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去哪?”勾母忧心忡忡地问道,心里溢满了内疚,莫非是她之前说过的话,才令王婷出走?
“我猜测她应该会先去投靠朋友。”勾书萱想了想,说道,“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她在A市长大,认识的朋友一定不少,短时间内会有人愿意照顾他们的。况且,她外婆即将回国,到时她肯定会去接外婆的,我们也就能找到她了。”
“那臭小子怎么还不打电话回来?”勾健雄沉不住气了,生气地骂道。
自从勾子铭和那个ANNA出国旅行去了,勾子铭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只有他打电话回来才能联系上人,像现在这种情况,他们都没法通知他。
“等他再打电话回来,我来跟他说。”勾书萱出声道,她就不信,他是真心想让王婷离开的。
天边残月如钩,透过层层黑云,洒下点点破碎的辉光。
那独自走在大街上的女子,仅着一条浅杏色长裙,披肩长发如水银般泻下,衬得一张素白如镜的容颜越发清秀如水,若不是那已经凸起的小腹,倒还会让人以为她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王婷没有带别的东西,只提着一个不大的手提包,里面装着她的随身物品和一些零钱,她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就离开勾家,是因为她明白勾书萱一定会想尽方法来留住她,而她却是真的没办法再呆在那充满疼痛回忆的地方了。
脚下有些虚浮,因为她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一闭上眼,梦里都是那个她不想再想起的男人,梦见他结婚,梦见他有了别的孩子,梦见他挽着别的女人走到她面前,让她恭喜他。
心里像被人刺了一刀又一刀,伤疤还没愈合就又鲜血淋淋,她却还要在别人面前戴上满不在乎的面具,欺骗别人,欺骗自己。
曾经无数次,她问自己,他都已经这样对她了,她还有留恋的必要吗?可是心里又有无法忽视的小小希冀,以为他只是想气气她,来报复她曾经说过的话。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晚又一晚,抱着那微弱的希望等待着,等他回来亲口给她一个解释,可当他终于打电话回家时,带来的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般炸得她体无完肤。
他竟然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竟然又一次“背叛”她,竟然还要同那女人结婚?
在他心中,究竟置她于何地,这样一个虚情假意的男人啊,她还不放手,难道等着他再一次将她的心撕成碎片,将她仅存的尊严狠狠践踏在脚底才死心吗?
所以,她一定要走,走得远远的,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
“啊!”突然,她撞在了一个人身上,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对方本想骂人,但见她是个孕妇,还是个漂亮孕妇,不满地嘀咕了句“走路看着点啊”就离开了。
她回过神来,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走错了地方,一定是刚才太过分神,才走错了路。
待她转过身来时,一只大手却突然拽住她的提包,用力一扯!
“啊!”王婷摔倒在地,然而她顾不得疼痛,立即爬起来,大喊着追那个抢包之人,“抢劫啊!”
街上还有不少行人,可是却没有一个见义勇为的人,他们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看着一个孕妇辛苦地追赶劫匪,想着的却是幸好没人来抢他们的东西。
“停下啊!”王婷累得气喘吁吁,终于还是追不上了,她扶着墙壁蹲下,大口呼吸,胸口像火烧般疼痛。
她的包被人抢走了,电话、身份证和钱都在里面,她现在要怎么办?
难道老天觉得对她还不够残忍,还要让她再受苦吗?王婷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为什么就不能让她遇见一件好事呢?
她将头埋在膝盖里,任泪水滴滴落下。
她不是不想坚强,而是她本来就不够坚强,她真的觉得好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呲”的一声,一辆车子停到了她的面前。
127 落入魔掌
临近黄昏,一间客人不算太多的店里,正播放着舒缓的乡村音乐,最靠近角落的赤金色沙发上,坐着一名男子。
不是昂贵的西服领带,简单的白衬衣,黑色长裤,纯手工小羊皮的休闲鞋,干干净净的,手腕上一只白金表壳、蓝宝石水晶表玻的江诗丹顿计时码表,看得出相当有品位。
他的五官也生得极好,剑眉、星眸、嘴角微微上挑的薄唇,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薄薄的眼睑下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身前的长型茶几上,洁白的咖啡杯里,还散发着醇香和热气。
他坐在那里,无关乎身分背景,只那一份出众的气质,便教旁人皆形同虚设。
“叮叮”风铃响起的声音,一名高挑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画着精致眼妆的眸淡淡扫了一圈,视线便落在那遗世而独立的男人身上。
“蹬蹬”高跟鞋底轻轻踩过,最后走到男人面前坐下。
“我以为你今晚还会流连酒吧。”ANNA扬起一抹浅笑,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说道。
“有事?”骨节分明的长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缘,那干净澄澈的嗓音带着一丝生冷,似乎不悦宁静被人打破。
侍者走来,ANNA叫了一杯和他同样的饮品。
“这一个月,你变了很多。”认识这男人也有好几年了,她却第一次有了想和他倾谈的念头。
勾子铭却不愿多说,他冷冷下了逐客令:“如果没事,我想一个人坐坐。”
“这一个月你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ANNA也不恼,涂着鲜红豆蔻的指甲捋了捋耳边的鬓发,待侍者端来咖啡后,用德语说了声“谢谢”。
ANNA不走,勾子铭也就完全忽视了她,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喝着温热的咖啡,一股暖流汇入胃里,冰冷的指尖开始回暖,他对这苦涩的滋味有点陌生了,终日与香烟烈酒为伍,让他的味蕾开始出现麻木,即使是这样原滋原味的苦咖啡,在他嘴里,也是清淡如水的。
此时,咖啡馆里放着的却是BradPaisley的《whiskeylullaby》(威士忌安魂曲)。
“Sheputhimoutliketheburnin‘ endofamidnightcigarette”
“你姐姐打了电话给我。”ANNA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勾子铭没有做声,但ANNA知道,他是在听的。
“Shebrokehishearthespenthiswholelifetryintoforget”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我电话的。”ANNA挑挑眉,有些佩服这个神通广大的姐姐,竟然千方百计找到了她,“她告诉我,那个叫王婷的女子走了。”
指尖倏地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缓缓抬头,看着ANNA,碎发下的眼眸如湖水般平静,那声音也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对老同学不要这么无礼。”ANNA淡淡一笑,提醒道,“更何况我还帮了你,不是吗?”
勾子铭却丝毫不领情,他冷冷回答道:“我们不过是各得其所。”
“我帮你骗你的家人,你帮我隐藏孩子的身份,确实是各得其所。”ANNA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她转移开话题道,“我听过这首歌,叫《whiskeylullaby》。”
“Heputthatbottletohisheadandpulledthetrigger ”
“你到底想说什么?”勾子铭渐渐没了耐性,眼里露出一丝警告。
ANNA却像听不懂他的暗示般,自顾自地说道:“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关于背叛和后悔的故事,故事里的女主人公不甘寂寞,背叛了她那征兵入伍的爱人。男子回来后,发现了这个事实,痛苦不堪。于是他每晚不停地喝着WHISKY酒,想以此来麻痹自己,然而喝得越多,脑海中的记忆就越清晰,于是,他扣响了结束生命的扳机以求得解脱。 女孩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之后每日自责,痛不欲生,她同情人断绝了关系,但是为时已晚,她的爱人再也不能活过来了。于是她也不停地喝着WHISKY酒,最后也扣响了结束她年轻生命的扳机 。”
“说完了?”勾子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讨厌多话的女人。
ANNA浅笑着迎上他的视线,发出一声轻笑,问道:“你找我与你合演这样一出戏,不过是想放你心爱的女人自由,可如今她终于如你所愿离开了,为何你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愉悦呢?”
“我无须向你说明。”勾子铭冷睨着她,越发觉得自己找错了人,根本就不该找这个麻烦的女人来做“搭档”。
“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ANNA的眼睛要像看穿他的灵魂般,声音很轻,若带着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你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狂放不羁的公子哥形象,从来都把女人当做玩物,没有上心过。可这一月来,我亲眼看着你的变化,你从当初那个终日嬉笑的风流浪子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模样,你每晚都去酒吧喝酒,把自己灌得伶仃大醉,以此来麻痹自己痛苦的内心。你说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无法原谅你,所以你只能给她自由。可是身体上的自由有了,心灵上的枷锁又由谁去去除呢?子铭,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这么多话。你放不下她,无论如何欺骗自己,你都无法忘怀。那何必要一再错过,非要等到像歌曲里唱的那个故事一样,无法挽回了再在回忆里度过残生?”
“啪!”精巧细致的瓷杯被他生生在掌中捏碎,那清脆的裂响声让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被刺痛心脏的男人猛然站起身来,像负伤的野兽般低低发出咆哮:“我的事情你少管!与其关心别人,还是操心你那些破事吧!”
说完,愤怒地转身离开,徒留一地鲜血和一室错愕的男女。
ANNA的脸色白了又红了,她确实多言了,明明知道现在这个男人惹不得,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说,大概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吧,所以她真心希望,能有挽回余地的时候就千万不要轻易放弃,不要像她,等到死亡将他们分开时,才后悔莫及。
“王婷,你出来了吗?”小柯下好了面,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对着浴室门问道。
“好了。”王婷回答了一声,穿着不太合身的睡衣,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了出来。
“我刚刚做好的,热腾腾的,快吃吧。”小柯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王婷感激地看着她,道谢道。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啊。”小柯将她拉在椅子上,催促道,“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要不是你坚持不在外面吃,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吃饭了。”
“我肠胃不太好,所以不想在外面吃东西。”王婷有些抱歉地笑笑,其实她没想到会遇到小柯的,她的提包被抢之后,来了一辆警车,问她是不是被人抢劫了,她连忙点头,之后就被带去警局做笔录,刚好碰到加班的小柯,才同她一起回了家。
小柯等她快吃完了,才问道:“王婷,你晚上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闲晃呢?没人陪你吗?”
“没有。”王婷喝了一大口热腾腾的汤,放下筷子,回答道,“我离开勾家了。”
“为什么?”小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虽然她也想到事情不寻常,但听到王婷的话,还是忍不住吃惊。
“我不是勾家人,怎么能一直留在那?”王婷垂下眼睑,她早知道小柯会问,只不过这种事每说一次,就痛一次,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都不必谈及这个话题。
“那个勾子铭去哪了?”小柯也不是真的那么迟钝,她和王婷之间的联系一般都是通过从善,那天从善结婚,在民政局门口,也只有唐俊、钱少杰和齐名扬开了一溜豪车来撑场子,勾子铭却不见所踪。细想来,勾子铭像突然人间蒸发了般,肯定有问题。
“他旅行去了。”王婷平静地回答道。
“旅行?他丢下你和孩子,一个人去旅行?”小柯提高了音量,不敢相信勾子铭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他不是一个人,是同一个叫ANNA的女人一起去的。”王婷说道。
“这个混蛋!”火爆个性的小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都快当爹了,还管不住风流的习性,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帮你好好教训他!”
王婷知道小柯口直心快,也不会真的把她的话放进心里,只是怕她被气着了,于是解释道:“我和他本就没有关系,他和任何女人去旅行都和我无关。我只是觉得呆在勾家太闷了,不习惯被人当米虫一样‘供’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小柯怕自己反应太过激动,又刺激到王婷,所以深吸了口气,问道。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等我外婆病好回国,我就带她回乡下。”王婷说出自己的打算。
“那你就先住我这里吧,虽然我这里又小又乱,可是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不放心。”小柯热心肠地提议道,“而且我是警察,你住在这里也有安全感一点。”
“我不想麻烦你。”王婷摇摇头,婉转地拒绝,其实她已经想好去处了,她会先去一个表亲家呆几天,然后回老家收拾好房子,等着接外婆。
“我们是朋友啊,叫什么麻烦?”小柯抓住她的手,认真说道,“你今天遇到那样的事,你觉得我还会放心让你一个孕妇离开吗?你不用觉得麻烦我,我这个人就是热肠子,如果你不让我‘麻烦’,那我才觉得不高兴,认为你不把我当做朋友。”
“小柯,我不是那意思。”王婷生怕她误会了,澄清道,“我迟早都要离开的,那又何必还要多打扰你几天?而且说实话,我是偷偷从勾家出来的,你也可以觉得我像在‘潜逃’,我不希望他们找到这里来。”
“无所谓,就算勾家的人真找到这里来了,我也不会让他们见到你。”小柯保证道,“好歹我也是警察,你留在我这里,才不会有人乱来。”
她这句话隐含了别的意思,作为警察,她当然知道勾家起家的过程,他们可以说是一个已经漂白的大型组织,虽然不再明面上做坏事,但骨子里还是有一些黑道作风的,就拿勾子铭和秦柯械斗警方却毫无办法的事例来看,她是不放心让王婷这样“落回”勾家人手里的。
“我知道你好心——”王婷还想多说,却被小柯打断道。
“王婷,你不要再说了,你先在我这里呆两天,如果实在觉得不习惯我再另找地方给你住,你看行吗?”小柯说出折中的办法。
王婷知道自己是说不过小柯了,也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只好点点头,先答应下来。
就在王婷答应留下来时,A市一处地下酒庄。
“啪!”酒瓶猛地爆开,砸裂在一人的脑袋上,那人顿时痛得捂住脑袋跪倒在阴暗的地面上,发出痛苦哀嚎。
“拖出去!没用的东西!”那一身戾气的男人暴躁地发出低吼,一掌一挥,又将一瓶昂贵的红酒摔碎在地上,那鲜红如血的液体瞬间蔓延开来,和前一人淌下的鲜血混为一体。
周围的人吓得赶紧埋下头,兢兢战战地站着,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响动。
“一群废物!”满面鹰隼之气的秦柯目光扫过一众手下,怒骂道,“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查不到勾子铭去了哪里?你们是不是都TM不想活了!”
秦柯暴跳如雷,自从那次他伏击勾子铭失败之后,勾家就下了追杀令,本来他也不怕勾子铭,但韩熠昊和唐俊那两个家伙也放言要对付他,所以他不得不在国外躲藏了几个月。
然而心中这口鸟气怎么也咽不下去,这个月他收到消息,知道勾子铭不在A市,他悄悄遣返,暗中部署,就是想等勾子铭回来之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却不料勾子铭突然像没了音讯般,任凭他派出人马天南地北地找,也找不着。如今时间拖得越长,他越按耐不住心中那股狂涌想杀人的冲动。
“大哥!”有一男子此时冲了过来,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柯狭长的眼眸微眯,冷声问道:“真的是那女人?”
“千真万确。”男子回答道,“我们在街上见到她,本想把她抓回来,却不料有一辆警车过来了,所以我们就尾随他们去了警局,之后这女人就跟一名女警回了家。”
“好啊,看来是连天都要帮我!”秦柯手指向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他回来之后才知道勾子铭的女人有了孩子,想起上次那女人被他抓走,勾子铭立马乖乖孤身前来救人的情景,秦柯知道这一次他有了绝好的机会。
心情瞬间高涨,带动胯下也胀痛异常,他一把抓过身旁那吓得哆哆嗦嗦的女人,摁下她的脑袋,解开皮带,也不介意还有别人看着,要她立即帮他降火。
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着,秦柯发出舒爽的叹气,真TM爽,勾子铭你自己的女人不看管好,那就别怪他来帮忙“照顾”了。
“叮铃铃”安静的卧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刚刚睡着的勾书萱被惊醒,她起身去接床头电话。
“唐俊?”听到熟悉的声音,勾书萱询问道,“怎么了?”
“书萱,我得到一条消息,秦柯偷偷回来了。”唐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警告,他也是突然才被告知那疯狗回到了A市,并且已经躲藏了几日。他本想立即派人去翻出秦柯下落,但联想到王婷在此时离开勾家,他怕她会出意外,才深夜打电话通知勾书萱。
“什么?那你知道他在哪吗?”勾书萱的睡意顿消,她知道秦柯和自己弟弟之间的恩怨,她也私底下调查过这个人,知道他心狠手辣、恶贯满盈,手法向来歹毒。这人此时出现,会不会别有目的?
“他很会躲藏,我暂时还没有头绪。”唐俊提醒道,“我觉得既然他人已经回来了,就有可能知道王婷的事情。所以,不能再把她留在外面了,我已经派人去那女警家里接她,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马上出门。”勾书萱立即答道,唐俊口中所说也是她心中所想,秦柯这人疯起来,什么事情都敢做。要是让他知道王婷目前处于无保护状态,一定会派人掳走她,所以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即使会让王婷不高兴也要把她带回来。
然而,当她和唐俊赶到小柯楼下时,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本来紧闭的大门被人用外力撞开,锁芯还残留着硫磺的气味,一定是有人用枪打坏了锁眼,强行闯入。
屋子里的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连卧室门也被砸得七零八落,可想而知那伙人有多野蛮。
听到动静的邻居已经报警,然而当勾书萱询问目击证人时,被吓傻了的他们却根本不知道那群匪徒逃往了什么方向,更连他们的模样都没看见。
“该死!”唐俊发出低低的咒骂吗,“秦柯下手还真是快,看来他这次是打算疯到底了!”
“调马路监控,一定要查到他们去了哪里!”勾书萱咬紧唇,脸色略微有些发白,但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现在也毫不慌乱,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唐俊,我要你马上和公安厅的陈厅长联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警力投入搜捕!我也会立即联系黑道上的人,让他们帮忙寻找。一旦发现秦柯的下落,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要救出王婷!”
“没问题。”唐俊看了她一眼,知道勾书萱是真正地动怒了,不用她交代,他也会这么做,现在只希望秦柯还能保持一丝理性,不要伤害到王婷,否则就算他秦家有再大的靠山,也只怕会被连根拔起!
“子铭那边要通知吗?”唐俊准备离开时,突然询问勾书萱道。
“我会亲自告诉他。”勾书萱脸上罕见地布满了愠色,她冷冷说道,“从小到大,每一次他闯祸都是我来替他善后。这一次,要是王婷真的遭遇到不测,我看他就等着后悔不迭吧!”
城西 废弃的空房子
十几名持枪男子垂手站立,空地中央,一名男子高高坐着,阴寒的眼睛睥睨盯着躺在地板上的两名女子,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真是太好了,这么容易就让他抓到这个叫王婷的女人,等她醒了,该怎么好好“招呼”她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失血和疼痛令小柯先醒了过来,她受了伤,手骨折断,大腿上的血洞还在往外疯狂淌血,她慢慢抬起头来,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中,她意识到自己是被眼前这群人绑架了!
“你们是谁!”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然而还没等她站起来,小腿就遭到狠狠一击,骨折的声音随之传来,她发出一声痛呼,再次倒在了血泊里。
“女警察,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免得待会死时太痛苦。”秦柯勾起一丝阴阳怪气的笑容,他本来没打算把这个女警察也带走的,怪只怪她不识时务,非要拼命阻止他们带走那个叫王婷的女人,所以他就一道将她绑走了。
“唔。”此时王婷也醒了过来,她头部受了点伤,一时间虽然清醒,意识却还有些恍惚。
“醒了?”秦柯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她的面前,手指一挑,勾起她的下巴,冷笑着轻轻吐出,“我们又见面了!”
128 伤逝
“轰!”脑海中有惊雷炸下,王婷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怎么是他!他不是逃到国外去了吗?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混乱的片段渐渐凝聚成型,她立即就想明白了,是这个男人带着一群蒙面的枪手闯进小柯家,打伤她们并强行掳走。而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掳人,目的不做他想,就知是冲着勾子铭而来。
一瞬间手脚微微发抖,王婷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说不害怕是假的,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勾家人能尽快发现她们被人劫走,想办法来营救!
“认出来了?”满意地看着她脸上血色渐褪,秦柯勾起阴毒的笑容,长指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过,声音低靡如淬了毒的蛇液,“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绕来绕去,你还是逃不过我的手心!”
“你想干什么?”王婷想挣扎,却被他一把揪住头发,残忍地拉高,摁在地面上。
“想干什么?”秦柯冷笑着,那双狭长的眸闪过阴寒的光芒,“当然是好好‘款待’你。”
说完,他站起身来,低声下令道:“扒了她们的衣服!”
“你敢!”小柯突然一跃,从地上窜起,一记凌厉的扫腿袭向秦柯,后者显然没料到她还有如此实力,错愕之下被狠狠踢中了小腿。
周围保镖立即上前,将她牢牢制住。
“啪!”秦柯气急败坏,用力扇了她一耳光,怒骂道,“贱女人!给我打断她的腿!”
“不要!”王婷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喊道,“你抓我无非是想要挟勾子铭,她根本就和整件事情无关,求你放了她!”
“别求这个变态!”小柯狠狠吐出嘴里的血沫,双眼如刀般直直盯着秦柯,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以为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我家,将人掳走会平安无事?估计现在全市的警力都在搜捕你,你要是伤害我们,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真是不知死活啊。”秦柯轻蔑地看着她,讥讽道,“A市这群废物警察也能耐我何?等他们找到这里时,发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我求求你,别伤害她!你要威胁勾子铭,抓我一个就够了。”王婷见小柯一身伤痕,忍不住红了眼眶,都是她害了她啊!
“你我当然不会放,这个该死的女警察也必须得死!”秦柯阴狠地笑着,掏出枪,抵着小柯的脑袋说道,“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不要!”王婷目赤欲裂,拼命扑上去,然而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秦柯的衣服,就被他反手一耳光扇在了地上。
“嗑”保险被拉开的声音,小柯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她就算要死,也会记住这人的模样,化作厉鬼也要缠着他!
“住手!”王婷突然猛地撞倒一人,从他手里夺过手枪,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如果你杀了她,我就立即扣动扳机,大不了一拍两散,你也休想拿我引出勾子铭!”
秦柯果然因为她的话而停下了动作,他冷眸微眯,发觉自己刚才小觑了她,她竟然还敢用这一招!
不过她说得对,如果她死了,他还拿什么来引出勾子铭。这女警什么时候杀都可以,只有这个女人还活着,他的计划才能实施。
所以,他移开枪,勾起“无害”的笑容,“劝”道:“你不想你朋友活受罪,就最好不要考验我的忍耐力。你要知道,就算你死了,我也有办法让勾子铭上钩。”
“你才不要考验我的忍耐力!”王婷鼓足勇气,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这样,才能保住小柯的命,她说道,“如果我死了,你所有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只有我活着,你才有可能引勾子铭出来!”
“你倒是没有我想象中愚蠢。”秦柯“赞扬”道,“没错,我是需要你活着,所以——”
他故意拉长尾音,吸引王婷的注意力。
王婷果然顿了顿,等她意识到不好时,身旁一男子早已猛地冲来,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只听清晰的“咔嚓”一声,她腕骨被折断,手中的枪也落在了地上。
“啊!”她疼得发出痛呼,然而下一秒,手腕又被人用力接回,脑袋上却多了一柄手枪。
“你当枪是这么好拿的吗?”秦柯扬起讥讽的嘲笑,真是个蠢女人,在他眼皮底下,也敢玩花样!
“你别伤害王婷!”小柯见王婷倒地,气得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变态,你除了会欺负女人还会什么!有种放开我,我们单挑!”
“好,我就放开你!”秦柯眼底闪过一丝毒辣,“砰砰”两枪分别击穿小柯的膝盖,顿时哀嚎声响彻天地!
“不!”王婷大哭着想扑上去,却一次次被人用力扇倒,她的唇角有鲜血淌下,额头也有腥红滚落,渐渐汇成汪红的一片!
“把她绑起来,让她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凌虐这个死警察的!”秦柯残忍地笑着,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王婷被人从地上揪起,手脚覆上绳子,嘴里也被塞入东西,防止她咬舌。
“你杀了我吧!”小柯痛得五脏六腑皆像浸泡在强酸之中,那伤口犹如被火烧的炙烤和急速失血的痛楚,都让她清楚明白,今日她是活不过去了。然而即使是死,她也不会向这个家伙摇尾乞怜,她会在地狱里面等着他下来!“你会被绳之以法的!”
“啪!”又一鞭无情挥下!
“本来我习惯先上了女人再弄死她们,不过对于你这副身子,我还真提不起兴趣。”秦柯变态地笑着,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啪”的一声,用力挥打在伤痕累累的女子身上!
“啪!”
“这一鞭是告诉你,凡事不要强出头,爱当英雄的下场就是这样!”
“啪!”
“这一鞭是‘报答’你们警方对我的清查,勾子铭收买了你们,你们就处处寻找秦家的罪证,简直是不知死活!”
“啪!”
.......
一鞭又一鞭不停落下,秦柯兴奋地红了眼,手中劲道越发骇人,每一鞭下去都带起翻卷的皮肉和痛苦的惨叫。
够了!够了!快住手!王婷疯狂摇头,泪水簌簌滚落,她看着小柯在地上翻滚,看着她身下血流成河,看着她渐渐被抽得体无完肤,心中悲愤冲天,如果可以,她真想扑上去替她承受这一切! 对不起,都怪她,为什么非要遇见小柯,为什么要随她回家,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上天啊,求你行行好,让她们快点被人找到吧!
勾子铭,你在哪?为什么还不来救她!你真的和那个叫ANNA的女人走了,不回来,不再管她了么?
见小柯已经昏厥,尚在兴头上的秦柯还不肯罢休,他让人泼醒她,继续抽打。
疼,死一般的疼,意识渐渐抽离,小柯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有人从外面走来,出声提醒道。
秦柯这才扔下鞭子,喘了口气,说道:“枪!”
立即有人将枪递给他,他瞄准了已经进入深度昏厥的小柯。
王婷知道他想做什么,身子扭动得越发疯狂,然而她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死死摁住,如何挣扎都不可能靠近他半分!
“我今天杀了你,不过是为了给警方宣战,他们有种,就来抓我吧!”秦柯眼底布满阴霾,缓缓扣动扳机!
“啪!”
“咚!”此时,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然而当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形时,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了,只剩一台不停循环播放的电脑和那高悬在屋顶的冰冷尸体!
“书萱,你还是不要跟来了。”屋外,唐俊和勾书萱已经到了外面,他想着里面的情形,伸手拦住她。
“不用,我没那么娇弱。”勾书萱掏出自己的女式手枪,眉目中丝毫不见惧色,她执意要一同前往。
“你去也帮不上忙,我去就行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唐俊却不让她冒险,皱眉说道。
然而,他们还没争执出结果来,里面的人就已经出来报告了情况,秦柯等人早就不知所终,里面只剩血迹和一具尸体!
勾书萱脸色顿变,不顾唐俊阻拦,一把推开他,冲了进去。
唐俊也紧随其后,当他看清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心中可怕的猜想终于被证实了。
这个人正是他曾经在沈从善旁边见过的女警察!
“怎么会这样!”勾书萱也是认识小柯的,见到眼前这一幕惨景,顿时双目大睁,向后倒退一步,惊愕得差点昏倒。
为什么小柯会死!为什么他们还找不到王婷!都怪她,怪她没有及早察觉,怪她放心留王婷一个人在外面,如果她再谨慎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别难过。”唐俊搂住她颤抖的肩膀,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小柯被人放下来时,身上那更加明显的伤痕,他咬着牙,从齿间一字一句蹦出话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找到那个畜生,把他碎尸万段!”
129 彼岸的宁静
靠窗的镂空圆桌上,玫瑰正在紫水晶瓶中灿烂开放,宽大的落地窗帘被微风吹开了一小角,不远处的远山美景便跃然脚下,无尽风情宛如梦境。
这是一间纯欧式宫廷设计的房间,房间略带昏黄暖意,全套的欧式沙发、茶几、书桌,欧式巨大的吊灯、精美的台灯,以及紫罗兰色罗帐般的窗帘,无一不充满了优雅的浪漫情调。
铺着紫蓝色真丝床单的白色大床上,正安然沉睡着一名女子。
房门忽然被人悄悄推开,高大的男子轻轻走了进来,他有着比墨还浓的眉、比夜还深的眸,那高挺完美的鼻梁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薄唇自带勾人魅惑的弧度,金灿灿的阳光自落地玻璃照进,点点洒在他的眉宇、肩臂、修长的四肢和健美的轮廓上,宛如中世纪油画里优雅高贵的贵族般,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景。
就连从善都说,褪去了军装的韩熠昊显得特别贵气,无论举止还是谈吐都很绅士,绝不会让人猜到他的真正职业。
他坐在她身侧,安静地凝望着她的睡颜,像注视着最珍贵的宝贝般,舍不得移开视线分毫。
然而,此刻的他,唇角没有带着以往那温柔的笑,反而显得有些凝重。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唐俊的电话,被告知了国内发生的事情。
他听到那个消息时,整个人为之一震,他根本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夜之间,身边会失去一位挚友。但更让他担心的是,从善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会有多崩溃。
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告诉她,等他们回到国内,再做打算。
睡梦中被人一直注视着,即使是嗜睡的孕妇也会有感觉,两排又浓又密的卷翘长睫微微轻颤着,缓缓掀起,那双如水晶般的翦瞳绽放出流光溢彩,看清了身前的人。
“你又偷看我睡觉。”从善不满地嘟起嘴,因为刚醒,慵懒的嗓音里还带着丝丝撒娇的意味。
韩熠昊发出轻笑,低头吻住那张殷红小嘴,低哑道:“老婆,午安。”
一阵风吹进,撩起层层沙幔,一缕金色的阳光射入她眼里,让她下意识遮住眼睛,问道:“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长时间?”
“还早,不到4点。”他见她想起身,立即拖住她的腰部,顺势一带,靠在他肩上。
“4点!”从善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急忙起身,“我还说要陪外公去逛书店,怎么睡了这么久,你也不叫我!”
“外公知道你怀孕辛苦,也不想让你陪,所以才不让我叫你。”韩熠昊拉住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怀里揣着,让她不要心急。
“那他有没有不高兴?”从善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大眼睛眨啊眨的,殊不知这模样在韩熠昊眼中有多动人。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想!”他受不了地捏了捏她粉嫩得快掐出水来的脸蛋,笑道,“你什么时候见外公对你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从善仔细思索了一下,还真没发现明显的迹象,韩熠昊的外公是个很和蔼的老人,脾性好、教养好、就连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的,还从来没给从善脸色看过。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才刚刚相处,她害怕老人家有些事情不明说,于是她又问道:“你外公是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的人?万一他对我有意见,只是嘴上不说,我们也不知道,那可怎么办?”
“你就非要我说外公不高兴,你就满意了?”韩熠昊被她古怪的逻辑逗笑,说道,“我怎么发觉你现在的思维越来越跳跃,我跟不上了?”
从善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是两个‘脑袋’,思维当然跳跃了,你跟不上只能说明你智商有限,笨!”
“还蹬鼻子上脸了。”韩熠昊掐住她的腰,作势要挠她的痒,从善最怕这一招,急忙求饶。
两人闹了一阵,从善微微喘气,趴在他胸口上,说道:“等会等外公回来,我跟他好好道歉,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我外公想得那么小气?”韩熠昊不解地问道,“多大点事情,你还不放心了。”
从善瘪嘴说道:“我这不是想讨好你外公吗?我怕他不喜欢我,就像你母亲一样针对我。我现在毕竟是你的妻子了,家庭成员关系处理不好就是内部不稳定,很严重啊!”
韩熠昊知道她是在母亲那吃够了苦头,看外公时也就戴上了“有色眼镜”,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嗅着她浑身散发出的舒适香气,安慰道:“你放心,外公是真心喜欢你、疼爱你,这些话他已经不止一次亲口告诉我了。”
“真的?”从善闻言眼睛一亮,有着小小的激动。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韩熠昊挪揄道,“我还以为,要把外婆的手镯送给你,你才会开心。”
“什么手镯?”从善盯着他,有些迷糊。
他忽然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出声道:“先闭上眼睛。”
“还要卖关子。”从善嘴上虽说不满,然而心里也因为他的故作气氛而隐隐升起一丝期待,她听话地闭上眼睛,直到手腕处感受到一阵冰凉,她才缓缓睁眼。
皓腕处一只祖母绿翡翠镶嵌红宝石手镯,正散发出莹莹柔光,那清澈明亮、晶莹通透的色泽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品,戴在手腕上,更将她的肌肤衬托得如积雪般皓白。
从善心中一惊,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你外婆的?”
“以前是,以后它就属于你了。”韩熠昊深邃的眸布满柔情,轻声说道。
从善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外公会同意吗?”
“傻瓜,是他让我送给你的。”韩熠昊浅笑着解开谜底,“你说,要是他不喜欢你,会把外婆生前最喜爱的一件首饰送给你吗?”
从善露出喜色,然而她却马上将其取下来,说道:“这么贵重,我一定要好好收藏好,万一被我磕碰刮伤了,那就不好了。”
“首饰不拿来带,那为什么要设计出来?”韩熠昊取笑她的“小心眼”,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摘下来。
“可这是你外婆的遗物。”从善挣扎地说道,“要是被你外公看见了,说不定会勾起伤心回忆,我觉得还是放进盒子里保管就好了。”
“戴着,听话。”韩熠昊不容她多说,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帮她穿衣。
身上的真丝睡袍被褪去,几乎全裸的她肌肤赛雪,美得让人心猿意马,然而有着心事的韩熠昊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撩拨,而是从衣橱里取了件浅粉色的宽松蕾丝长裙就径直替她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