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善怔了怔,这两人怎么这么别扭,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封也还需些时日,难怪勾书萱想搬勾家二老回来“坐镇”了。
“从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婷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力,询问道,“我该怎么摆脱他们?”
“你现在不要多想。”从善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既然决定要这孩子了,那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妈妈经常愁眉苦脸是会影响孩子的。”
“我也不想的。”王婷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一想到那人,我的心情就好不了。”
从善自然知道“那人”指的是谁,她转移王婷的注意力道:“对了,老院长的病情怎么样了?还要留在国外疗养吗?”
“外婆的病情好多了。”王婷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医生说,只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没有不良情况就可以接回国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孩子的事?老院长那么喜欢孩子,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从善笑道。
“我不知道。要是外婆回来了,知道我没结婚就怀孕,一定会生气的。”王婷又担心起了这个问题,一方面她希望外婆早些回国,自己好照顾她,另一方面,她又怕外婆知道她发生的事情后,会不高兴。她真的很矛盾。
丛善还来不及回答她,换好了衣服的勾书萱就走了出来,笑着询问她们的意见。
这两人当然是默契一致地点头,勾书萱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勾书萱对这件衣服的某些细节不太满意,没有买,去了别的店。
逛着逛着,到了男装部,从那一头走过来两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正是勾子铭和唐俊。
正和从善聊得眉飞色舞的王婷一见到对方,脸色顿时一沉。
勾书萱似乎也有些意外,笑着同唐俊打招呼:“阿俊,好久不见。”
“书萱,好久不见。”唐俊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穿着做工精良的银白衬衫,一如既往的俊美高贵,他看着勾书萱,说道,“听子铭说你回来了,我倒想哪时有空就请你吃个饭,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
勾子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叫“好巧”,他打电话给这家伙叫他陪他去买衣服,唐俊直接撂回一句“没空”,但一听到他说会见到他姐姐,这家伙立马以光速出现在了他面前。这大尾巴狼安的什么心,他会不知道?只不过现在要装出偶遇的假象,好蒙骗王婷,所以他就任由这家伙去“作”了。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去喝个咖啡吧。逛了这么久,我也有些口渴了。”勾书萱提议道。
“好啊。”唐俊当然答应,对对面三位女士邀请道,“这楼上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厅,我们就去那里吧。”
“我不去,我不渴,我想和从善再逛逛。”王婷快速地拒绝道,看也不看勾子铭一眼,对勾书萱说道。
“逛什么逛,有什么好逛的,逛了半天也没见你买一件衣服。”勾子铭冷冷插话道。
“关你什么事。”王婷瞪着他,反击道,“你又好得到哪去。”
他本来就不是买衣服的,勾子铭挑眉说道:“怎么不关我事,你累着我儿子了就关我事。”
“子铭,说话语气好一点。”勾书萱站在王婷这一边,制止勾子铭惹怒王婷。
唐俊如玫瑰般美丽的唇角微微上扬,也帮着“教训”好友道:“你稍微有点风度行不?人家可还辛苦地怀着你的孩子。”
王婷不想多说,拉着从善就想走。
勾子铭怎肯让她走,一个箭步跨过来,抓住她的手臂,皱眉说道:“给我安分点。”
王婷用力挥开他,小手撑住他的胸膛,死命一推。
这里毕竟是商场,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见一男一女在这里拉扯,都好奇地驻足观望。
从善忍不住打起了圆场,拉着王婷,小声劝道:“我们去喝咖啡吧,我渴了,而且就算你不想休息,肚子里的宝宝也经不起劳累啊。你看,周围人这么多,我们先走吧。”
“子铭,你究竟怎么回事?”勾书萱皱着一双精致的柳眉,训斥道,“跟小婷好好说话。”
勾子铭才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反正和这女人说再多也没用,他干脆一把抱起她,在她的惊呼声中往电梯走去。
“小两口吵架。”唐俊优雅地朝围观人群笑笑,顿时引来无数少女桃心。
“沈小姐,我们也去吧。”勾书萱似根本不担心勾子铭会怎么对待从善,微笑着说道。
从善点点头,同他们一起离开,心里却起了一股猜测,只怕今天勾书萱叫她们二人来逛街就是为了能“碰巧”撞见勾子铭吧。
也难怪了,王婷不肯理人家,就只好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了。
101 打了他
勾子铭一直把王婷抱到咖啡厅里的包间才放下,一放下她,王婷立即变了脸,狠狠推开他,站到了从善身边。
“你有病啊,那么多人!”王婷又羞又恼。
“谁叫你不肯配合。”勾子铭抱着双手,斜睨着她说道。
“好了,坐下来喝点东西吧。”勾书萱拉着王婷和从善的手,笑着将她们拉到座位上坐下。
勾子铭和唐俊坐在了对面。
王婷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不过不好在勾书萱的面前发作。
点好了饮品,几人闲聊,基本上都是唐俊和勾书萱在说话,王婷沉着张脸,勾子铭也不搭腔,从善觉得气氛也怪异,目光经常移向窗外,看着一排排的摩天大楼,心思飘远了。
“从善?”突然,勾书萱叫她。
“啊?”从善回过神来,赶紧问怎么了。
“我们刚才在讨论要送你什么结婚礼物。”勾书萱微笑着询问,“你喜欢什么?”“结婚礼物?”从善赶紧摇摇头,委婉地拒绝道,“不用了。”
她还没下定决心要结婚呢。
“这怎么可以。”勾书萱见从善不肯接受,又说道,“那我就凭自己的猜测选礼物了,希望能给你一个惊喜。”
“真的不用。”从善解释道,“我还和没他商量好。”
“商量?”唐俊那双魅惑的桃花眼露出一丝好奇,开口道,“难道你不想结婚?”
“不是。”从善又否认,她本来不想提这件事,不过这里坐着的都是他们的朋友,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她讲出自己的想法,“我是觉得这么贸然就领证不见得好,毕竟他的家里人——”
“你顾忌他的家里人?”勾书萱见从善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对韩熠昊和从善两人之间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从她的话语中也大概能猜测出一些,她转头问勾子铭和唐俊道,“我出国这么久了,对你们几个的事还真不太了解。熠昊父母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简直比石头还强硬。”唐俊回答她的疑惑,啜饮了一口咖啡,姿势优美高贵。
“老人家难免顽固了点。”勾书萱笑着劝从善,“不过孩子都有了,韩家应该不会让这孩子成为私生子的。你们耐心一点,就算先斩后奏也未尝不可,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就行了。”
“我就是不想因为孩子才结婚。”从善纠结地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你是担心自己的病情?”勾子铭敏锐地看穿了她的心思,这还是他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
从善哑口无言,他说的没错,她最大的担忧就是怕拖累韩熠昊。
“从善,没事的。”王婷将手放在她的手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闪烁着如水晶般的光彩,“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的病就算不能根治也能控制住的。你不要怕连累韩先生,我们都看得出,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病,他只是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让你过得好。”
“你说的我都明白。”从善扯动唇角,露出浅浅的笑。
勾书萱聪明地止住了这个话题,笑着对从善和王婷说道:“我说,当妈妈的人要高兴一点,不然孩子生下来变成苦瓜脸了可怎么办?那些烦心的事就丢给男人们去处理吧。”这话也是说给勾子铭听的。
从善点点头,王婷这时站了起来,想去洗手间。
勾书萱给勾子铭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跟去,勾子铭也跟着出去了。
“这两人也是对活宝。”唐俊调侃道。
“一个固执,一个别扭。”勾书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
“我看这是子铭以前流连花丛的‘报应’。”唐俊毫无义气地评价道。
“那你呢?”勾书萱笑着询问道,漂亮的凤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我比他可好多了。”唐俊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嘴角仍然挂着笑容,不过却显得有些生硬和“心虚”。
他的反应怎么瞒得过聪慧的勾子铭和刑侦出身的从善,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拆穿他。
突然,外面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还是女子一声愤怒的喊叫:“放开我!”
从善和勾书萱对视了一眼,赶紧出去察看情况,只见长长的走廊尽头,王婷正气急败坏地往门外冲去,而刚被她扇了一耳光的勾子铭还愣在原地,看样子气得不轻。
“怎么回事?”两人走过去问道。
勾子铭阴沉着脸,没有回答。
“快说啊。”勾书萱推了推他,追问道。
“我去把王婷追回来。”从善说着想往门外跑去,却被勾书萱拉住。
“你怀了孕不要乱跑,谁闯的祸谁就去。”勾书萱冷冷对勾子铭说道,“路上那么多车辆,你要是不怕她出事就尽管站在这。我们也不管。”
说着,拉着从善往包间走去。
“可是——”从善有些担心,王婷情绪那么不稳,不会有问题吧。
勾书萱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急,口中轻轻数道“一、二”。
“三”还没说出来,只见勾子铭如旋风般冲了出去。
从善明白了勾书萱的意思,惊讶果然还是当姐姐的最了解弟弟,不过有些地方她还是想问:“如果勾子铭不去追王婷呢?”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方要迁就妥协,如果子铭不去追小婷,只能说明他不重视她。那我们又何必费心思撮合他们。”勾书萱风轻云淡地说道。
“恩。”从善点点头,赞同这个说法。
两人转过身,同时看到了不远处站在的一个脸上还带着诧异的性感女子,勾书萱和从善倒颇有默契,走过去询问那女子:“你认识子铭?”
“你是?”那女子皱着一双画得精致的柳眉,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还未从刚刚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子铭的姐姐。”勾书萱挑动唇角,她的反应已经告诉她答案了,她又接着问道,“刚才他们发生争执是因为你?”
一听对方是勾大少的姐姐,女子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讨好地说道:“当然不是,我刚才看勾少爷过来,本想打声招呼,没想到那女人就给了勾少爷一巴掌,我也被吓到了。”
“是吗?”勾书萱摆明不信她的话,她微笑着问道,“你和子铭是什么关系?”
女子顿时露出一丝羞涩,不过显得很做作,她娇笑着说道:“我和勾少爷是‘朋友’。”
“不用问了,子铭的女性‘朋友’可不是什么纯洁的男女关系。”唐俊这时也过来了,暧昧地提醒道。
“看来是王婷误会了。”从善说道。
“误会?”勾书萱笑容转冷,看着这女子,轻声说道,“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子铭一百米范围内,那你就小心点了。你也知道,我们勾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女人一听,吓得花容失色地赶紧跑了。
“书萱,你这么做,不会惹子铭不高兴吧?”笑得像只狐狸般的唐俊善意提点道。
“以前他胡来我管不着,如果他现在还这么混,那我就拨了他的皮!”勾书萱毫不含糊地说道。
从善看得出来勾书萱是真心在帮王婷,心想着有这样一个“大姑子”,王婷真嫁入勾家了日子应该不会难过。
还没到家,从善接到了韩熠昊的电话,他告诉从善,阿斯法已经到了中国,他已经派人去机场接到了他们,正往酒店去,今晚他回来不了,让她替他替阿斯法接风洗尘。
从善当然愿意,高兴地到了酒店,阿斯法穿着西装的模样倒让她有些认不出来。
在她的印象中,阿斯法除了穿民族服装和白大褂之外,她还真没见他穿过别的。
现在他穿着一身做工精良、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尤为英俊挺拔,难怪站在大厅里,吸引了无数女性的目光。
“阿斯法阁下。”从善走上前,微笑着打招呼。
“沈小姐。”阿斯法同她握了握手,完全是西方的礼仪。
“现在快到晚餐时间了,我们先去用餐吧。”从善提议道。
“好。”阿斯法笑着点头,跟她坐上了车,从善本想带他去一家法国餐厅用餐,不过阿斯法却说自己好久没来中国了,想吃中餐。
于是从善绕道去了一家当地很出名的中餐馆,阿斯法在中国游学过,识得中国字,他看着菜谱点了几个菜,笑着对从善说道:“很久没吃过中国菜了。”
“那今晚这顿一定不要客气。”从善笑道。
期间,两人聊了很多,都是围绕着中国文化,从善惊讶他懂得之多,某方面甚至比她这个正宗的中国人还了解,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中国女婿”。
阿斯法喜欢热闹,两人坐在大厅里,他异常俊美的混血长相自然格外引人注目,一顿饭下来,至少有五个美女过来搭讪,就连老板娘都额外送了他们两道菜。
“你的魅力可真大。”从善笑道。
“中国人民很热情。”阿斯法不在意地笑笑。
“吃完了饭,你想去哪?我开车带你逛逛A市吧。”从善提议道。
“不用了,我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有点时间。”阿斯法感谢她的好意。
“那好吧,我送你回酒店,你好好休息。”于是,从善往酒店方向开去。
到了门口,阿斯法留住从善,说道:“沈小姐,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想请你上去坐坐,这次我带了仪器来,顺便可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好。”这正如从善的意,最近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心慌,还会莫名其妙地生闷气,正想问问阿斯法,刚才吃饭不想扫兴,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102 小产
还是和上次的步骤一样,从善只感到指尖一阵锐痛过后,阿斯法就拿着细针到了器皿前面,小心翼翼地操作仪器。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从善打量了这房间的装潢,果然是五星级总统套房,梦幻的水晶吊灯,厚实的手工地毯,还有蓝白基调彷如浩瀚海洋般的室内装潢,怎么看怎么觉得气派。
不知道蜜月旅行的套房是什么样呢?
“好了,这次的结果会出来得很快,我只看看突变因子,所以不会耗费太长时间。”阿斯法摆好了仪器,走过来,对从善说道。
“真的麻烦你了。”从善由衷地感谢道,难得他大老远来还带着这些沉重的仪器。
“既然是朋友,就不需多加言谢。”阿斯法笑着回敬道。
“对了,你打算在中国呆多长时间?”从善热情地邀请道,“不如你多呆几天,等韩熠昊有空带你去四处转转?”
“不用了。”阿斯法礼貌地婉拒道,“其实我很喜欢中国的山川湖海,等我有时间一定会回到中国,那时再去游览也不迟。但现在还不行,科研所刚上轨道,我不能离开太久。这次是专程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和受韩先生所托,为你检查身体情况的。”
突然,从善觉得腹部有一丝绞痛,她的手按在小腹上,眉头轻轻皱了皱。
“怎么了?”阿斯法见她表情有异,立即询问道。
“没事。”疼痛只持续了一会,从善笑着摇头,说道,“大概是胃不太舒服。”
“这种情况常见吗?”阿斯法继续问道。
“这几天偶尔会有一两次吧。”从善不太在意地说道。
“那你最近情绪有没有出现过比较强烈的波动。”阿斯法像个医师般不断询问从善的身心状况。
从善想起那一天差点闹出人命,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有一次我失控了。”
阿斯法让她详细地叙述一遍。
于是,从善从同岳青菱的谈话说起,当提到她失控打人时,阿斯法那双如瑰丽宝石般的眸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
“韩先生知道这件事情吗?”听完了,阿斯法若有所思。
“我没有告诉他。”从善解释道,“我想那时是被他的母亲刺激到了,而且我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所以我想这只是个别事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最后几个字,她也说得极没有信心,等着阿斯法回答。
“如果他的母亲再刺激你,你会不会出现同样的举动?”阿斯法不答反问道。
“我不知道。”从善很没底气,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未来等着她的是什么,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同他的家人相处,“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得到,情绪不受大脑控制。”
“你一定要克服这种情况。”阿斯法提醒道,“你患有这种病,本身就要比常人更具备控制能力,如果任由心情绪发作,情况会变得很不乐观。”
“我明白。”从善点点头,“但是做起来就很困难。”
“是的,你的情绪波动不像普通人,等你意识到时,大脑皮层就已经做出了反应。”阿斯法点点头,说道,“所以你要时刻提醒自己保持平常心,所有事情都不要往心里去,保持好心情才是关键。”
“我会尽力的。”从善答应道。
“我去看看结果。”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阿斯法走回大书桌,查看样本情况。
从善坐在原处,看他转动精密复杂的仪器。
只见阿斯法的眉头慢慢皱陇,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从善还来不及询问,又觉得胃部不舒服了,这一次的感觉很强烈,她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呕!”一阵翻江倒海之后,从善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用清水漱了漱口,才走出去。
“结果怎么样?”她走到阿斯法的面前,问道。
“比起上次检查时,突变了五倍左右。”阿斯法据实相告,“情况并不好。”
从善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她有些慌乱,又有些不解,“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阿斯法皱了皱眉头,说道,“回美国之后,我会再同几位专家商量,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内研发出那种新药。”
见从善忧心忡忡,阿斯法又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到‘临界点’,理论上就还没有发病。记住,保持好心情。”
从善一听,知道自己再忧心也没用,于是调整心态,露出一丝笑容:“好,我听你的。”
“对了,上次我寄给你的嗅药没效果吗?”阿斯法见她害喜症状似乎还没减轻,又追问道。
“开始挺有效的。”从善回答道,“不过这两天似乎没起什么作用了。”
阿斯法想了想,说道:“如果没效你就不用闻了,去咨询专业的妇产科医生,他们一定能有好的建议。”
“我会的。”从善点点头,不想妨碍他休息了,于是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请你早些休息。”
“好。”阿斯法送她出去,从善只让他送到房门口就挥手作别。
开出了酒店,从善往家的方向开去。
到了家,保姆还没离开,因为韩熠昊特意交代过她让她晚上留下来陪从善,她见从善回来了,立即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让从善喝下。
喝了汤,从善就回房间洗澡睡觉,期间她又吐了一次,整个人变得有些虚脱,只好匆匆冲掉了泡沫就出去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她却突然被腹部的绞痛惊醒了。
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她疼得捂住小腹,剧烈的疼痛吓得她大声呼叫,隔壁房间的保姆听到,很快冲了进来,见从善已经痛得昏过去了,很是害怕,手哆嗦着赶紧叫了救护车。
再次醒来,是白茫茫的一片,从善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她吃力地撑起身子,第一反应就是察看自己的肚子,摸到肚子还是鼓鼓的,她稍微安了一点心。
这时,从洗手间出来的保姆见从善醒了,赶紧走过来让她躺下。
“赵姐,我怎么了?”从善打着点滴,嘴唇发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医生说你差一点小产。”一想起刚才的场景,保姆到现在还心惊胆颤,要是从善真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办。
“那孩子呢?”从善焦急地问道。
“幸亏送得及时,孩子才没事。”保姆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怎么会小产?”从善稍微松了口气,但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以前做检查的时候没说她怀胎不稳啊。
“医生说你可能吃坏了东西。”保姆犹豫着回答道。
“嗑”门此时被人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身军装,脸色阴沉的韩熠昊。
他见从善醒了,赶紧走到病床旁,关切地问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肚子还痛不痛?”
从善摇摇头,抓着韩熠昊的手,问道:“医生怎么说?我是吃坏了肚子?”
“应该是说有人将打胎药加进了食物中,故意让你吃下。”韩熠昊俊眸微眯,一接到保姆电话,他立即连夜赶回来,忙了整夜,医院才查出从善的血液中有一种强效打胎药的成分。
如果不是人为的,普通膳食中怎么可能会混有打胎药?
“你说有人故意让我小产?”从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晚上你除了和阿斯法吃过饭之外,还有没有吃过其他的食物?”韩熠昊询问道。
从善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回到家喝了一碗鸡汤,别的都没吃过。”
保姆一听,拼命摇头,害怕被人以为是她做了手脚,她急急说道:“先生,小姐,我真的没做过这种事情,你们不要冤枉我啊!”
“赵姐,我们没怀疑你。”从善还不忘安慰保姆。
“我马上叫人去化验鸡汤。”韩熠昊说着,大步走出了房间。
“小姐,你要相信我啊。”保姆害怕地说道,她可不敢得罪这些有钱人。
“赵姐,我说了没有怀疑你。”从善好脾气地解释道,“要真是你做的,你怎么会及时送我来医院。而且,你是赵翔的亲戚,我当然会相信你啊。”
当然选她做保姆,一是看她淳朴老实,二就是赵翔的介绍,说这个亲戚心眼实,做事又勤快,总比请外面的人来得放心。
会针对她,下药害她落胎的,细想之下又有几人呢?
没过一会,韩熠昊又回到了房间,他告诉从善道:“我已经叫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恩。”从善点点头,半靠在床上,有些疲惫。
韩熠昊叫保姆先走了,自己留下来照顾从善。
他坐在从善身边,大掌从被子里钻进去,包住她微凉的柔荑,一夜未睡却丝毫不损他的英挺,看着从善尖尖的小脸,韩熠昊很是心疼:“从善,你又受苦了。”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从善对他宽慰地笑笑。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这件事再次发生!”韩熠昊保证道,天晓得在他赶往医院的路上时,心里有多忐忑、多害怕,他怕的不是孩子出事,而是担心从善的状况。要是被他查出来下药之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103 接连出手
一验之下,果然是那锅鸡汤出了问题,当韩熠昊询问保姆时,保姆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否认和自己有关。“我们不是怀疑你啊,赵姐。”从善重申道,“是想问你鸡和配料是在哪里买的,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听见从善这么说,赵姐才稍微冷静了点,她仔细思索了很久,啰啰嗦嗦从挑菜开始讲起,韩熠昊渐渐没了耐心,问道:“你把你接触过的人列个单子出来,我一一去盘问。” “哦。”赵姐点点头,照韩熠昊的吩咐,去了别间房仔细想。
“连家里的菜都不安全了。”从善叹了口气,有了这次惊吓,她以后吃东西都会有心理阴影。
“如果你担心,以后就只吃我做的菜。”韩熠昊抚上她有些冰凉的小脸,心疼地说道。
“你会做几个菜啊?”从善绽放出美丽的笑容,心里变得暖暖的,“我可不想因为食物中毒又进次医院。”
“说得我很差似的。”韩熠昊有些不满,他说道,“不会我可以学,为了你,要我变成‘家庭煮男’都没问题。”
“你要是十全十美了,那我岂不是压力很大?”从善开玩笑地说道。
“你老公我本来就十全十美。”某人臭屁地夸奖自己。
“厚脸皮。”从善掐了他一下,“儿子以后千万不要像你。”
“像我才好,又高又帅!”韩熠昊一向又自信又自恋,早就认定儿子一定会继承他的优良基因,一双俊眸尤为笃定。
“太帅的男人靠不住。”从善皱皱小巧的鼻头,泼冷水道。
“谁说的?”韩熠昊很不赞同,他不就是个很好的绝世好男人么?
“这是社会公认的。”从善底气十足地回答道。
“胡说八道!”韩熠昊掐了掐她的脸蛋,从善怀孕之后喝的汤水很足,原本偏瘦的身型终于长了些肉,皮肤变得越来越好,像橘子般捏捏似乎都要出水来,他俊眸一挑,魅惑邪肆,“你眼前不就有个又帅又靠得住的绝种好男人么?”
“你以前干了那么多荒唐事,还好意思往脸上贴金。”从善嘟起了嘴,故意拿以前的事来堵他。
“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还要提。”韩熠昊说着,“生气”地在她的嘴唇上“啃”了一口,却又舍不得真的用力。
“谁叫你做过。”从善白了他一眼,就想灭点他的“威风”。
“可是我也做过——”韩熠昊突然凑到她耳边,低沉醇厚的好听男声带着一丝暧昧、一丝挑逗,“你,你怎么不提?”
“韩熠昊!”从善又羞又怒,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两团酡红,她羞愤地捶打他的肩膀,然而他坚硬结实的肌肉弄疼的反而是她。
“好了,好了,跟你闹着玩。”韩熠昊爽朗地大笑,将她搂进怀里,像呵护珍宝般在她的额头、眼眸、鼻尖、樱唇落下密集的吻,见她脸色越来越红,才放开说道,“现在看着总算有点生气了。”
也不管这生气是名词还是动词。
“你再欺负我,小心我教儿子不认你。”从善恨恨地“威胁”道,这个臭流氓,总是以欺负她为乐。
这时,她的腹部动了动。
“宝宝动了!”从善立即把不愉快丢在脑后,高兴地拉过韩熠昊的手,放在肚子上,想同他一起分享喜悦。
刚刚才差点流产,现在感觉到宝宝还在动,从善此时的喜悦比以往更甚,不停地问道:“你感觉到了没?”
韩熠昊笑她的激动,心想着胎动哪那么频繁,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次胎动。
“他又动了。”
“是的,宝宝的生命力很顽强。”韩熠昊隔着衣物亲了亲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像同宝宝对话般告诫道,“儿子,不要再闹你妈了,让她好好休息,不然出来看你爹我怎么收拾你。”
“坏人!”从善推开他,相当不满,“每次都这么凶,万一宝宝生出来胆子很小怎么办?”
“都还没生出来,就这么心疼。”韩熠昊吃醋了,厚脸皮地蹭过去,追问心爱的女人,“你爱宝宝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当然是宝宝。”从善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这么个大男人了还好意思和宝宝争宠。
“不行,你最爱的男人必须是我!”韩熠昊不干了,小子还没出生就比他更“受宠”,这绝不允许! 被他铁臂圈着,从善看着这个像讨糖吃的男人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原则问题绝不妥协!”韩熠昊死皮赖脸地贴着她,孩子气地诱哄道,“宝贝,告诉我你最爱的男人是我!”
从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男人在外面雷厉风行、冷酷决断,在她面前就“厚颜无耻”、甜言蜜语,而且怎么恶心怎么说,让她简直驾驭不了,“你得了啊,别害我反胃。”
就在两人嬉闹的时候,外门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从善赶紧推开他,窝进被子里躺好。
还没抱够的韩熠昊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却惹来从善一记“眼刀”,马上变得安分了,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是护士进来了,要给从善打针。
“等等。”韩熠昊出声制止,那一双如深潭的冰眸盯着护士,问道,“你确定拿的是正确的药?若出了一丝纰漏,后果你可担当不起!”
“你怎么回事。”从善见小护士一下子慌了,似乎是被吓到了,赶紧推了推他,让他不要恐吓别人。
“哦,我再检查检查。”小护士有些怕这个很帅很帅的男人,虽然他又英俊又高大,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却让人不由得心生颤抖,为了怕出事,她只好当着他的面拿起药瓶仔细查看。
而韩熠昊的顾虑很明白,既然有人能在食物里下药,那么在医院中换药也不是不可能的,为了谨慎起见,他才故意吓唬小护士。
这么一检查,倒还真让这个细心的小护士看出点不对劲了。
这标签怎么看上去像被撕过又重新沾上去的?
“不好意思,这药可能,我拿出去换换。”小护士不敢冒险,觉得换一瓶稳妥点。
韩熠昊长臂一伸,拿过那个小瓶子,他的目光何其犀利,一看就看到了小护士看出的疑点。
“这瓶身上的标签有问题。”韩熠昊冷着脸,下了结论。
“有问题?”从善怔了怔,难道这药还真不对了?
“给我个解释。”韩熠昊冷冷注视着小护士,气息变得越发冷峻。
“我不太清楚啊。”小护士慌乱地说道,她怎么会知道药会出问题,“应该是药房那边弄错了吧。”
“弄错?这标签是新贴上去的,分明是有人故意换药,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韩熠昊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顿时让室内面积变得狭小,充满了压迫感。
“我真的不知道,我去问问药房。”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男人,小护士脸变白了,想退后又怕惹怒眼前的男人。
“跟着她去问问吧。”从善提议道,看样子,这小护士不像说谎。
“我很快就回来。”韩熠昊低头对从善说道,面对她时,神情顿时柔和很多。
跟着护士离开的韩熠昊没过多久回来了,脸色相当不好。
“那药是什么?”从善好奇地问道。
“是打胎药。”韩熠昊的声音低低的,如同飓风形成之前的低气压,听得出他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怎么会?”从善惊住了,连在医院都——
“你在医院等我,在我回来之前,最好什么东西都不要碰。”韩熠昊交代道。
“你要去哪?”从善立即问道。
“去证实猜测。”韩熠昊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出了房间。
猜测?他猜到做这些事的人了?
其实不用说他,就连从善也隐隐怀疑到了某人,只有她才这么处心积虑要谋害这个宝宝,只有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一次又一次地施加毒手。
从善的仇人并不多,能有这等心机的人更少,不是岳青菱就是安道宁,可后者早就明白了,无论这孩子保不保得住,韩熠昊势必会帮从善对付安家,所以他再做这些事也就没有了意义。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了。
“是你想害死我的孩子?”径直冲回了韩家大宅,韩熠昊毫不意外地在花园里见到了正在悠闲喝咖啡的岳青菱。他笔挺的身躯站在那,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你是越来越没点规矩了。”岳青菱没有表现出一丝诧异,似乎早就料到韩熠昊会来,她优雅地放下杯子,头也不回,望着碧蓝的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光泽,声音如清风般淡然,风轻云淡。
韩熠昊却不理睬她,继续质问道:“那碗鸡汤,还有指使人在医院换药,都是你做的吧。你不想让从善生下孩子,所以千方百计用恶毒的方法来加害于她。要不是她害喜,昨晚吐了一次,或者今天我们粗心一点,没有想到药有问题,你的目的就会得逞!我说的对不对!”
104 正式求婚
岳青菱微微侧头,那完美的侧脸线条显得异常生硬冰冷,精心描绘的红唇饱满光鲜,如同她整体的妆容,一样无懈可击,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比湖底冰封千年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凡事要讲证据,你所说的只是你的凭空猜测,有几人会信?”
“就算你把所有为你做事的人都买通,让我查不到实际证据,我也能断定是你做的。”韩熠昊寒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用打哑谜了,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从善?”
“那你究竟怎样才肯离开她?”岳青菱反问道。
“永远都不可能!”韩熠昊斩金断玉地回答道,向她表明自己的决心,“就算我死,也不会离开从善!”
“那好。”岳青菱站起来,转过身,那双修长明亮的漂亮眼眸不带一丝温暖,她也清清楚楚地申明道,“我也告诉你,除非我死,否认她休想踏进韩家大门一步!”
“你不肯接受她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取得你们的认可。”韩熠昊的眼睛遗传自岳青菱,都是那样澄澈通透,如世间最美丽的钻石般,比那天空中悬挂的星辰还要炫目几分,然而两双相似的眼,一双如结冰的湖水般寒冷刺骨,一双如燃烧的火焰般热烈激昂,他已经对自己的母亲彻底绝望了,和她多呆一秒他都觉得不愿,他简洁快速地说道,“我会和从善结婚,和她有自己的家庭,就算你不承认,韩家所有人都不承认都没关系,因为我要的只有她,任何‘旁人’我都可以不在乎。”
听儿子将自己称之为“旁人”,岳青菱的眼微微眯了眯,她警告道:“生在这个家里,你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婚姻。我最后警告你,如果我的‘规劝’没有用的话,我很怀疑沈从善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平安。”
这是她赤裸裸的威胁,儿子不听话,她这个当妈的有义务替他铲除一切“杂草”。
“你不喜欢从善没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亲孙子,你也能说得这么冷血?”韩熠昊愤怒地瞪着自己的母亲,那高大挺拔的身躯紧绷得成了一条直线,她的心真是石头做的吗?
“我不承认,这孩子就什么都不是!”岳青菱昂着头,专制冷酷地说道。只要赶走了沈从善,儿子自然会同别的女人结婚,到时她想要多少个孙子都行,“不止我,连老爷子都不会承认这孩子!”
“如果老爷子知道这是父亲唯一一个孙子呢?”韩熠昊深深看了岳青菱一眼,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冷笑,问道。
“什么意思?”岳青菱质问道,她很讨厌韩熠昊此时的笑容。
韩熠昊慢慢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将其展开,大手一扬,那张纸被风吹至半空,又缓缓落到岳青菱的脚下。
当看清那上面的字时,她的脸色变了,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还没等她发出质问。
韩熠昊开口了:“这是结扎手术的报告,在我来找你之前,就已经做了这个手术,如果你不信没关系,你可以问你最‘信赖’的钟医生,正是他亲自操刀的。”
“他敢!”岳青菱怒气沉沉,她不相信!“他是不敢,不过我当用枪指着他的时候,他就不能不敢了。”韩熠昊冷冷说道,“至于他为什么会受我的胁迫,我想大概是和他帮你‘换药’这件事是分不开的。”
“我要你马上去做恢复手术!”岳青菱的身躯微微颤抖,万万想不到儿子竟敢这么“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