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昼既听到了那声闷哼也听到了那句斥责,顾思念撒娇一样的回答更是把他雷出天际,他大概自此都不能直视冷肃漠然的顾总了。他不敢打扰两人的好事,便哈哈两声将先前的小插曲一笔带过然后快速清晰地传达了自己的想法:“怀宇啊我很快就回国了到时候去你家把Cat接回来。成玘答应去跟宋少一起处理招标那件事了宋少约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再见。”吴昼没怎么喘气就说完了,然后不等李怀宇回他一个“再见”就立刻挂了电话。
挂在李怀宇背上的顾思念将吴昼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忍不住闷笑出声,让李怀宇甚至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他倒是挺识相的。”
李怀宇责怪又无奈地看着他,“以后不要胡闹。”
“嗯。”顾思念敷衍地应了一声,又扯着李怀宇跟自己一起躺回了被窝里。
“你尽快熟悉一下公司的事务吧。”李怀宇尽量自然地说道。吴昼说成玘已经答应了和宋如璋共事,让他有点担心王成玘会吃亏,如果顾思念能回归公司,也许能牵制一下行事妄为的宋如璋。
顾思念把李怀宇又搂得紧了一点,随意道:“我想先恢复记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记起这三年来与李怀宇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李怀宇闻言却心中一沉,浑身的血液都慢慢变冷。
Chapter23
李怀宇很想请求顾思念,不要再执着于那三年的记忆了,它并不美好,于你我都是难堪与苦闷。可是他没有权利更没有能力阻止顾思念去寻找真相,只能在心里卑微地祈求他永远不要记起,或者尽量晚一些恢复记忆。李怀宇懵然地躺在床上,感觉整颗心都空了,有的只是缥缈的虚无与恐惧,连顾思念温热的怀抱都无法让他的心回温。
他痛恨又唾弃这样懦弱的自己,更对这种隐瞒真相而得来的温柔与爱意感到羞惭,但就是无法不溺于顾思念坦率热烈的爱意中。
顾思念疑惑地皱了皱眉,搂在李怀宇腰上的手臂紧了几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茫然与失落,紧绷的嘴角好像压抑着无尽的痛苦,“怎么了?”顾思念清澈的黑眸中满是不安与担心。
“没事。”李怀宇勉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过几天去医院复查,再问问该怎样恢复你的记忆。”
顾思念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怀中之人,最后鼓起勇气试探地问道:“怀宇,你不想我恢复记忆吗?”
李怀宇闻言心头一震,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沉着笑道:“怎么会呢。”
顾思念也并未执着于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只是用力抱紧了他,又在他脸上与颈侧印下一个个轻柔的亲吻,他亲密地蹭着对方的面颊,小心翼翼地呢喃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要记忆了,只要……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他最在乎李怀宇的想法,不管李怀宇要求什么他都会去做。而且李怀宇多次在不经意间表现出了的对那三年经历的抵触,让顾思念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也对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有了种莫名的恐惧。
天色渐渐暗沉,灰蓝的天空仿佛披上了一层雾的薄纱。清淡疏落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房中,也在那两个相拥的人身上落满一层月白色的光辉。李怀宇听到顾思念的话后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心头莫名泛酸,还带着点令人心动的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愈加汹涌,激得他眼眶都有些酸胀,有什么湿热的液体在聚集。他赶紧把脸埋在顾思念怀中,发顶抵着他的下巴,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哽住了,只能沉默地用尽一切力气拥紧顾思念。
他们相拥着渐渐安抚了彼此,使患得患失的不安感暂时消散。两人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胃中的饥饿感再也难以忍受,才磨蹭着下了床。顾思念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和李怀宇一起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然后就一起倚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Cat就趴在他们身边,时不时懒懒地打个哈欠,顾思念无意间转头看到了他,再想到刚才吴昼打来的那通电话,突然就陷入了沉思,“吴昼什么时候来接它?”
“嗯?”李怀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Cat,才了然地解释道,“明后天吧?反正快了。”
“那……”顾思念别扭地纠结了一瞬,强装作毫不在意地淡然问道,“他什么时候再出差?”
“……”李怀宇有些憋不住笑意,“舍不得啊?”
“没有。”顾思念快速地否定,刻意得很不自然,“它又馋又蠢,快点送走最好。”
“哦。”李怀宇故意逗他,“你不喜欢Cat的话,我就跟吴总说说,让他以后寄养给别人。”
顾思念一眼就看出李怀宇在调戏他,可他既不想承认自己舍不得狗,又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用什么来反驳他,顿时气结,冷着脸把狗抱到自己腿上,用力揉着它的脑袋,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息。
李怀宇见好就收,强忍着笑意挪到顾思念身边,好声好气地哄:“跟你开玩笑呢。我早就跟吴总说好了,以后他一出差就把Cat送过来。”
“真的吗?”顾思念眼睛骤然亮了,面上也柔和了许多,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当然。”
“那他多久出一次差?”
“呃……”李怀宇没想到他这么较真,便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确定道,“一两个星期吧?还挺频繁的。”
顾思念默然思索半晌,突然坚定道:“我马上就开始熟悉公司事务。”
“啊?”话题跳得太快李怀宇有点跟不上。
“以后我要多给吴昼介绍国外的生意。”顾思念若有所思地点头,对自己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
纵然两人再不舍,Cat离开的日子也转眼间就到了。
这天早上李怀宇一到公司,便看到了温和又不失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的吴昼,生平第一次有种不想看见老板的感觉。但李怀宇面上还是露出了得体礼貌的微笑,“吴总好,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吴昼俊朗的脸上挂着热切的笑容,一反以往稳重自持的成熟姿态,勾住李怀宇的肩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Cat还好吗?”
“它很好。”李怀宇温笑着答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很想您。”
吴昼对于Cat很想自己这件事深信不疑,满足地笑了笑,又感激地拍拍得力下属的肩,“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和顾总了。”
“不麻烦。”李怀宇笑道,“思念他……我很喜欢Cat,以后吴总再出差我仍愿意效劳。”李怀宇想了想还是替别扭的顾思念保守了他其实很喜欢Cat的秘密。
“太感谢了!”吴昼感激地拥抱了一下李怀宇,然后急声道,“我们现在就把Cat送回我家吧!”说着就要拉起李怀宇往外走。
“可是已经上班了……”
“今天给你放假。”
“……谢谢老板。”
当吴昼敲开了顾思念家的门,并对他露出灿烂爽朗的笑容时,顾思念却微微嫌弃地打量着他,犹豫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放他进门。Cat一见到主人就兴奋地大声吼叫,欢快地在吴昼身边跑跳磨蹭着,尾巴摇得只见一道残影。吴昼半蹲下.身体又抱又亲,和爱犬腻歪了好长时间才抱起它打算回家。
顾思念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情绪也很低落,他怏怏地垂眸,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李怀宇见状主动提出要一起把Cat送到家,吴昼欣然同意。
三人将Cat的狗粮小窝等家当一股脑地全塞进吴昼的车里,驱车去往吴昼的小别墅。他们到达目的地后,Cat闻到熟悉的气味异常兴奋,如果不是有狗链的牵制想必早就跑得没影了。李怀宇和顾思念帮忙搬起Cat的家当,跟在吴昼的后面缓步走着。
就在吴昼要接近家门口的时候,一道饱含惊喜的爽朗少年音突然响起,让他的身体诡异地僵硬了。
“吴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李怀宇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他看上去年纪很小,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也盖不住他完美结实的身材。这少年长得阳光英俊,短短的发茬、健康的肤色和脸上清爽明朗的笑容都让人心生好感。
“好久不见。”吴昼客气地向他点点头,声音里却莫名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么长时间您去哪儿了?Cat我也好久没见了。”少年兴奋地跑到吴昼身前,弯腰亲昵地摸摸哈士奇的脑袋。
“出差了。”吴昼的回答很是简洁,有种想快速结束谈话的意味,“Cat寄养给朋友了。”
少年在吴昼的介绍下很有礼貌地跟李怀宇和顾思念打了声招呼,然后期期艾艾地看向吴昼,“吴先生,以后您可以把Cat寄养给我,我们是邻居,我家里也养狗,很方便的……”
本来顾思念还挺欣赏这个阳光健气的少年,现在一听说他要跟自己抢狗,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就很不善,本就没什么表情的面色更沉了。李怀宇赶紧腾出一只手来握着他,以作安抚。
好在吴昼一声坚决的“不用了,谢谢”又让顾思念的心情好了起来,小眼神也颇为得意,一种钦定铲屎官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吴昼硬着心肠无视了少年失望的眼神,快速地跟他道了声“再见”,然后带着顾思念和李怀宇走进了家中,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李怀宇感觉吴昼对那少年的态度有些奇怪,便忍不住试探道:“那孩子家里也养狗了,确实挺适合寄养Cat的。”
顾思念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对他胳膊肘朝外拐的委屈与责备。
吴昼则神色古怪地看了李怀宇一眼,好半天才恨恨地叹道:“他家养的是泰迪!”
李怀宇:“……”
Chapter24
李怀宇对泰迪日天日地还能操空气的本事早有耳闻,此时他面色尴尬,眼神也心虚地乱飘,摸了摸鼻子讪道:“Cat是哈士奇,他们品种不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吴昼用一种“你太天真了”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下属,他不由得回想起了什么痛苦又悲惨的往事,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连人都有被泰迪日的危险,更何况狗呢?!”
李怀宇从吴昼这句咬牙切齿的话里听出来自家老板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但他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和顾思念面面相觑,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同情。Cat一回到家里就到处撒欢,汪汪的叫声给这座略显空旷冷清的别墅增添了不少活泼的生机,可三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却莫名有些尴尬,吴昼自顾自沉浸在强烈的愤怒和郁闷中,李怀宇眼观鼻鼻观心地一语不发。
吴昼毕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成熟男人,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将心里那股看见隔壁少年后产生的郁气强行驱散,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冷静。他再次露出爽朗热情的笑,亲切地将两位客人引到装修豪华又不失雅致的客厅,安排他们在名贵的沙发上坐好,又温声问道:“想喝点什么?”
“水就好。”李怀宇感激地点点头。
吴昼体面又周到地端上来零食水果,又帮忙倒好水才在他们对面坐定。吴昼抬手示意两人不要客气,然后轻咳一声,认真地开口:“怀宇,顾总,我还没有正式跟你们道谢,这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顾思念冷淡矜持地轻轻点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在一旁玩球的Cat。
“没事。”李怀宇也笑着答道,“以后吴总出差时就把Cat交给我们吧,它跟我们相处得很不错。”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你们。”吴昼欣慰地感叹道。
顾思念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一般都会保持沉默,从不主动搭话,不是默默注视着玩闹撒欢的哈士奇,就是微仰着头发呆,这时候却突然开口,清冷磁性的声线里隐约有一丝紧张感,“记得以后离隔壁的泰迪远点儿。”
吴昼闻言顿时又郁闷了,无精打采地应了声“我知道”。
李怀宇见老板又陷入了苦闷与烦躁,就责备地微瞪了一眼顾思念,怪他又提起这件事,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吴总,您出国这些天有什么收获吗?”
一谈起公事吴昼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神采,他无不自豪与兴奋道:“一切都很顺利,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招标的事了。”
然而这次轮到李怀宇犯愁了,一说起招标这件事他就止不住地担心王成玘。吴昼知晓他的顾虑,便柔声开导他:“放心吧怀宇,这事是成玘自己答应下来的,他肯定有分寸。再说了,我之前就同你商量过要给他升职,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他要是把这事办好了,那年龄小、资历浅等就都不是其他人反对成玘的理由了……”
李怀宇也知道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由王成玘来负责,对于职场新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他真的怕王成玘经不住宋如璋甜言蜜语的诱惑,从此走上一条荆棘刺骨的道路。吴昼正想再宽慰他几句,顾思念就一头雾水地皱眉问道:“怎么了?”
李怀宇还没来得及编个故事把他糊弄过去,吴昼就快速地把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顾思念听完后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沉声问道:“宋如璋想追王成玘?”
顾思念这直白的总结让李怀宇有些尴尬,无措地伸手摸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思念紧接着又冷声道:“放心吧,宋如璋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我盯着他。”
吴昼激动地一拍掌,“有顾总这句话我和怀宇也就能放心了。”
李怀宇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思念,想看出他有没有又乱吃醋。吴昼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宋少说想跟我们一起吃个饭,要不就今天吧,我请客!”
“好啊。”李怀宇思索片刻便应了下来。然后吴昼就当着他们的面给宋如璋打了个电话,痛快地把晚上约饭一事告诉了他。吴昼正和宋如璋在电话里讨论公事,态度十分亲热。当门铃声意外地响起时,他有些犯难,不敢冷落了宋少爷而去开门。李怀宇十分有眼色地站起身来,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快步走到门边,脸上露出礼貌得体笑容打算迎接客人。
他一拉开门就意外看见了那张熟悉的略显稚嫩的俊脸。隔壁养泰迪的少年笑得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口洁白的牙齿让他看上去阳光又活泼。他见到来开门的是李怀宇,意外地眨了眨眼,很快就朗声问道:“您好,我想找吴先生!”
李怀宇看着这健气的少年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刚想对他客气温和地道一声“请进”,就在一低头看见那只红棕色的卷毛泰迪时哽住了喉咙。
“……”
李怀宇犹豫不决,尴尬地跟那少年大眼对小眼,直到吴昼匆匆挂了电话一边高声问着“怎么了?”一边朝两人走来,他却在看到那一人一狗后面色骤黑,语气中的不善都不加掩饰了:“有事吗?”
少年被吴昼这明显冷淡与不悦的态度弄得有些慌乱,支吾道:“我……我想跟您聊聊天。”于此同时那泰迪也汪汪叫了两声,挣扎着想往吴昼的脚边蹭,这小泰迪对吴昼的态度分外热情,可一向沉稳淡然的吴总居然受惊吓一般后退了几步,脸上也露出些慌乱之色。
李怀宇连忙扶了他一把,见自家老板如临大敌的姿态就好奇地对那小泰迪多看了两眼。
少年的双颊霎时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泰迪拉回自己脚边,又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吴先生您别怕……喵喵不会再……那、那样了……”
李怀宇作为一个旁观者觉得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特别大。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顾思念表情微妙地问道:“这泰迪叫喵喵?”
“欸?是的。”少年刚刚发现顾思念,挠着头羞涩地对他点了点头。
“你们俩这起名功底,”顾思念面瘫着一张脸冷冷地吐槽,“真不愧是邻居。”
“你们俩这起名功底,”顾思念面瘫着一张脸冷冷地吐槽,“真不愧是邻居。”
少年听到顾思念的挤兑既不羞涩也不恼,反而兴奋得双颊微红,煞为认真地点头赞同道:“对对对!我也觉得自己跟吴先生特别有缘。”
李怀宇:“……”孩子,他不是在夸你。
顾思念不甚明显地翻了个白眼,闭了嘴不再搭话。吴昼则气得两眼发黑,没好气道:“谁跟你有缘?!”
少年干笑两声,眨巴着有神的大眼睛有点委屈,“真的很有缘的,你忘了那天……”
“行了!”吴昼脸色难看,尴尬又慌乱地打断了少年的话头,“秦渺,我现在还有客人,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说着他向少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两位高大英俊的客人。
顾思念倚在门边,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只是饶有兴致地透过窗子看着在另一间屋中玩耍的Cat。李怀宇的态度倒是一直都温和而友善,且全程带着礼貌的微笑,隐隐间却也有着客套与疏离。名叫秦渺的少年反应再迟钝,这时候也感觉到了面前这些人不太欢迎自己,他失望难过地垂下了头,心里的委屈满当得都要溢出来。
“好吧……那,再见。”秦渺可怜兮兮地低声告了别,牵着泰迪默默转身离去了,留给其他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吴昼死死盯着少年越来越小的身影,脸上现出复杂而纠结的表情,直到那身影淡出他的视线,他才烦躁地叹了口气,微微甩了下头,似是想把脑袋里那些微妙的心绪全都驱散,他一把关上了房门,“回去坐吧。”
当他们再次像之前那样坐回沙发上时,顾思念终于敢把刚刚紧急藏到另一间房中的哈士奇放了出来,他一边揉着狗头一边随意道:“那小孩人还不错,下次请他进来坐坐吧。”
吴昼苦笑一声,刚想解释些什么,就听到顾思念又凉凉地加了一句:“如果没牵泰迪的话。”
“……”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李怀宇明显发觉吴昼自少年来访后一直心不在焉,还时不时望着窗外发呆,李怀宇敏锐地察觉到他一直看的正是少年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由得对他和少年的关系产生了一丝好奇。最后他见自家老板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谈话上了,愈加坐立难安,顾思念也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出神,便贴心地打算告辞,让吴昼一个人静静,“吴总,我们就先回去了。”
果然吴昼也没有出言挽留,面带歉意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从吴昼家里出来后,李怀宇抬头望了眼澄澈的天空,思索道:“正好今天我有空,陪你去复查吧?”
“好。”顾思念自然没有异议,亲密地与他十指交缠,丝毫不在乎偶尔路过之人的眼光,就这样去了医院。
当顾思念在专家的安排下做复查时,李怀宇被要求在外边等。他站在门外愣愣地望着那扇关得严实的大门出了神,大脑里各种思绪混杂在一起,心里也百味杂陈。他既希望顾思念能快点恢复健康,又私心想要他能彻底忘却那段他不愿提起的记忆。
李怀宇心神难安,不断在医院的走廊上踱步,表情也难得有些茫然无措。就在他的思绪飘忽时,他突然间感到一阵凉意,后背莫名乍起一片森寒,他一颗心霎时紧张地强烈震颤了一下,然后受惊一般快速转头,双眼微眯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
最后他目光一凝,脸色也沉了下来,警觉地看着不远处一个畏缩在墙角的男人。那个男人身量很高,可身形却消瘦得吓人,李怀宇仅能看见的他没有被遮掩住的半个躯体上罩着宽大的衣裳,袖口处空荡荡的,扶住墙的手也皮包骨头,而且指甲蜡黄指缝乌黑,看得李怀宇直皱眉。
最令李怀宇感到不舒服的是那人的眼神。浑浊混沌却透着阴冷的寒意,这样的目光再加上那张枯瘦变形且脏污的脸,让人实在毛骨悚然。
李怀宇谨慎地后退了几步,神色凝重地与他对峙,刚想开口询问他的意图,那个男人就迅速地转身离去了。李怀宇踌躇一会儿,缓慢而小心地向他之前所在的那个墙角走去,胸腔里传来的沉闷又急促的心跳声响在耳际,莫名的心慌与紧张感逼得他在深秋时节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当他坐好心理建设接近那里时,却已再看不到那个男人。李怀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墙角。
“家属呢?!”医生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让李怀宇迅速回神,他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医生面前。
老医生态度亲切而有耐心,先是安抚了李怀宇一番,说顾思念已经没有大碍了,又仔仔细细地将忌口和注意事项跟两人说清楚。在谈到失忆的问题时,老医生叹了口气:“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多接触些以前熟悉的事物,说不定能刺激着恢复记忆。”
李怀宇连声谢过医生,带着庆幸与不安的心情走出了医院。
还好,思念暂时还无法记起以往,他也还可以再贪享一分现在的幸福。
在回家的路上,李怀宇又想起了在医院遇到的那个怪人,他觉得那人的状态有些危险,眼神也不对劲,但他并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这样的人。他思考得太入神,又引起了遭到忽视的顾思念的不满。
“你想什么呢?”顾思念不悦地捏捏他的手。
“没什么。”李怀宇赶紧露出一个温和而安抚的笑容。
顾思念轻轻歪了歪头,顶着一张冷峻漠然的脸说道:“想我。”
幼稚又霸道。
李怀宇失笑,满心的柔情与宠溺,“好,想你。”
Chapter25
他们回到家中后没能再听到熟悉的汪汪声,也不再有那只皮毛光滑性格欢脱的哈士奇奔上来迎接磨蹭自己了,两人心里多少都有些空落落的寂寞。顾思念脱下大衣,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偶然间瞥到墙角有一个Cat常玩的球,想必是收拾东西时太匆忙所以落下了。他也不嫌弃那球上沾着灰尘与口水,举到眼前细细地把玩着,不由得回想起Cat给他带来的种种欢乐,以前它惹自己生气的淘气行为现在想来也觉得无比可爱。
李怀宇一靠近就见到了顾思念脸上淡淡的温柔与怀念,又看到他手中的玩具,便了然地笑了笑,坐到他身边调笑道:“你一开始还怕Cat会跟自己争宠,现在看来它明明是在跟我争宠,你看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狗。”
“不一样。”顾思念随手把球放在茶几上,伸手搂过李怀宇,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喃喃道,“我可以亲手把它送走,但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李怀宇心里一颤,一时间分不清心中汹涌膨胀着的是什么感情,只有本能地收紧双臂,用想要与其融为一体的力度抱着顾思念。
两人安静地相拥半晌,虽不言不语,却心有灵犀般同觉甜蜜安稳。夕阳渐斜,昏沉散漫的阳光懒懒地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不少秋冬时的寒意,让两人都暖融融得不想动弹。但李怀宇向来严谨又理性,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轻轻摸一下顾思念的脑袋,哄小孩一般温声道:“好啦,该收拾一下去赴约了。”吴昼定了今晚七点在庐光酒店和宋如璋、王成玘一起吃个饭。
“嗯。”顾思念用磁性慵懒的声音随意应道,可依然牢牢箍着李怀宇的腰不放。
“快松开。”李怀宇哭笑不得地想要用力拉开他的手。
“先亲一口。”顾思念垂眸温柔地看向他,长长的睫羽微微忽闪着,却掩不住他曜石一般黑亮的眸中闪烁的期待与兴奋。
李怀宇笑骂一声“幼稚”,却真的用无可奈何的宠溺态度吻上了他柔软微凉的薄唇。
嘴唇微贴随即带起了一阵热意与甜腻,且伴着愈加深入的啃咬和摩擦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血液奔流着涌上大脑与心房,混沌燃烧了一切思绪。顾思念舌尖微勾着探入李怀宇的口中,舔吻过湿热的口腔又缠住了他的舌头。两人舌尖纠结缠绵,偶尔还急躁凶狠地相互啃咬着,疼得李怀宇闷哼出声。
气氛愈加甜腻缠绵,顾思念的手灵活地探入被他压在沙发上的人的衣摆,在腰际暧昧地摩挲着,引起身下人的轻微战栗。顾思念越来越投入,动作也越加急躁兴奋,眼看着空气将彻底被引燃,李怀宇赶紧气喘吁吁地偏开头躲避顾思念的亲吻,又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行了。”
顾思念不满于他的拒绝,抓起他的手就往下.身按,让他感受到自己已然抬头硬.挺的欲`望后才无辜道:“不行。”
“不行也得行。”李怀宇近乎残忍地推开了他,一摆脱牵制就迅速跳下沙发,站得离顾思念很远才敢停下来收拾凌乱的衣服。
顾思念简直气极,下腹的欲`望叫嚣着想要发泄,可李怀宇态度坚决,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忍了下来,目送他去卧室换衣服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李怀宇逃离顾思念的怀抱后又立刻躲到卧室里冷静了一下,强压下.身体里暗涌的情潮,平复了略微急促的呼吸,然后去衣柜里挑了套休闲西装,很快换了上去,他又认认真真地开始为顾思念挑衣服。给顾思念穿的衣服他挑得比之前上心多了,反复比较,用心搭配,琢磨良久才选定一套修身又好看的正装,而且不显得刻板或严肃,正适合今晚这样的酒宴。
李怀宇没来得及打领带就先把顾思念的衣服拿到了客厅,可顾思念仍然气闷地躺在沙发上,听到李怀宇走近的声响硬撑着没有转头,他嘴角紧绷面容肃然,紧皱的眉间有着强烈的不满之意。
李怀宇在他不远处站定,一抖手将衣服扔给了他,半真半假地怒道:“再不换衣服就该迟到了。”
散落的衣物倏然间落了顾思念满头满脸,他气急败坏地扒下盖在脸上的衣服,控诉地向李怀宇看去,可视线一落到他身上,所有想倾吐的抱怨和郁闷的思绪就转瞬间消散了。
李怀宇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从顾思念仰躺的这个角度看去,入眼就是他笔直修长的腿,顾思念的目光缓缓上移,滑过他劲瘦的腰身而停留在他正在打领带的双手上。李怀宇微昂着下颌,细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动作着,很快就打好了一个精致的领结,此时他面上的表情无奈且带着些微戏谑的笑意,罕见地有一种洒脱随意又格外迷人的神采。
顾思念长久地盯着他纤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巴,喉头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也闪烁着危险暗沉的光芒。李怀宇见状立刻谨慎地后退几步,用警告地目光威胁道:“不许乱来!”
顾思念顿时泄气一般地轻叹了口气,然后又躺回了沙发上,耍赖地不肯换衣服。李怀宇愁得脑仁疼,软硬兼施地哄了半天,才在许下聚餐回来再“做运动”的承诺后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两人匆忙收拾好自己快速地驱车去往庐光酒店,因为顾思念的任性耍赖他们险些迟到,是最后到达的。他们刚带着一身凛然寒气进了暖烘烘的包间,吴昼就笑着对他们举杯示意了一下,“来的这么晚?过会儿多喝几杯啊。”
“没问题。”李怀宇毫不含糊地笑着应下了。在他身边的顾思念先帮他脱下了厚外套,在衣架上挂好,才又自己脱了外衣走到座位上坐下。
偶然间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宋如璋大为惊诧,“思念,你丫什么时候会伺候人了?”
顾思念冷冷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连句话都欠奉。倒是李怀宇有些不好意思,吴昼也促狭地笑了笑,但是他见李怀宇有点害羞就贴心地赶紧转移了话题:“来来来,点菜吧,我请,千万别客气!”
李怀宇接到菜单后先递给了一直很安静的王成玘,并关心道:“囡囡最近还好吧?今晚有人陪着她吗?”
“我已经安排好了,没问题的。”王成玘推了推略微下滑的眼睛,语气温和道。
宋如璋看着凑得很近亲密交谈着的李怀宇和王成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用手肘捅捅顾思念的腰窝,故意用眼神示意他看向李怀宇,悄声问道:“你不管管啊?”
“多事。”顾思念斜睨他一眼,冷声不客气道。
“好心当做驴肝肺!”宋如璋愤愤地瞪视他,不满地嘀咕道。
“我看,”顾思念突然眼神凌厉地看向宋如璋,说出来的话也意味深长,“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
“哪有?我向来坦坦荡荡。”宋如璋刻意朝他扬了扬下巴,目光却难免有点心虚闪躲。
顾思念微微倾身,嘴巴凑到他的耳边,随着炽热的呼吸一起喷洒出来的话语却硬生生让宋如璋心里陡生寒意:“前几天宋叔叔打电话来询问我的病情,顺便让我看好你,再敢瞎玩,就代替他打断你的腿。”说完顾思念就细细观察了一下自家兄弟的表情,在如期看到他的慌乱害怕后还淡笑着加了一句,“第三条腿。”
宋如璋一听他提及自己父亲登时表情僵硬,脊背不由得挺得笔直,站姿霎时端正了起来,然后他紧张地摸摸鼻子,一把拉住顾思念的手低声恳求:“思念!好兄弟!你可不能卖我!”
顾思念无情地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看你表现。”
“操。”宋如璋没忍住爆了一句粗话,他又急又气,却只能硬忍着挤出一个笑脸,“那你要我怎么样啊?”
顾思念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王成玘,低声威胁道:“你也该收收心了,别什么人都想勾搭。”
宋如璋立刻明白他是不满意于自己追王成玘的事,随即脸色骤黑,用不耐烦的语气呛声道:“这事你别管!”
“我根本就懒得管。”顾思念的表情愈发冷峻肃然,压抑的声音里隐含怒气,“你只要答应我不用任何强逼威胁的下作手段就行,我也好跟怀宇有个交代。”
宋如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但很快又怒气冲冲地为自己辩解:“我是那种人吗?!我向来都讲究两情相悦的好吗?!”
顾思念最后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微眯的眸中闪着莫测的光,让宋如璋禁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他转身去找李怀宇了。
刚才两人凑在一起躲到远处嘀咕了一番,而另外三个人就在餐桌上亲密地敬酒谈笑。吴昼刻意抬高了音量,故意让大家尽量不去注意顾思念和宋如璋的小动作,免得尴尬。只有李怀宇猜测到顾思念是在跟宋如璋谈王成玘的事,所以虽然面上云淡风轻地与吴昼谈笑,心里却很忐忑不安,不自觉地总往他们那里瞟,时而还忧虑颇重地看看王成玘。
倒是王成玘十分淡然冷静,未见丝毫慌乱或为难,讲话也很得体周到,酒一杯杯地下肚,却没有任何醉意。后来顾思念跟宋如璋谈完后直接坐回了李怀宇身边,暗暗地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捏了一下,又给了他一个肯定沉稳的眼神,才让李怀宇稍微放下心来。
当菜陆续上齐以后,餐桌上的氛围已然达到了高`潮。吴昼成熟稳重,更是深暗人情世故,说出的话句句得体,很好地活跃了气氛。宋如璋更是爱玩爱闹,兴奋得一刻都不得闲。连漠然冷肃的顾思念脸色都柔和了下来,但他不跟着他们起哄,只是一直给李怀宇夹菜。
宋如璋则逮着机会就给王成玘倒酒,俊美儒雅的助理如数全部喝下,却始终冷静自若,让肖想看到他醉态的宋如璋失望地撇了撇嘴。
吴昼见宋如璋一直灌别人酒,自己却一点不碰,顿时不干了,倒上满满一杯酒不容置疑地塞进他手里,“宋少,别光欺负成玘,您也喝啊!”
“不喝。”宋如璋翘起二郎腿,放下酒杯坚决地摇了摇头。
吴昼被拒绝后也不觉尴尬,反而贴心地问道:“过敏?”
“不。”宋如璋又摇头,“反正不喝。”
吴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不想也不敢为难他,正待说点别的把这页揭过去,就意料之外地看到王成玘倒了一杯酒,淡笑着向宋如璋举杯示意道:“宋先生,我敬您一杯,您随意。”说完就一饮而尽。
宋如璋先是怔愣了一瞬,然后眼睁睁看着王成玘微扬下巴,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精致的喉头上下滚动,然后他拿着已然被喝尽的空杯向宋如璋示意了一下,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金边眼镜下的那双凤眸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如蕴星辰,神采夺目迷人。宋少爷从他面上莫名看出了一丝挑衅,顿时感觉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心痒得不行。
被美色迷惑的宋大少立刻把所有的原则都抛到了脑后,毫不含糊地自己斟满了一杯酒,脸上带着放肆轻狂的笑,针锋相对地冲他举了举杯,然后就要仰头喝下。
吴昼没想到王成玘如此轻松地就让宋如璋破了酒戒,托着腮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观望着,结果好戏没看成,被顾思念横插一脚。
顾思念一把抓住自家发小的手臂,一张脸黑如锅底:“不准喝酒。”
宋如璋急眼了,皱眉低吼道:“妈的,你别让我丢脸好不好?”
顾思念略微思索了一下,居然真的依言放开了他,只不过声音幽然如深潭:“那你喝吧,反正我不会伺候你的。”
没有了牵制的宋如璋立刻饮尽一杯酒,然后冲着王成玘邀功一样暧昧地眨眨眼。吴昼拍着掌大声起哄,王成玘的表情意外的有些羞涩,柔和无比,这令人心动的表情出现在王成玘向来禁欲的脸上更显诱惑,看得宋如璋兴致大涨,胸中的豪气简直冲昏了他的头脑,激得他仰头又喝了一杯。
顾思念在一边冷眼看着,眉头都皱成了个结。李怀宇担心地凑到他耳边问道:“怎么了?宋先生是不能喝酒吗?”
“也不是不能喝。”顾思念烦躁地叹了口气,“他就是酒量和酒品太差了,所以我们都觉得他不能在外边喝酒,不然太丢人了。”说着顾思念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惨烈的往事,满心不爽地又重复了一句,“太丢人了。”
Chapter26
酒过三巡,李怀宇用手撑着额头难受地闭了闭眼睛,觉得大脑涨得像要裂开一般,胸中也憋闷着一股郁气,整个人都被酒精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他正在心里无奈地自嘲道自己的酒量降了不少,但在看到不远处已形象尽失的宋如璋后又多少感到些安慰,不过更多的还是觉得想笑。
宋如璋刚喝了两小杯酒,就已然有点找不着北了。他双颊酡红,眼睛微眯,还泛着迷蒙的水光,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倚在王成玘的身上,双手紧紧搂着年轻助理的脖子,还不断更加贴近他。喝醉后的宋少爷再没了平时趾高气扬的嘚瑟劲儿,像个小傻子一样粘人。
被缠住的王成玘轻咳一声,虽然他依旧镇静自若,可闪躲的眼神却表明他略有尴尬,微红的耳根也暴露了他涌动的心绪,但他却没有推开宋如璋,反而小心地扶住他的腰,免得他滑落或歪倒。
呼吸间酒气熏然的宋少爷傻笑地抱着小助理,炙热的气息混含着模糊的话语全部冲入王成玘的耳际,“成……成玘,再陪我……喝一杯。”
王成玘拿开他手里的酒杯,倒上一杯凉水递到他嘴边,温柔地用杯沿碰碰他微张的红润嘴唇,“喝点水。”
难得听话的宋如璋乖巧地就着王成玘的手喝了一口水,但他还没来得及全咽下去就急着想要开口说话,多余的水霎时顺着嘴角流下,甚至濡湿了脖颈,让王成玘无奈又想笑。他大着舌头磕磕绊绊道:“成玘,我……我好喜欢你啊……”
王成玘正抽了一张纸巾贴心地为宋如璋擦去唇边的水渍,闻言后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凤眸微抬,目光从宋如璋薄薄的嘴唇滑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到他轻眯潋滟的双眸中。两相对视,碰撞出看不见的火花,莫名的情感在缓缓滋生,融进他们的血肉躯体中,引起两颗心的剧烈颤抖。
他们的面孔彼此靠得很近,甚至有些危险的暧昧。这微妙的气氛让其他人都觉得有些尴尬。顾思念只当是宋如璋一直在纠缠骚扰王成玘,他时刻谨记李怀宇的嘱托,怕他掰弯王成玘会耽误人家,这时便起身走到宋如璋旁边,一手拉住他的后领就要把他拽离王成玘。
宋如璋感受到一股大力要把他带离王成玘身边,登时死命缠住了怀中人的脖子,手脚并用地扒住了他,同时发出不满的叫喊:“我不走!我要成玘!”
顾思念嫌弃地看着他,手上的力度加大,语气冷淡又暴躁:“起来!丢不丢人?”他以前也遇到过宋如璋喝醉酒的情况,比这次更丢脸的经历也有,他向来都是简单粗暴地用蛮力制服宋如璋,然后再把他绑回家,每次都让他又累又暴躁。
有一次他特地把宋如璋幼稚好笑的醉态录了下来,在他醒后放给他看,当时宋如璋气急败坏地要抢他手机销毁录像,还扬言要跟他绝交,失败后也只能吃一堑长一智地决定不再喝酒,因为他醉后的样子与他平时威风霸道的姿态反差巨大,宋如璋自己也怕在人前丢脸。
顾思念打算随便履行一下.身为好朋友的义务,把醉鬼宋如璋送回家,正待暴力把他拉起,却不期然被王成玘抓住手腕制止了动作。王成玘温煦地笑着,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又无害,但手上的力度却大到让顾思念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来照顾他吧。”王成玘俊美儒雅的面上露出诚恳温和的表情,另一只手则暗暗揽紧了宋如璋的腰。
顾思念眯起眼睛神情莫测地打量了王成玘一番,犹豫片刻后就利落地松开了自家发小的后领,轻飘飘地扔下一句“麻烦了”,随即就坐回了李怀宇身边。坐定后顾思念时不时隐晦地瞥两眼王成玘,在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们俩的关系。他本以为是宋如璋自己一头热地想掰弯人家,也猜测王成玘会很反感他,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顾思念很快就把他们的事抛到了脑后,担忧地关心身旁的李怀宇:“你还好吗?”
李怀宇醉得也挺厉害,有些痛苦难耐地按了按眉心,嘴上却温声安慰道:“没事。”过了一会儿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虚浮,但还算沉稳,便拒绝了顾思念的搀扶,独自走出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