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坐着,多大个人了还一点都不沉稳。”韩熠昊摁着她的肩膀,埋怨道,“你不想见他们?”
“那个,我是觉得没有心理准备。”从善斟酌着用词,她不是不想见,只不过她一直都是很低调的人,又让她去被那么多人“参观”,她可不可以说她懒,不想去?
“丑媳妇总归要带出去见人的。”韩熠昊坏坏地取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
“你才丑。”从善不满他的“诋毁”,回击道,“你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外在到内涵,都丑陋不堪!我都还没说你呢,你竟敢诋毁我!”
“瞧瞧,我就随口开个玩笑,就把你这个火药桶也点了。”韩熠昊赶紧赔礼道歉,一口一个宝贝地哄着。
“你少油嘴滑舌,我才不吃你那套。”从善把头偏过去,不理他。
“还真生气了啊。”韩熠昊慌了,心中暗叫不好,这孕妇的脾气还真是六月的天,阴晴不定。他用了点力气,强行将她的小脸扳过来,哄道,“你不爱听,我以后都不说了行不行?你要觉得还不解气,那你打我,使劲打,不用给我面子,来吧!”
从善又气又恼地用力摧了他一下,“警告”道:“不许再说我丑了!”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韩熠昊哪还敢摇头,忙不迭地用力点头,不过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对‘那个词’这么敏感啊?”
“因为我。”从善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来了火气,想了半天,才低吼出一个词来,“‘肿’了!”
韩熠昊先是一愣,随即视线在她身上仔细扫了一圈,才幡然醒悟她的意思,“你是说怀孕让你变得比以前浮肿了?”
“是啊!”从善一想起早上照镜子那张脸,就觉得无比委屈,“你不觉得这段时间我就像吹了气的气球,突然就肥了那么多!”
“你怀孕了啊,孕妇不胖才不正常。”韩熠昊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原来她是在意这个啊。
“可这一周肥得也太明显了。”从善不高兴比划着,“你看看这胳膊,这腿,照这个趋势下去,要生的时候我岂不是要变成一头大肥猪!”
“这个。”韩熠昊经她提醒,才注意到她这一、两个礼拜确实长胖了不少,不过他认为这是营养跟上了的结果,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安慰道,“长胖好啊,才能生个大胖小子,你难道想像非洲那些孕妇,都要临盆了看上去还像三、四个月大?”
从善想起在萨莫斯看到的孕妇难民,细想之下也对,大不了她以后注意一点,不长得太胖就行了,孩子的营养才是头等大事,不过她又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哀怨的眼睛盯着韩熠昊,在他被她看得发毛时,幽幽问道:“如果我生下孩子后还是个大胖子,减不下来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韩熠昊脸色一沉,不高兴他一片真心被质疑。
从善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分毫不给他面子。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韩熠昊想捏她又怕捏痛了她,真是不知道该难她怎么办才好,铁青着像机关枪一样“开炮”道,“我什么时候嫌过你丑或者胖了?我们刚从纳姆村回来那会儿,你嘴边被蛇鳞撕开的伤口都还很明显,脸上、身上也到处都是伤疤,我还不是成天到晚追在你屁股后头,我要是肤浅的人,还会对你死缠不放么?”
“我破相了还不是为了救你!”从善不服气地吼回去。
见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赶紧压低了声音,不敢太大声了。
“是啊,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傻姑娘肯为了我去咬蟒蛇一口了。”韩熠昊将她搂着,笑得心满意足,“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这傻姑娘了。”
从善心里觉得暖阳阳的,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她一直都有小小的自卑感作祟,总觉得自己样样都不如他,心里难免会生出一丝忐忑,她并不是真的怀疑他,其实她就是想激他,听他说这些话,每听一次她都心花怒放,百听不腻。当然,这个小小的“恶趣味”她是不会告诉他的啦。
“今天周末,要不就同你的弟兄们聚聚?”从善心情大好,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道。
“也好,不过军区离A市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们就去六叔那里,大家都方便。”韩熠昊提议道。
“不会打扰你六叔吗?”从善不想麻烦到别人。
“他要是知道家里搞聚会,最乐的就是他。”韩熠昊让她放心,说道,“再说,也要他这个二把手点头,弟兄们才敢出来不是?”
“那你安排吧。”从善点点头,不再多言了。
韩熠昊立即开始打电话,韩长浩接到电话,果然欢喜连天叫人去买菜买酒。
听他叫完了人,从善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裙脚,问道:“我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这个样子会不会显得没精神?”
“怎么会,你一直都这么漂亮。”韩熠昊大大地在她脸上啵了一口,当然不会说,她现在每件衣服都差不多,换也是白换。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从善说着站起身来,拉起他。
“你倒是比我还急。”韩熠昊笑着签起她手,让她喝光了饮料,才慢慢朝停车场走去。
到了韩长浩的小“庄园”,两人刚从车里下来,韩熠昊大喊了一声,韩长浩就乐呵乐呵地奔了过来。
“你六叔在家还穿军装啊?”从善看着一身笔挺军装的韩长浩,好奇地问韩熠昊道。
“你以为我们是公务员啊?朝九晚五还节假日双休?”韩熠昊笑着解答她的疑惑,“他是从军区‘偷跑’出来的。”
“啊?”从善吃了一惊,突然想到韩熠昊曾经说过,要不是有韩长浩“坐镇”着,他也是不好这么经常回家的,想来他还真是有特殊待遇了。
“丫头啊,一路上累不累?快进去歇歇。”韩长浩一见从善就笑得合不拢嘴,凑上来嘘寒问暖道。
“怎么在部队里操练我的时候,你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韩熠昊不满六叔的偏心,完全就当他不存在吗。
“你壮得像头蛮牛,需要问你吗?”韩长浩白了他一眼,让从善快进屋歇歇。
从善知道这两叔侄爱斗嘴,也不多说什么,也觉得想上厕所了,就同韩长浩打了声招呼,就往屋里钻。
两个大男人走在后面,韩长浩问道:“听老爷子的口气,似乎对从善有所改观了?”
“我可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我只知道那天从善又端茶送水、又捏脚按摩的,我可是有一肚子意见。”韩熠昊不满地回答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套不着你爷爷这匹‘百兽之王’。”韩长浩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你就幸灾乐祸吧,老爷子迟早会把注意力放回你身上。”韩熠昊冷哼一声,提醒着。
“至少这段日子,我是‘安全’的。”韩长浩挑挑眉,英俊的脸上满是笑意,反正被老爷子“啰嗦”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不担心。
“对了,我那结婚报告怎么还没批下来?”韩熠昊想起这件事了,问起来。
“前些日子上头大概是故意为难吧,明儿个我再去给你催,王司令那边再不给批,我就自己给你出证明。”韩长浩摆摆手,说明这只是小事。
韩熠昊嗤之以鼻,“就算不批准,这婚我也结定了。”
“老爷子不就以为这样就能难住你么。”韩长浩体谅他的不满,说道,“不过既然他都点头了,上头也不敢为难了。”
两人说着说着上了台阶,不想谈话被从善听了去,于是换了家常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等从善解决了“生理需要”,再出来时,发现只有韩长浩盘腿坐着,韩熠昊不见踪影。
“六叔,韩熠昊去哪了?”从善问道。
韩长浩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束漂亮的鲜花突然出现在她鼻子底下,那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见这里花开得漂亮,去给你摘了一束。”
“借花献佛。”韩长浩不满地哼了一声,这小子想送花就自己买去啊,他的花朵朵都可是他的心血! “阿嚏!”从善不仅没被他感动,反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韩长浩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下马屁怕到马腿上了吧。
韩熠昊见状,赶紧把花束丢到一边,问她是不是过敏了。
“鼻子有些敏感。”从善揉了揉鼻翼,以前不觉得,现在确实不喜欢太浓郁的花香了。
韩熠昊张嘴还没说出其他话,只听外面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
“老大!快出来,把嫂子藏哪去了!”
从善一愣,只见韩熠昊露出一丝微笑,低低咒骂了句“兔崽子”就走了出去。
很快,一群黝黑健壮的年轻军人从门口涌了进来,见着从善,齐齐露出满口白牙。
“一个个楞什么愣,叫嫂子啊。”韩熠昊从后面挤了进来,授意道。
“嫂子!”顿时,整齐划一如口令般的喊声响亮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123 这一群人
从善被这气势惊得一愣,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半步,却撞在突出来的桌子边缘,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身子瞬间后仰。
说是迟那时快,前一秒还挤在人群中间的韩熠昊下一秒就飞奔到了从善身侧,大掌稳稳托在她的腰侧,借力一转,将她安全地搂进了怀里。
一片喝彩声随之响起。
“老大身手不减当年啊!”
“还是这么英姿飒爽,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啊!”
“帅毙了!”
......
从善看着这群人夸张地手脚比划,听着这些明显的“阿谀奉承”之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凑到韩熠昊的耳边,低低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的‘崇拜者’还这么说。”
“没大没小的,不用理他们。”韩熠昊一张脸沉了下来,瞪了这群家伙一眼,示意他们闭嘴。
倒是一直“藏”在角落的韩长浩忍不住了,他懒洋洋地出声道:“你们不起鸡皮疙瘩,我还嫌慎得慌。”
一屋子的人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他,齐声声响亮地敬礼道:“首长好。”
“现在才看到我这么个大活人?”韩长浩站起身来,指着其中几个人骂道,“亏你们几个还是侦察营出身的,就这么不会观察‘周围环境’吗?”
被指着点名的一人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是看到嫂子太激动了,就忘了您这么个‘背景’。”
韩熠昊听到这话倒是乐了,对六叔说道:“听到没,你这个‘背景’,继续保持无存在感吧。”
“臭小子,敢说我是‘背景’是吧。”韩长浩一下子冲到这小兵面前,作势就要踢上一脚。
“首长,算我说错话了,我给您赔礼道歉!”那小兵笑着躲避,还配合着韩长浩的“踢打”动作发出几声嗷嗷叫唤声。
其余人赶忙过来“拉架”,七嘴八舌地劝慰道。
“首长,你别跟这小子生气,他没念过书,是文盲,文盲懂不,这指不定连背景俩字他还不会写呢。”
“就是,您听他叫得就跟杀猪似的,不明白的人听到还以为您在杀猪咧,这不是让人误会您还有‘第二职业’么?”
......
“他们是在劝架还是火上浇油啊?”从善听着这乱七八糟的话,睁大了眼睛,问向韩熠昊。
“他们都是些老兵油子了,我六叔又是出了名的没有架子,他们疯惯了。”韩熠昊见怪不怪地说道。
果然,笑闹了一阵,韩长浩没有装一会儿,就露出笑容,呼喝道:“臭小子们,今晚就在这里吃了。来几个跟我去抬酒!”
“好咧!”话音一落,有五、六人就跟着韩长浩出去了。
屋里还剩下四五人,看见从善,登时你推我、我推你,热络地走过来,忙着做自我介绍。
“嫂子,你好!我叫李天魁,他们都叫我李大嘴,我是特种大队第三队的侦查兵——”一名身材高高壮壮的黝黑男子忙不迭地对从善点头笑道。
“嫂子,我叫王兵,外号‘王二小’,也是特种大队的。”另一人插话道。
“嫂子,我叫——”
“嫂子——”
等他们都介绍完了,从善也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尤其是他们有趣的外号,她一一对他们点头笑道:“你们好!”
“老大,你可真不够意思,嫂子这么漂亮,你还一直藏着不带我们见,我们天天盼月月盼,都快变成‘望嫂石’了,你真是一点都不体谅我们的心情。”那王二小责怪道。
旁边立即有人给了他一肘子,笑骂道:“你以为谁的心情老大都要体谅么?你没见老大看嫂子那‘含情卖卖’的眼神,就你这葱花大饼子脸还能相比?”
“说你是文盲你还真应承了,那念‘脉’,不念‘卖’!就你这样怎么混到特种部队的?”王小二和他“揉抱”成了一团,打击道。
“老子知道是‘mo’!老子就要‘卖’,你怎么滴吧。”
“哟,还真没看出来啊——你要‘卖’,敢情你还有那嗜好?”王小二惊呼火扯地大喊声,故意曲解他话的意思,“就你这让人无比销魂的猪腰子脸,行情好吗?有人敢买么?”
“臭小子,下套让老子钻啊!猪腰子脸怎么了,老子看那些明星长得也和我差不多,倒是你这‘葱油大饼’,怎么看都让人腻味!”
“哈哈。”从善被他们逗得乐不可支,扶着腰笑得都快站不住了。
“你们消停点啊,你们嫂子肚子里可还有一个,要是让她动了胎气,今儿个非要你们成团儿一起撩了。”韩熠昊护着从善,挑眉恐吓道。
几人立即站直了身子,90°弯腰鞠躬,大声喊道:“嫂子,保重身体!”
“嫂子,你千万别太‘激动’,你不为娃儿着想,也要为老大想想啊,他都快三十岁变成‘塑料花’了,这老韩家的头一胎可马虎不得!”
“兔崽子,见我不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了,还敢消遣我了不成!”韩熠昊一脚踹过去,对方也是异常敏捷地闪过,笑嘻嘻的。
从善更是抑制不住笑声,小力捶打着韩熠昊的虎背,直喊道:“我怎么不知道军队里尽出活宝啊,不行了,我笑得口干,想喝水。”
韩熠昊一听,立即从桌子上倒了杯热水,递给从善,呵护地说道:“慢慢喝。”
“恩,谢谢。”从善接过杯子,喝了下去。
“哎呀,慢点喝可被呛着了!”那“嬉闹二人组”又闹腾起来,一人翘着个兰花指,很娘地学着韩熠昊的话。
“谢谢!”另一人“娇羞”地回视了一眼,还有模有样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见那两人不知分寸地模仿着,其余三人一人给了他们两拳,李大嘴怕从善生气,赶紧解释道:“嫂子,你可别和我们置气啊,主要是今天见着你太兴奋了,说话就没分没寸了些。也是我们好久没和老大聚聚了看,大家都忒高兴!”
“我没那么小气的。”从善对他笑笑,眉眼弯弯。
“一个个空闲得很是不?”韩熠昊看他们“不顺眼”,下令道,“去把桌子椅子搬到外面去,这丁点大的屋子只怕要被你们掀翻不可。”
“是,老大!”几人响亮地应道,开始动手搬桌椅。
“他们是你以前的下属?”从善没有忽略韩熠昊刚才所说的‘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轻声询问道。
“他们都是我在特种大队的弟兄,调职之后见的次数就少了,还有几个因为出任务没法来。”韩熠昊淡淡回答道。
“你为什么要调职?”从善知道韩熠昊很怀念当特种兵的日子,但她一直没问他调职的原因。
“家里的安排。”韩熠昊回答道,“当特种兵毕竟危险,家里不放心,就托关系把我调去相对‘安全’一点的岗位。”
“你为什么要答应?”从善又问道,以韩熠昊的性格,不会是“贪生怕死”的人啊。
“开始我是没答应,不过爷爷那年中风,我怕刺激到他,就接受了。”韩熠昊的声音倒没有异常,不过他心里的想法却没人知道。
从善安慰道:“其实这样也好,你要还在特种大队,估计回家的时间就少很多了。”
“是啊。”韩熠昊唇角勾勒出弧度,搂着她,显得心满意足。
“对了,老大,我们老大啥时候来?”王小二肩上扛了五张凳子,一边走一边问道。
“估计快了,我再问问他。”韩熠昊说着掏出手机,拨打号码。
“他的老大是谁?”从善这才知道原来还有别的“老大”。
“名扬,我带三队,他带四队。后来一起调的职。”韩熠昊解答她的疑惑,等电话接通了,他催促道,“怎么还没过来啊?”
“我在门口!”齐名扬没好气地回答道。
“那还不进来?”韩熠昊问道。
“马上,马上!”齐名扬似乎很不耐烦,挂了电话。
“这小子还挂我电话,我们出去看看。”韩熠昊说着,牵起从善就往门口走去。
还没到小路尽头,就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喊道:“齐名扬同志,主席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谢一一同志,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是齐名扬的声音。
“我们父母都见过了,还看了电影,还牵手了,怎么不是谈恋爱!”谢一一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位女同志,说话要实事求是,我们见父母那是因为在相亲,看电影也是老人家的主意,还有牵手根本是我看你要踩进沟里了,才拉了你一把。”齐名扬一一反驳道。
“我不管!男女授受不亲,你牵了我的手,我就跟定你了!”谢一一脖子一仰,语气不容商量。
这边两个军装男女争执不下,那边从善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长相极为清秀的小姑娘,听两人间的对话,莫非是有情况?她眼睛一亮,立即问韩熠昊道:“她是谁?”
韩熠昊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答道:“不认识。”
听见脚步声,齐名扬回头一看,见是韩熠昊来了,转头对谢一一说道:“我还有事,你自己搭车回去吧。”
“那不行,这里‘荒郊野岭’的,你不怕我一个女孩子出事啊。”谢一一嘴巴一扁,否决他这个提议。
齐名扬顿时无语,她怕荒郊野岭那还死活要跟来?
这时,买酒的人回来了,从车子里跳下一车绿军装,见齐名扬带了个小姑娘来,立即坏笑着问这是谁啊。
齐名扬还没回答,谢一一抢先答道:“你们好,我叫谢一一,军区医院的,是名扬的女朋友!”
“你别乱说话啊!”齐名扬急了,他拉过谢一一,阻止她继续胡说八道。
“哎哟,还隐瞒‘军情’啊,中校大人,可真不老实。”那群人根本不给齐名扬辩解的机会,一人一句轮番轰炸。
“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滴啊!”
“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偷偷透露一点给哥听听。”
“你小子可真不够意思,泡妞都泡到军区医院去了,怎么没叫上我啊!”
从善见齐名扬被他们团团围住,逼问得毫无招架之力,突然深深地觉得,男人八卦起来那架势比女人可恐怖多了。
“原来不止三个女人一台戏啊,我看要是搭个戏棚子,就他们几个就得给整散架了不可。”从善感慨道。
“‘关’久了,放出来就变脱缰的‘野狗’,体谅体谅。”韩熠昊嘴损地说道,牵起从善的小手,就往“大部队”的方向走去。
124 拜堂成亲
在一群无风不起浪的无聊人士的撺掇下,谢一一高高兴兴地留了下来,齐名扬皱着眉头,不好发作,只沉着一张脸往里走了去。
“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啊?”从善拿手肘撞了撞韩熠昊,挤眉弄眼道。
“我才没这么无聊。”韩熠昊摆明没兴趣。
“你不问我去。”从善棱了他一眼,小跑着追上齐名扬,笑嘻嘻地问道,“名扬,看这样子,是属于‘倒追’啊?”
齐名扬停下脚步,转身对跟上来的韩熠昊大声喊道:“管管你老婆!”
然后,大步往前走了。
从善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没劲!不告诉我,我等会去那谢一一打听。”
“算了吧,这么八卦,别把儿子教坏了。”韩熠昊笑着搂住她,一边走一边说道。
“难道你不好奇?齐名扬,是齐名扬耶!”从善瞪大眼睛,一副很惊奇的模样,“要是唐俊、钱少杰,我就觉得很正常,可齐名扬这个‘绯闻绝缘体’有了恋情,还不够教人好奇么?”
“有什么奇怪的,他比我还大上一岁,这个年纪谈恋爱讨老婆不很正常吗?”韩熠昊倒是很稳得起。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兄弟。”从善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指望韩熠昊是不行了,还得发挥她的情报刺探能力,撬点线索出来。
“这个叫谢一一的小丫头是谢参谋长的孙女,说起来和名扬倒是门当户对。”韩长浩突然插了一句进来,他走在后面把两人的谈话都听了去。
“哦。”从善点点头,表示明了。
太阳下山前,宽大的院子里摆上了一张拼接而成的大长桌,上面摆满了酒菜,韩长浩一声吆喝,大家都围坐在了桌子边。
“第一杯酒,先恭喜老大如愿抱得美人归,敬老大和嫂子!”有人端起酒杯,大声说道。
“干杯!”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除了从善,其余人喝的都是酒。
“第二杯酒,恭喜老大造人成功,早生贵子!”另一人接口道,笑容满面地说着祝酒词。
众人哈哈大笑,在笑声中喝完了这杯。
“第三杯酒,提前预祝老大新婚快乐,老大和嫂子百年好合!”第三人继续说道。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大家一齐念出这句话,声音如雷,直冲云霄。
“谢谢。”从善莞尔一笑,正要喝下第三杯时。
有人起哄了:“喝交杯酒,交杯酒!”
大家也都跟着拍桌子喊道:“交杯,喝交杯!”
韩熠昊二话不说,执起从善的手,穿过臂弯,满目深情与她对视。
从善也大大方方地与他回望,在众人火辣辣的眼神中,慢慢饮下了杯中饮料。
“亲她,亲她!”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从善看去,是那王小二在“煽风点火”。
大家的热情被点起了,吵着闹着要让韩熠昊亲她,别的还不行,必须得法式长吻。
从善耳根有些红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有些羞涩。
“闹什么闹!信不信回去操练死你们!”韩熠昊护花心切,搂着从善,大声吼道。
“老大,你操练死我们吧,只要能看到你亲嫂子,我们死而无怨啊!”
“对啊,亲嘴,亲嘴!”
“舌吻,舌吻!”
韩熠昊的声音被众人的声音湮没了下去,见大家一副不亲眼看见绝不罢休的模样,他凑近从善低声说道:“要不听他们的?这些家伙都是人来疯,不然指不定还要怎么闹。”
“嫂子,别害羞了,你看老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老大,亲上去,亲上去!”
从善明白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轻轻点头,刚一表态,一张热情的唇就覆了上来,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高声叫好声中,两人深深接吻。
一吻即毕,从善下意识地窝在韩熠昊怀里,面目娇羞。
韩熠昊也怕再闹下去,从善薄脸皮受不住,立马沉着张脸,厉喝道:“兔崽子们满意了吧,吃你们的菜!”
“满意,相当满意!”
“历史性的一刻啊!老子回去一定要添油加醋大肆宣传,让那些没来的兔崽子们后悔死!”
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相当嗨,从善也被他们感染了,笑得眉目弯弯。
推杯换盏间,大家都喝了不少,突然有人提议要“切磋切磋”,拉了一人就在旁边练了起来。
“好一个白鹤亮翅!”
“彻摔锁颈!”
“顶膝别肘啊!”
众人在一旁不停出主意,倒比自己动手还紧张。
一人败下阵来,立马就有人顶替了上去,同胜者过招。
“你们平时也是这样啊?喝了酒就活动活动筋骨?”从善笑着问韩熠昊。
“他们就是精力过剩,反正皮糙肉粗的,练练也无妨。”韩熠昊替她夹着菜,嘱咐她多吃点。
“你别把我当猪喂啊。”从善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大碗,夹了一半给他,说道,“我吃了很多了,倒是你,一直喝酒,都没吃什么菜。”
不过韩熠昊还来不及吃菜,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就走了过来,声如洪钟地说道:“老大,好久没和你切磋了,来一盘怎么样?”
“老大,他小子找虐,你就成全他!”王二小扯着嗓子喊道。
韩熠昊也不啰嗦,直接站起来,从善有些担心,拉着他的手,叮嘱道:“小心点。”
“嫂子,你放心吧,老大那身手是大队里最好的,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这家伙!”李大嘴凑过来,哈哈大笑。
“没事,就练练。”韩熠昊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从善只是怕他们都喝多了,下手没个轻重,但又不好扫兴,只好放人了。
空地上,两人都摆出标准的格斗起手式,有人一声喝下,那大汉大吼着就朝韩熠昊冲了过去。
韩熠昊也闪身而上,不避不躲,两人瞬间拉近距离,只见他眼似闪电,腰如盘蛇,速度快得惊人,在对方拳头快落在他鼻梁上时,刹那旋身,一拳猛击对方的腋下。
腋窝皮下有一条粗大的神经,打击腋窝可以让对手感到剧痛并导致局部瘫痪,在传统武术中叫“血藏”。
那大汉也知道其中的厉害,立即止住攻势,想躲避,却敌不过韩熠昊的速度,堪堪挨上一拳。
不过所幸闪避得当,并没有大问题,不过趁着他调整姿态的毫秒之间,他又挨上了韩熠昊一记锐利的肘击,顿时重心有些不稳,韩熠昊弯腰沉胯,再一个凶狠的扫踢,那大汉咚的一声仰躺在了地上。
从善知道韩熠昊这几招应该属于泰拳格斗技术,其特点是可以在极短的距离下,利用手肘、膝盖等部位进行攻击,是一种非常狠辣的武术,杀伤力大,所以才能把这山一样的大汉瞬间打趴下。
“再来!”大汉从地上腾跃而起,再度向韩熠昊宣战。
韩熠昊这一次没有等对方先出招,己方主动出击,招式大开大合,直拳、摆拳、栽拳、前踢、侧踢、回旋踢、前踢挡、直顶膝,招招凌厉,如行云流水般,看得人目不暇接。
那大汉开始还能和韩熠昊打个平手,渐渐就有些应接不暇他密不透风的连绵攻击,最后韩熠昊抬小臂阻挡对方攻击之腿,顺势将其右腿死死钩住,身体下压,同时将对方的脚趾用力拧向对方的臀部,迫使对方身体倒地。
毫无悬念的,韩熠昊又赢了。
从善看得精彩,回想起韩熠昊当初教他们格斗术时,也和她过了一场,不过和那时比起来,这场显然要认真得多。
初识她还能分得清他的章法,后面就目不暇接了,不过她也知道,军警格斗这一块绝对奉行“拿来主义”的政策。以跆拳道教学为例,根本不止体育项目中常见的那样主要依靠腿法技术,拳击的拳法、泰拳的膝肘技术,甚至柔术的地面技术、中国武术的擒拿,都早已渗透其中,不是什么秘密了。
单项武术的特征鲜明,但是弱点明显,最终经历实战考验,在军警格斗舞台上剩下来的,只能是整合在一起的综合格斗术。
所以她没有看清每个招数,也很正常。
那大汉心服口服地败了下去,但立即就有人上来继续挑战韩熠昊,从善还没看上几眼,那叫谢一一的女孩就坐到了她身边,月牙儿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白皙的皮肤因为喝了酒显得粉扑扑的,煞是好看,她笑嘻嘻地对从善说道:“从善姐,你好!刚才人太多,我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初次见面,我很喜欢你!”
从善倒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搭讪”,不由得乐了,答道:“谢谢!”
“我是说真的,从善姐,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特有眼缘,你的五官真的好漂亮,和韩上校真的是太般配了!”心直口快的谢一一像个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一会儿夸奖韩熠昊身手很厉害,整个军区都知道,一会儿又说听过从善的故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还说下一次她做东,怎么着也得请从善两口子喝喝酒。
说着,她又举起酒杯,笑着敬从善道:“来,从善姐,我先干为敬!”
从善还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得知她的“丰功伟绩”的,齐名扬见着谢一一挤到从善身边,顿时不淡定了,走过来拉她:“你还喝!喝醉了等会我可不送你回去,你没见一孕妇坐在这呐,还非要挤过来,挤着从善了怎么办?坐那边去。”
谢一一似乎还真有点醉意了,看人那眼神都有些朦朦胧胧的,她见齐名扬过来了,高兴得突然跳起来,然而下一秒头就昏起来,齐名扬只好扶着她,谢一一顺势就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喝醉了当然是你送我回去!”谢一一戳着齐名扬的胸口,大声说道,“你要把我弄丢了,我看你怎么向我爸妈交代!”
“姑奶奶,算我求你,别添乱了行吗?”齐名扬苦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上这大小姐了,成天黏着他害他被人笑话不说,现在更发展到寸步不离,他成天带着这么个“尾巴”,都快疯了。
“我哪里添乱了!”谢一一小手一挥,很不满意他的措辞,一把将他推开,又坐回了从善旁边,笑呵呵地说道,“我这不是在和从善姐谈心么。”
“你都不认识从善,你俩谈什么心。”齐名扬拆穿道。
“就是不认识,谈着谈着就亲了啊。”谢一一皱着小鼻子,回答得理所当然。
“老大,你还不快上!躲这干嘛!”王小二这时奔了过来,硬拉着齐名扬就往“校武场”跑去。
“喂!”齐名扬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人硬拽了过去,这里就剩下谢一一和从善两人。
没有“碍事”的人了,谢一一话匣子更是关不上了,她噼里啪啦地说道:“从善姐,你不知道你和韩长官的爱情故事让多少女人羡慕嫉妒恨啊,不说其他的,光我们军区医院暗恋他的那就是一串儿一串儿的,那长度都能围着医院转几圈了!”
从善笑而不语,不把这丫头的醉话当回事,一医院能有多少女人啊,能围几圈怕是把女病人也给算进去了吧。
“一听到韩长官‘名草有主’的消息呐,一个个捶胸顿足,痛不欲生,简直都快赶上孟姜女哭长城了!”谢一一酒精冲脑,说话也就夸张了些,不过这些都是建立在事实根据上的,事实上,医院里别说未婚少女了,就是那些结了婚的少妇,看到英气逼人的韩熠昊,都忍不住芳心泛滥。
“行了,我知道他很受欢迎。”从善哭笑不得,这丫头就是为了来说明韩熠昊有多“抢手”的吗。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再受欢迎不也对你服服帖帖的么。”谢一一眨了眨眼,八卦地问道,“听说是韩长官死缠烂打追的你,从善姐,你就透露点秘诀呗。”
“哪有什么秘诀啊。”从善失笑道。
谢一一顿时露出一脸失望的模样,叹气道:“哎,我本来想从你这学几招的,结果又白想了。”
从善询问道:“你学几招是想搞定齐名扬?”
谢一一倒也坦白,那双漂亮得如同猫儿的眼睛望着从善,无比认真地说道:“从善姐,我真的很喜欢他,除了他,我这辈子别的男人都不爱!”
从善扑哧一笑,说道:“你才多大啊,就说一辈子的事儿了。”
“我都快二十一了!哪里小了?”谢一一以为从善不相信,再三强调道,“我说的是真的,从善姐,你别不信啊。”
“我知道是真的,比珍珠还珍,行了吧。”从善也不逗她了,认真问道,“你喜欢齐名扬,那他对你的感觉呢?”
“我不知道啊。”谢一一垮下了一张脸,显得闷闷不乐,“有时候他对我好,有时候又冷淡,我问他,他就说我是小姑娘,我很抑郁。”
“其实你也别这么悲观,我看得出他还是关心你的,刚才你喝酒的时候,他不也替你挡了几杯吗?”从善没有喝酒,所以一直在留意身边的人,尤其是齐名扬和谢一一这一对,“他这个人啊,正直又老实,说难听点,就是有些木讷,我估计他在感情方便还不太开窍,你要有耐心一点。”
“我很有耐心了。认识了他半年,从来都是我主动找他,他不肯约我出去,也不向他的朋友介绍我。要不是我厚脸皮缠着他,他指不定把我扔哪个旮旯角落里去了。”谢一一撑着脸颊,撅着嘴说道。
“金城所致金石为开。你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从善安慰道,“齐名扬是个很好又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明白,就是因为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我才对他这么着迷。”谢一一又笑了起来,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才刚去医院报到,一个人提着很重的行李箱,他见着了,立马走上来帮我提。我还以为他和别的男人一样,见着漂亮小姑娘了就忙着献殷勤,指不定藏着什么心眼。没想到,他帮我把行李箱提到了宿舍门口,找了两个女兵帮我提上去,挥挥手就走了,连我的名字都没有问。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没有魅力呢。结果那两女兵告诉我,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对所有人都好,却从不求回报。第二次见着他,是父母安排我们相亲,我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他,他看上去也楞了一下,那模样看上去傻傻的。之后他就送我回家,我心血来潮非要去超市里买冰激凌,他就站在路口等我,当我出来时,看到两个浓妆艳抹的站街女在搭讪他。我就躲在一边看他有什么反应,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他身正严词地推开那两个女人,亮出军官证,让她们快走。我当时看得笑嘻嘻的,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种男人,美色当年还能抵挡得住诱惑。后来,我们又接触了几次,我就越发肯定他是我寻找的男人,我遇上了,就绝对不会放手!”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谢一一像突然从空中抓到了某样东西般,骤然捏紧了拳头,目光如火炬般炙亮。
从善开始喜欢这个小丫头了,表扬道:“不错,目标坚定、立场明确、想法清晰,我看好你,总有一天,你会把他‘手到擒来’的。”
“真的么?”谢一一又惊喜又狐疑地问道。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从善保证道,“我认识他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孩子,你是第一个,他肯带你来,不就证明你的地位不一般么?”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谢一一仰起一张小脸,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从善真心觉得,这么率真可爱的女孩,齐名扬要是看不上,那还真是瞎眼了。
“现在舒坦了吧?”从善笑道,“不过这里离军区还有些远,这群男人万一都喝醉了,谁来送你?”
谢一一回头看了一眼正扭打在一起的男人们,也觉得他们靠不住,不过却毫不介意地说道:“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啊。”
“你想都别想。”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插了进来,“无声无息”的韩熠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坐在从善的旁边,搂着她,宣示主权道,“谁都别想和我抢老婆!”
从善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和汗味,知道他喝了不少,笑着拍打他道:“一一说着玩呢,你较个什么劲!”
谢一一见“正主”来了,不好再缠着从善,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就冲向男人堆里,大声喊着替齐名扬加油。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借着酒精,韩熠昊也有些大胆了,他舔着从善的耳珠,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