能问出些有用的细节,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王成玘怔愣了一瞬,很快就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口,“慢走,路上小心。”
本来宋如璋已经一脚跨出了房门,顿了一下后却又缩了回来。他转头直直望进王成玘那双深邃好看的凤眸中,狡黠地勾了勾唇角,“我今天这么卖力,给我个奖励吧。”
王成玘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宋如璋就突然上前搂住了他。衣料摩擦,胸膛相贴,对方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身上,王成玘甚至可以感受到宋如璋略显急促的沉闷心跳,那鲜明的节奏和耳畔温热的呼吸把王成玘那一颗向来平淡如水的心弄乱了。
这个拥抱克制而短暂,没有让王成玘觉得无所适从或反感,不多时宋如璋就放开了他,后退几步,意味深长地眯眼看着王成玘,“我走了。”随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成玘急促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他愣愣地看着宋如璋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后,蓦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手掌下那颗温热的心脏正在因为一个人和一个拥抱狂跳不已。他直觉自己正在避无可避地被拖入深渊,可完全提不起力量去挣扎反抗,反而意外贪恋着那个怀抱。
宋如璋哼着小曲儿下了楼,即刻驱车到了顾思念的家。他敲过门后就没骨头一样地倚在门边,懒散地等着进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宋如璋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兄弟那张熟悉的面瘫脸,刚想开口打个招呼,就有一条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了自己腿边,他吓得一哆嗦,连退几步险些坐到地上,心有余悸地定了定神,才看清那只是条狗。
“你养狗了?”宋如璋一脸不敢置信。
“不是。”顾思念简单地否定了,示意他进门说话。
宋如璋随手撸了两把哈士奇柔软的毛发,跟回自己家一样换鞋进门,最后瘫在沙发上。
“宋先生来了?”李怀宇闻声走到客厅,礼貌又不失热情地招呼宋如璋。
“还这么客气呢?”宋如璋趁顾思念不注意,偷偷向李怀宇使了个眼色,“叫我名字就行。”李怀宇现在算是顾思念的恋人,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疏离地喊他宋先生了。
李怀宇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狗怎么回事?”宋如璋一把将哈士奇抱到自己腿上,乱揉一通。
“吴总的狗,他出差了,放我这儿寄养几天。”
“吴昼的狗呀?”宋如璋闻言立时来了兴趣,捧起哈士奇那张又二又蠢的大脸,仔细观察半晌才煞有介事道,“长得跟他真像。”
“……”
Chapter17
宋如璋抱着吴昼的狗满嘴跑火车,一会儿说它丑,一会儿说它像吴昼。李怀宇在旁边看着都很心疼,差点没忍住喊一句“您放过狗吧!”
顾思念去给宋如璋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顺手一把将哈士奇抢过来,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才不紧不慢地瞥向宋如璋,“有事?”
“有。”宋如璋灌了一大口水,两颊鼓鼓地点头。
“说。”
“这狗叫什么?”宋如璋偏生爱磨叽,就乐意看顾思念强忍怒气却又无法奈何他的样子。
李怀宇见顾思念的面色顿时黑如沉水,连忙无奈地替他回答问题,“叫Cat。”
“……”宋如璋瞪直了眼睛,也被这奇葩的名字噎得久久说不出话,良久才服气地竖起大拇指,“吴昼真厉害。”
顾思念看着宋如璋磨蹭又嘚瑟的模样手痒得想揍人,再开口时语气也很不善,“有事快说,没事就滚。”李怀宇每天都忙于工作,只有早晚那一点时间可以在家里陪他,顾思念分外珍惜两人独处的时间,自然见不得宋如璋来打扰他们。
宋如璋终于正了正颜色,肃然道:“你还记得多少被打的细节?”
此话一出顾思念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面上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李怀宇在一旁也不禁握紧了拳头,紧张又期待地等着顾思念的回答。
可惜半晌后顾思念还是略显颓然地摇了摇头,懊恼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如璋摸摸下巴,试探地问道:“你记得自己有什么仇人吗?”随即他就想起顾思念失去了这三年的记忆,便补充道,“三年前的仇人也可以,能想起几个是几个,都告诉我。”
顾思念犹豫了,“仇人?没有吧……就算是生意上有些摩擦,但也不至于这样对我。”
“那你能想起什么?”宋如璋有些崩溃。
而顾思念无可奈何的摇头让他彻底陷入绝望。
“算了,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了。”宋如璋烦躁地挠挠头,精心设计的发型都被他弄乱了,“我先回去找找别人,你要是想起点什么就马上告诉我。”说着他就起身要离去。
“不再坐会儿吗?”李怀宇感到惊讶,本以为他们哥俩会多聊一会儿的。
“不了,我晚上还有课。”宋如璋很快就走到了门口,一边换鞋一边随意道。
“有课?”顾思念不敢置信地反问一句,“你留级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三年前自己大学毕业的那一刻,现在听到宋如璋的说辞下意识地以为他没能毕业。
“去你大爷的!”宋如璋作势要踹他,哭笑不得地解释,“老子上手语课!”
“手语?你又发什么神经?”顾思念完全不理解宋如璋的脑回路。
宋如璋复杂地看了顾思念一眼,那眼神中又是羡慕又是无奈,“你不懂。”你一个抱得美人归的人生赢家根本不懂我正在追求一朵高岭之花的苦痛。
李怀宇闻言倒是很意外地看了宋如璋一眼,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对王成玘这么上心,甚至为了他妹妹专门去学手语。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微微低头,睫羽轻垂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对了。”宋如璋临走前又想起了什么,将手往大衣兜里伸去,很快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向顾思念,“这个你拿着吧。”
安全套。
顾思念一见到他手里的东西顿时身体僵硬,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沉闷而急速的心跳声。
“接着啊。我找人从日本买的,但最近还用不上,你们先替我试试。”宋如璋举了一会儿见顾思念迟迟没有反应,便出声催促道。
顾思念依旧没有动作,他眼神闪躲地低下头,但又总忍不住偷偷瞥宋如璋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他想要看看李怀宇对此的反应,却忐忑害怕得不敢偏头。
最后还是李怀宇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主动伸手接过了那盒安全套。他勉强扯出一个标准礼貌的笑容,“谢谢了。”
“记得用。”宋如璋意味深长地拍拍李怀宇的肩膀,又对顾思念眨眨眼睛,这才双手插兜施施然离开。
宋如璋走后,李怀宇和顾思念沉默地站在门口,两个人都盯着李怀宇手里那盒安全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安全套虽小,却有着很强烈的存在感,在无声勾.引着什么,空气都变得有些灼热沉闷,隐藏着一些躁动和暧昧。
李怀宇最先打破了沉默,他一把拉上房门,冷静自若地对顾思念笑了笑,“回去吧。”他转身回了房间,而顾思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有了宋如璋送安全套这个小插曲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有些奇怪,略显冷沉尴尬的表象下深藏暗涌,暗埋情潮。
李怀宇心不在焉地收拾桌子,眼神略显闪躲。他能感受到一道炙烈灼热的视线正牢牢跟随着他,穿透衣物和皮肉,深深钉入他的灵魂中,引起一片战栗。李怀宇心脏狂跳,顾思念也并不平静,他狭长深邃的眼眸轻眯,向来如深潭般沉静的眸中现出些危险之色。
顾思念的目光缓缓扫过李怀宇纤长白皙的手、细瘦的腰身和优美的侧脸,这个人的身形和面庞他在过去十数年中曾无数次地在心底描摹,此刻他们之间触手可及的距离和隐隐暧昧的气氛都让他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热烈又迅猛地蔓延至全身,烧得他喉咙发干,不由得喉头微动,露出些难耐的神色。
顾思念克制不住地走上前环上了李怀宇的腰,且双臂慢慢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与此同时他微凉的薄唇伴着炙烈的呼吸轻轻印在了李怀宇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舌尖轻舔,牙齿微咬,被顾思念用唇齿含住的那一块肌肤立刻就泛红了,李怀宇猝不及防之下手一抖,刚刚拿起的杯子就啪地掉回了桌上,水渍沾湿了李怀宇的衣角,但现在谁都没有心情去管这些。
李怀宇的内心极为复杂,理智告诉他要推开顾思念,这样的身体接触难免让他想起当初被包养的屈辱,可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他的身体微颤了一下,脸颊和耳根迅速飞红。
顾思念见他没有推拒自己,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胸中鼓噪着兴奋躁动的情绪。他顺势将李怀宇推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即覆上自己的身体,将他牢牢压在身下。
顾思念深深吻住了李怀宇,一开始还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微凉的薄唇相互摩擦舔舐间勾起了两人更深更重的欲望,顾思念用柔软滑腻的舌头顶开李怀宇的嘴,舌尖扫过上颚与齿间,略显粗暴而急切地攻城略地,最后勾住对方的舌尖纠缠吮吸。黏腻的亲吻声和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混合着回荡在安静的房中,激烈的亲吻间有银丝沿着李怀宇的嘴角缓缓滑下,在明亮的灯光中折射出淫靡的光芒。
空气中好像点了一把火,闷热炙烈到让人窒息,那火焰烧进他们的体内,烧在他们的心底,直到把那紧绷的理智烧断,让他们再也无法自持。两人的身体靠得极近,亲密无间,衣物在摩擦与爱抚的过程中被迅速除去。顾思念一边急切地掠夺着李怀宇口中的空气,一边用手撩开他的衣摆,先是在他劲瘦的腰际摩挲了一会儿,感受到掌下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又缓缓往上摸。顾思念微凉的指尖游走在李怀宇白皙的身体上,一路点火,引起阵阵电流经过般酥麻的快感,让李怀宇不由得地紧紧环住了顾思念的脖颈。
顾思念的手很快就上移到了李怀宇的胸前,一边轻轻碾揉着他的乳首,一边转而亲吻啃咬他修长的脖颈。顾思念轻舔吮吸,甚至用齿间细细地啃咬他的脖子,留下了一连串暧昧的痕迹,脖颈和乳首这两个敏感点被同时进攻,李怀宇的呼吸声顿时急促粗重了起来,手指也不由得狠狠掐住了顾思念的肩膀。顾思念听着耳边的粗喘声顿时更加兴奋,舌尖一路舔舐着亲吻过细腻的肌肤,最后他含住了李怀宇胸前那颗小肉球。
李怀宇微张的唇间立刻逸出了一声轻吟,情动无比且带着些颤音,狠狠撩拨了顾思念的神经。顾思念湿滑的舌头重重舔过他的乳尖,时而转着圈的轻舔,时而吮吸碾揉,甚至还用牙齿轻咬拉扯,柔嫩的乳尖很快就充血肿胀了,可怜兮兮地挺立着,沾着口水和齿痕。
“思念……”李怀宇无措地搂着顾思念,无意识地轻喃出声。他双眼蒙上一层水雾,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全身的感觉都涌在被顾思念触碰亲吻过的地方,敏感至极。
顾思念再次吻住了他的唇以作为回应,唇舌激烈地纠缠,他一只手不断地在李怀宇手上撩拨点火,另一只手握上了李怀宇半硬的性器缓慢却有力地撸动了起来。
李怀宇一声闷哼,羞耻地把脸埋在顾思念的颈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顾思念顺势啃咬他的脖颈,手上的动作也愈加快速,灵活有力的手指富有技巧地撸动性器的茎身,大拇指还在顶端的小孔处轻轻戳刺着。李怀宇的喘息渐重,腰都软了,终于在顾思念越来越快的动作中闷哼着释放了出来。
白色液体立刻沾了顾思念满手,他低头看了手上的白浊一眼,眸色微暗,将李怀宇的腿顶开,探索着摸向他身下那处隐秘的穴口。李怀宇刚释放过后腰还酸软着,失神地仰面发呆,不期然感到一只手来到自己身下,先是在穴口处按压戳刺一番,然后就着滑腻的精液,带着不容抗拒的急切力度将一根手指探入了略微湿润的后穴内。
李怀宇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逃避一般抬起一只手挡住了眼睛,可身下被入侵的不适与快感太过强烈,让他低吟不止。顾思念的手指一探进湿滑紧致的内穴,湿热的内壁就紧紧缠住了他的手指,旖旎而撩人。
顾思念一手揉捏着李怀宇的乳尖,一手耐心而细致地扩张润滑,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李怀宇隐忍的表情、湿润无措的眼睛、泛着薄红的身体和身下诱人的光景,直觉得腹下的欲火烧得更为激烈,脑海里叫嚣着的全是贯穿他的欲望。
等到润滑得差不多了,顾思念就解下腰带,露出勃发的粗硬性器,对准李怀宇的穴口轻轻磨蹭了一番,撩得身下人轻颤不止。李怀宇有些难耐地缠上了顾思念的脖子,薄唇急切地吻蹭过顾思念的脸颊和脖颈,低声呢喃道:“快点……”他已经无暇顾及所谓的羞耻心和自尊了,一对上顾思念专注热烈且充满爱意的眼神他就根本无法抗拒这一切。
顾思念也按捺不住地用力挺进了他的身体,狠狠撞进了最深处。李怀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呻吟声,更用力地搂紧了他。
粗热的性器如利刃一般捅进紧致的肉穴,进出之间翻搅出嫩红的内壁,湿滑的液体也沾满了后穴,显得淫靡至极。顾思念动作很温柔,甚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他动情地吻上李怀宇湿润的眼睛,低声道:“怀宇……”
默默爱恋了十几年的人如今终于完全属于他了,这种幸福和激动的心情溢满了他整个心房,恍如梦境般美妙。
湿润温热的内壁紧紧咬着顾思念的性器,带来激烈的快感,让他越来越难以自持,每次都一次性退到穴口,再狠狠顶入最深处。李怀宇的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呻吟,在粗大的肉刃摩擦过某一点时,呻吟声猛然拔高,他的后穴也紧缩了一瞬。
顾思念伸手抱起了他,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使得他的性器可以进到更深入的地方,也能用力研磨那一处敏感点。强烈的快感如海浪一般层层叠加,完全淹没了李怀宇的理智,让他只顾忘情地呻吟。
李怀宇摸索着伸手想要握住自己的性器抚慰一番,却被顾思念抓住双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头顶。顾思念的额发都被汗湿了,微盖住了他性感好看的眉眼,他微微喘着气,声音低哑:“我会让你射出来的。”
说完他就加快了动作,又快又狠地侵入了李怀宇的身体,肉刃摩擦顶撞着敏感脆弱的后穴,带着毫不留情的力度。李怀宇的呻吟都变了调,只觉得强烈酥麻的快感从后穴炸开,沿着脊柱寸寸向上攀爬,让他浑身酥软,大脑也一片空白。
随着顾思念又深又重的几下撞击,后穴内最为敏感的那一点被反复摩擦折磨,终于推着李怀宇走向了高潮。李怀宇的性器在没有任何抚慰的情况下居然流出了一股股白浊,他的身体剧烈抖动着,后穴也阵阵紧缩,快感疯狂席卷了他整个人,他在粗喘和呻吟中颤抖着释放了出来。
顾思念的性器被高潮时紧缩缠搅的后穴抚慰得舒爽无比,他一口狠狠咬上李怀宇的脖颈,又舔又吸,同时连挺腰部,又快速抽插了几十下,终于也闷哼着释放在了李怀宇体内。
顾思念将李怀宇搂紧怀里,眼神中有万般柔情,他爱惜地吻了一下李怀宇的唇,望着他仍沉浸在高潮中的汗湿情动的脸,低柔道:“我喜欢你。”
李怀宇心头一震,愣愣地看进顾思念深邃温柔的黑眸中。这是三年来顾思念第一次说喜欢自己这种话,可他的心却忍不住酸涩与抽痛。曾经他被包养时心心念念想听到的,可顾思念从不屑于说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却如愿以偿地听见了。如果顾思念恢复记忆,想起了自己只是一个被他包养过情人,一定会后悔说出这句话的吧。
恍惚间李怀宇又看到了三年前他噩梦的开始,父母弃他而逃,留给他累累债务,走投无路的绝望当口顾思念出现在他面前,主动提出要帮他。
李怀宇不解又警惕地问,你为什么帮我?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高大英俊的男人面容冷峻,目光却分外热切。
我想要你。
Chapter18
顾思念紧紧抱着李怀宇,满足地沉沉睡去。他向来不苟言笑的冷肃面容上露出轻柔温和的笑意,让安静靠在他怀中的李怀宇不自觉沉迷。
李怀宇借着皎洁朦胧的月光用眼神细细描摹他英俊好看的眉眼,眸中情绪翻涌,复杂无比,最终凝为一声深深的叹息。几天前他明明还下定决心要断了和顾思念的关系,现在却又毫无抵抗地跟他缠绵,这让他羞耻又懊恼,但他无法不沉沦在顾思念的温柔与爱意中。
他无法想象等顾思念恢复记忆后自己会陷入怎样的境地,光是知晓那一天早晚会到来,他就已然如坠深渊,窒息感如影随影,胸中也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这一夜的放纵消耗了李怀宇太多精力,他很快就带着满心忧虑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在完全失去意识后,他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回抱住了顾思念。
第二天一早李怀宇就醒了,他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尽量放轻了动作,在不吵醒顾思念的情况下很快离家上班了。冷寒的晨风打在他的面上,带来深深的凉意,可李怀宇一想起昨晚的抵死缠绵,还是会脸红发烫。他觉得胸腔里那颗心都不再是自己的了,总会因为顾思念的一个眼神和一句话语而震颤不已。
李怀宇心神不宁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但他刚坐下没多久,电脑界面上就显示出一个视频请求。李怀宇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正了正领带,确定仪表没有问题后才挂着温和有礼的微笑点了确认。
吴昼那张成熟英俊的脸立刻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带着疲色,但还是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嗨,怀宇。”
“吴总好。”李怀宇笑着向他示意道,“您那边现在是深夜吧?还不休息?”
“刚忙完。”吴昼说着无奈又疲累地扒了扒头发,很快他就直接切入了正题,“我就是想问问Cat怎么样了?它见不到我有没有很焦虑很伤心?他有好好吃饭吗?”
“……”李怀宇尴尬地愣了一瞬,回想起昨天Cat在他家撒欢吃玩,看样子早把吴昼这个主人抛到了脑后,于是他就斟酌着怎样表达才能不伤害到自家老板的心灵,“Cat一切都好,但我觉得它还挺想你的。”李怀宇硬着头皮安慰他。
吴昼原本显得暗淡与疲惫的双眼骤然发光,充满了得意与欣喜之色,“我家宝贝儿当然会想我了!”
李怀宇温柔又耐心地附和他,一直静静听着他讲话,吴昼又讲了很多自家哈士奇有关的事情,兴奋不已,说起来就忘了时间与困意。后来李怀宇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是开会通知,于是他看准一个吴昼在喝水的空档,快速又抱歉道:“吴总,我马上要去开会了,等我回来再聊可以吗?”
吴昼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总算想起来还有正事,“差点忘了,我是想跟你谈谈那个招标的事啊。”
李怀宇皱眉回想了一番,“是您寄养Cat那天跟思念提起的那件事吗?”
“对对对!”
“思念他……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暂时不能处理公司事务,不然您去问问宋先生?”
“我问过了,”顾思念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说不想跟我谈。”
“这……”李怀宇哑然无措。他知道宋如璋向来恣意妄为,却没想到他会这么任性地拒绝谈公事。可是接下来吴昼的话却让他彻底傻了眼。
“宋少说,想让王成玘跟他谈。”
“……”
“我没敢答应。”吴昼面色为难,“宋少肯定是看上成玘了,我如果答应这事,不是把成玘往火坑里推吗?”
“您说得对。”李怀宇也神情凝重,眉头紧锁。
“可是招标这件事对我们公司真的很重要……所以,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成玘的意见?”吴昼又紧接着解释道,“因为你跟他比较亲近,我实在不好开口,他万一把我当成拉皮条的就不好了。”
李怀宇失笑地摇摇头,安慰道:“怎么会呢?您放心吧,我会跟成玘谈谈的。”
吴昼感激地道了谢,然后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在李怀宇沉静温和的目光的注视下犹豫着开口:“不然……你请顾总帮忙疏通一下,这样也就不用为难成玘了。”
李怀宇的笑容淡了一些,从心底生出些抗拒与反感。三年前用身体换来当时急需的一切已经是他心中永远的耻辱,这三年来他没有跟顾思念要求过任何额外的东西,工作上也是自己一路打拼过来,他不想,更不敢再欠顾思念任何东西了。
“吴总,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的,您放心。”李怀宇没有正面回答吴昼的提议,沉稳地说道。
“好,那就麻烦你了。”吴昼也立刻从善如流地接话,“你去忙吧,我得睡会儿。”
李怀宇温和地道了声“晚安”,关上视频后就脱力一般地靠在了椅子上,他眉头紧皱,心中也烦闷至极。
顾思念迷迷糊糊地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抱李怀宇,结果不期然扑了个空。感受到身边空荡荡的之后,顾思念立刻清醒了,顶着杂乱的头毛左顾右盼,焦虑地寻找李怀宇。他刚下床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很好看,且带有凌厉的锋芒,与李怀宇温柔和善的外表很不相符。
顾思念看到字条后才放松了下来,知道李怀宇只是去上班了,并没有抛弃他,昨晚的一切也并不是梦。一想到昨晚的亲密缠绵,顾思念虽然面上还能保持平静冷漠,可通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雀跃与羞涩。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在脑海里又细细回味了一遍昨晚的种种细节,想得正入神与激动时,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他吓了一跳。顾思念下意识地以为是李怀宇打来的电话,他连衣服都没穿就奔下了床,一把捞起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如璋”二字时才又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
“喂?”顾思念的声音懒懒散散的,有些沙哑的性`感。
“思念,还没起床呢?”
“嗯。”顾思念一边答应着,一边又躺回了床上。
“你可以啊。”宋如璋的声音里包含不满,“把所有的事都扔给我,自己在家里倒挺悠闲的。”
“在公司的这三年你应该没干多少事吧?这时候帮帮我还这么委屈?”顾思念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会知道我没怎么工作?”宋如璋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硬气道。
“我还不了解你?成天不干正经事。”顾思念凭借着多年来对宋如璋的了解,准确无比地推断出了他这三年的生活状态。
“……好吧。”宋如璋登时气弱了,支吾着想转移话题,便兴致勃勃地问,“对了,那安全套你用上没啊?”
顾思念认真回想了一下,冷静地回答:“没有。”
“不争气!”宋如璋痛心疾首道。
“只是没有用套而已。”顾思念比宋如璋矜持多了,不太好意思直白地谈论这种事,便委婉地解释了一下。
“……”目前单身且正在追人的宋如璋猝不及防间被狠狠虐了一下,然后他恼羞成怒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思念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他放下手机后本想再躺一会儿回味一下昨晚,但门外的Cat太过闹腾,又是扒门又是嚎叫,顾思念只能无奈地起床先去照顾那位大爷。
Chapter19
顾思念几乎一整天都围着Cat打转,又是喂饭又是铲屎,还要忍受它的犯二和嚎叫,很快就感觉自己的脑仁都要炸了。
“吃吧,不许嚎了。”顾思念被它缠得没办法,开了一个罐头放在它面前,希望能以此堵住他的嘴。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是极有效的,Cat埋头狂吃,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有些突兀,让顾思念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寂寞感。
好想怀宇。
顾思念望着天花板发呆,在脑海里描绘李怀宇温和俊美的面容。简约的房间在这个傍晚的时刻被洒落在室内的稀稀落落的日光映衬得分外柔和与诗意,曾经这里在顾思念眼中只能被称作房子,现在却因为有了李怀宇而成为了一个家,被他小心翼翼地呵护在了心尖上。顾思念心中一动,胸腔中凭空生出一股暖意,莫名想起了曾经那个一直让他偷偷注目的李怀宇。
童年是顾思念从不敢去触碰的一道伤痕,只有当年笑容温暖的李怀宇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回忆。最开始他的家庭还算得上幸福美满,可一切都在他父亲染上毒瘾后发生了逆转。他的父亲顾子青,十几年前算得上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生性风流爱玩,但娶了他母亲殷婷后就收敛了很多,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很爱殷婷,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殷婷的家族背景太深了,顾子青颇为忌惮,不敢行事太过分。
顾子青是个有点实力的富二代,俘获殷婷的芳心攀上殷家这棵大树后更是一路顺遂,将生意越做越大。可是他在顾思念上小学的时候染上了毒瘾,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那段时间里顾子青性情反复无常,经常会在殷婷不在家的时候打骂顾思念,幼小的顾思念毫无反抗能力,又被父亲威胁道不能告诉妈妈,渐渐变得寡言少语,冷漠待人。等殷婷发觉丈夫的不对劲后,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顾子青也曾跪下来恳求殷婷再给他一次机会,无数次保证会戒毒,可戒了没多久又会复吸。殷婷是个理性而要强的女人,经过一系列事件后对顾子青彻底失望,带着儿子果断离婚,与顾子青断得干干净净。自此顾子青愈发肆无忌惮,不光败尽了家产,最后也被强制关进了戒毒所。
父亲二字一直是顾思念无法斩断的梦魇。小时候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顾子青殴打他时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和他在家中吸毒时颓废吓人的状态。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了,可他心里却永远都有一道疤,平日里藏得很深,一旦被赤`裸裸地拎到面前,还是会痛入骨髓,揭开后也是鲜血淋漓的惨痛。
有一天,顾子青去接当时快要小学毕业的顾思念,那时候顾子青已经吸毒挺长时间了,多次虐打过顾思念后父子俩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吸毒一事也堪堪要暴露。顾思念拒绝父亲的亲近,却碍于威严不得不跟在他身边回家。顾子青现在难得有清醒的时候,见儿子远远地走在他旁边,一张小脸紧绷着,大眼睛中也满是戒备,顿时心头一股无名火烧起,加上吸毒的影响,他的神智略有模糊,双眼被怒火蒙蔽,居然在大街上就动手打起了顾思念。
此刻这条街上颇为冷清,周围稀稀落落地有些放学回家的中小学生,他们都满脸惶恐地看着一个高瘦的男人一脚踹在儿子身上。顾子青身量很高,原本身材也很是结实,现在却因为吸毒而消瘦了不少,可即便是体质变弱了,他的力量对于十多岁的顾思念来说仍然是无法抵抗的。
顾子青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狰狞可怖的表情,他双眼猩红,将顾思念踹倒之后又接连出手,拳头和脚掌毫不留情地狠狠落在亲生儿子的身上,他的心却如铁石般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小小的顾思念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曾经他遭受父亲的家暴时,心里还会难过,会主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爸爸生气,不明白为什么向来温和爱笑的爸爸会这样狠心的对他,他过了三个多月的暗无天日的生活,如今已经知道在被打的时候死死护住头部,尽量减少损伤了。
他心中对父亲的敬爱早已随着那无情的虐打逐渐消泯,此刻躺在地上紧紧咬着牙关,心中一片冰冷的恨意。顾思念从指缝中可以看到几双属于行人的小腿,或犹豫地驻足,或步履匆忙地避开。他并没有奢求有人能拯救他于水火,连自己的妈妈和其他亲人都没能让他远离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又怎么能指望陌生人呢?
他只希望能快点结束这一切……
突然间一道清越的少年声闯入耳际,“停下!”
顾思念懵懵懂懂地抬头,发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拦在自己面前堪堪拉住了正在施暴的顾子青的胳膊。他躺在地上痛苦地喘着气,却竭力抬眼向那少年看去,虽然只能看见他消瘦的背影和柔顺的黑发,却眨也不眨地紧盯着。
顾子青的毒瘾好像犯了,他双目赤红,神志迷乱,胸膛激烈地上下起伏,怒喝一声:“滚!”然后一把推开少年。
少年踉跄了几步,似是被暴怒骇人的顾子青吓到一般缩了缩肩膀,动作也现出些迟疑,但他还是站定在了顾思念身前,用并不高大的身体阻隔了其最为恐惧的噩梦。
顾思念心中一动,倒抽着凉气忍痛撑起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身前那个少年。那少年转过头对着几个聚集在一起的学生用略微颤抖的声音吼道:“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