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机灵的学生立刻跑去找附近的大人,少年见状总算觉得有了点希望,然而很快男人的拳头就落到了他的身上。顾子青一边拳打脚踢一边粗声咒骂:“妈的,我打自己的儿子,关你什么事?!”
一直默默地站在少年身后的顾思念看着少年的脸侧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又听到顾子青那猖狂的话语,向来隐忍沉默的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冲上前一把推开正在殴打少年的男人,略显稚嫩的声音却吼得声嘶力竭:“我不是你儿子!你更不是我父亲!”
顾子青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他怔愣了片刻,更深重的怒意即刻涌上心头,他正想再教训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一通,却不期然被几个成年男人制住了。
附近的街坊闻讯赶来,立刻制止了这一切。陆续地有人上前扶住顾思念,他踉跄着站定了,衣服上都是尘土与鞋印,清秀精致的小脸也脏兮兮的,一身狼狈。可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在经历过这样可怕的家暴后居然一脸冷淡漠然,不见丝毫委屈或无措。他缓缓挪到不远处的少年面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少年个头不矮,却身形消瘦,脸色也苍白至极,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衬得他脸上的掌痕愈加鲜红明显,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也略显畏缩,但在看到顾思念时却温柔地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没事吧?”
顾思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说声话,就被热心的人们招呼着送去了医院。好在少年跟他到了同一间病房,他们的病床相邻,很亲密的距离,却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顾子青应该是被带到了警察局,顾思念在警察的鼓励下,微抖着手给妈妈殷婷打了个电话,殷婷远在外地,但听到事情的经过后就在电话里哭出了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所认为的幸福美满的家庭中却暗藏着这样可怕的隐情。
静等家人到来的顾思念时不时偷偷瞥向李怀宇,犹豫半晌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温和一笑:“李怀宇。”
不善言谈的顾思念懊恼地发现冷场了,便磕磕绊绊地说:“谢……谢谢。”
“不用谢。”
顾思念愣愣地看着李怀宇温暖和善的笑容,本以为已经被虐打到枯冷的心渐渐活泛起来,甚至还从心底生出一丝委屈。
“你不应该帮我。”顾思念抱着膝盖,小脑袋深深埋着,闷声道,“我被他打死也没什么,至少不用害你受伤。”李怀宇是在他遭遇家暴的这段时间里,唯一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人。他既想抓住这段逆浪滔天中的浮木,又怕这不但救不了自己,反而会连累他。
顾思念莫名对他生出一种想要依赖的心情,可他向来寡言,连示好都不会,只能低头生闷气,气自己害他受伤,还不能哄他开心。
“不怪你的。”李怀宇连忙挣扎着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坐到顾思念的床边,认真诚恳地安慰他。
“我太没用了。”顾思念依旧没有抬起头。直到看见李怀宇为自己挡下来自父亲的怒火,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么软弱。他总是对父亲抱有一丝期待,也始终舍不得打破美满家庭的表象,可他没想到一昧的忍让换来的确实父亲更加粗暴的对待。
李怀宇略显无措地看着消沉颓丧的顾思念,眼中现出些挣扎之色,半晌之后他才下定决心一般弱弱地低声叫道:“同学……你看看我……”
顾思念突然听到身旁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少年人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慢慢抬起了头,随后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失了言语。
李怀宇脱掉了白色的上衣,在他面前露出了单薄瘦弱的少年人的身体,他的皮肤白.皙到近于苍白,这样细嫩好看的身体上却伤痕累累。这些伤有新有旧,一看就是用棍子或皮带抽打出来的,青紫一片,在他瘦弱苍白的身体上更显骇人。
李怀宇涨红了脸,眼神有些羞耻地胆怯,他无措拘束地站在顾思念面前,向他展示自己惨痛而难以启齿的伤痕。他低下头避开少年惊讶而探究的眼神,自顾自低声道:“我比你还没用。”
“你……”顾思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跟你一样,都是不敢反抗的胆小鬼,但你比我幸运,你至少有一个爱你的好妈妈……”李怀宇闷声说道,快速穿上衣服遮掩住了自己的身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站出来挡在你面前,可能因为……我们俩很像吧。我可以为别人出头,却没有勇气为自己抗争,我不是比你更可悲吗?”李怀宇说着就对顾思念惨然一笑,一双清亮的眸中迅速有湿意聚集。
顾思念看着他惶然无措,一颗心却被深深触动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刚认识的少年,会为了安慰自己而把最深的伤口展露在他面前,这种坦诚细腻的温柔确确实实安抚了他。
一时间两人都默然无语,再没有更多或安慰或抱怨的话,可沉默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让清瘦的少年身量拔高,让满身的伤痕逐渐消退,也让少年人脆弱封闭的心变得坚韧。也许心中仍有隐痛,可顾思念已然找到了自己的“良药”。
多年后顾思念躺在他和李怀宇共同的家里,脑海里行云流水般略过清瘦苍白的少年李怀宇和如今独属于自己的李怀宇,万般温柔都在眼前,他念着他,嘴角漾开一个柔和的浅笑。
Chapter20
顾思念一回忆起当年初见,心里又酸又暖,那一天两个寡言内敛的少年对彼此展露了自己最深的隐痛,如同两只幼崽在互相舔舐伤口,虽然身上的虐打之伤仍然火辣辣的痛,胸中却有了共患难后的惺惺相惜之感,一片柔软依赖。
只可惜到最后顾思念甚至没有告诉李怀宇自己的名字,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挥挥手离开了医院。之后顾思念的家中就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变故,让他原本想第二天就打听到李怀宇在哪个班,然后去正式认识一下的计划推迟了很久。至此顾子青吸毒一事彻底败露,在顾、殷两家里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殷婷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整个人差点崩溃,丈夫吸毒更是给了她极大的打击,事情闹了很久,顾思念被连夜带到外公家生活了一段时间,等他终于回到学校,辗转着找到了李怀宇的地址,却只来得及寄出一封信,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当年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就顾思念怅惘的思怀中结束了。
思念,思念,也许是名字给他下的咒吧。
顾思念真的思念了李怀宇好多年,可当多年后两人再次相见时,一切事情都不似顾思念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如今顾思念失去了近三年的记忆,这时候便仰躺在沙发上尽请脑补他和李怀宇是怎样相认,又是怎样互相安抚过去的伤痛,当然他最想记起的是他们在一起的种种细节。
顾思念百无聊赖地呆在家里,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表,祈祷它能走得快些。日光渐斜,李怀宇下班的时间终于要到了,顾思念噌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端正得像小学生一样坐着,眼神牢牢钉在对面的钟表上。
顾思念除了偶尔眨眼,目光就一直追随着秒针缓慢移动,良久之后终于还是躁动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最后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抓起外套就要出门。他还没走到门口就赶紧退回屋中,在抽屉里胡乱翻找一通,终于找到了一条粉红色的遛狗绳。
他都没心思去腹诽吴昼这少女的审美,就大步又快速地走到正在打呼噜的哈士奇身前,不由分说地摇醒了狗然后把绳子往它脖颈上一套,又用力揉了揉狗脑袋,“走,陪我下去遛个弯。”
莫名被弄醒还要陪人遛弯的Cat:“???”不应该是你陪狗吗?
好在哈士奇生性欢脱,很快就粗喘着兴致勃勃地往外冲,顾思念猝不及防间差点没拉住它。一人一狗很快下了楼,Cat一看见四周精致茂盛的绿化就瞪着眼睛想扑进去撒欢,但总是被顾思念牢牢禁锢着。
Cat焦躁地跺着脚,还汪汪叫了两声,顾思念恍若未闻,只是不断地环顾周边,期望能见到顾思念的身影。后来他也意识到把Cat带下楼却不让它玩实在太过残忍,就牵着它随意逛了逛,但活动范围很小,他坚持不离开能一眼见到李怀宇的那片地方。
因为走得急,顾思念既没带手表也没捎手机,这时候站在楼下完全混乱了时间观念,只觉得等待的每分每秒都那么难熬。傍晚微冷的风吹在他脸上,又往领口里钻,激得他缩了缩脖子,不由得拢紧了外套。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肯找个地方避避风,一直站在冷清的小区里,望眼欲穿地等着李怀宇。
一个人牵着一条狗,站在无边寂寞的冷风中,这场景看着就让人心酸,然而顾思念却满心沉浸在即将见到李怀宇的期待兴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修长单薄的身影终于出现。李怀宇微低着头,手里提着刚去超市买来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面露沉思,目光也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一时间倒是没发现不远处的顾思念和Cat。
顾思念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一瞬间他的心脏狂跳,俨然初恋般的悸动,胸腔里那颗心像是受到召唤,乍然间鲜活生动了起来,燃烧着炙热到直欲喷薄的情感,把他原本冻得微僵的身体都烤热了。他原本沉默冷寂如雕像一般的英俊面容上有了明显的喜悦温柔之色,黑眸也瞬间亮了,闪动着纯粹浓烈的爱意。顾思念喉头微动,刚想张口喊出那在心底呼唤过无数次,早已烙印在心上的名字,却以分秒之差被抢先一步。
Cat湿润的鼻子微微耸动,耳朵支棱着向前看去,一眼就望见了最近刚熟悉的铲屎官,然后一仰头发出了深入灵魂震颤人心的呼喊:“嗷呜~”
正低头陷入沉思的李怀宇被嘹亮的狼嚎吓得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也抖了一下。他惊魂未定地循声望去,在看到那一人一狗时怔愣了一瞬,然后无奈地露出一个宠溺温柔的笑。
李怀宇立刻把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不自觉紧了紧拳头,加快步伐朝顾思念走去。顾思念觉得自己路都不会走了,差点同手同脚,他面上依旧挂着冷漠傲然之色,为了表现得矜持一点,还刻意压制住了自己想跑过去的心,然而即便这样他长腿一迈还是略显焦躁地快步走去。
渐渐靠近李怀宇是最能让顾思念开心激动的事。两人一天没见,顾思念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现在见到他又有多开心。可当他真真正正地站在李怀宇的面前,所有的思绪都纠结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李怀宇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感受到一片冰凉后狠狠皱了下眉,“天气这么冷,你跑出来干嘛?着凉怎么办?”
“我……”不知为何,顾思念别扭地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太想他了所以出来接他,就略不自在地垂眸道,“我出来遛狗。”
哈士奇并不知道一口锅凭空扣在了自己身上,只是兴奋地围着李怀宇打转,时不时还直立起来扒住他的腿。
李怀宇摸摸Cat的头,对顾思念的话也不疑有他,拽拽他的手温声道:“回去吧,想遛狗的话吃完饭再下来。”
“好。”顾思念立刻反手紧握住李怀宇,与他并肩返回那个属于他们家。今晚的夜色很美,适合遛狗压马路,但吃完饭后顾思念就缠着李怀宇进了卧室,徒留Cat一狗在客厅里寂寞地嚎叫。
Chapter21
宋如璋在左宁的介绍下找了一个手语班,又过上了学生一样的苦生活。他从小就贪玩,一刻也坐不住,调皮捣蛋的事干得多了,小时候没少挨老师的批评。宋大少从来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过,这会儿却能规规矩矩地在手语教室里坐一天。
他一连几天都在恶补手语知识,连跟人交流时都爱比划手势,宋少爷这辈子都没如此认真过,他又很聪明,所以几天下来倒真的小有所成。
这天下午的阳光灿烂而温暖,抵消了不少深秋的寒意。宋如璋从手语班下课后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拨通了顾思念的电话,想跟他炫耀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谁知他连续打了两个电话都没能打通,宋如璋坐在车里直嘀咕,想着再打最后一个,还没有人接就直接去他家。
好在这一次很快就接通了,宋如璋得意地勾着嘴角,用嘚瑟的口气说道:“思念……”我现在会手语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顾思念用低哑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忙着呢,别烦我。”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宋如璋愣愣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回想起接通电话的那一小段时间里顾思念略显粗重的呼吸和若有似无的呻吟,顿时明白了顾思念在“忙”什么。
“白日宣淫!”宋如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羡慕嫉妒恨得想撞墙。一想到好兄弟都睡到男神了,他才刚学会接近美人的手语技能,原本热切自豪的心顿时冷了下来,一片萧瑟委屈。他紧紧捏着方向盘,心里有点不舒坦,顾思念的家是去不成了,打搅了他的好事顾思念能揍死自己,可他非得想找个人验收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突然间他灵光乍现,心血来潮地想去找囡囡,正好现在快到放学时间了,还能赶得上把她送回家里,这样也就有机会用合理的理由见到王成玘了。
宋如璋思及至此,顿时一刻都等不了,驱车就去往囡囡所在的小学,紧赶慢赶终于在放学前到达了目的地。他一接近小学就被附近宛如停车场一样的车况吓到了,红色的超跑即使在名车如云的学校门前也分外惹眼,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宋如璋倒是毫不在意,将车随意停在了远处,戴上墨镜双手插兜,信步走到校门前。
宋少爷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休闲西装,又随意披了一件大衣,衬托出他傲人的身高和修长结实的身材,墨镜虽然挡住了一部分面孔,但线条精致的下巴和形状好看的薄唇依旧显示出他的英气俊美,他那一身傲气嚣狂的气质更是在一群来接孩子的父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早已知晓了囡囡的班级,原本想直接进去找她,可学校门卫义正言辞地把他拦在了外边,表示家长只能在校外等孩子。
刚被拦下时宋如璋嘴角紧绷,面上现出不耐烦躁之色,但门卫的一句“家长”却意外摸顺了他的毛,大少爷的心情瞬间就愉悦了起来,安静地站在校门外等待。然而时间分秒地流逝,一波又一波小学生嬉闹跑跳着走出校门,扑到自家父母怀里,手拉着手回家了。很快学生就走得差不多了,在校门口等待的家长也只剩下寥寥几个,每人都略显焦灼不安地不停看表。宋如璋又急又担心,直接找人跟校长打了声招呼,得到特殊许可后大摇大摆地进了校园。
这所育才小学算是帝都里挺有名的学校了,学费和教学质量都挺高,校园的硬件和绿化也很不错。宋如璋压根没心思欣赏这座环境优美宜人的小学,按照托人查来的囡囡的班级信息,径直走向教室。他在偌大的校园里差点迷了路,问了一些人,费了不少功夫才站到二年级二班的教室门前。宋如璋发现门没锁,便知道里面还有人,很可能就是囡囡,于是把表情调整到最温柔迷人的状态,然后轻轻握住门把,正待推开门,教室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却让他面色骤冷,他的动作微顿了下,转而放开把手,危险地眯起眼睛透过门上的窗向教室里望去。
“王瑾徽!你这个小哑巴,怎么不说话啊?!”这道清脆天真的男童声喊出了充满恶意的话语,犹如淬了毒的利剑,让宋如璋那一颗很少为人所动的心都狠狠疼了下,抽搐紧缩着直泛酸。他死死捏了捏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心底暴戾的冲动,眼神沉冷地继续看着教室里的情形。
囡囡的大名叫王瑾徽,她就是刚刚被戏称为小哑巴的女孩。此时她微微缩着肩膀,低着头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宋如璋只能看见她乌黑柔顺的发顶。她对面站了两个同龄的小男孩,都剃着利落的毛寸,短短的发茬有种叛逆的感觉,说出来的话也很冲。
“小哑巴!你爸妈是不是给林老师送礼了,不然她为什么那么偏向你!”一个小男孩毫不客气地指着她大声道。
“你忘了?她没有爸爸妈妈!”另一个男生大笑着嘲讽道,还放肆地伸手揪了揪囡囡的双马尾。
小姑娘沉默地低着头,既不回嘴也不反抗,隐忍得让人心疼。门外的宋如璋浑身的怒气都快实质化了,他本来不想插手小孩子的事,更不想出手教训小学生,那样太没品了,但他实在不能忍了。
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宋如璋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面色沉如深潭,他眸色严厉地紧盯着那两个男生,一步一步带着深重的压迫感向他们走去。
两个男生之前嚣张狂妄,但毕竟还是小孩子,这时候有些畏缩地看着宋如璋,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囡囡察觉到了他们奇怪的反应,悄悄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去,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明显很惊喜,但她很快又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安地用手揪着衣角,这样尴尬的被人欺负的场面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宋如璋几步走到了那两个男生面前,半蹲下.身体,视线凉凉地落在他们身上,冷笑一声:“刚才的话,有本事再说一遍?”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心虚慌乱地不敢直视面前气场可怕的大人,想要直接溜走。宋如璋毫不含糊地一手抓了一个将他们扯了回来,并强迫他们面对囡囡站定了,恶狠狠地说:“道歉!”
宋如璋的脸色太过骇人,眼神也凌厉如刀,给两个小孩带来很大的压力。其中最嚣张的那一个梗着脖子,强自镇定地想要反驳他,却被另一个孩子暗暗扯了扯袖口,止住了话头。比较有眼力的那个男孩子很清楚地知道这种事被家长看见了他们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能通过道歉把这事揭过去就最好,于是他拘谨地低下头,小声又快速地说了句“对不起”。
另一个人纠结半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微微低头掩住了脸上不服气的屈辱表清,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宋如璋恨得牙根直痒痒,几次狠狠捏紧了拳头又克制地松开,他没法用自己惯用的手段去惩罚两个小孩子,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费尽心思去讨好的小宝贝居然被两个小屁孩这么欺负,胸中那股强烈的郁气暴戾混合着酸意膨胀扩散直到盈满了他整个人。
小囡囡偷偷观察了一下宋如璋的状态,发现他正处于暴怒边缘就胆怯又担心,乖巧地轻轻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并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宋如璋一看到囡囡纯洁明亮的大眼睛就心软,再看到她这么乖巧懂事,气便消了大半。他烦躁地挥挥手,看都不看那两个糟心的熊孩子一眼,语气不善道:“快滚。”
两个男孩大气都不敢出,一溜烟地跑了,还砰地一声关上了教室门,仿佛宋如璋是什么凶狠的猛兽一般。
宋如璋现在已经平静了很多,他慢慢挪到囡囡面前,半蹲下.身体,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被欺负了怎么不反抗啊?”
囡囡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眶里也逐渐蓄满了泪水,她无措地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一动,似是想要比划什么,但她很快就想起宋如璋看不懂自己的手语,便失望地停了动作。
宋如璋敏锐地察觉了小姑娘的心思,连忙邀功一样地自豪道:“小囡囡,大哥哥我最近刚学会了手语,现在已经能懂得你的意思了!”
囡囡的眼中霎时绽出兴奋期待的光芒,用手语问道:真的吗?你好厉害!
宋如璋温柔地翘起嘴角,得意洋洋地也用手语回复她:当然!我为了你才去学的,你喜不喜欢我?
囡囡的小脸红扑扑的,表情有些羞涩,但还是坦诚地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喜悦,还有一丝丝崇拜。本来囡囡对宋如璋只是比较熟悉,相处起来还稍微有点畏缩拘谨,但刚才宋如璋英雄救美般的英勇举动让他在囡囡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小姑娘不自觉地对他生出些亲近之情。
宋如璋原本阴郁暴躁的心情顿时被小天使一样的囡囡安抚了,他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兴致勃勃地与囡囡交流着,虽然他暂时还只能看懂和表达一些简单而常用的语句,但这已经足够让囡囡开心了。
后来他无意间瞥到教室里的钟表,这才惊觉已经放学快要一个小时了。他担忧的同时又有些不满,“宝贝儿,怎么没人来接你?”王成玘不是一向很疼妹妹的吗?这次怎么如此不靠谱。
囡囡倒是丝毫不觉得委屈,认认真真地给宋如璋解释:哥哥下班后才能来接我。
宋如璋恍然大悟,这才记起王成玘的下班时间比小学的放学时间要晚不少,而且公司离小学也挺远的。他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柔顺的黑发,还把她被小男生扯歪的辫子重新扎了一下,不过他笨手笨脚的,扎得反而更歪了,但囡囡却满脸开心,好奇地不断摸着自己的小辫,恨不得立刻去照一下镜子。
宋如璋坐到她旁边,展臂将她搂在怀里,试探地低声问道:“你告诉过你哥哥自己被欺负的事吗?”他直觉囡囡肯定不是第一次被那熊孩子欺负了,而且他猜囡囡肯定瞒住了自己哥哥,默默忍受了这一切。因为他相信,如果王成玘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在学校受这种气,想尽办法也会为她出头的,更不会放任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果然囡囡垂头丧气地瘪着嘴,委屈地摇了摇头。
“小傻瓜,怎么不说?”宋如璋又气又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哥哥很辛苦,我不想让他担心。囡囡快速比划了一翻,然后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宋如璋:大哥哥,你不要告诉我哥哥好不好?
宋如璋的心脏如遭重击,心里有酸涩、心疼、气愤等万般情绪翻搅在一起,这个女孩太懂事了,乖到让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她。宋如璋握紧囡囡的小手,正了正神色,认真诚恳地直视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眸,一字一句清晰道:“好,我不告诉你哥哥。这样的话,以后让我来保护囡囡好不好?”
小姑娘不由得又想起了先前他替自己赶走坏学生时神气又英俊的样子,于是甜蜜又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
宋如璋俊美的面孔上也露出少有的温柔之色,“我跟你一起等哥哥。”
好。
日光暗淡却意外柔和的教室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们用双手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情感,也在这种独特的交流中变得愈加亲近。宋如璋的脸色太过骇人,眼神也凌厉如刀,给两个小孩带来很大的压力。其中最嚣张的那一个梗着脖子,强自镇定地想要反驳他,却被另一个孩子暗暗扯了扯袖口,止住了话头。比较有眼力的那个男孩子很清楚地知道这种事被家长看见了他们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能通过道歉把这事揭过去就最好,于是他拘谨地低下头,小声又快速地说了句“对不起”。
另一个人纠结半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微微低头掩住了脸上不服气的屈辱表清,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宋如璋恨得牙根直痒痒,几次狠狠捏紧了拳头又克制地松开,他没法用自己惯用的手段去惩罚两个小孩子,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费尽心思去讨好的小宝贝居然被两个小屁孩这么欺负,胸中那股强烈的郁气暴戾混合着酸意膨胀扩散直到盈满了他整个人。
小囡囡偷偷观察了一下宋如璋的状态,发现他正处于暴怒边缘就胆怯又担心,乖巧地轻轻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并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宋如璋一看到囡囡纯洁明亮的大眼睛就心软,再看到她这么乖巧懂事,气便消了大半。他烦躁地挥挥手,看都不看那两个糟心的熊孩子一眼,语气不善道:“快滚。”
两个男孩大气都不敢出,一溜烟地跑了,还砰地一声关上了教室门,仿佛宋如璋是什么凶狠的猛兽一般。
宋如璋现在已经平静了很多,他慢慢挪到囡囡面前,半蹲下.身体,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被欺负了怎么不反抗啊?”
囡囡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眶里也逐渐蓄满了泪水,她无措地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一动,似是想要比划什么,但她很快就想起宋如璋看不懂自己的手语,便失望地停了动作。
宋如璋敏锐地察觉了小姑娘的心思,连忙邀功一样地自豪道:“小囡囡,大哥哥我最近刚学会了手语,现在已经能懂得你的意思了!”
囡囡的眼中霎时绽出兴奋期待的光芒,用手语问道:真的吗?你好厉害!
宋如璋温柔地翘起嘴角,得意洋洋地也用手语回复她:当然!我为了你才去学的,你喜不喜欢我?
囡囡的小脸红扑扑的,表情有些羞涩,但还是坦诚地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喜悦,还有一丝丝崇拜。本来囡囡对宋如璋只是比较熟悉,相处起来还稍微有点畏缩拘谨,但刚才宋如璋英雄救美般的英勇举动让他在囡囡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小姑娘不自觉地对他生出些亲近之情。
宋如璋原本阴郁暴躁的心情顿时被小天使一样的囡囡安抚了,他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兴致勃勃地与囡囡交流着,虽然他暂时还只能看懂和表达一些简单而常用的语句,但这已经足够让囡囡开心了。
后来他无意间瞥到教室里的钟表,这才惊觉已经放学快要一个小时了。他担忧的同时又有些不满,“宝贝儿,怎么没人来接你?”王成玘不是一向很疼妹妹的吗?这次怎么如此不靠谱。
囡囡倒是丝毫不觉得委屈,认认真真地给宋如璋解释:哥哥下班后才能来接我。
宋如璋恍然大悟,这才记起王成玘的下班时间比小学的放学时间要晚不少,而且公司离小学也挺远的。他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柔顺的黑发,还把她被小男生扯歪的辫子重新扎了一下,不过他笨手笨脚的,扎得反而更歪了,但囡囡却满脸开心,好奇地不断摸着自己的小辫,恨不得立刻去照一下镜子。
宋如璋坐到她旁边,展臂将她搂在怀里,试探地低声问道:“你告诉过你哥哥自己被欺负的事吗?”他直觉囡囡肯定不是第一次被那熊孩子欺负了,而且他猜囡囡肯定瞒住了自己哥哥,默默忍受了这一切。因为他相信,如果王成玘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在学校受这种气,想尽办法也会为她出头的,更不会放任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果然囡囡垂头丧气地瘪着嘴,委屈地摇了摇头。
“小傻瓜,怎么不说?”宋如璋又气又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哥哥很辛苦,我不想让他担心。囡囡快速比划了一翻,然后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宋如璋:大哥哥,你不要告诉我哥哥好不好?
宋如璋的心脏如遭重击,心里有酸涩、心疼、气愤等万般情绪翻搅在一起,这个女孩太懂事了,乖到让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她。宋如璋握紧囡囡的小手,正了正神色,认真诚恳地直视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眸,一字一句清晰道:“好,我不告诉你哥哥。这样的话,以后让我来保护囡囡好不好?”
小姑娘不由得又想起了先前他替自己赶走坏学生时神气又英俊的样子,于是甜蜜又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
宋如璋俊美的面孔上也露出少有的温柔之色,“我跟你一起等哥哥。”
好。
日光暗淡却意外柔和的教室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们用双手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情感,也在这种独特的交流中变得愈加亲近。
Chapter22
当王成玘带着一身寒气踏入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正亲密地靠在一起玩闹的宋如璋和自家妹妹。王成玘有些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踌躇着都不敢走近他们了。
囡囡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后立刻抬头,在如愿看到自己哥哥时兴奋地一溜烟跑过去扑到了他怀里。王成玘很快就把再见到宋如璋后略显不自然的表情调整好了,又挂上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一把抱起了囡囡。他意外的发现囡囡现在特别高兴,小脸激动得通红,搂着他脖颈的手也比平常紧了几分,便笑问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当然是因为我了。”囡囡还没来得及回答,宋如璋慵懒磁性的声音就悠悠地响起。他双手插兜闲散地踱步到了王成玘身前,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调戏道:“几天没见你又变帅了。”
王成玘温和有礼地笑了笑,当做没有听见他的调侃,只是照常问候道:“宋先生好。”
囡囡在他怀里激动地扑腾着,手语打得飞快,不断表达宋如璋有多么好,学会了手语陪她聊天,还跟她玩。王成玘听着眼神便柔和了几分,抬起头对宋如璋温笑着邀请道:“谢谢宋先生为囡囡费心,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回去?”
“当然!”宋如璋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露出一个爽朗笑,还颇不正经地对他眨眨眼,然后就十分自然地搂上了王成玘的肩膀。
王成玘无奈地笑了笑,抱着囡囡顺从地被他搂着向外走去。
宋如璋跟兄妹俩悠闲地走在空旷的校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成玘聊着天,“招标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王成玘眉头轻皱,疑惑地反问道。他确实知道最近公司在准备这件事,但是他并不参与管理此事,更何况他一个小助理,又何来的资格去“考虑”呢?
宋如璋顿住了脚步,神色复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妙地问道:“李怀宇没跟你说?”
“没有。”王成玘如实摇了摇头。
“啧。”宋如璋挑挑眉,注视着他那双盛满疑惑的清亮凤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当初吴昼来找自己谈这件事时,他坚决要求让王成玘来和他交涉此事,那时吴昼一脸犹疑,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大尾巴狼,然后就推脱让李怀宇问问王成玘的意见再做决定。昨天他打电话给吴昼的时候,吴昼说自己前几天就让李怀宇跟王成玘说这件事了,想必王助理还在考虑。本来今天宋如璋想探探王成玘的口风,谁知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事。
“什么事啊?”王成玘好奇地问。
宋如璋别扭地转开脸不去看他,满心的不爽,但还是简单为他解释了一通,最后他愤愤不平道:“李怀宇怎么对你这么好啊,都舍不得告诉你这事!那小狐狸现在肯定在琢磨着怎么把我糊弄过去,不想让你受委屈。他操心个什么劲儿啊?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宋如璋憋了一肚子气,抱怨起来就没完,还郁愤地翻了个白眼。
王成玘闻言又气又好笑,无奈责备道:“你怎么能拿公事当儿戏?”
“反正是顾思念的事,搞砸了也是他的,我怕什么?”宋如璋耸耸肩。
“不要胡闹了。”
“那你来陪我办公,我肯定把招标的事干得漂漂亮亮的。”宋如璋蹭到王成玘身边,还偷偷搂住了他的腰。
王成玘沉吟一番,居然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啊?!”宋如璋一脸惊诧,不敢相信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向来对宋如璋表现得客套而平淡的王成玘突然转头,直直看进宋如璋深邃的眸中。他的一双凤眸明明应该多情而撩人,可偏偏永远如一汪沉静幽邃的深潭,此刻那双神秘又迷人的凤眸深深地注视着宋如璋,让他神魂颠倒,呆愣地出了神。王成玘儒雅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淡笑,那双凤眼顿时也鲜活生动了起来,勾去了宋如璋全部的心神。
王成玘笑了笑,并没有作什么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快点走。宋如璋两眼发直,只知道亦步亦趋地跟着王成玘,连思考都不会了。
直到他们坐进车里,宋少爷才堪堪回神。他干咳一声,正色严肃道:“成玘,你可千万记得离怀宇远一点。”
安静地坐在后座的王成玘又恢复了淡然沉稳,他抛给了宋如璋一个不解的目光。
“你知道怀宇是顾思念的男朋友吧?”宋如璋转过身体面对他,煞有介事道,“思念他可小气了,看见你们关系这么好会吃醋的。”
宋如璋一本正经地把锅甩到了顾思念的头上,不过他也没说错,顾思念确实吃过醋。
王成玘失笑地摇摇头没有说话,一路上也很沉默,让本来觉得自己有希望的宋如璋一颗心又渐渐冷了下来。他把兄妹俩送到楼下就站定了,点上一根烟缓缓地吸着。王成玘见他待在原地不动便转身问道:“不上去坐一下吗?”以往宋如璋都是巴不得去他家的。
“不用了。”宋如璋吐出一口烟雾,眼前顿时迷蒙一片,可依稀间王成玘的凤眸依旧耀眼潋滟。他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着手消失在他眼前,然后叼着烟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吴昼。”
“宋少爷?找我有事吗?”
“成玘已经答应了。”
“……”
“所以……”宋如璋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找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吴昼的回答显得略微勉强,随即他快速道,“叫上怀宇一起吧。”他直觉宋如璋没安好心,下意识地提了李怀宇,觉得有他在宋如璋多少会收敛点。
“行啊,顺便叫上思念一起。”
今天一直被宋如璋念叨着的顾思念此刻正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他结实的胸膛紧紧贴在李怀宇光滑白.皙的背上,两条手臂也牢牢箍住了他劲瘦的腰。怀中人略微粗重的喘息还没有平复,暴露在顾思念面前的脖颈上也满是暧昧的痕迹。
顾思念从背后圈住李怀宇,幽幽暗暗的眼神落在他纤长的脖颈上,顿觉刚释放过的欲`望又有抬头的趋势。顾思念的怀抱又紧了几分,一条光裸的长腿也磨蹭着缠住了李怀宇,他又埋头到李怀宇的颈侧,先是撒娇一般亲昵地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又轻轻地舔吻着他颈侧的皮肤,原本就暧昧的红痕如同欲`望一般再次加深,尖利的牙齿与湿滑柔软的舌头接连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印记,引起李怀宇的轻微瑟缩与颤抖。
他一把抓住顾思念拦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施力,哑着嗓子抱怨道:“我累了。”
“……”顾思念埋在他颈间的毛茸茸的脑袋顿了一下,迟疑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把嘴唇移开,低声咕哝了一句“好吧”。
李怀宇撑着身体在顾思念怀中艰难地翻了个身,转而面对着他。刚刚被狠狠折腾过的李怀宇面颊依旧泛着潮红,眼角也有些湿润,但他的神色却分外严厉不满,低声斥道:“以后不许再骗我回家!”
顾思念无辜地眨了眨眼,俊美的面上露出一个略显委屈的表情,“我没有骗你。”说着他就凑上前想吻住李怀宇。
李怀宇立刻抬手挡住了他的嘴唇,还往后缩了缩头表示自己的抗拒。他危险地眯眼,眼神不善,狠狠瞪着顾思念,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气道:“还敢狡辩!你打电话说你头疼,我就赶紧请假跑回来,结果呢?”
“结果……”顾思念嘴角微勾,冷漠淡然如他在一瞬间有种春风化暖的温柔,他眸中的温情与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低哑磁性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在李怀宇的心口,“我一见到你就不疼了。”
面对顾思念坦率直白的表达,李怀宇的心跳骤然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兴奋了起来,奔腾着涌上大脑,让他脑海中一片晕眩,原本想要严肃教育批评顾思念的想法也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李怀宇干咳一声,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但还是强自镇定地警告一番:“不许再有下次了!”
“好。”顾思念乖乖地点头,答应得很痛快,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顾思念见李怀宇似乎消气了,便蠢蠢欲动地再次压向他,想要完成刚才那个被李怀宇打断的亲吻。李怀宇觉得一旦接吻就难免擦枪走火,他已经累极了,便犹豫着想要推开他。顾思念像一只粘人的大型犬,一个劲儿地往李怀宇身上贴,又摸又亲,怎么都推不开。眼看着两人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升温,暗涌着躁动的情潮,暧昧黏腻的亲吻声和肢体相碰的窸窣声愈加明显,李怀宇搭在顾思念肩上的手也变得无力推拒。
这本该是另一场情事的开始,如果没有那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听到铃声后李怀宇的动作滞了一瞬,然后大脑也恢复了些许清明。他一边暗骂自己没有自制力,如此轻易地就被顾思念撩拨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人,同时嘴上也肃声道:“思念,别闹了,我有电话!”
顾思念本想用蛮力把他压制在床上,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但看到李怀宇皱着眉头有点生气,就撇撇嘴松开了他,躺在床上失望地垂眸。李怀宇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好声好气地安抚他一番,但铃声响得愈加急切,闹得他心烦意乱,最后他便用力揉了揉顾思念一头略显杂乱的黑发以作安慰,然后快速半撑起身体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李怀宇看到来电显示上的人名后顿时严肃起来,清了清嗓子,恭声道:“喂,吴总?”
“怀宇啊,这几天Cat没给你和顾总添麻烦吧?……”
李怀宇正半撑起身体背对着顾思念打电话,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腰际,一大片白.皙全部落入顾思念的眼中。顾思念侧身躺在床上,目光飘忽而幽暗,从李怀宇纤长且布满吻痕的脖颈看到精致的蝴蝶骨,然后顺着线条流畅而劲瘦的腰看到若隐若现的股沟。顾思念原本因为李怀宇的拒绝而失落的心情又燥热了起来,他很快也半坐在床上,还挪动到李怀宇身后,再次从背后环抱住了他,变本加厉地啃咬着李怀宇的脖颈,还轻轻舔吻吮.吸他清瘦的肩头。
阵阵酥麻感从被舔咬的皮肤处炸开,李怀宇不由得轻轻一颤,一声隐忍的闷哼泄出喉咙。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声情不自禁的呻吟很可能被电话那头的吴昼听见了,霎时被羞耻感臊红了脸,他将手机拿离自己,快速转头恼羞成怒地轻斥道:“思念!”
被骂的顾思念有点委屈地看向他,将下巴搁在李怀宇的肩上,低声道:“我就抱着你,不干别的了。”
李怀宇又气又急,用警告地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后赶紧又将手机放到耳边,尴尬道:“吴总,刚才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