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长官,矜持一点》作者:迷路的桃【完结 番外】(2012.12.27更新番外) > 长官,矜持一点.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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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桃 当前章节:156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28

“真不让?”从善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冷冰冰的笑,这死胖子,今天她还就跟他杠上了!掀翻了他们也要进去搜查!

“你想干什么!”对方想吓唬从善,却不料她突然发力,一个擒拿手就将那条油腻腻的肥手使劲压在了身后。

“叫你的人出去!”从善冷声喝道,她今天是吓了决心,一定要追查到底!在场的人都被她的举动吓到了,这算警察袭警?

“还不快出去!”从善手下加力,顿时疼得这胖子哇哇大叫,他急忙叫自己的人出去。

“把门关上。”从善对自己的人说道。

然而局里的人也懵了,本想劝从善松开,却只听见她说:“你们照做就是,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见从善坚持,局里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们依照从善的指示先把门锁上,然后去仔细搜查这里。

所有人心里都在犯嘀咕,不明白一向深思熟虑的从善现在怎么这么冲动,就算有可疑,也不必非要等到现在搜吧,而且还“绑架”一个派出所所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要是真搜出了可疑的物品那还有个说法,要是没有,她这次一定会挨处分。

然而,他们还真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听着地下室里传来的微弱声音,从善果断下令让他们砸开门,她押着胖子走了下去,看见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倒有几分像古代的刑房,中间有一张大桌子,墙壁上则挂着几根鞭子和带刺的尖刀。

走过肮脏杂乱的地面,有人在内室发现了一名男童,他被关在笼子里,浑身污秽,四肢瘦小畸形,眼珠也没了,仅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虚弱的咿呀叫声。他似乎知道有人进来了,以下巴抵在地面上,缓缓蠕动,像一条无肢的毛虫般,乍一看,还看不出半分“人样”!

场景显得无比诡异骇人。

从善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立即就联想到蛇头所说的“畸形杂技团”,福利院果然是把孩子弄残弄废再去卖给杂技团,以换取大笔金钱!想到这里,从善只觉得胸口中有一团烈火熊熊燃烧,她一把推倒姓蒋的胖子,一脚一脚踢向他的胸口,怒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内幕,所以才不让我们来搜!”

“哎哟!”胖子疼得满地打滚。

其余人赶紧拉住从善,“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从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满腔怒火,她转头对手下的人吩咐道:“立即上报!抓人!”

这起轰动全市乃至全国的“特大贩卖孤儿案”自此才被揭开了冰山一角,在整个警界引起了巨大震动,因为这起案子极其复杂,涉案人士众多,当地派出所也被通通送上了法庭,而且据之后挖掘得到的证据看来,这伙拿着国家薪水却干着伤天害理勾当的无耻人渣不仅接受了巨额贿赂,也从前期的不作为直接转变成了后期的间接参与,包括渎职、包庇和联系国外买家。

在从善等人离开时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那就是这伙人见罪证暴露,本想干脆将从善等人绑架,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杀手,再逼迫村民不准说出见过这几人,赌一把。

幸好勾子铭留了个心眼,见从善没有跟来,派了一半的人回去接她,才化解了这场危机。

不过后面的抓捕、调查、审判过程,通通都和从善关系不大,因为她发现了舅舅一直瞒着她的秘密,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这起案子了。

由于沈家人并没有告诉从善,岳青菱曾经找上过门,所以当那个管家打电话告知从善,夫人会去她家里等她之后,她急急忙忙交接了手中的工作,就往家里赶。

她可不能让岳青菱去骚扰她的家人。

沈家,客厅

两人相对坐着,沈从义脸色暗沉,而岳青菱则比上次来更显得自信满满。

“你在电话里说,知道从善妈妈的病了,是什么意思。”沈从义沉不住气,先开口道。要不是岳青菱在电话里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是不会把家里人支走,和她独处一室的。

岳青菱优雅地微笑,整个人散发出的尊贵气息和这里简陋的装潢格格不入,她缓缓答道:“16年前,你的妹妹,也就是沈从善的母亲---沈从心在租住的小屋内,当着you女的面割了自己六百七十一刀,不治身亡。”

“是又如何?”沈从义等她说下去,这起案子当年闹得这么大,他也没想过要瞒韩家人。

“说实话,当我听到我的儿子找了个家世这么‘特殊’的‘女朋友’时,有一些诧异。所以我调查了你们家,毫不意外,我发现了这起当时轰动全城的自杀案。”岳青菱没有正面回答,说得颇有些迂回,“我当时看到这则消息时,可以说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我在想,究竟什么样的人自杀时会选择当着亲生女儿的面?又是什么样的人能有毅力忍受着剧痛在身上割满六百多刀?我想‘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听出她加重“正常人”三个字,沈从义知道她是在试探他,所以回答道:“一个正常人突然家破人亡,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属情理之内。”

“可那时离沈家破产已有六年,你姐姐要自杀,为什么要等到六年后?”岳青菱不急不缓地问道。

“可能是那时生活太潦倒,她的压力太大。”沈从义说道,这也是他多年来的心病,他当时太软弱,家里都是张淑贤说了算,他根本没有发言权,所以才任由姐姐母女过得那么凄凉,更没有关心她们,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可是据我调查,当时她们的生活状况似乎已经有些改善。”岳青菱反驳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对付沈从善之前,她就已经搜集了各方面资料,而她的直觉又告诉她,沈从心自杀的事很不寻常,她早就派了人去调查当年的原因,直到昨天,她才得到准确消息,所以今天才会再次找上门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从义皱着眉头,岳青菱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她又何必在这里绕弯子,直接说出来好了。

“那我就直说了。”岳青菱停了停,眼角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门口,说了下去,“当年有很多报纸评论你姐姐的死因,都说她是因为不堪生活压力重负导致精神失常,才做出这样一件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可真实情况却有些出入,沈从心的确有精神病,不过却不是沈家破产六年之后才患上,早在她生下孩子时,行为举止就开始慢慢变得不正常。沈家当时替她请了不少名医,最后查出她患的是一种母系遗传病,也就是说,这病是令堂遗传给她的。至于这究竟是什么病,却没有一名医生说得出,因为它不是世界上现知的母系遗传病之一。而且携带这种致病基因的人一般情况下和正常人一样,除非身体发生巨大转变,冲破了某种‘阈值’,才会产生病变。你的母亲和姐姐都是在生下孩子后才性情大变,所以怀孕就是诱因,而生产时,当自母亲遗传得到的缺陷线粒体细胞,产生的能量低于维持身体正常功能所需能量的最低值时,这个‘阈值’就达到了。”

沈从义越听脸色越白,这是沈家的秘密,连张淑贤都不知道,岳青菱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沈从心生下从善之后,偶尔表现得很古怪,说自己听到什么,觉得头很痛很烦,性格也变得暴躁,沈从仁请了国外名医来给她治病,才检查出她有线粒体遗传病,而且还很罕见,似乎是世界头例。

遗传到这种病的病人正常时与常人无异,但一旦受到刺激,就变得易怒、易躁,行为不受大脑控制,会做出很疯狂的事情。而且没人清楚究竟什么事会激怒她,而她又会多么失控。简单来说,就和间歇性精神病差不多。

沈从仁的妻子在生产时令人难以想象地自己剖腹和沈从心在自己身上划下六百多刀都是“发狂”的表现。她们不觉得痛,只想完成想做的事,若不是内因决定了“疯狂”,仅凭外力很难办到。

“你别胡说。”沈从义有些底气不足地喝止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应该清楚。”岳青菱很有把握地说道,“说来也巧,当年替沈从心治病的医生刚好在我的研究所里工作,我查到这个名字就很容易问出当年的情况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沈从义也不得不默认了,没错,岳青菱说的都是真的,这也是他担心从善怀孕的原因,不过,“你说这些的目的是想让我劝从善不要这孩子是吗?”

“是。”岳青菱很满意沈从义的“聪明”,她逼问道,“年轻人不知道这事还情有可原,可作为长辈,你明知道沈从善若执意生下孩子会有什么后果,为什么不阻止?还是你只想攀附富贵,而不顾外甥女的死活?”

“不是!”沈从义急急否认,他该怎么开口?告诉从善她不适合怀孕,因为她生下孩子之后就会发疯?

“那是什么!”岳青菱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沈从义的心凉了半截,自从知道从善怀孕之后,他成了全家最忧心最苦恼的人,看到从善那么开心,一家人都欢天喜地,你叫他这时候说出来破坏气氛?他不忍心,所以一直拖着不说,是因为想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尽量不让从善伤心难过。

“但她迟早都会知道。”岳青菱冷声道。

“韩夫人,请你不要说出去,我自己来告诉她。”沈从义请求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然而,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

脸色煞白的从善站在门口,满眼都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她听到什么了?她不能怀孕?不能生孩子?因为她有病?生了孩子会导致她精神失常?

谁能来告诉她,她是不是全都听错了!

051 逃避

“从善,你怎么回来了?”沈从义双眼大睁,站起身来,望着站着门口脸色惨白的女子,惊呼出声。

从善却没有回答,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又似乎已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只愣愣地注视着屋内的两人,满心满脑都还沉浸在听到这些对话的诧异和难以置信之中。

她的脑海一片混乱,脸色煞白,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似要夺门而出。

沈从义急忙跑过来,拉着从善的手,惊觉那令人惊讶的冰度,焦急地问道:“从善,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从善想回答,想摇头,可是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做出不了反应,她只盯着沈从义,双目无神,失去焦点,如同没了灵魂的人偶。

“快进来。”知道她一定听到了他和岳青菱的对话,沈从义怕她想不开,立即将她拉进屋子,让她坐下,关切地一遍遍询问她的情况。

从善似回过了神,刚想回答,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我先告辞了。”岳青菱优雅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就欲往门外走去。

闻言,从善望向她,如紫水晶般的眸子闪过复杂的情绪,聪明如她,怎会想不明白今天这一切都是岳青菱故意安排,目的就是想让她听到这些对话。难道,她就那样讨厌她,所以不惜如此伤害她?

岳青菱也看懂了从善眼中的受伤和指责,可是她却不认为自己有丝毫过错,或许她的做法是残酷了些,但这些事实从善迟早也要知道,早知道对大家都好,至少她就不能再缠着熠昊了。

岳青菱最后看了从善一眼,转身离开了沈家。

“从善,你回答舅舅一声啊。”见从善一直没有反应,沈从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深深责怪自己,为什么今天要答应见岳青菱,又为什么要让那女人进屋,否则从善就不会听到那些不该听的了。

“舅舅。”嘶哑的声音像从枯竭的古井中发出,那么干涩细微,从善深吸了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滚的情绪,她大大的眼睛盯着沈从义,似溺水之人在找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多希望她听到的都是幻听,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舅舅,你告诉我,其实你们所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沈从义哑口无言,他也多么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

见舅舅沉默,从善由期盼渐渐转变成了失望、绝望,如坠万丈深渊。

她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倒在沙发里,周身毛孔像被冰堵着般,冷得她肌肤发疼,刺得她呼吸急促。

惊慌、害怕、委屈、不甘,像潮水般袭上她的心头,每一次冲刷带来的都是凉彻心扉的寒意。

“为什么?”她红了眼眶,似迷途的孩子般,顿觉没了方向,心好酸好痛,命运又一次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一直都过得那么努力那么辛苦,以为只要不放弃,幸运之神总会垂青于她。

终于她盼到了自己的爱情,即将拥有爱情的结晶,可却突然让她发现如此残酷的事实,她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沈从义心里也很难受,他拖着不告诉从善这件事,就是料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试着劝道:“从善,这都是命,我们都改变不了,既然发生了,只有去面对。”

“我真的不想相信这是命!”从善望着沈从义,浑身忍不住轻颤,她的拳头捏得那么紧,似乎松了一分她就没了说话的勇气,“为什么这种命运要降临到我的身上,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从善。”沈从义不知如何回答,是啊,这世上坏人那么多,偏偏要让从善承受了这么多苦痛,老天爷真的眼瞎了!

“舅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从善拉着沈从义的手,软弱地问道。

“都怪舅舅,如果舅舅早点告诉你,这孩子就不会有了。”沈从义自责地说道,早在从善和韩熠昊开始时,他就应该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可是他却私心以为迟点说,能让从善多幸福快乐一段日子,却没想到,如今带给她的是更深的痛苦。

一听到“孩子”这两个字,从善顿时像被针扎了般,猛地站起身来,坚决地大喊道:“孩子我不会不要的,我要生下他!”

沈从义也跟着站起来,见她反应这么激烈,想让她冷静一点,听他慢慢说:“从善,你先别激动,你听舅舅说。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任何一个母亲都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可是你要想想你自己,想想未来。就算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可是你没有能力照顾他,孩子该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当然能照顾他。”从善固执地说道。她现在这么正常,怎么可能会疯?一定是医生危言耸听,一定是!

“我见过你母亲发病,每一次发病她都很痛苦,很难受。我不想你步她的后尘啊。”沈从义语重心长地劝道,“孩子以后可以再要,如今科学这么发达,说不定以后就能找到这种病的治疗办法了。”

“那如果治不好呢?”从善反问道,这是遗传病,是基因出了问题,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治好的?

“治不好也可以收养孩子,现在年轻人不是都喜欢过二人世界吗?说不定小韩不介意呢?”沈从义劝解道,韩熠昊平时对从善那么好,应该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从善难过地打断道,她不知道韩熠昊知道这些事情会有何种反应,可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告诉他,她不能替他生孩子?因为她有病?一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那么期待两人能有个宝宝,她就觉得心里好痛好痛,回忆起最初知道怀孕时的喜悦,才知道从天堂跌倒地狱,原来只需要片刻时间。

“从善!”沈从义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从善抬起手,不想再说下去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着,绕过沈从义,走回了自己房间。

只留下老人忧心地看着她的背影,放心不下。

关上门,从善木然地坐在床上,心脏抽痛无比。

手抚上小腹,感受着那里的平坦,似乎能听到孩子微弱却清晰的“砰砰”心跳声。

她像跌坐在永无止境的虚空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周身被黑暗阴冷笼罩。

脑海中清晰地回荡着刚才每一句对话,原来妈妈是因为这样才自杀的,原来小时候那些她不愿忆起的无故责骂不是因为她是安道宁的女儿,而是因为她的母亲有病!

她多么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可是那些话犹言在耳,就算她内心如何抗拒,却不能不承认,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全都能解释了。

能解释为什么妈妈选择了那样一个惨烈的死法,能解释为什么舅舅突然叫她不要告诉韩熠昊怀孕的事情,现在想来,其实很多事早就有征兆了,只是她太笨,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深究原因,从来没想过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她真的好笨!她从不怨天尤人,从不咒骂命运不公,以为磨难总会到头,老天不会永远都对她如此无情。

可是她又一次错了!老天爷不仅再一次对她降下厄运,还降下这样一个她无法承当的厄运!

她不要失去孩子,也不要失去韩熠昊!

对了,韩熠昊!

她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想打过去,手指却停在按键上方,怎么也按不下去。

就算打过去又怎样?听到他的声音该怎么办?难道要他和她一样,陷入痛苦彷徨吗?难道要告诉他,他爱上的女人今后会变成疯子,神志不清?到了某一天,或许连他都记不起来,到最后,会像她的妈妈和外婆一样,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死在他的面前。

她不能这么做,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这么自私地让他分担她的痛苦。

手机无力地摔在地上,清脆的“咔嚓”一声。

她突然觉得好累,不堪负荷的内心挣扎耗费了她全部的气力,她好想什么都不想,先睡一觉。

对了,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事情就突然雨过天晴了!

想到这,从善像鸵鸟般立即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想,好好睡觉。

窗外,阳光还是那样灿烂,丝毫没有染上一丝阴霾,金灿灿的暖阳普洒大地,却怎么也透不过这扇小窗。

远在某个秘密军事基地,观看新型武器威力的韩熠昊,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露出了激动兴奋的笑。

有了这种新型导弹,我军的地对空作战能力又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这几天不眠不休制定演习方案的辛苦顿时化为乌有。

抬头望向澄澈的蓝天,那漫天白云忽然化作了女子娇媚的笑颜。

想起心爱的女子,韩熠昊的心忽然变得像云彩般柔软。

从善,几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还好吗?

052 脱险后的小小温馨(一)

头好痛!

半夜,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王婷慢慢睁开了眼睛,因为不适发出一声呻吟。

身侧的男人立即惊醒,低沉的声音开口问道:“你醒了?”

王婷头还昏昏沉沉的,也没听清是谁的声音,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旁边有人!

她发出一声惊叫,就想伸手去推那人。

小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将床头灯拧开,勾子铭见她神色惊恐,以为她做了什么噩梦。

“你怎么在这?”王婷看清了眼前之人,更想要逃离,却被他搂得更紧。

察觉到她的意图,勾子铭用被子将她裹起来,牢牢地压在身下,半挑起眉,说道:“这是我房间,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那我。”王婷想问自己为什么在这,脑海中忽然灌入昏迷前的情形,她去了那个村子,想问男孩的下落,却和对方发生了争执,她固执地想闯进去,却被人一把推倒,头撞在墙壁上,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但为什么她醒来会见到勾子铭?

“你是想问你怎么在我床上?”勾子铭看穿她的心思,勾起邪邪的笑,主动开口询问道。

王婷没有回答,漂亮得如同黑葡萄的瞳仁恼怒地瞪着他,讨厌被他压着的姿势:“让我起来!”

“不让!”他耍赖似的回答道,见她的脸颊因为生气有了些许的血色,心里终于放心了,天知道,守着她的这两天一夜,他有多担心,如今见她终于醒了,还知道反抗了,他才相信那狗屁医生说的她没有大碍。

“勾子铭,你给我起来!”王婷气愤地挣扎,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来龙去脉,而是尽快摆脱这个男人,被他浑身散发出的浓浓男性气息包围着,只会令她更加心慌。

“别乱动!”他低低地发出警告,两人都穿着丝质睡衣,她再这么扭动下去,很容易就“擦枪走火”。

王婷却不听,虽然她现在虚软无力,但反抗他的决心还是有的。

“你下去!”王婷见推不动他,捏起拳头捶打着他的肩膀,低吼道。

软绵绵的粉拳打在他身上不仅一点痛楚都无,反正激发起了男人潜在的征服欲。

勾子铭干脆将她的双手捏住扣在头顶,危险地说道:“还要来,嗯?”

王婷穿着的睡衣纽扣本就没有扣紧,她的挣扎再加上勾子铭拉高她双手的动作,这下好几颗都松开了,但她却浑然未觉,殊不知胸前大片春光已然暴露于某人眼底。

暗黑的眸骤然加深,她的睡衣是他给换上的,自然没有戴内衣,那浑圆的形状将睡衣撑得鼓鼓的,甚至能看清粉嫩的颜色。

“叫你放开我,听到没!”难得硬气了一次,王婷瞪着勾子铭,喊道。

“听到了。”他揉揉耳朵,这女人都受伤了还能吼人,看来他不需要太担心。

“那你还不放开!”王婷恼怒无比,然而,一动怒只会让她晕眩得更快。

见她眯着眼睛似在定神,勾子铭好笑地揉着她的头发,打趣道:“明明都没力气了,还这么凶。”

稳了稳,王婷又睁开眼,见他根本没避让的痕迹,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勾子铭突然抛出了这一句。

“什么?”王婷没太听懂,有些疑惑。

“从我的地方跑到什么福利院,你不知道会有危险吗?”勾子铭耐着性子,等着她解释。

王婷明白了,可是她却不想回答他,她把头一偏,望向别处,回答道:“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不需要?”勾子铭闻言,脸色起了变化,这该死的女人,为何总是这么倔!他看着她脸上还未散去的红肿和头上仍然缠着的绷带,压抑着怒气说道:“要不是我再去晚一步,你说不定就出事了!”

那伙人已经交代,他们是见王婷上门闹,又怎么也赶不走,所以干脆把她弄昏关起来,反正附近居民也不多,只要威胁别人不准说见过她,到时说不定可以像那些小孩子一样卖给泰国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勾子铭就气得想杀人,这些混蛋,主意竟打到他的女人身上了!还想把她弄残弄瞎,简直死一百遍都熄灭不了他的怒气。

所以,这起案子他果断出手帮助警方破案,利用他在黑道的势力网,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而且在监狱里,还准备了“大餐”等着招呼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混球。

但他在这里生气,某个惹出一系列麻烦的小女人却像仇人一样怒视着他,他真的想,真想,打她屁股!

王婷听到这句话,也楞了楞,她是记得自己撞在墙上昏过去了,也记得那群人很凶狠地骂骂咧咧,可是却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听他的口气,那群人本是打算对她不利?而又是勾子铭救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去那了?”王婷闻言,转过头来,怀疑地问道。

“要不是沈从善告诉我,我怎么会想到你蠢到要去找一个失踪小孩?”勾子铭眯着眼睛,回答道。

原来是从善,那就难怪了。

不过一提到孩子,他又去过那,王婷下意识又问道:“那那个孩子找到了吗?”

真的是对这个女人无语了,没想到她先关心的是一个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孩子,而不是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后怕来。

“我怎么知道!”勾子铭没好气地回道。

“不知道就算了。”被他吼了一句,王婷又觉得有些头疼,她蹙着眉头说道,“起来啊!”

“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知道一旦放开她,她一定又像只蜗牛般立即缩回壳里,所以他利用“体位优势”逼问道。

“我不记得了。”王婷不想回答他,敷衍道。

“不说那我就一直‘压着’你。”勾子铭坏坏地笑着,倏地身体往下一沉,坚硬的胸膛缓缓在她的挺立上摩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戏弄。

冰凉的肌肤直接感受到那滚烫的胸肌,王婷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早已“春光大泄”!

她焦急地想合拢领子,两手却被他拿捏着,根本动不了。

“勾子铭,你这个混蛋!”王婷克制不住怒骂出口。

很好,还学会骂人了。

勾子铭也不客气了,低头攫住那双略有些干涩的樱唇,重重地亲吻她。

“呜呜!”她猝不及防被他吻上,惊惧得想扭头避开,然而他却不让,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小嘴,迎合他。

恣意地吻够了,勾子铭才放开差点岔气的女子,漂亮的眸充满警告地盯着一脸潮红的她,压低声音问道:“还要骂不?”

王婷咬住下唇,一言不发,只恨恨地瞪着他。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试试!”勾子铭说着又要亲她。

王婷吓得眼睛一闭,不敢再看他,却又马上意识到,要是她不看着他,不知道他还会对她做什么,所以复又睁开了眼。

被她的举动逗得唇角上扬,勾子铭胸膛微微震动,她怎么这么可爱,所以心思都写在脸上,让他猜不出都难。

被他“嘲讽”的笑意激得脸色潮红,王婷暗暗责骂自己不争气,不是打定主意不再怕他了吗?怎么又轻易被他的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你好重!”王婷被他压得渐渐喘不过起来,她这么虚弱的身子怎能沉重他的重量。

稍稍撑起身子,不让自己压到她,勾子铭还想继续追问,却突然响起一阵“咕咕”的声响,在静谧的室内格外响亮。

两人皆是一愣,但很快意识到是什么声音。

王婷立即红了耳边,偏过头去,觉得有些丢脸。

倒是提醒了勾子铭她两天没有进食了,所以立即翻身下床,想抱起她。

王婷不让,警惕地问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饿了吗?我抱你下去吃点东西。”勾子铭用被子将她裹住,抱了起来。

“我不饿。”不习惯被他抱着,王婷口不对心地说道。

然而,肚子又传出一阵响起,让她再也无力辩驳。

发出低低的笑声,勾子铭大步将她抱到一楼的客厅,自己到冰箱里翻找食物。

中央空调的冷气让王婷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她不经意间转头,便看见在厨房“忙碌”的男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SHIT!怎么什么都没有。”勾子铭低咒一声,早忘了自己很少回家吃饭,所以冰箱里除了啤酒几乎都没食材。

他放弃了,走回王婷的身边,说道:“你先等等,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说着,就拿起座机要拨号。

“喂。”王婷制止道,“这么晚了,不要麻烦别人了。”

“家里没吃的,怎么办?”勾子铭说明“囧境”。

“有鸡蛋吗?”王婷问道。

这还真有,见勾子铭点点头,王婷走向厨房,说道:“那就够了。”

勾子铭猜测她又打算做水煮蛋了,所以仍然拨通了电话让司机迅速送份大餐过来。

交代完了,他跟着她走进厨房,半依靠在门口边,打算看她做。

053 脱险后的小小温馨(二)

王婷打开冰箱,在几乎空空如也的里头翻找出了几个鸡蛋、两个番茄和一些时令蔬菜,在橱柜的上头找到了面团,之所以她知道,那是因为两年前她也曾在这里住过。

“你看着我做什么?”刚转过身的王婷看到依在门口的男人,不解地问道。

“看你煮面。”勾子铭薄唇上扬,自然而然地说道。

王婷想将他赶走,未料走了几步,头又开始有些发昏。

“怎么?头又昏了?”勾子铭赶紧走过去,扶住她。

王婷将他推开,自己撑着台面稳了稳,答道:“没事。”

“还说没事。”勾子铭不悦地拧着眉,不满她推开他的举动,“非要逞强是吗?”

王婷却不搭理他,开始烧水煮面。

勾子铭见她故意无视他,一把将她扯过,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说道:“你就非要惹我生气?”

“勾大少爷,如果觉得我给了你气受,麻烦你离我远些。”王婷平静地答道,她真搞不懂勾子铭是什么意思,既然嫌她碍眼,让她走不就行了,她也不愿和他相处。

勾子铭死死地盯着她,心里想着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等她伤好了再慢慢收拾。

他放开她,又觉得心里有火堵着,看了一眼灶台,扔下句:“做两人份的。”就转身离开了。

王婷也没反应,既然这是他家,她吃了他的食物,也理应做他那份。

不过刚一转身,头又有些发昏,她赶紧撑住身体,等待晕眩感过去。

她的身体不算好也不算坏,况且在她昏迷期间医生也给她输了营养液,所以现下的她并不是太过虚弱,不过很简单的一餐面,她还是磨蹭了很久。

做完了,她坐在厨房里吃了起来,也没叫勾子铭,不过嗅觉灵敏的某人闻到散发出的香气,自觉地走了进来。

“你竟敢不叫我!”小鼻子小眼的男人见她一个人“偷吃”,不悦地责怪道。

“你的面在这里。”王婷头也不抬,指了指面前那个大碗,她又不是他的谁,为毛要叫他。

闻到面香,勾子铭还真有些饿了,他坐到王婷的对面,低头看着这一碗食材普通却卖相甚好的面,细长如丝的面条上面加了个煎得略有些金黄的鸡蛋,因为加了蔬菜,汤汁微微泛着翡翠色,汤面上还洒了些切得细细的葱沫,也不知道她加了什么调料,整碗面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忍不住夹了一筷,送入口中,也不知是自己真饿了,还是她手艺一如以往般出色,竟觉出奇的好吃,丝毫不比那些海味山珍来得差。

勾子铭不经意间看到她的碗里有胡萝卜丝,而自己碗里却没有,眼眸忽然染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意。

还记得以前她为他做饭,他的口味一直很挑剔,蔬菜几乎都不吃,尤其不喜胡萝卜,她劝了数次无效,只好每次做菜做两份,他那份细心地挑出他所有不喜欢的食材。

这些细节,原来她还记得。

察觉到他的目光,王婷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在看什么,勾子铭不想打破这难得的温馨,所以选择沉默,安静地吃完这碗面。

吃完了,王婷站起来,收拾碗筷,自然而然也收了他那一份,因为她知道,他是断不可能洗碗的。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下,勾子铭望着王婷忙碌的背影,一时间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他下班回家,她做饭洗碗,两人像普通情侣般生活在一起。

那段时日是他一生中最平凡却又最温馨的时日,曾经他也觉得乏味过,但现在他觉得好怀念。

重遇她之后,他的生活似乎都变了个样,从来没在短期内发生这么多变故,也从来没像昨晚一样慌张害怕过,害怕她真的出了意外,害怕她再次离开他。

或许,他的心里还是装着她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紧张她。

想到这,勾子铭站起身来,想像以前那样从背后圈住她。

然而王婷却这时挪到了一边,让他张开的手落了个空。

“王婷。”他轻唤出声,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王婷却打算装聋作哑,她不希望和他有太多的交流,因为这个男人,她是打定主意不再有任何牵扯了。

遇见他之后,短短几天,她就在鬼门关门口徘徊了三次,昨早清醒过来之后,她静静思索了很久很久,摸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觉得自己好傻,每次一遇到这个男人,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要么害怕要么软弱,结果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伤痕,更差点令抑郁症复发。难道她还想重复两年前的命运?还想再一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不想,所以她要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他不会找来的地方,那么她就会安全了。

她也和外婆通过电话,知道手术很成功,而外婆现在在美国一家疗养院接受后续治疗,所以她要去美国找外婆。

只不过临走前她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小智的安危,所以她才去了福利院,想求他们告诉她小智的下落,却不料反被他们打昏。

更没想到醒过来见到的竟然是勾子铭,而且又是再一次被他救了回来,既然她逃不掉,那就漠视吧,只要牢牢控制住自己的心,不受他撩拨,她相信,他很快就会感到厌烦,让她离开。

勾子铭当然猜不到王婷复杂的心思,他又清了清嗓子,唤道:“王婷。”

王婷还没做出反应,这时门铃却响了。

勾子铭低咒一声,半夜三更的什么混蛋还到他家里来,全然忘了是自己叫别人来的。

等到开了门,见是司机送了“大餐”过来,勾子铭脸色一黑,骂道:“你怎么不等天亮了再送过来?”

“少爷,大半夜的有几家餐厅还开着啊,您又只吃那几家餐厅大厨做的,我可是开了好长一段路去的。”司机苦着一张脸,委屈地说道,少爷嘴那么叼,买差了要挨骂,送迟了也要挨骂,他真难做。

“借口多!”勾子铭瞪了司机一眼,“碰”地关上了门。

等他走回客厅,王婷正准备上楼。

“过来吃点东西,这家餐厅的食物味道不错。”勾子铭叫住她,刚才只吃了一碗素面,够什么营养。

王婷只冷冷淡淡地答了句:“我吃饱了。”就往楼上走去。

勾子铭几个大步追上她,拉着她的手,强迫她跟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打开快餐盒子,舀了勺鲍汁蒸豆腐送至她嘴边,让她吃下。

王婷却微微侧头,避开他的殷勤,大眼像见到怪物般将他盯着,他竟然会屈尊纡贵舀豆腐脑给她吃?她是不是脑袋撞坏了。

“吃下去!”勾子铭凤眸一眯,不悦地说道,他大少爷都亲自喂食了,这女人竟敢拒绝?

“我说了不饿。”王婷推开他的手,就想站起来离开。

勾子铭拿能轻易放开她,一把圈住她,高大的身子将她堵在角落里,牢牢困住。

“非要如此吗?”他如黑夜般深邃的眸盯着她漂亮澄澈的眼,问道。

王婷默然,没有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不准转移视线,力道却不似以往粗鲁,“看着我,回答我。”

“回答什么?”她避无可避,只能迎上他的目光。

“你我之间就非得这样,难道就回不到从前?”定了定,他试探性地问出了声,其实早在带她回这所房子时,他心里就隐隐有了决定,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心,他还放不下她。

王婷楞了,似乎根本就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杏眸因为诧异微微圆睁,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觉得有些好笑,别告诉她,他现在是在求复合,她反问道:“为何要回到从前?”

勾子铭深吸了口气,虽然他风流成性,但却从来没有这么真诚地向一个女人示爱过,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干脆说下去:“我知道你还怪我,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你也还在乎我,否则你不会一直记着我的电话号码,还在我受伤时,把号码告诉沈从善,就是想通过她知道我的伤情如何。”

王婷却笑了,“你真的好搞笑,我记得你的电话是因为我记性好,告诉从善是因为她说你间接害死了一个警察,她想亲口问你,所以我就告诉她,仅此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是吗?那你敢摸着自己的心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他想抓起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够了!”隐忍了一晚,却被他的步步紧逼弄得有些烦躁,王婷觉得头有些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扯到这个话题,她瞪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勾子铭,我真的弄不懂你的心态,也无心去揣测。在你的心中,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为了你连基本的尊严都可以不要的女人?你说回到从前,为什么要回到从前?你知道从前的我有多么不快乐,多么痛苦吗?我好不容易才从中摆脱,为什么还要蠢到再栽进去?你要我说感觉,那我就告诉你,我怕你,因为我偷偷从你身边逃跑,你这人最恨背叛,所以我怕你报复我。我也恨你,因为你一次次践踏我的真心,用最伤一个女人的方式将我伤得遍体鳞伤。但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如果我一直记着这些负面情绪,沉溺其中,那谁也救不了我。所以我不恨也不怕你了,我只希望能摆脱你,不再和你有一丝半点瓜葛,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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