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隐瞒着,如果下一次再失控,再告诉他,免得他担心。
想着心事,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见到了妈妈,场景是小时候她们常去的公园,妈妈带着她摘野花,然后编织成花环戴在她的头上。
小从善咯咯地笑着,妈妈就在一旁慈爱地看着,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和煦。
突然,妈妈的脸色变了,她冲过来一把摘掉小从善头上的花环,扔在脚下用力践踏。
小从善吓得哇哇大哭,拉住妈妈的手直叫“不要踩”。
妈妈却猛地用力推倒她,表情变得狰狞,像魔鬼一般可怕。
她像疯子一样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就冲着不远处一条河流奔去。
妈妈,不要!
翻坐身来的从善一头冷汗,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她的心脏还噗通直跳。
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一身笔挺军装的韩熠昊。
他开了灯,见从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赶紧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触到那一头冷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从善点点头,回道:“梦见我妈妈了,她变得很疯癫,还要去跳河。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做梦而已,瞧你吓成这样。”韩熠昊搂紧了她,发出醇厚的低笑声,“好了,晚饭做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哦。”从善定了定神,点点头,披上他递过来的外套,跟着他出去了。
赵姐做好了晚餐已经走了,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韩熠昊先替她盛好一碗汤,舀了一汤匙,体贴地吹凉了,才放到她嘴边,殷勤地说道:“先喝点汤暖暖胃,听赵姐说,你中午没有回家吃,去哪了?”
从善喝了一口,回答道:“我早上去看了王婷,然后去找小柯。”
韩熠昊又喂她一勺,不满地教训道:“一个孕妇天天到处跑,你不怕累着自己了?”
“我哪有那么娇弱。”从善不在意地说道,“医生也说,要常常走动,对胎儿才好。”
“在家里走动就行了。”韩熠昊细心地擦了擦她嘴角的汤渍,说道,“你一个人去外面我不放心,你真想出去走动,就等我回来,吃了晚饭我陪你出去逛逛。”
“那白天我岂不是要闷死。”从善接过汤匙,让韩熠昊快吃饭,“对了,你母亲今天找过我。”
“说了些什么?”韩熠昊倒也不惊奇,岳青菱迟迟不来“找麻烦”才是怪事。
“说我像冤鬼一样缠着你,不放过你,还说什么有她在,就绝对不让我嫁进韩家。”从善吐吐舌头,把岳青菱说过的话告诉韩熠昊听。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韩熠昊对最后一句话起了兴趣。
“怎么回答,就故意气她呗。”从善边吃菜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慢点,别噎着。”韩熠昊看着她“粗鲁”的吃相,忍不住提醒道。
“怎么可能。”从善不以为然,她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的吃饭速度,而韩熠昊却是由于从小的家教,即使在部队里生活了多年,吃起饭来仍然细嚼慢咽,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贵族优雅。
“以后她再找你,你就不要去见她了。”韩熠昊叮嘱道。
“为什么不去,不去就说明我怕她了。”从善哼了一声。
“你去了也只是给自己找气受。”韩熠昊边替她夹菜边说道,“赵姐说你一回来就沉着一张脸,她都不敢和你多说话。”
“我现在不就没事了。”从善不在意地说道,“看来,明天还得跟赵姐解释下,我可没有甩脸子给她看。”
韩熠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见她吃了一碗又添一碗,问道:“你今天的胃口怎么这么好?”
因为孕吐的关系,她吃不进多少东西,只是汤水喝得多,才不至于消瘦下去。
“多亏阿斯法寄来的药有效。”从善答道,阿斯法从韩熠昊那得知从善孕吐的情况有些严重,就寄了一瓶嗅药让她闻,据说是非洲大陆的“灵丹妙药”,闻了两天,从善就觉得恶心的症状没那么明显了。
“那他来中国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韩熠昊松了口气。
“他要来中国?”从善怔了怔,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他说要来当我们婚礼的见证人。”韩熠昊深湛的眸如大海般宽广无垠,里面包涵着的深情只有他才知道有多浓。
097 瘀伤
“婚礼?”从善差点噎住,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口中的食物,眼泪汪汪地看着韩熠昊,问道。
瞧见从善的反应,韩熠昊顿时不高兴了,“你难道不记得我们要结婚的事?”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从善瞪着他,一脸不满。
“难道你不嫁?”韩熠昊俊逸的眉眼闪过不快,盯着从善,问道。
“没说嫁当然是不嫁了。”从善白了他一眼,回答道。
“再说一次。”韩熠昊抿了一口餐酒,那双如幽坛般的锐眸被长睫掩住,遮住了其中的锋芒。
“不——”从善第一个字刚说出口,便被他“凶狠”地瞪视着,她咽了口唾沫,生生忍住了后面一个字。
“告诉你,不嫁也得嫁。”韩熠昊搁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面发出叮的一声,他明白无误地告诉她,让她认清现实,“周五我们去领证。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们再补办婚礼。”
“你凭什么帮我决定?”从善也瞪着他,不高兴地质问道。
“凭我是你儿子的父亲。”韩熠昊理所当然地答道。
“就因为我有了孩子,所以你才要娶我?”从善心里是不愿这个时候结婚的,一是她的病情没得到控制,二是他那边的亲戚都不认同她,在她看来,要结婚就应该光明正大的,而不是类似这种先斩后奏。
“那这孩子不要了,我们结婚。”韩熠昊毫不犹豫说出第二个选择,打心眼里,他是不想要这孩子的,要不是从善坚持,他早就拖她上医院去了。
从善一听,立即急了,怒气冲冲地骂道:“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要孩子,你说我为了孩子才同你结婚,我说不要孩子吧,你就气得暴跳如雷。那你教我,该怎么说?”韩熠昊摇摇头,为她的无理取闹而头疼。
“总之,我觉得现在还不是结婚的时机。”从善豁出去了,也不怕韩熠昊发火,说道。
“那什么时候才是结婚的时机?”韩熠昊想听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父母,也没什么亲人了,我不想连你那边的祝福都得不到。我不想结婚结得偷偷摸摸的。”每个女人都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即使新郎的面孔都是模糊不清的,她们也会兴高采烈地计划那一天自己要戴什么款式的头纱,裙摆要多长,首饰要多重。从善也不例外,她理想中的婚礼朴实无华,却很温馨,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她对他们笑,听着他们口中的祝福语,这样她就觉得很好了。她认为,如果得不到祝福,那结不结婚,有没有那个小红本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结婚真是两个人的事情,那像他们现在这样,住在一起不就行了,何必要去登记注册,让社会认可?
“我们家本就人情淡薄,得不得到他们的承认根本不重要。”韩熠昊不赞同从善的顾忌。
“你觉得不重要,可是我觉得很重要。”从善坚持道,“将来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他为了娶一个我们不喜欢的女人而同我们决裂,你的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那真是他的决定,我不会干涉。”韩熠昊回答道。
“但我会觉得很难过。”从善将心比心地说道,“你说我多愁善感也好,优柔寡断也罢。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赌气就不告诉家里。你母亲我不说了,你父亲和爷爷那里呢?”
韩熠昊沉默了。
见他默不作声,从善明白自己猜对了,她追问道:“你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对吗?” “等我们结了婚,我再带你去拜见他们也不迟。”韩熠昊这样回答道。其实他是怕节外生枝,要是母亲知道他结婚日期了,一定会从中作梗,只怕事情不会进展得顺利。
“那这算什么?隐婚?”从善眉梢一挑,问道。
“结了婚我自然会公开。”韩熠昊眉头皱了皱,他从来没想过要她当他的“地下夫人”。
“可是我希望结婚前就公开。”从善坚持道。
“你存心的。”韩熠昊拆穿道,“你以为你这样说这婚就结不成了?总之,我不管你有多少顾虑,多少良心不安,到了时间我们就上民政局去,这件事没得商量。”
“韩——”从善还想说,韩熠昊却站起身来,他的手机响了。
从善见他走回卧室,接起电话来。
她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当他走出来时,脸色变得不太好。
“谁的电话?”从善打听道。
“你不认识的人。”韩熠昊说是这么说,可却要出门,他连衣服都没换,叮嘱从善道,“我出趟门,你好好吃饭,早点休息,晚上不用等我。”
“哦。”从善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不肯说,那她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韩熠昊回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很晚了,从善睡着了,却被他轻微的动静弄醒。
“回来了?”从善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朝站在门口的韩熠昊说道。
“我吵醒你了?”韩熠昊以为自己的动静太大弄醒了她,走过来打开床前灯,问道。
“没有,我都睡了一觉了。”从善说着去看闹钟,“现在几点了。”
韩熠昊拉住她的手,重新塞回薄被里,说道:“不算太晚,我去洗漱,然后休息,你也快躺下去。”
“恩。”从善听话地躺回去,见他脱下外套,走向盥洗间,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流水声,她反而变得清醒了。
快速地洗了个澡,韩熠昊下半身仅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浴室里橙色的灯光在他背后化作一层层的细小光斑,他伟岸挺拔的身躯笼罩在这淡淡的光晕里,凸显得格外高大健壮。
碎发上的水滴沿着他完美得无懈可击的轮廓滑落下来,再经过性感的喉结、壮硕的胸膛、精壮的八块腹肌,然后被白色的毛巾吸收——
这幅“美男出浴”图说不出的诱惑,那雕凿刻斧的俊美面庞配上这具堪称“极品”的身材,普通女人看上一眼,怕只会鼻血狂飙。
而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的从善仍然觉得脸蛋有些发烫,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韩熠昊早就发觉了她“偷看”的行为,一边擦干头发一边走向大床,见从善装作毫无反应的模样,忍不住捏住她翘挺的鼻尖,侃笑道:“怎么不看了?”
从善幽幽睁开眼,拂开他的手,死不承认:“看什么?”
“你刚才‘色咪咪’地‘偷窥’我的身子,还不承认。”韩熠昊一脸正经地逼问道。
“你才色咪咪!你才偷窥!”被他说得这么不堪,从善当然要反击回去。
“好啊,那我就偷窥了!”韩熠昊说着一把扯开她身上的薄被,大掌就往她的衣服里钻。
“别闹!”从善怕痒,他的手指像弹琴般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跳动,顿时惹得她咯咯直笑。
她美丽的笑靥印入了他的眸,他忍不住低头覆住她娇美的唇瓣。
她的大眼倏地一睁,他的手捏住了她最最敏感的顶端。
因怀孕而变得异常敏感的身子被这样触碰,一股电流霎时间从头顶窜至脚底,她无意识地,嘴角溢出一声嘤咛。
这细软的轻啼催生了他的欲望,他的掌心包裹住她,重重地揉,坏坏地捏,惹得她身子扭动得越发激烈。
“不要 ̄ ̄”从善羞红了脸颊,他对她的身子太熟悉了,轻而易举就勾起了她的难耐。
听着耳畔那撒娇般的抗拒,饿了太久的男人只觉心底噌噌燃高了好大一簇火焰,烧得他某处疼得慌。
太久没得到她了,韩熠昊一时没控制住力道,下了重手弄她,顿时引来她一声尖锐的叫声。
感觉到腹部那急促的紧缩,从善突然害怕了,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她害怕这样的感觉。
“别这样 ̄ ̄”因他越发狂情的动作慌了,从善开始推挤他,他沉重的身躯却像山般无法撼动。
她感觉到他的手往下滑,她惊得赶紧拉住他的手腕,死命地压住,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说道:“顾着孩子——”
“我有分寸。”他堵住她的小嘴,舌头窜入她的口腔,不让她抗拒。
从善怎会相信他的话,他什么地方都好,唯有在床上时,说的话万万信不得。
哪一次他嘴里不是甜言蜜语地哄着爱着,可身下的动作却凶狠狂肆,每每折磨得她哭喊求饶,他也不会停下——
从善捏起粉拳,死命地捶打他。
她这点力气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然而,当她一拳砸在他的腰间时,他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从善并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小手不经意间扯下了他腰间的浴巾,还来不及脸红,就看到他的后腰侧红肿了一大块。
从善楞住了,盯着那处伤痕,问道:“你受伤了?”
韩熠昊立即抓住浴巾,围在腰间,翻身躺在一侧,停止了刚才的调情,他对从善笑笑,声音还带着激情未褪的低沉嘶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睡觉吧。”
这是撞伤?从善不相信,想去检查:“让我看看。”
韩熠昊却抓住她的手,替她盖上被子,转移话题道:“我没大碍,倒是你,孕妇睡眠不足可是会影响胎儿。现在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098 非常规大胆(一)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从善盯着他,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在借故转移话题,她追问道,“这伤怎么来的?”
“都说了是撞伤的。”韩熠昊一副她大惊小怪的模样。
“还骗我。”从善突然趴在他身上,伸手用力按住他的后腰。
“你!”韩熠昊没料到她的举动,浓眉因为疼痛而拢在了一起。
“撞伤会有这么疼吗?”从善也皱起了眉,执着地去查看他的伤情。
只见后腰这一侧都隐隐泛着黑紫的淤红,形状根本不可能是撞上的,更像是被人用木棍之类的长条形物体打伤的。
“你被人用棍子打了?”从善询问道,心中又气又疑惑,以韩熠昊的身手,对方究竟有多强大,才能给他造成伤痕?
韩熠昊掰过她的身子,让她平躺在身侧,决定告诉她实话:“是老爷子用拐杖打的。”
从善愣住了,韩老爷子打了韩熠昊?想起晚上他接到的电话,她急忙问道:“吃饭的时候,就是老爷子打的电话来,叫你回去?”
“恩。”韩熠昊点点头。
“他为什么要打你?”从善心疼了,抚上他结识的手臂,问道。
“他老年人脾气大,没有原因。”韩熠昊笑笑,安抚从善道,“韩家的男人都被老爷子教训过,不足为奇。”
“你撒谎。”从善眼睛清亮清亮,如水般清澈,又却似能看进人心般炯炯有神,“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不是。”韩熠昊否认道,替她整理耳后的乱发,他嗔怪道,“你以为什么事都和你有关?那你的面子也太大了。”
“你别安慰我了。”从善不喜欢他报喜不报忧的习惯,她追问道,“一定是老爷子叫你回去问我的事,你们说不到一块去,他才气急拿拐杖打你的,对不对?”
“说了不是,你别胡思乱想。”韩熠昊揉了揉她的脸颊,不肯承认。
他越不承认,从善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一想到韩熠昊为了她被老爷子迁怒,从善的心里升起一股委屈,为什么韩家人就这么不待见她?
见从善的小脸垮了下来,韩熠昊知道她不高兴了,赶紧哄道:“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瞧这小嘴都能挂两斤猪肉了。一天到晚尽知道瞎猜,没有的事你非当有,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从善靠在他坚硬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一声声强劲缓慢的心跳声,声音闷闷地发问道:“韩熠昊,和我在一起,你觉不觉得委屈?”
韩熠昊怔了怔,知道这小妮子又钻进死胡同里去了,无奈她说的真的是事实,今晚老爷子叫他回去,就是想逼他放弃从善,因为老爷子不知从哪听到了从善和梁司翰之间的过往,更被别有目的的人煽风点火,质疑从善肚子里孩子的生身父亲。老爷子这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肯接受一个家庭背景复杂,感情生活也很“混乱”的女人做孙媳妇,所以他命令韩熠昊离开从善,不要丢韩家一门的脸。韩熠昊自然不肯,他试图和老爷子争辩,老爷子更觉他为了一个女人顶撞自己,暴跳如雷,才拿拐杖狠狠打了他。之后,韩熠昊见和老爷子说不清楚,不顾老爷子的威吓大吼,一气之下夺门而出,可想而知,老爷子会有多生气,对从善的意见怕也是更大了。
“和你在一起,是我觉得最不觉得委屈的事。”韩熠昊的声音低沉磁性,如醴酿般带着醉人的醇度,他搂着她,声音不大,却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重量。
“韩熠昊,有时我真替你觉得不值。”从善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似在难受,“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我不够温柔又不够体贴,还老是和你吵架。为了我,你和你母亲吵,和家里人吵,还被媒体抹黑乱写。我知道你还有很多压力没有告诉我,也不会讲给我听。你对我太好了,好得我都觉得承受不了。你越好,我就越不安,我不禁在想,如果我们没有遇见,对你是不是才算好的安排?”
“傻瓜,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的人生也许真的会像大部分的高干子弟一样,靠着家族的荫庇,在仕途上步步高升,然后娶一个名门闺秀,生活得富足安康。可是对我来说,那样的生活就像画布上画着的宁静长空,虽然无风无雨,却终究是死物一般的了无生气。上天让我遇见你,是对我的垂青和眷顾,虽然我们经历了很多风雨,未来还可能有电闪雷鸣,可是你鲜活了我的生命,让我的世界不再是单一的色彩。你的脾气是不好,也会惹我生气,可是我就是爱这样的你,固执、倔强、有小缺点、小任性,明明不算完美,可在我眼里,你所有的不完美都是那么完美,就算是和我吵架的模样,也只会教我更爱你几分。”
听见这一番表白,从善立即红了眼眶,她抽了抽鼻子,不自信地问道:“那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你曾经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后悔过?不要怕我难过,我想听你真心话。”
“有。”韩熠昊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从善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轻轻抖动了下,她的反应被韩熠昊看尽眼里。
韩熠昊用一根指头抬起她的下巴,毫不意外地看见她眼泪都要滚落下来了,他轻笑道:“又要问,又要难过,真是的。”
“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从善急忙否认,想擦掉眼角的泪珠,却被他抢先一步。
粗粝的指腹滑过眼角,泪水在肌肤上晕染开来,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我后悔的是我曾经的动摇。”韩熠昊轻叹了口气,语气难掩自责,“那时,我气你不要我们的孩子,气你要嫁给梁司翰,在你在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离开你,让你独自应对那么多压力和痛苦,我很后悔!我后悔没有始终选择相信你,没有执意去查出真相,若不是你朋友找到我,我可能已经失去你了。如果真的犯下那样的错误,我将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从善再也忍不住,泪水如珍珠般滚落,“是我不好,是我故意气你,逼你分手的。要是我早点对你坦白,我们就不会彼此折磨了。”
“别哭。”韩熠昊心疼不已,轻拍着她的背,劝道,“孕妇经常哭会对孩子不好。”
害怕真的影响到孩子,从善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停止哭泣。
韩熠昊亲亲她的额头,宽慰道:“再说,我母亲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如果我是你,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好不容易止住了抽噎,从善觉得自己确实越来越敏感了,一想到韩熠昊的母亲,从善抬起头来,望着他,问出一个纠结了自己很久的问题:“韩熠昊,你爱你的母亲吗?”
韩熠昊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一瞬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要你诚实地告诉我,你爱你的母亲吗?”从善执着地问道。
韩熠昊思索了一会,缓慢却明显地点点头,但生怕从善有过激的反应,赶紧解释道:“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从善竟然松了口气,似乎期待的就是这个答案,“我也是女人,有时候将心比心地想一想,一个母亲想让儿子有更好的选择也是人之常情。虽然你母亲的做法过激了,但认真来说,她并没有直接实质性地伤害过我,反而救过我一次。舅舅的死我曾归咎于她,其实要不是路嘉仪横插这一手,我舅舅也许就不会跳楼自尽了。”
听见她这么说,韩熠昊放了心,他也说了些自己查到的情况:“沈家被追高利贷和沈从如被绑架的事,的确和我母亲无关。虽然我不敢肯定她是否知情,可是她没有选择和安道宁合作。不过,你家族病史被曝光却是她做的。”
“她做的一切都只是想逼迫我离开。”从善接口道,“仔细想想,她并不了解我,更没有机会了解,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和她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在她面前,我也出言不逊,恶语相向过,她不喜欢我我能理解。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和她心情气和地谈一谈,或许能让她改观也不一定。”
说到最后一句,从善的眼睛露出了光彩,有些跃跃欲试。
韩熠昊被她天真又善良的想法逗笑了,他不置可否,反问道:“她对你那样坏,你还肯去讨好她?”
“谁让她是你母亲。”从善撅撅嘴,说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心血来潮,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和家人重归于好,我们的孩子也能有一个幸福完美的大家庭。所以,为了你和孩子,就算再不情愿,我也想去试试。”
考虑到现在很晚,韩熠昊打算以后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所以出声终止道:“好了,今后再说吧,现在该休息了。”
“恩。”从善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他累了,主动地亲了亲他,给了个晚安吻,说道,“晚安。”
她温柔甜美的笑让他的心底起了涟漪,脸颊上的吻还残留着温度,只是这么看着她、抱着她,又让他起了渴望。
自嘲地笑笑,大概真的是太“饥饿”了,刚才未平复的清潮又涌了上来,但什么都不敢做,他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等着她入睡。
过了很久,他有了睡意,尽管身子还是紧绷得发疼,不过“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难以入眠。
然而,一只小手却突然滑下了他的小腹,和他的体温相比,那小手带着冰凉丝滑,覆上他炙热的小腹,顿时让他惊醒了。
“从善?”韩熠昊刚发出一声询问,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怀中的女子竟然钻进了被子里,然后吻上了他的胸膛!而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更是大胆地往下探去!
099 非常规大胆(二)
“你做什么?”韩熠昊发出低低的惊呼,急忙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难道她不知道这样会让他丧失理智吗?
“我见你太难受了——”被他捏着下巴抬起头来,从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幸亏四下漆黑,才没暴露出她的极度羞涩。
“所以?”韩熠昊的心隐隐起了一丝悸动,她的意思是要帮他?
“你别问了,不然我没有勇气了。”从善咬紧了唇瓣,一张俏脸鲜红欲滴,要不是注意到他久久未“褪温”,她也不会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
“OK,我不问了。”此等艳福送至嘴边,他要是不享受就不是男人了,韩熠昊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唇角上扬,声音因为期待变得越发低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从善内心纠结无比,床底之事上,从来都是他主动,她“被迫”迎合,现在要她做这档子事,真的很是困难。
她打起了退堂鼓,韩熠昊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倏地拉着从善的小手,直接覆上那喧嚣的核心,嘶哑难耐地说道:“从善,感觉到我有多难受了吗?”
掌心像被火焰烧灼了,她惊得想抽手,却无意碰触到他最最敏感的地方,惹得他发出一声近似痛苦的闷哼声。
“我弄疼你了?”从善立即询问道。
“没有。”韩熠昊打消她的顾虑,意有所指地暗示道,“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你可以继续,没关系。”
“可是我不会——”从善拽紧了身下的床单,掌心还残留着那挥散不去的硬度和温度,她红着脸为难地说道。
“就像我平时对你那样做就行了。”韩熠昊循循善诱道。
一想起他对她做过的事,从善感觉脚趾头都红透了,她可做不出那么邪肆的事情来。
“从善?”半晌,她都没个反应,韩熠昊忍不住催促道。
清透的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外穿透进来,洒在宽大舒适的实木大床上,只见那跪坐在男子身侧的女子脸颊红艳似霞,纤长白嫩的手指扣成了十个白玉小结,力道之大似乎恨不得抠穿薄薄的床单。
这火是她点起来的,似乎没有不灭的道理,更何况一想到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还要顾着她的身子憋住欲望,好像又有些于心不忍。
只不过,想和做毕竟是两码子事,她从来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一时间进退维谷,天人交战。
“算了,我去冲个冷水澡就好。”韩熠昊也不勉强她了,知道她做不来,就不再要求了。
苦笑着摇摇头,本来他还不怎么样,被她一撩拨还在关键时间停住,这下不在浴室里呆一段时间他是“冷静”不下来了。
见他欲起身,从善想也不想就伸出手,压在他的胸膛上,鼓足勇气说道:“你别动,我试试。”
最后两个字声音很小,却用了她很大的力气。
“你确定?”韩熠昊挑眉问道,她可不要又做一半才撂下他,那他可真的要爆血管而亡。
“恩。”从善缓缓点头,不管了,反正他们是恋人,这种事也很平常,她努力克服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思及此,她突然跨坐在韩熠昊的小腹上,不再犹豫俯下身子覆住他棱角分明的薄唇,笨拙地用丁香小舌舔舐他的唇瓣。
这种程度的浅吻怎么可能让他满足,只不过怕惊到她,他硬是忍下想扣住她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的冲动。
细长的手指攀爬上他结实的胸肌,她也不太明白该怎么抚摸男人的身体,想学他的动作揉捏,却发现他的肉太硬,根本捏不起来。
她毫无技巧地“乱摸”一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还用指甲轻轻刮弄。
“从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吟,因为她的挑逗,他浑身健实的肌肉贲张地鼓起,颀长壮硕的身材和身上那小小的身躯比起来,越发显得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很少听到他的“呻吟”,以往总是在最后关头,他才会发出几声嘶吼,如今听到他也会像女人般发出声音,从善当然不会放过“实验”的机会。
从他的唇移到他略有些扎人的下巴,再到他凸起的性感喉结,顺着肌理分明的虬扎肌肉,一直亲吻下来。
常年锻炼让韩熠昊保持着一副完美的好身材,宽腰窄臀,一身健硕漂亮的古铜色肌肉,壁垒分明,结实有力,加上这近一米九的高度,在纤细修长的从善面前,尤显得魁梧壮硕。
从善却对这具出色的男性身躯只有一个字评价,那就是——硬。
摸上去手感硬邦邦的,亲上去嘴唇上的触觉也是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吸引”人。
韩熠昊不知道从善对他的评价,他的全副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小小的嘴唇上,那一连串烙下的细吻简直像凌迟般,在摧残他的意志力。
蓦然含住她刚才“玩弄”过的地方,果然听到他发出舒爽的声音,感觉到口腔内那奇妙的变化,从善想起他不止一次这样对她,身体起了一阵酥麻。
笨拙的技巧让她像小狗般舔得他胸膛上湿湿的,循着本能,她吻上了他的腹部。
那坚硬粗犷的隆起和她柔软馥郁的唇舌截然不同,从善也是练武之人,见多了所谓的“肌肉猛男”,然而像韩熠昊这样恰到好处,浑身上下都是肌肉,但每一寸肌肉都很紧实,不是那种太过夸张的线条,充满的是一种赏心悦目的力量之美的男人,确实很不常见。
到了最关键的部位,从善却害羞得迟迟不敢继续。
“敢吗?”韩熠昊也憋得很不好受,却要配合她的缓慢动作,天知道,他有多难捱。眼下她又没了动作,他不禁半挑衅半认真地询问。
“怎么不敢?”从善打肿脸充胖子,好吧,她承认,她曾经是看过几部“片子”,“动作要领”她还记得,不过第一次都难免胆怯。
但都到了这一步了,她要抽身离开,真的太“惨无人道”了。
眼睛又瞟到他受伤的后腰侧,想到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不惜和家人翻脸,她做这一点点又能有多困难呢?
于是她不再犹豫,两手扯住四角裤边缘,用力一拉——
“你想阉了我?”韩熠昊痛得脸都变了,这女人当他真是铁打的,不会痛吗?
从善轰的一下红透了,她好像是真的用力太猛了——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心里暗暗说道,早知道她经验不足,他还要让她来,简直是自找的。
“快点安抚它。”韩熠昊的额头和脖子蹦出了青筋,看上去有些狰狞,他粗声催促道,带着她的小手引领着。
从善尽管脸很烫,却鬼使神差地跟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地,他不需要引导了,她也能按着自己的节奏带给他极大的快感。
偷瞄着他闭眼享受的模样,从善觉得自己的身子也随着两手间的温度节节窜高,她无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嘴角。
忽然,她的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他喜欢她这样对他,那不如就让他觉得更舒服一点。
太想取悦他的念头压住了她的羞怯之心,于是,她缓缓低头,张开樱唇——
“从善!”男人猛然睁眼,难以置信。
她虽然心生骇意,却没有退缩。
月色越发迷离氤氲,卧室里情糜味道扩散,终于,在她快窒息得昏迷时,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咳咳!”她软在床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难受,鼻翼口腔里都是他的味道——
“从善!”他爱怜地拍着她的脊背,帮她顺气,取过床头的卫生纸,替她擦净嘴角,有些心疼地询问道,“没事吧?”
从善咳了好久,脸都涨红了,想到刚才他用力压住她不让她“逃跑”,顿时气得捶打他,生气地说道:“都怪你!”
“是,怪我。”虽然被她责怪,但韩熠昊的唇角笑意更深,他用力搂着娇俏的女子,满心满意都是餍足,说实话,他从未想过她会对他这样做,所以忍不住询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放’?”
“什么开放!”从善不满他的措辞,这和豪放有何不同?她脸红红地澄清道,“我只是可怜了你一下。”
“那我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可怜’我。”韩熠昊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好不开怀。
“休想!”从善愤恨地拒绝道,该死的“教科书”,怎么没说这种事做起来有多累人,尤其是她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韩熠昊安抚道,“还是你也想——”
“我才不想。”打消他脑中的邪恶念头,她只是怕他憋久了忍不住,会伤到孩子,才这么“牺牲”的。
“从善,我爱你。”他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口中说着甜言蜜语。
“我想睡觉了。”从善很快就不气了,他这么开心,应该是满足了吧。
“好,我们睡觉。”他依言搂着她躺好,盖上空调被,心满意足地和她共同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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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吗?”第二天,从善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还没等她发问,对方就主动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勾书萱,勾子铭的姐姐。”
“勾小姐,你好。”从善立即礼貌地问候道,“找我有事吗?” “其实没什么大事,我想去逛街买衣服,不过我对A市不熟悉,所以想请问你能当我的导游吗?”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像一杯散发奶香的咖啡,余韵悠长。
“当然可以。”从善答应下来。
“那好,下午两点在银丰大厦碰面吧。”对方发出轻轻的笑声,提议道。
“好。”从善收了线,将电话放到床头柜上,那里还压着一张韩熠昊临走前写给她的小字条“好好休息,认真吃饭。爱你”。
虽说接到勾书萱的电话有些意外,不过从善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绝不会是逛街这么简单,因为是和王婷有关。
果然,下午两点从善在银丰大厦的楼下见到了勾书萱和王婷两人。
“从善。”一见从善走来,前一秒还显得闷闷不乐的王婷立即漾开了一抹浅笑。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蕾丝花边白裙,长长的秀发整齐地梳散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但她的皮肤是极好的,又白又细,在阳光下,泛出如珍珠般的光泽,白皮肤衬得那一双乌黑的大眼越加有神,菱唇也水光润泽,这一两月由于以前服用的抗抑郁药效衰减,她的瓜子脸也显露出了轮廓,虽然下巴还有些圆润,不过不损她清新脱俗的美貌。
而站在她身侧的勾书萱则穿着宽松的露肩T恤和同色的短裤,那一双修长的美腿不知道羡煞多少女性,一头清爽的短发将她的气质凸显得简洁大方,姣好的身材比T台上的模特还略胜几分。
“你们等了很久了吗?”从善笑着打招呼。
“我们也是刚下车。”勾书萱回答道,“我们进去吧。”
三人步入大厦,坐升降机来到女装部,勾书萱似乎真的很想买衣服,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王婷和从善两人喝着店员送来的果汁,坐在沙发上聊天。
“对了,那天你没事吧?”从善想起王婷被勾子铭抱去了医院,开口问道。
“没事,医生说我只是肠胃不舒服。”王婷摇摇头,“我想可能是这一两个星期吃得太多把胃给撑坏了。”
“那你要多注意了,孕妇可是不能乱吃的。”从善笑笑,没有告诉她实情,就让王婷这么认为也好,免得她“百无禁忌”。
“恩。”王婷点点头。
“这么看来,你现在对这个孩子不排斥了?”从善瞧着她的反应,好奇地问道。
“说实话,那天我真担心自己会小产,心里很怕。”王婷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都还有些心惊胆颤,“那时我才觉得要是这孩子不在了,我会有多难过,多伤心。从善,你说得对,无论大人做过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应该因为自己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就抹杀掉孩子降生的机会,这样太不公平了。”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从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看来勾书萱的法子还真有效,比她磨破嘴皮要强。
“不过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王婷见勾书萱没在,才对从善说道,“不怕直说,就算我决定生下这孩子,我也不会和勾子铭在一起。可是他姐姐——”
“她怎么了?”从善追问道。
“她的意思是叫我们结婚,还说要把在加拿大的父母叫回来。”王婷苦着一张脸,天知道,勾书萱口才有多好,她根本说不过,又不好明着拒绝,每次都纠结得要死。
“勾子铭也这么说?”从善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勾子铭和王婷两人的想法,照韩熠昊的说法,勾家当然是想保住这个孙子,想叫王婷尽快嫁进勾家,只不过如果这不是勾子铭的想法的话,那根本就没意义了。
“我不知道。”一提起勾子铭,王婷就一肚子火,她冷着一张脸,说道。
“怎么会不知道?”从善有些不明白了。
“我没和他说话了。”王婷表示自己一看到他就火大,为了胎儿的健康,勾书萱就把他赶到另一间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