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她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没什么特别的。”小柯快速回答道。
“难道这几天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从善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他做了些什么。”
“额,就是上班啊、开会啊,然后回家。”小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怪的。
从善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问道:“小柯,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说话这么不自然,你骗不了我的。” 小柯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尤其对着朋友,一说谎声音都会变,所以她为难地说道:“沈姐,你别问我了,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那这么说,就是有情况了?”从善一下子来了精神,追问道,“小柯,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查到了什么?你要是不说,我现在立马到警察局来。”
“我也不想瞒着你,可是韩上校叫我不要告诉你,他说你怀着孩子,不让你操心其他的事情。”小柯吐露实情道。
果然是韩熠昊,从善可不会这么“听话”,她放下手中的剪刀,说道:“你是在电话里告诉我还是要我亲自上门来问你?”
“好吧,我告诉你。”小柯犹豫了几秒,决定把这几天查到的告诉她,“是关于绑架你舅舅的那群凶徒,他们供出的幕后黑手潜逃到了秘鲁,因为秘鲁和中国没有建立引渡条约,所以对查案造成了很大的阻碍。警方这边已经派了秘密警察过去追捕这个人,但却在他的住所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也就是说,这条线索断了。”
“是谁做的?”从善神情凝重起来,竟然已经发展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由此可见安道宁是下定了决心要和他们死磕到底了。
“查不出来,不过我们所想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小柯回答道。
“好,情况我知道了,这件事应该是他做的。”从善又说道,“还要你和兄弟们再辛苦一段时日了,帮我好好盯着他,决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放心,抓捕罪犯本就是警察的职责。”小柯拍胸脯保证道,“不过沈姐,韩上校那边的情报应该比我的多,他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操心,你就把事情交给他处理吧,你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只徒增烦恼罢了。”
“我明白的,我只是不想真的一无所知。”从善让她放心,“我是有点心急,不过还是会耐心等待的。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他的。”
“那就好。”小柯松了口气,说实话,她还是挺怕韩熠昊的,尤其是穿着军装一脸冷酷的模样,让她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沈姐是怎么“降服”他的。
“改天我请你吃饭。”从善说着就要收线。
“沈姐,等等。”小柯急忙出声唤道。
“怎么了?”从善询问道。
“王婷最近怎么样了?”小柯问起了王婷的情况。
“挺好的啊,和以前一样。”从善回答道,不过这两天她没有和王婷联系,应该没什么改变吧。
“是吗?”小柯有些不太确定。
“你想说什么?”从善听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问道。
“其实昨晚我看见勾子铭了。”小柯告知道。
“在哪里看见的?”从善隐隐觉得不对劲,小柯这么说是在暗示什么吗?
“酒吧,我看到他搂着一个打扮得性感妖艳的女人,在那里喝酒。”小柯有些气愤地说道,她昨晚临检刚好撞见了这一幕,本想叫住他,他却搂着那女人从后门出去了。
“你没看错吧?”从善觉得诧异,以勾子铭近期的表现,他应该不会将王婷扔在家里,自己又跑出来寻欢作乐吧。
“怎么可能,他穿的衣服鞋子我都能背出来。”小柯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觉得很奇怪,你不是说他改邪归正了吗?怎么又出来鬼混?他究竟把不把王婷当回事?”
“我还真的不知情。”从善想了想,说道,“我下午去看看她,问清楚情况。”
“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吧,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王婷孩子都没生下来,他就原形毕露了,真是个混蛋。”小柯替王婷不值。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先问问吧。”从善仍然不太相信,她决定当面去问王婷。
中午,勾家一家人除了勾子铭,都围坐在餐桌上用餐,勾太太不停地给王婷夹菜,和蔼可亲地叫她多吃点。
“那混小子去哪了?”坐在主位上的勾健雄问向勾书萱。
“我不知道,打他电话不接。”勾书萱回答道。
“一天到晚不回家,不知道死哪去了。”勾健雄不满地说道。
“好好吃饭,说什么话呐。”勾太太怕王婷听了不高兴,急忙打断丈夫的话。
突然,门铃响起来了,佣人立即去开门,勾子铭此刻回家了,不过他还搂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
“爸、妈。”勾子铭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毫不避讳地牵着那女人走到父母面前,还打起了招呼。
“子铭,她是?”勾太太愣住了,儿子怎么带了个女人回家?
勾子铭竟然做起了介绍,他指着那女子对父母说道:“她叫ANNA,我的新女友,是前几天我去意大利旅行时认识的。”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了,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沉。
那女子似乎察觉不到屋内怪异的气氛,她大方地挥手打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
火爆性子的勾健雄发火了,看也不看那ANNA一眼,对着儿子大声骂道:“臭小子,你带的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
“爸,ANNA是律师,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勾子铭揉揉耳朵,似乎很听不惯勾健雄这么说话。
“我管她是什么东西,总之我不准你带别的女人回来!”勾健雄吼道。
“我只是回来收拾几件衣服,我打算和ANNA去瑞士旅行。”勾子铭满不在乎,说完就想往楼上走去。
“站住!”勾健雄一拍桌子,他又不是真的老糊涂,看不清楚儿子和这女人是什么关系,以前他不管,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很重视他的孙子,容不得这小子胡来。
“你别发这么大的火,小心身体。”勾太太立即安抚道,让他不要生气。
勾子铭脚步也不停,搂着那女人就往二楼走去。
“爸叫你站住你听不见吗?”勾书萱不再沉默了,她站起身,走过去,叫住勾子铭。
勾子铭转过身,看着勾书萱,冷冷丢下一句话:“我的事你别管。”
勾书萱的脾气丝毫不亚于勾健雄,她很少发火是因为能逼她动怒的事情不多,但现在勾子铭就是在挑战她,她的目光从勾子铭落到那女人身上,斜睨着她,冷声说道:“你叫ANNA是吧?还是名律师?你不知道当人小三是件很无耻的事情?你认识子铭才几天时间吧,知不知道他快有孩子了?他孩子的妈妈就坐在那里,你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来,不觉得羞愧吗?”
没想到那女子不仅不介意勾书萱的冷声质问,还笑着回答道:“你不也说只是他孩子的妈妈,又不是他老婆,只是一起生孩子而已,这种情况在国外很常见,我也不算小三,为什么要觉得羞愧?子铭,你说对吗?”
“当然。”勾子铭在她脸上大大亲了一口,说道,“只是生孩子而已,你不也能替我生。”
“讨厌。”那女人故作羞涩地推了他一下,笑得好不灿烂。
“我叫你立即把这女人给我赶出去!”勾健雄站起来,指着门口,命令道。
“是啊,子铭,王婷还在这,你还是顾及一点。”勾太太提醒道。
勾子铭淡淡扫了一眼从开始就一直埋着头当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的王婷,冷笑道:“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顾及?你们只是想要孙子而已,我和别的女人也能替你们生孙子,不差她一个。算了,你们这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还是走吧。”
说着,搂着那女人就往门外走去,不理父母的训斥声。
王婷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
“小婷,你没生气,我会说说他的。”勾太太安抚道。
“伯母,我没事的。我和他本来就没有关系,不会生气的。”王婷温柔地笑着,似毫无异常,“我先上楼休息了。”
“真的没事吗?”勾书萱不放心地追问道。
“没事。”王婷摇摇头,目光望向前方,绕过勾书萱上了楼。
115 矛盾的心
勾子铭刚走,从善就到了,勾书萱给她开的门。
“书萱姐,我刚才看到勾子铭——”从善指着门外,皱着眉头说道。
“先进来再说吧。”勾书萱让她进来,勾家二老还坐在客厅里,她指着从善对他们介绍说从善是韩熠昊的未婚妻,从善向他们打了招呼就跟着勾书萱上了楼。
“勾子铭带了个女人回来?”一边走,从善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恩。”勾书萱点点头,又嘱咐道,“从善,你来得正好,有些话王婷不会对我说,她会对你说,你帮我问问她有没有事。”
“恩,我明白。”从善说着敲了敲王婷卧室的门,唤道,“王婷,是我。”
听见从善的声音,王婷过来开了门,看上去与平常无异,仍然是笑容满面,“从善,进来坐吧。”
“你们慢慢聊,我去和爸妈说说话。”勾书萱不妨碍两人聊天,走了下去。
“你在给孩子做衣服吗?”从善看见阳台那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有缝纫机、布匹和针线,她笑着询问道。
“是啊,反正我一天空闲着,不找点事情来做会闷坏的。”王婷给从善抽了张椅子,让她坐下,自己拿起针线,边缝边同她说话。
“手艺不错啊。”从善拿起一顶小帽子仔细端详,做得和商店里卖的还真没有差别。
“小时候家里穷,衣服都是补了又补,后来外婆接管了孤儿院,那些孩子的衣服我也都帮忙修补,时间长了,这手艺也就练出来了。”王婷笑笑,手法看上去还真是相当熟练。
“那改天你教教我吧,我也想亲手做些孩子用的。”从善临时起了这念头,脱口而出道。
“好啊。不过韩先生会让你做这些‘粗活’吗?”王婷挪揄道。
“他工作那么忙,怎么会知道我在家做些什么。”从善不以为然地讲道,“再说,这哪算粗活啊,勾家不也让你做吗?”
“我不是勾家人,他们当然管不了我。”王婷淡淡道。
“王婷。”从善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开口问道,“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住在勾家却不肯嫁给勾子铭,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我也不知道。”王婷摇摇头,手中的动作停顿下来,她看着从善,回答道,“我现在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等外婆病好了,我会同书萱姐好好谈谈。”
“你是希望她能帮你脱离勾家?”从善领悟到了她的意图。
“这个家里,只有她要公正一些。”王婷坦白说道,“我是希望她能说服她父母,让我带着孩子离开。”
“这不可能。”从善虽然不想说这些话,不过王婷应该明白的,“你也知道他父亲的情况,勾家上下对这个孙子是抱着十二万分的期待的,他们是绝不可能让你带着孩子离开。” “我明白,可是情况不一样了。”王婷平静地说着,“勾子铭会成家立业,会有别的小孩,到那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对勾家就不重要了。”
“你是指他今天带回来的那女人?”从善询问道。
“不一定是她吧,还可能是别的女人。”王婷笑笑,只不过她越装作不在意,越说明她在意。
“你有没有想过是他故意气你。”从善想到另一种可能。
“没必要了吧。”王婷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以后大家就是陌生人,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他这么做,也是没有意义的。”
“他又求你复合?”从善赶紧追问道。
王婷犹豫了几秒钟,虽然她不想告诉任何人,不过瞒着从善又有些不太好,于是她把勾子铭向她求婚的事情告诉了从善。
“他向你求婚?”果然从善扬高了声音,一脸惊讶。
“他只是心血来潮罢了。”王婷平静地答道,“大概是酒喝多了,那时候还没清醒吧。”
“他那晚的确是喝了很多酒,喝得神志不清,还和韩熠昊打了一架。”从善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婷的表情,见她略微有些诧异,又问道,“你难道没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王婷立即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回答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善不理会她冷淡的话,接着说道:“那晚我和韩熠昊也吵了一架,他出去喝了一晚上酒,在酒吧里,他遇见了勾子铭,据说勾子铭喝的比他还多,也是因为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你?” “他心情不好怎么就一定和我有关了。”王婷不这么觉得。
“我认识勾子铭也有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听说过他也会借酒浇愁,韩熠昊也说,现在的勾子铭像完全变了个人,走到他身边,都会被他郁闷的气场所影响。”从善叹了口气,说道,“他是为了你才变得这么闷闷不乐,如果不是真的在乎你,你第一次拒绝他之后,他就会像以前那样,出去继续寻欢作乐,而不是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他现在不照样走出‘阴影’了吗?”王婷冷冷说道,“他那种人,总是习惯说一套做一套,在别人面前表现得自己专一又深情,博取大家的同情,但私底下,却和以前一样,丝毫没变。”
“王婷,不是我站在他那边,而是你的态度,逼得他不得不放弃。”从善客观地说道。
“无所谓了,不管是谁逼谁的,都不重要了。”王婷打断道,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
“如果真无所谓,那你为什么要哭?”从善盯着她,缓缓吐出这句话。
王婷身体明显一僵,反驳道:“我没有。”
“刚才你开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眼睛有些红肿,只是没有提罢了。”从善轻轻说道。
“这里风大,刚才吹了沙子进去。”王婷说着揉揉眼,“现在还有些不舒服。”
“你别不承认了,垃圾桶里还有这么多纸巾,你别说是因为你感冒了。”从善洞若观火地说道。
“从善,你能不能别说了。”王婷见瞒不过从善,把头侧向一边,不让她瞧见她眼底的情绪。
“王婷,你为什么这么傻。”从善握住她的手,像看穿了她的内心般剖析道,“你还在乎勾子铭,你放不下他,所以你留在勾家,并不是完全因为他们不让你走,而是你还爱着他。那么刻骨铭心爱过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你一直拒绝承认自己的心,是因为你怕再次受到伤害,你不相信他,所以你宁愿互相折磨。可当他真的像你所说的,放下了,继续了,你又觉得伤心难过。你总是把所有的情绪隐藏,总是不让身边的人看穿你的脆弱,总是想把自己伪装得很冷静很坚强,其实,你这么做,伤得最重的人是你自己啊!”
“你说的都是错的!”王婷咬紧下唇,不肯承认。
“你可以否认,但是你怎么欺骗自己?如果有一天,勾子铭真的放下你了,不在乎你了,他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儿育女,剩你一个人活在回忆里,你就一点都不后悔吗?”从善接着逼问道。
“我不后悔!”长睫半掩,黑珍珠般的眼睛盯着地面,王婷固执地吐出这几个字。
从善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与她面对面说道:“不要一味伤害爱你的男人,他是做错了,可他是真心想悔改的,这几月他的表现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王婷,你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你也不是一个不肯原谅别人过失的人,你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好吗?”
“从善,你别逼我了。”王婷冷静的面具轰然破碎,她闭上眼,表情痛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你真的想让他没有爸爸疼吗?真的想让他生长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过我们以前那种日子吗?”从善虽然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逼问道。
“我不想的。”王婷捂住脸,一行清泪从指缝中流下,低声啜泣着说道。
“哭吧。”从善站起来,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说道,“我知道你压抑得很辛苦,伪装得很辛苦,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
王婷不再强装,抱着从善大声哭了出来,她真的忍得很辛苦,却什么都不能对别人讲,她快要崩溃了。
从善不再言语,耐心地等着她从放声大哭到低低哭泣,最后才止住哭声。
“我好恨自己的不争气,无论怎样被他伤害过,都没法真正放下他。越和他在一起,我越管不住自己的心。怀孕后,我虽然气愤他算计我,可是私底下我却觉得,有一个他的孩子,也许是老天在暗示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所以我留下这个孩子,呆在勾家,想看他究竟会不会改变。你们都说我固执,说我心狠,其实我只是不敢轻易就原谅他。我心里真的好矛盾,矛盾到有时候我都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一次次拒绝他,考验他,一方面是有报复的成分,另一方面我是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在乎我。每一次我都想着下一次,下一次他表现好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原谅他。可是今天他却带着别的女人回家,把我的心又一次撕成碎片——”
116 错过
“这些话你为什么都不说出来?”从善拍着她的背,心疼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那么矛盾,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王婷抽噎着说道,“或许是以前我付出得太多,总想着这一次一定要他付出同样多,我才肯原谅他。”
“可是有些话不说出来,对方是不会明白的。”从善将心比心地说道,“勾子铭和你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他或许没有你想象得那样坚强,也没办法猜到你的想法。他受过的挫折很少,所以在他看来,你再三拒绝他就是很大的打击了,不一定比你所受的伤害轻。”
“他才没有。他要是真的受到打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别的女人。”王婷擦干眼泪,努力说服自己不要为这种人伤心,“他早点暴露本性也好,让我可以早点对他死心。”
“或许现在还不算晚。”从善突然升起一股念头,如果王婷不肯说出口,那就让她来当这个和事老吧。
见从善要走,王婷立即拉住她,敏感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从善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那么多顾虑:“你选择告诉我真心话,其实潜意识里是希望我代替你去告诉勾子铭的,就当最后一次机会吧,如果他不肯回来向你认错的话,那就真的结束。”
王婷摇摇头,拒绝道:“我不希望你去找他。”
“这个时候,不能只顾面子了。”从善美丽的双眼闪烁着温柔又坚决的光,劝道,“想想他的好,想想他为你挡子弹那一瞬间的奋不顾身。”
听到这句话,王婷有些踟蹰了。
从善见她动摇了,拉开她的手,最后说道:“让我试一次,他如果回来,你们就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如果他不回来,那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不移站在你这一边。”
说完,她飞奔着离开了房间。
王婷站起身来,手还停留在半空,她并没有追出去,或许,正如从善所说的,潜意识里,她是希望这样的吧。
“书萱姐,请你马上联络勾子铭,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从善奔至楼下正等着她的勾书萱面前,焦急地说道。
“好,我马上打电话。”勾书萱也不啰嗦,立即拨打勾子铭的号码。
然而,一次又一次打过去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关机了。”勾书萱合上电话,大步往门外走去,“我现在开车去找他,从善,你跟我一起去。”
“好。”从善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勾书萱问了门口的佣人,还请唐俊替她调出公路监控录像,才查到勾子铭往机场的方向去了。
“他没有用家里的直升机,一定是不想让我们查到他的行踪。”一路疾驰着,勾书萱分析道。
“他这次是下了决心是吗?”从善有些担心,如果她们追不上勾子铭,那他和王婷真的就没戏了。
勾书萱没有回答,不过那表情已经告诉从善答案了。
“从善,你介意告诉我,你和王婷都说了些什么吗?”勾书萱想知道实情。
“书萱姐,不是我不肯说,而是如果我们追不上勾子铭,那么我跟你所讲的一切也都是废话了。”从善决定不泄露王婷的秘密,回答道。
“我明白了。”勾书萱善解人意地一笑,说道,“其实你叫我马上打电话给子铭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大概,如果王婷真如她所说的不在乎子铭,你是决计不会做这和事老的。”
“书萱姐果然聪明。”从善真心地赞许道。
“如果我真的聪明,这姐姐就不会当得这么失败了。”勾书萱自嘲地说道。
“你别这么说,你为勾子铭和王婷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姐姐。”从善发自肺腑地说道。
勾书萱露出一丝苦笑,还没接话,唐俊又打了电话过来,告诉她飞往瑞士的班机还有十分钟就起飞了,问需不需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一定不能让他们走。”勾书萱交代道。
“没问题。”唐俊磁性优雅的嗓音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说道,“我只好打匿名电话给航空公司报告‘安全问题’咯。”
“谢谢。”勾书萱收了线,侧头对从善说道,“唐俊会帮忙不让飞机起飞,我们只要尽快赶到就可以了。”
“恩。”从善点点头,平静下来。
等到了机场,原本已经起飞的瑞士航班因为被人警告放置了炸弹而被迫中止起飞计划,所有乘客在乘务人员的带领下,返回到了候机室,等候排查通知。
唐俊比从善她们还先到,见到她们,他的脸色却是一片凝重。
“找到子铭了吗?”勾书萱问向唐俊。
唐俊摇摇头,表示道:“出了一点状况,他们没有去瑞士,而是去了荷兰。而荷兰那班机已经飞走了。”
“什么?你不是说乘客名单上有他们吗?”勾书萱愣住了。
“他们是买了机票,不过却没有登机。”唐俊解释道,“后来才知道他们上了另一架飞机。”
从善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窟里,这么说来,她们还是没有拦下勾子铭。
“你有没有朋友在荷兰?能不能让人去机场接他?”勾书萱不死心地接着问道。
“我尽量。”唐俊那双性感迷人的桃花眼在两人失落的表情上停留几秒,好奇地打听道,“究竟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他?”
“现在没事了。”从善沮丧地转过身,往外走去。
“阿俊,麻烦你了。”勾书萱淡淡一笑,礼貌地说了一句,也跟着从善走了。
留下唐俊一人莫名其妙地站在那,有些郁闷,“好歹我也出了力,总该透露一点讯息给我吧。”
在回去的路上,从善显得闷闷不乐,勾书萱安慰道:“就算没有拦下他,也不代表事情就不能挽回了,我相信,子铭也只是在赌气,不会没有分寸的。”
“书萱姐,你不用安慰我,你还是回去好好劝王婷吧。”从善回给她一个微笑,嘱托道,“她心情不太好,你别让她胡思乱想。”
“我明白。”勾书萱保证道。
从善没有再去勾家,勾书萱将她送到了家,嘱咐她好好休息,奔波了一下午,她也该累了。
从善到家之后,赵婶正提着大包小包往厨房里去。
“赵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从善放下钥匙,看着那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买的。”赵婶一边说着,一边给从善盛汤水,“刚才有两批人来过,东西是他们送来的。”
“是谁?”从善疑惑地问道。
“韩先生的家人。”赵婶又补充了一句,“我打电话问过他,他说可以收下,我才收的。”
韩熠昊的家人?难道是韩老爷子?
“先来的那批人说是他们老爷叫送来的,后面那批人说是太太从美国寄回来的。”赵婶将汤搁在桌子上,让从善过来喝。
从善一愣,岳青菱还会送补品?会不会下毒?
“从善,过来喝汤,刚刚熬好的。”见从善站在那里发愣,赵婶唤道。
从善回过神来,笑道:“每天都吃这么多,我真怕变成个大胖子。”
“你还说,你看你,就只长肚子不长肉,先生还以为我没有让你吃饱。”赵婶嗔怪道,拉开她坐下。
“是你太会做了,营养丰富又不让人长胖。”从善夸奖道。
“我是按照营养师给我的单子做的。”赵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韩熠昊专门请了营养师每天为从善配餐,她只是照着单子做而已。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从善感激地说道。
“你千万别这么说。”赵婶急忙摆摆手,惶恐地说道,“你和先生对我这么照顾,给的薪水又高,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们。”
从善笑笑,不再多言,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希望今后的生活也能像这样吧。
晚上,韩熠昊回到家,从善边替他宽衣边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查到那班机降落的时间和地点。”韩熠昊边洗手边说道。
“我怕耽误你工作。”从善回答着,因为他的工作性质,所以她几乎从来不在他上班时间打扰他,“唐俊说他会帮忙的。”
韩熠昊洗完又洗她的手,然后牵着她一起来到餐桌边,抱着她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询问道:“宝宝今天有没有乖?”
“他这几天乖得不得了,基本上不闹我了。”从善怜爱地摸着凸起的小腹,充满着母性光辉。
“那就好。”韩熠昊覆盖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脸颊,说道,“今天我爷爷和母亲送了东西过来。”
“他们为什么要送?”从善好奇地问道,尤其是岳青菱,这个做法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怕你和孩子营养不够啊。”韩熠昊嗅着她的发香,温柔地说道,“既然决定要接纳你了,当然不能亏待你们。”
“那我要不要专程去看看你爷爷?”从善提议道。
“这个星期六,我和爷爷约好了。”韩熠昊早就安排好了,他叮嘱道,“你表现乖一点,爷爷一定会对你留下好印象的。”
“我什么时候不乖?”从善嘟了嘟嘴,透着孩子般的“小心眼”。
“是,你一直都很乖,我的乖女孩。”韩熠昊说着吻住她,以吻封缄。
117 韩家的认可(一)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算就了汉家的业鼎足三分,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东西战南北剿博古通今。周文王访姜尚周室大振,俺诸葛怎比得前辈的先生,闲无事在敌楼我亮一亮琴音,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庄重并不奢华,大气多于精致,雕梁画栋,书香门第人家的家宅大邸,这是从善对于韩家大宅的印象。
此时,她和韩熠昊一同坐在客厅的红木椅子上,正忐忑不安地等着见韩家的家主。
“这是什么曲子啊?”宽敞的客厅里,只剩她和韩熠昊两个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过来,她透过背后那扇绘着“松鹤延年”的大围屏瞅了瞅,空荡荡的,似乎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为了缓和心中的紧张情绪,她漫无目的地和韩熠昊说着话。
“这曲子名叫《失空斩》,取材于《三国演义》,讲的是诸葛亮率军北伐的故事。”韩熠昊解答道,他摸了摸从善的手,发觉有些冰凉,立即握在掌心里搓着,关心地问道,“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不是。”从善摇摇头,坦白答道,“我只是有些紧张,等会见到你爷爷,万一他老人家不喜欢我怎么办?” “傻瓜,爷爷既然都主动提出要见你了,那就是想公正客观地了解你这个人,他不会存偏见之心的。”韩熠昊又笑道,“你放心,你这么人见人爱,老爷子怎么可能不喜欢?”
“贫嘴。”从善白了他一眼,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怎么等了这么久了,还没人出来呢?”
“老人家动作慢。”韩熠昊心里明白,爷爷是在给他们下马威,不过却不说出来,“要不我去催催他。”
“别。”从善急忙拉住他,飞快地摇头,“等就等吧,没关系的。”
话刚说完,她突然捂住嘴,胃部泛起一阵恶心。
“又想吐了?”韩熠昊顺着她的背,说道,“我带你去洗手间。”
恶心的感觉稍纵即逝,从善很快就没事了,她摆摆手,答道:“我没事,有时候突然就会有这种感觉,但持续不了几秒。”
“从善,你受苦了。”韩熠昊心疼地搂着她,“早知道你怀孕这么辛苦,我一定不让你受这份罪。”
“这句话你说了很多遍了。”从善哭笑不得,每一次她害喜,他就紧张得不得了,尤其是她吐得翻天覆地的那段时日,他简直都要发狂了,隔着肚皮连声警告“臭小子”,不准再折磨她,不然以后一定好好收拾他,威胁完之后,又自责不已,不断“忏悔”不该让她怀孕,那模样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坐了这么久,连壶热茶都没人送来,再等十分钟,不来我们走了。”韩熠昊耐心快要耗尽了,让他等没关系,可他舍不得从善跟着受冷落。
“谁说要走啊。”突然,一道女声骤然响起,一名穿着深墨绿色织锦缎滚边旗袍的年长女性走了过来,那端庄典雅的形象和房子里的布局一样,都充满着古色古香。
“大伯母。”韩熠昊一见来人,立即恭敬地唤道。
原来这女子就是韩熠昊提到的留在大宅照顾老爷子的韩家长媳,韩熠昊的大伯母。
从善也微笑着跟着叫人:“大伯母,你好!”
大伯母却用冰冷的眸光淡淡扫了从善一眼,从头至脚,毫不掩饰地仔细打量,完全一副当家主母,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就是沈从善?”大伯母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等从善回答,略有些刻薄地说道,“今天来见家长,还穿得这么随便?”
从善怔了怔,为了今天的会面,她可是准备了一晚上,不停地缠着韩熠昊问,老爷子喜欢什么颜色,什么风格的打扮,是不是讨厌化妆的女人,说话音量要多大,事无巨细,她都记在心里。
因为她怀了孕,只能穿宽松的衣服,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而已,没有化妆也没有穿高跟鞋,她以为这样见老年人才算尊重吧。
“大伯母——”韩熠昊有些不高兴了,大伯母一来就批评从善,到底是谁失礼?
从善拉了拉韩熠昊的手,让他不要说话,自己直视着大伯母,不卑不吭地解释道:“大伯母,我知道我穿得不隆重,但因为我有了身孕,挑选服装方面就有了诸多限制。我不是不尊重您和老爷子,而是我觉得你们都是有学识有涵养的人,不太会喜欢那些浮夸的表象,而是更注重本质和真实。所以我的打扮可能是‘随便’了一点,但我对这次会面的重视是真心真意的。”
“我才说了一句,你就回了我这么多句,性子似乎太过好强。”大伯母挑剔地评论道,又批评韩熠昊,“还有你,这么急着护短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呆在家里,而忘了该有的规矩?”
“大伯母,从善她还不是韩家人,不懂韩家的礼仪,请你包容一点。”韩熠昊并不怕她,对这个一向不多言多语的大伯母,他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但她要是执意刁难从善的话,就算是长辈他也会不给面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为难她了?”大伯母的长相属于一般,不过骨子里却透出高贵典雅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当家主母的威严。
“他不是那个意思。”从善替韩熠昊回答道,“是我们考虑不周全,请大伯母包涵!这一次我准备得太匆忙,下一次一定会尽量做好的。”
大伯母似乎不想和他们多说了,冷淡地扔下一句话:“老爷子在后花园,你们快去吧。”
“那我们先过去了。”从善笑着说道,大伯母只淡淡点点头,就坐在了椅子上,听起了戏曲,对他们没有多大的兴趣。
穿过九曲回廊,韩熠昊还对刚才的对话心生不悦,他说道:“大伯母平时对家里的人和事都不太过问,怎么今天要这样说话?”
“她可能是想考验我吧。”从善不在意地笑笑,“大户人家规矩多,我见识到的恐怕还是九牛一毛吧。”
“算了,等会见到爷爷,你要记着我告诉你的话。”韩熠昊叮嘱道。
“放心吧。”从善点点头,此时回廊里还放着《失空斩》的另一出曲目,她猜测大概是韩家各处都安置了喇叭,好让爱好戏曲的主人随时随地都能听到吧。
果然,当他们来到后花园,那坐在八角亭里的老人正和着节奏有模有样地跟唱着。
“骂声大胆小王平。临行再三嘱咐你,靠山近水扎大营。胆敢不听我的令,为何山顶扎大营?”
“爷爷。”韩熠昊独自走上前去,唤着正唱到兴致处的老人。
老人很不高兴被人打断,瞪了韩熠昊一眼,中气十足地训斥道:“喊什么喊!没见我正唱曲儿啊!”
“我不喊你,你就看不到我。”韩熠昊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韩老爷子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无礼小子”顶撞了,当下更不悦,沉着一张脸教训道:“看不到你,你就该继续给我站住那等着,直到让我看到为止!”
这句话在场的三人都明白是说给谁听的,韩熠昊受够了,压低声音对老爷子说道:“爷爷,凡事也该有个限度,你让我等没关系,从善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影响到胎儿——”
韩老爷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点考验都受不了,看他把这女人宝贝成什么样了。
不过瞪归瞪,老爷子发话了:“扶我过去。”
见韩熠昊扶着老爷子过来,从善忍不住扯了扯衣服,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邋遢”。
眼前的老人虽然头发鬓白,背脊微弓,腿脚也不太利索,但精神看上去很好,连他教训韩熠昊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看来韩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还真是不错。
“爷爷,您好!”从善弯了弯腰,本想鞠躬,但又觉得隆重了些,只好甜甜地唤道。
“过门了再叫。”老爷子哼了一声,态度不是很好。
从善也不介意,她本就知道韩老爷子对她有“偏见”,这种口气也是在预料之中。
“韩爷爷,您好!”从善马上改了称呼,心情不受影响。
“爷爷你——”韩熠昊脸拉长了,老爷子分明是故意找茬。
“你闭嘴!”拐杖“咚”的一声重重杵在地上,老爷子气势十足地低吼道。
“韩爷爷,您别生气,您口渴了吗?想不想喝茶?”从善不想韩熠昊因为帮她说话惹恼老爷子,于是打起了圆场。
“口渴了,你去泡杯茶过来。”老爷子毫不客气地使唤从善,又吩咐韩熠昊道,“扶我去假山那坐坐。”
“爷爷,从善又不是佣人,你叫她去泡茶?”韩熠昊回绝道。
“怎么,给我老头子泡杯茶都不行?谁家的闺女这么精贵,连茶壶都端不起?”老爷子气势汹汹地反问道。
“没事,这是晚辈应该做的。”从善怕他们吵起来,赶紧说道,“我现在就去。”
“从善!”见从善一溜烟跑了,韩熠昊转而不满地盯着老爷子,问道,“爷爷,你想考验到什么时候?先是让我们等了一个钟头,然后叫大伯母故意挑从善的毛病,现在你还摆出这副表情,你想干什么?”
“哼。”老爷子懒得和他废话,以冷哼代替回答,甩开韩熠昊,“自力更生”地往目的地走去。
118 韩家的认可(二)
韩家宅子很大,又是那种复式结构,曲曲折折像古代的宅院般,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厨房,想问佣人,但都对她爱理不理的。
她只好自己动手,仿着印象中韩长浩泡茶的步骤,烫杯、冲水,放入茶叶,见茶叶徐徐下沉,在水中舒展开来,她才合上盖子,端着茶船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