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纪念日也一样。
陈楠从来,最在意的都是陪伴。
小鱿鱼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楠听见背后的声响,回过头:“饿了么?”
小鱿鱼一看时间,顿时急了眼:“你怎么也不叫我?”
“这段时间补习本来就累,”陈楠笑着说,“没忍心叫你。”
小鱿鱼光着脚踩地上:“赶紧出门,都九点半了。”
“蛋糕我都拿回来了。”陈楠蹲着替小鱿鱼穿上拖鞋,“就在家里吃吧,正好可以专心享用你的梦幻豪华版寿面。”
小鱿鱼有些内疚:“就吃面啊,我叫点外卖吧。”
“我带你吃麻辣烫也没见你说什么,”陈楠站起身拍了拍他屁股,“煮面去吧,我来点儿其他东西。”
“那个麻辣烫特别好吃。”小鱿鱼走进厨房后又伸了个脑袋强调了一遍。
小鱿鱼估计私底下真的下了点工夫,面端上来的时候,陈楠都有些讶异卖相这么好看。
“我要拍张照,”陈楠笑,“得去炫个耀。”
“赶紧拍,”小鱿鱼往卧室里走,“待会凉了。”
陈楠掏出手机“咔嚓”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灯就灭了。
然后小鱿鱼捧着卧室里的蜡烛灯走了出来:“晚餐,有了,烛光有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陈楠忍不住乐:“还差个你坐我对面。”
小鱿鱼盯着陈楠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看来得提前了。”
说完又转身进了卧室。
陈楠也没在意,低头尝了一口面,诧异地愣了两秒:“居然是好吃的。”
正埋头享受着自己的晚餐,从卧室里就传出了悠扬的小提琴声儿。他抬起头,拉着小提琴的小鱿鱼从卧室朝他走过来,脸上都是舒展开的笑意。
然后他站定在桌前,闭着眼,认真地拉着琴。
小鱿鱼不少东西都放在这边,陈楠平时也没过多关注,没想到漫不经心把琴放在这儿是等着今天派上用场。
陈楠垂眼笑了笑,也没说话,听着琴声,安静地吃着面。
被喜欢的人用心对待着,就是一件特别浪漫的事儿。
这顿“烛光晚餐”陈楠满意得不行,小鱿鱼瞧他把一大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也开心地眯缝着眼。
小鱿鱼外卖也没吃,面也没给自己煮,目光都落在了陈楠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蛋糕上。陈楠心情好,也没拆穿他。
打开蛋糕,插上蜡烛,小鱿鱼满眼亮晶晶地看着陈楠:“许个愿。”
陈楠笑了笑:“希望身边的人都幸福平安,健康快乐。”
小鱿鱼嘟囔着:“这算什么愿望?”
陈楠没说什么,一口吹灭了蜡烛:“吃蛋糕吧。”
小鱿鱼瞄了一眼桌上看上去很诱人的蛋糕,小声说:“我有礼物给你。”
陈楠挑眉。
小鱿鱼:“闭眼。”
陈楠听话地闭上了眼,随即脖子上就有冰凉的触感。
他刚想睁眼,小鱿鱼赶紧制止:“等下。”
夏天的衣服本就没什么口袋,小鱿鱼观察了半天也不知道卡片往哪里塞,看了半天放弃了,直接把卡片放陈楠的手里。
“可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暗,陈楠总觉得小鱿鱼的脸有点红。
陈楠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小鱿鱼闷着声:“戒指当然得是一对,光我戴着算怎么一回事儿。”
陈楠又挑眉。
小鱿鱼这才坐在了陈楠对面切蛋糕,浓密的睫毛掩藏着眼里的心思。然后埋着头吃蛋糕,不敢看陈楠的表情。
陈楠嘴角勾了勾,打开了卡片。
大木头:
我总是能很快接受生活带给我的种种意外,却时常看见站在身旁的你,回不过神。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在看一场永不落幕的烟火表演,梦幻又浪漫,但它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着。
这份幸运,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而你,也要做好将和我一起度过漫漫余生的心理准备。
因为,我总是很喜欢你,明天也不会例外。
可能想说的话,每天都在对你说。
提笔半天,也只写了寥寥几句话,但还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生日快乐。
当然你每天都会快乐。
毕竟,每天我都在你身边。
落款:
小鱿鱼简笔画.jpg
陈楠轻轻合上卡片,走到小鱿鱼身边,弯腰搂住了他:“谢谢。”
小鱿鱼闷着声:“说好不说谢谢的。”
陈楠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下巴在小鱿鱼脑袋上蹭了蹭,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谢谢。”
谢谢你。
我埋下了一颗种子,你却让我看到了整座花园。
个志番外“这种东西还要我准备,你都不检讨一下自己。”
陈楠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但回头一看,一路走过来的每一步,脚印都清晰又笃定。
苏家二老慢慢从伤痛中走了出来,开始全球旅行。
陈二和老田的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
他和小鱿鱼第一学期的大学生活,也结束了。
兜兜转转,他俩还是选择了C大,回到了C市,然后又和江鸿羽、陆晓当了校友。
姚茜去年考上了C市的音乐学院,江鸿羽的铁磁周飞今年也来了C市的财经大学就读。
陆家更加热闹了。随时都有一群人蹦跶。
姚茜来了C市后,书房里的小床陈楠就让了出来,不过周末聚餐老是喝多,几个孩子也习惯在客厅睡沙发打地铺了。
陈楠有时待宿舍,有时也和小鱿鱼回金曦园。
日子平淡着,也温馨着。
寒假的到来,意味着小鱿鱼十八岁的生日快到了。
因为苏林和苏铭的祭日和小鱿鱼生日的日子重合了,所以去年,陈楠是提前了一个月替小鱿鱼庆祝。
小鱿鱼想着,今年应该也一样。
小鱿鱼挺激动的,尽管那份隐秘的心思从和陈楠在一起那天他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丝毫不妨碍随着日子的到来,他的心日渐兴奋。
十八岁之前的日子过得多慢啊,提前一个月简直赚翻了。
虽说他十七岁之后,也和陈楠有过几次擦边球的行为,可终究,陈楠还是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时间慢慢走着,小鱿鱼自己也成熟了不少,一方面,他越发理解陈楠的忍耐多么地可贵;一方面,他也是一个正常的少年,也渴望和自己的男朋友有更加亲密的行为。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提前采取过行动。
穿着宽大的T裇光着腿从浴室走出来啊之类,只会被陈楠裹着毯子扔床上,然后,然后就没了下文。
有时候两人睡一起,亲着亲着也难免都想有进一步的接触,但陈楠也只会用手帮他纾解。
他特别羡慕江鸿羽能把陆晓光明正大地领回家。
陈楠也是光明正大地跟着他回金曦园,然后就继续“光明正大”地抱着自己睡觉。
正直得多让人忧郁啊。
所以,他对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的活动,特别地期待,都超过对生日礼物的期待了。
不过,陈楠不这么想。
讲实话,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这一年半的时间,天天看着自己秀色可餐逐渐成熟的男朋友,两人还时常相拥入睡,禽兽的想法也是打败过理智占过上风的。
可到底,陈楠还是忍住了。
倒不是说自己有多圣人。
苏铭走了,苏家二老也放心把小鱿鱼交给他。
他不仅是男朋友,对小鱿鱼,他也有一份家人的责任。
小鱿鱼还有事没事就若无其事地撩人,陈楠有段时间只得装作沉迷游戏,等人睡着了,才敢上床。
小鱿鱼的生日,陈楠也是很早就开始隐隐期待了,不过临近的这个月,他却冷静了下来。
他不想小鱿鱼的生日因为“这些那些”说不出口的原因,有被忽略的感觉。
宝贝儿成年了这件事,好像更值得被期待和庆祝。
陈楠便也收起了旖旎的心思,专心想着怎么替小鱿鱼过这个生日、准备礼物。
开始两次陈楠询问小鱿鱼想怎么过生日的时候,小鱿鱼还以为陈楠是想暗示自己表态,埋着头小声说:“就我们俩过就行了。”
小鱿鱼觉得自己表达挺到位的,直到陆祥之告诉他陈楠还是打算大家聚一起热闹一下。
小鱿鱼是理解陈楠的意思的,不过陈楠居然只认真地想着怎么过生日这件事,他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转念一想,过完生日,晚上也是两人待一块儿啊。
又开心了起来。
开心了一会又开始操心。
万一,陈楠心思全放在白天的活动,晚上的“活动”忘记准备了怎么办?
所以,自己也不能无所作为啊。
不过小鱿鱼终究还是脸皮薄,在网上做好功课后,也不好意思去外面的店买东西,要是上网买,快递又是往家里寄,他和陈楠随时在一块儿,万一陈楠看见了,太容易给陈楠压力了。
所以,他特地挑了江鸿羽在俱乐部上课的时间飘去了俱乐部。
江鸿羽:“陈楠今儿也没在,你怎么来了?”
“哦,”小鱿鱼淡淡说,“陆晓说他忘记拿钥匙,我顺路过来帮他拿。”
“陆晓今儿去G县了。”江鸿羽瞄了他一眼,“老实说。”
“好吧,”小鱿鱼吐了吐舌头,“前几天聚餐的时候陈楠送我的戒指我好像掉你们家了,趁今天陈楠有事才敢过来找。”
“我得上课,”江鸿羽便没多心了,“你拿着钥匙,自己去找。”
小鱿鱼拿着钥匙压着得逞后的笑意立马往江鸿羽住的地方蹦了去。
开了门,换了鞋,进了屋,小鱿鱼的目光在房子里巡睃了一遍,立马锁定目标朝床头柜走去。
靠外的床头柜里放的东西都很正常,书、遥控板,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鱿鱼扑上床,打开了另一侧的床头柜,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存货挺多,拿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小鱿鱼一样拿了两盒放包里,正准备离开又有些好奇地拉开了下面那层抽屉。
看到里面的东西,小鱿鱼顿时脸热了起来,立马移开了视线。
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陆晓和江鸿羽都玩这么大了呀。
小鱿鱼又偷偷瞄了一眼,才关上抽屉,心虚地离开了。
生日当天的活动安排得挺满的,所以头天晚上陈楠早早洗了澡就上了床。小鱿鱼一直泡在浴缸里为即将到来的明晚做脑内演练和心理建设。
可得保证陈楠不喝醉了。
也得保证所有酒精类产品离自己远远的。
小鱿鱼吸了一口气,潜入了水里,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控制不住地怦怦作响。
陈楠上了床又有些睡不着,走到浴室门口问小鱿鱼:“前几天我放你包里那本书,你放哪了?”
小鱿鱼满脑袋不可描述的画面,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那个大帆布包里,在衣柜。”
陈楠点头,转身去衣柜拿书。
小鱿鱼惬意地闭着眼,继续泡澡。
眯了十秒左右,他猛地张开眼,瞬间从浴缸跳了起来,拿过浴巾就往卧室冲。
不过已经晚了,陈楠转过头,笑得又邪又痞,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嗯?”
小鱿鱼浑身带着水,站的地方都有了一小摊水渍。
屋里虽然开着空调,他还是打了个战,红着脸,小声说:“这种东西还要我准备,你都不检讨一下自己。”
小鱿鱼就腰间缠着一条浴巾,浑身湿答答的,水珠密布在光洁白皙的身体上,一双纯澈迷人的眼直勾勾地看着陈楠。
陈楠挑眉,走到浴室替他拿出了浴袍裹上了,才弯腰在他额头亲了亲:“还有一个月呢,宝贝儿。”
“哪还有一个月?”小鱿鱼垂眼纠正他,“过了十二点就成年了。”
“哪是这么算的。”陈楠忍不住把人搂怀里,乐出了声。
“我不管,”小鱿鱼闷着声,“我就是这么算的。”
“行了,”陈楠又在小鱿鱼柔软湿润的唇上舔了舔,放开了他,“去把头发吹干。”
“你不想么?”小鱿鱼定定看着他,“现在放开我已经晚了,我刚刚都感觉到了。”
说完他走上前去,掀开了陈楠睡衣的下摆,生涩地触上了陈楠紧实的腰身。
陈楠眸色暗了下来,低头凑到小鱿鱼耳边,声音沉着:“这次可是你主动要求的。”
小鱿鱼不怕死勾着陈楠的脖子,接了一句:“以后我也主动。”
他话音刚落,就被陈楠一把提起扛在了肩上,然后又被丢到了床上。
小鱿鱼在床上挪了挪位置,眯了眯琥珀色的眼:“还没到十二点呢。”
“都提前一个月了,”陈楠覆了上来,“不在乎再提前一两个小时。”
小鱿鱼伸手搂住了陈楠,对狮子座,激将法,真是屡试不爽啊。
陈楠的唇又轻又柔。
小鱿鱼闭着眼感受着陈楠的吻落在了自己的眉骨,然后一路向下,鼻子、耳朵、脖颈,最后停在自己清瘦白皙的锁骨处,细细啄啃。
陈楠喷洒在他肌肤上的鼻息,滚烫又撩人。
浴袍大开,浴巾也被丢扯到了一边。
每当陈楠的手抚遍小鱿鱼身体的每一处,都能让他从脚底泛起一阵阵酥麻,直达大脑。
小鱿鱼替陈楠脱衣服的手有些颤。
陈楠拉着他的手动作,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紧张。”
谁紧张了,说得自己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小鱿鱼有些赌气地撑起上身,衔住了陈楠的唇,然后陈楠湿润滑腻的舌头又撬开了他的齿间,灵活地滑了进去,长驱直入。
两人又抱在床上唇舌交缠,吻了一会儿,陈楠才翻过他滑腻赤裸的身子,在脖颈处又啃又舔。
小鱿鱼动了情,轻声唤:“大木头。”
“嗯。”
陈楠哑着嗓应他,右手划过他的尾椎骨,推着润滑剂,探入到他的身体。
小鱿鱼的身体微微抖了抖,却又不自主抬了抬自己的腰,方便他手上的动作。
陈楠的手指在他身后温柔地用润滑剂替他开拓,左手从他光洁滑腻的背上一路细细摩挲,然后一路向下揉搓他挺翘浑圆的臀肉。
初时进入的时候,是有些痛的,不过小鱿鱼咬着牙忍住了。
一旦他表现些许不适,陈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停下。
小鱿鱼才不愿意冒这个险。
慢慢地,手指能较为顺畅地进出了,陈楠又挤了不少润滑剂在小鱿鱼的股沟,他不愿意小鱿鱼吃苦头,所以扩张做得很细致。
直到手指能自如地在肠道里动作了,小鱿鱼拉住了他的手:“可以了。”
陈楠轻轻地在小鱿鱼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沉喑哑。
“我进来了。”
小鱿鱼“嗯”了一声,声音甜腻得不像自己,扭过头和他接吻。
陈楠一边在他湿热的口腔里翻滚搅弄,吞没了小鱿鱼破碎的喉音,一边掐住他瘦削的腰身缓缓顶弄。
直到把自己送进了小鱿鱼的身体,小鱿鱼的唇齿中才滑漏出一丝暧昧中夹带着疼痛的呻吟。
等小鱿鱼适应了片刻,陈楠才慢慢动作起来。
小鱿鱼觉得背脊处的酸麻浑身乱窜,痒得发狂,这种感觉让他又难耐,又痛苦,不禁跟着陈楠的节奏晃动腰身。
“陈楠……”
小鱿鱼的声调又软又媚,特别地勾人。
陈楠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激动,勒住他的腰,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冲撞抽插的速度逐渐加快。
小鱿鱼逐渐能从这种酸麻撞击之中,感受到,被称作情欲的快感。
陈楠翻过他的身子,在他耳边呢喃。
“宝贝儿。”
小鱿鱼半眯着眼,眼里的雾漫到了眼尾。
他的眉眼间有几抹暧昧的风情,陈楠吻了吻他的眉骨和眼角,又在他潮湿的眼角印了印,然后抱着他温柔地吮吻了一阵,才压住他的腿,又缓慢、深入地动作起来。
小鱿鱼环住了陈楠的脖颈,双腿夹住他精瘦的腰,热情地迎合他节奏加快、逐渐猛烈起来的冲撞。
他小腹一阵阵酸麻袭来,他能感受到陈楠在他的肠道内挤压碾磨,他觉得自己整个脊背都酥软了下来,自己的前端逐渐挺立起来,有什么东西缓慢地淌了出来。他要被这种快感压得喘不过气儿,偏开了陈楠的唇,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呻吟。
陈楠加快了摆腰的节奏,一轮又一轮地逐渐加速冲刺,手也扶上了他挺翘的前端。
“宝贝儿……”
小鱿鱼听到陈楠的低喘和自己的呻吟夹杂在一起,又羞又臊,却也异常满足。
最后一声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陈楠……”
小鱿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迷离又醉人。
陈楠抽出了一半性器,低头与小鱿鱼接吻,唇间的纠缠依旧是几分霸道和欲望,手却轻轻在他背上摩挲,抚慰。
直到感觉小鱿鱼慢慢从余韵中缓了过来,陈楠又深深顶了进去,舔吻着他的耳廓,扶着他腿慢慢抽插。
……
夜很长。
开了荤的少年求知欲和实践力都很强,
当然体力也很足。
然后小鱿鱼在床上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难怪江鸿羽要备那么多存货。
原来用起来也挺快的。
嗯,未满十八岁的十八岁,有一个美好的开端。
个志番外“你现在可以正式吻我了。”
苏林和苏铭的祭日要到了,回B市的头天晚上,小鱿鱼在苏铭的房间整理两人的遗物。
陈楠给小鱿鱼送热可可进去的时候,瞧见小鱿鱼正站在书桌前抱着一本笔记发呆。
陈楠走过去,从背后抱了抱他:“喝点甜的。”
“我没事儿,”小鱿鱼笑了笑,“就是发现了一点东西。”
陈楠随着小鱿鱼的目光看向他手里的本子。
小鱿鱼:“苏铭的日记。”
“嗯”陈楠摸了摸他的头,“我去收拾东西。”
回B市的行李整理得差不多了,陈楠又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遗漏的,才去洗澡。
他从浴室出来时,小鱿鱼已经躺床上看书了,床头台灯的光扫在他漂亮的侧脸,给人一种皮肤里都透着光的感觉。
小鱿鱼听见陈楠出来的声音,对着他的方向笑了笑。
他软着嗓子:“我眼睛有些痛。”
陈楠走过去,才发现小鱿鱼的眼睛有些红。
陈楠心疼地在他眼皮上亲了亲:“我去拿冰块儿。”
“不用了,”小鱿鱼一把抱着他的腰,“你抱抱就好了。”
“嗯,”陈楠搂住了他的后背,“我在呢。”
“我不难过的,”小鱿鱼闷着声儿,“我就是想他们了。”
“我知道,”陈楠轻声说,“我知道。”
“我偷看了苏铭的日记。”小鱿鱼说。
陈楠:“嗯。”
“还好我比你小。”小鱿鱼忽地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楠:“嗯?”
小鱿鱼摇了摇头:“我睡了。”
陈楠也没追问,关了灯,把人搂在了怀里。
小鱿鱼闭着眼,感受着陈楠的心跳和体温。
留下来的那个人太痛苦了。
小鱿鱼想着,明天开始就得好好锻炼身体了啊。
甜食也得少吃。
他怎么舍得让陈楠难受?
正想得入神,陈楠的声儿在他头顶响起。
“十八岁就想到八十岁的事儿了。”陈楠语带笑意,“愁成小老头了我可得要考虑退货啊。”
“退了给谁要啊?”小鱿鱼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再说了,你才舍不得。”
陈楠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亲:“对啊,不管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都舍不得。”
陈楠在B市的公寓已经退租了,他直接和小鱿鱼回的苏家。
苏家二老没有明着问两人的关系,但也算默认了。
林芸想给小鱿鱼留些空间,便提前一天去拜祭了苏林和苏铭。
所以祭日那天,只有陈楠和小鱿鱼两人上山。
积雪很深,去墓园的路,不怎么好走。
陈楠和小鱿鱼到山腰的时候,出太阳了。
白雪茫茫,荧荧生辉。
苏铭的墓就在苏林旁边,是苏铭早就买好的位置。
陈楠弯腰把花放在墓碑前,直起身时想扫掉墓碑上方的落雪,小鱿鱼制止了他。
“别扫,”小鱿鱼轻声说,“终归能一起白头,也挺浪漫的。”
陈楠看了看墓碑上方的两处白雪,笑了笑。
“嗯。”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了。
小鱿鱼立在原地,脱掉手套,从包里拿出了苏铭给他的那只银色口琴。
他的嘴唇冻得有些僵了,口琴声刚出来的时候还略微有些许凝滞。
陈楠闭着眼,静静聆听。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鱿鱼吹的那首曲子。
思念悠扬绵长,随着悲伤音符荡在空气中。
风很大,一首曲子吹下来,小鱿鱼的手已经冻红了。
陈楠拿过他的手就往自己温热的脖子里送,小鱿鱼红着眼,定定望着他深邃的眼。
“他们知道你在想他们,”陈楠柔声说,“他们知道。”
“才不一定呢,”小鱿鱼垂着眼,“苏铭见着苏林了不知道得多激动。最近他都不来看我了,铁定和苏林过潇洒日子去了。”
陈楠笑了笑,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咱俩也不甘示弱啊,”陈楠说,“说不定看我俩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他舍不得打扰呢?”
“你亲我了。”小鱿鱼小声说。
陈楠愣了愣,没明白小鱿鱼的意思。
“你刚刚,”小鱿鱼小脸儿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你当着苏林和苏铭的面儿亲我了。”
陈楠笑:“所以?”
小鱿鱼脸都快埋地上去了:“人家结婚的时候,新人才好意思当着长辈们的面亲吻。”
陈楠想了想,拿下小鱿鱼的手,从脖子上解下了小鱿鱼之前送的戒指。
小鱿鱼一看他手上的动作,也心领神会地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戒指。
“证婚人有了,”陈楠笑,“戒指也有了。”
天空澄澈如镜,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陈楠刚想张嘴,小鱿鱼立马答:“我愿意。”
陈楠偏开头笑,笑完之后,又郑重地说:“我也愿意。”
小鱿鱼迫不及待地从陈楠掌心拿过戒指往陈楠手上套。
陈楠目光一片温柔:“别着急,我不逃婚。”
“还不着急啊?”小鱿鱼替陈楠戴上戒指又拉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都有退货的想法了,得抓紧时间套牢了。”
陈楠拉过小鱿鱼的手,低着头,垂着睫毛,小心翼翼地也把戒指戴上了小鱿鱼的无名指。
他嘴角带笑,眸光深似海。
“你现在可以正式吻我了。”
两人唇瓣相接时,有雪花落入了缝隙之中,又被湿热的舌尖融化。
这个在墓碑前的吻,诡异又浪漫,神圣又虔诚。
陈楠:“不过有个问题。”
小鱿鱼:“什么问题?”
“法定结婚年龄是22周岁。”
才熬了两年的小鱿鱼急眼了。
陈楠站一边儿乐。
“你诓我呢。”小鱿鱼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叹了一口,“咱俩22岁了也结不了啊。”
“那有什么关系?”陈楠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可以……”
“没关系,能一直在一起就好。”
“嗯。”
下山的时候,又下雪了,雪大如鹅毛,纷扬洒落。
小鱿鱼看着天边的亮闪闪的太阳,眯着眼:“太阳雨见过,太阳雪还是第一次见。”
雪花扬在阳光下,是透明纯洁的美。
陈楠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在掌心,丝丝冰凉。
“说不定是苏林、苏铭在给我俩庆祝呢。”
小鱿鱼侧过头,就看见陈楠深黑的发尖上已沾满了雪花。
“是啊,”小鱿鱼笑了起来,“祝福我们能一起白头。”
“嗯。”陈楠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往山下走去,往以后走去,走向精彩纷呈的人生。
个志番外 相思相见知何日
X年X月X日:
苏林离开两年了。
今年B市的雪,格外地大。
雪天路滑,今天上山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所以在苏林的墓前也多待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
C市是不下雪的,苏林来B市的第一年的第一场大雪,我依旧记得真切。
纷纷扬扬,簌簌落下,在小花园积下了厚厚一层。
苏林有些欣喜地跑到我的房间唤醒了我。
我向来脾气不好,起床气尤甚,唯独碰上他,半分火气也上不来。
那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人,苏林兴致挺高,拉着我在小花园里玩雪。
他说,大雪天很美,他喜欢雪。
我说,嗯。
站在雪地里的你,也煞是好看,我也喜欢。
不过,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只是从背后把苏林推倒在了雪地里,然后糊了他一脸雪。
苏林脾气总是好的,那天却有了好胜心,差点没把我埋进雪堆里。
瞧我黑着脸了,他才笑着作罢。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他的恶趣味。
他说挺喜欢看我黑着脸。
我黑着脸问他,为什么?
他想也不想:好看。
我盯着他,他又说:脸红也好看。
我真是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近我老是做梦,梦见我一个人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周却空无一人。
我扯着嗓子喊苏林的名字,回应我的却是呼啸的北风。
梦醒后,我良久不能动弹。
你怎么,在梦里,都不愿意应我了呢?
思你,念你,日日夜夜。
X年X月X日:
今天是我生日,你得来梦里,和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思你,念你,日日夜夜。
X年X月X日:
昨日梦见苏林,还是十六岁那年的模样。
他坐在小花园里吃饼干。
我走过去问,你怎么一直这么爱吃这种饼干?
他笑了笑,眸光温柔如水。
“你忘记了?你以前给过一块这个饼干给我。”
我忘记了。
忘记很多年了。
却在梦里记了起来。
醒来,枕侧已经湿透。
想你,念你,日日夜夜。
X年X月X日:
时间有泪,思念无期。
粗略一算,苏林离开人世已经七年又三月。
睡前小榆对我说晚安、好梦,我笑答,好。
辗转反侧,却无心睡眠。
苏林已很久不来梦中,睡眠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倒不如在这更深露重之时,握起苏林送的笔,写上几句。
今日清理杂物,竟翻出了苏林多年前的一本手札,上面全抄录着情话小诗。
苏林文笔甚好,但对我说过最动听的情话,却不过一句“争分夺秒地爱你,日日夜夜地念你”。
苏林不喜把爱宣之于口。
分隔两地时,他念我念得紧的时候,也不过在电话那头隐晦地说着“住所外的桂花开了,花期很短。”
我时常在意他不懂言爱,连喜欢我许久,互通心意也是我起的头。
他笑笑,不加辩驳。
他自己表达不出,借鉴起别人的甜言蜜语倒很顺手。
所以,便有了这本满是情话小诗的手札。
我时常能收到写着这些语句的小卡片,有时他也会写一两句在我新买的书的扉页上,也有时会写在咖啡纸杯上。还有一次,用马克笔写在了沐浴露的瓶身上,字迹还未干透,我一时没注意,抓了一手黑,气得我立马冲出浴室抹他脸上。
时至今日,这些场景,还历历在目。
忘不掉,也不想忘。
和他分离的那段时间,我时常想,他平日,是怎么对待他妻子呢?
是否,依旧如此。还是,换了一个面貌?
不过,他那样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可能唯一变的,就是他不再爱我这一件事儿罢了。
本应该是心碎万分的,我想到最后,竟开始担心,他那位妻子,是否也能理解他不善表达?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守着爱,一个人守着恨,都痛不过一个人守着回忆度过余生。
相思相见知何日。
思你,念你,日日夜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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