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宇宙无敌帅气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薄雾by素包打猫
长佩2017-2-23完结
内容简介:
渣攻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1
傅冲正追着一个特仙儿的大学生,小姑娘水灵灵的,家境殷实,孤傲得很,最近跟着她特别崇拜的一个师傅学做手工活儿。傅冲为了她,把几个好哥们儿都骚扰遍了,今天轮到宋元卿,美其名曰生日快到了,送他个特殊点的礼物。
宋元卿年底忙着呢,压根儿不想跟着傅冲出去丢人现眼,无奈那小子周日找上门来,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道,“我能不能追上你弟妹,就差你一份力气了。”
俩人到工作室的时候,里头正在上课。说是教课,整个工作室估计连宋元卿办公室里边那个小休息间那么大都没有,学徒也就四五个人,分散地坐在长桌周围,摆弄着桌上的工具和皮革。
本来宋元卿心里有一丝不耐烦,他的休息时间很宝贵,干点儿什么不好在这儿跟傅冲耗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皮具师傅的背影,薄薄的羊毛衫紧贴在皮肤上,笔直的腰身,微弯的脖子,肩胛骨随着手中的动作起伏。宋元卿舔了舔嘴角,身段儿还挺好。就这么靠在走廊边上盯了人十几分钟也没觉得怎么着,总算下了课。
傅冲讨好地笑着吐露实话,“我哪可能就送一这玩意儿啊,是吧,到那天绝对给你补一大件儿!”转脸又走进工作室冲那皮具师傅说道,“林师傅,今儿又该麻烦你了。”
林雾白扭头一看,又是这个人,不由得蹙了蹙眉。傅冲这几个月已经订好几样儿东西了,小到钥匙扣、护照夹,大到公文包……虽说生意好自然不是坏事,可打从干这行到现在四年以来,他就没这么疲惫过,他性子慢,干活也细致,每天对着工作台缝缝剪剪,脖子都要直不起来了。林雾白知道这个公子哥儿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手艺,不过是为了想在他学徒李晓雯面前多晃荡晃荡——每次都选在他上课的时候来,下好订单以后就围着晓雯转啊转的。客户为上帝,林雾白之前都没好意思开口拒绝,这回真的累的够呛,而且准备回父母家小住休息一段时间,所以边收拾工具边推辞道,“不好意思傅先生,年前不接单了。如果不着急的话,元旦过后才能开始做。”
“那怎么行,我这是说好了送朋友的,他下月过生日。”傅冲这人嘴甜,“想来想去他也不缺什么,又挑剔得很,就你做的包最有心意。你看,我把人都带来了。”
林雾白这才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正朝里走来。这个子,有一米八五了吧,阴影聚拢在他头顶,坐着的他甚至感觉到一丝紧张。
在没有一睹真容之前,宋元卿一度认为傅冲口中的林师傅是个五十岁往上的皮匠。大概是固有观念太强,除了小孩子好玩儿做这个,居然真有年轻人干这行的,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所以见到林雾白那白皙的脸蛋,宋元卿有些惊喜,片刻之后,又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袭来。
“我们之前见过?”宋元卿开口问道,声音有种不符合年龄的低沉。
林雾白思考片刻,回答道,“应该……没有吧。”
傅冲着急约林晓雯出去玩,眼看着小美女背好书包拿着工具就要出门了,连招呼都不打算给他一个,他匆忙说道,“林师傅,你们好好沟通细节,请务必在下月中旬做出来,另外再给你一万的加急费。”
出钱的人跑了,林雾白和宋元卿只能大眼瞪小眼,林雾白不是个开朗会说话的人,最终还是宋元卿先开口,“我并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雾白咬了咬嘴唇,洁白的牙齿在下唇留下一个白印,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冲进宋元卿的脑子里,他清咳一声,“实在为难不做也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本来想休息一下,既然,傅先生是老客户,那还是按他说的办吧。”林雾白解释道,“刚刚我只是在考虑能不能在限定时间内完成,走神了,对不起。”
宋元卿客气地一笑,“没关系。”
明明只是微微勾唇,林雾白还是瞬间挪开了眼睛。他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际,做私人定制这些年,接触的人更少了,客户不多,也够养活他和维持这个工作室的运转,这样英气的男人站在面前,让他变得小心翼翼。
翻着图册,都是一些做好的成品照片。宋元卿对这完全不感兴趣,从没自己挑过,他用的东西向来都是秘书采购的高端品牌,相比之下,居然也能看出来这个林师傅有些本事,“手艺不错。”这句话是真心的,随意指了一个男士手包,“就这个吧。”
林雾白点点头,“这只是模板,最终的成品不会一模一样。因为是纯手工,所以大概需要一个月,不过我会尽早做好的……您贵姓?”
“宋,宋元卿。”
怎么可能!!
林雾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宋元卿一愣,这才注意到林雾白嘴角一颗淡淡的痣,瞬间,眼前这张脸跟脑海里隐约的记忆碎片重叠,印象渐渐深刻起来。
“原来是你啊……”居然还能遇到多年前的一夜情对象,宋元卿邪恶地眯了眯眼,反应如此独特,自己印象中,应该没有弄伤过谁,于是故意想逗逗他,凑近了道,“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被宋元卿睡过的人,没上百,也有大几十。谁没有过年轻的时候,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浪荡不羁,跟着狐朋狗友沉迷于声色场合,就是近两年工作太忙,稍微沉稳一点儿了,那也有一两个合胃口的伴儿长期跟着他,男人么,总有生理需求的。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性向,圈子里谁不知道宋元卿啊,有些人削尖了脑袋都想爬上他的床,技术好,多金又大方。
真要打过炮的一个一个都记得,那是不可能的,为什么隐隐想起林雾白,宋元卿估摸着是没操够。
那天,在一个普通的清吧,喝蒙了的林雾白不小心撞到刚踏进门内的宋元卿怀里,然后就粘着他不撒手了,宋元卿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意,林雾白身子暖烘烘的,脸蛋绯红,眼角微湿,嘴向下撇着,好像受了委屈,要哭不哭的。宋元卿从来不喜欢醉鬼,可这个男人,使劲往他怀里钻,嘴里咕哝的话也听不太清,却让他有点舍不得甩开。
四年前的宋元卿可不像现在,多少还披着点社会成功人士的外皮,那会儿火力壮,一切随心,俩人蹭着蹭着,自然而然地就搂着神志不清的林雾白开房去了。宋元卿简直爽翻了,把人翻来覆去吃了个透,林雾白疼哭了一小会儿,接着细细地呻吟,最后求饶直到晕过去,宋元卿都没有放过他。他想,契合度这么高的身体,等人明天清醒了,问问愿不愿意做他的固定床伴吧——那还是他第一次有了“固定”这个想法。只是第二天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宋元卿甚至有些遗憾。
如今再见林雾白,还是那样有些闪烁迷离的神态,依然像只猫,几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记,就是不知道身上……宋元卿脑子里开了小差,伸手想把人揽过来仔细看看,不料林雾白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躲开,凳子都差点撞倒。
“你……你……我不认识你……”这慌扯得苍白无力,自己相信都困难。不怪他下意识地逃避,那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回忆。生平第一次烂醉,第一次那样放纵,还有种种第一次过后痛苦的后遗症,让他接下来的三天几乎下不了床!
宋元卿挑了挑眉——这人真有意思。
2
工作室距离租住的小公寓很近,林雾白通常是走着上下班,这几天寒流来袭,怕冷的他在被窝里多赖一个小时才起床,周六赶着上九点半的课,于是开了车去。令他郁闷的是,短短十分钟的路程,直到下车,吹出来的还是冷风。
身形高壮的孙吟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玩手机,看他过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林师傅。”
林雾白应了一声,说道,“今天这么冷,大概也就你能来。”
孙吟是这个精讲班里唯一一个热爱手工皮具活儿的学徒,求知欲很强,其他不过都是玩票性质罢了。受父母的影响,林雾白曾是正儿八经师范学校毕业的初中老师,他平时不爱说话,好静,存在感极低,只有在课堂上,才能妙语连珠,滔滔不绝。尽管如今授课方式大有不同,他还是喜欢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更何况,孙吟本身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哈!那今天一对一单独授课,我赚到了。”孙吟朗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放下装满工具的帆布背包,随意坐了下来。
林雾白难得开个玩笑,“只剩最后两节课,就不加收你钱了。”
孙吟撑着下巴,目光炯炯地说道,“收也没关系的。”
孙吟听得认真,林雾白讲得也认真,到动手环节,孙吟力气大,掌握不好度,老把皮子削得太薄,林雾白只好手把手教,直到他修好一个完整的边。再一看手表,早该下课了。用于教学的皮子都是牛皮,比较厚,经折腾,缺点就是掉屑,实际操作完毕满手都是,林雾白先从洗手间出来,待客的椅子上坐着宋元卿,林雾白吓了一大跳,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来了。
宋元卿仿佛猜到了林雾白心里所想,自顾解释道,“正好在附近有点事,顺道过来看看……我的东西做得怎么样了。”
“哦……”林雾白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尴尬,“就快完成了,做好以后会通知傅先生过来拿的——宋先生要看一下半成品吗?”
宋元卿的眼神大胆地在林雾白身上巡回,含笑说道,“不用了,我还是更期待成品。”
林雾白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您请便?
“这马上要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宋元卿状似随意地问道。
俩人相隔不过一两米,林雾白甚至能闻到宋元卿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这样高大的男人就是坐着也散发一股强势的味道,深刻的五官让他显得如此神采奕奕。
宋元卿带着一抹慵懒的笑,眼睁睁地看着林雾白的表情变化,心里的挣扎全都写在脸上,完全不会隐藏自己,一眼就能看得透透的。自从上回见到林雾白,宋元卿对那晚上的记忆日渐明朗,以至于在前两天上床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林雾白那张秀气周正的脸。他是个行动派,这不,今天找上门来,就为了看看有没有可能把这个想了多日的男人弄到手。
林雾白想要表现得泰然一点,有些难,于是僵硬地拒绝,“还是不要了吧。”
宋元卿站起来,貌似真诚,眉眼却掩饰不住一丝不快,他迅速抓住林雾白的手想往外走:“只是吃个饭而已。”
林雾白呆愣的瞬间便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使巧力捞了回去。孙吟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冷的,“既然林师傅不想去,何必勉强呢?”
孙吟紧紧握着宋元卿的手腕,力道不轻,就是这毫无防备的吃痛让他放开了林雾白,宋元卿多少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普通人他能随便放倒三四个,这会儿却是挣脱不开,又不想让场面太过难堪,眼前这个护着林雾白的壮汉必定是专业的练家子,他怒火中烧,面上却不动声色,看也不看孙吟,“原来你有伴儿了。”
在大多数外人看来,林雾白就是那个父母亲朋邻居老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成绩优异,乖巧懂事,除了突然辞去教师职务改行以手工为生外,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然而,林雾白心中却有这么一个隐藏了多年的难以启齿的秘密,就这样被人大喇喇轻飘飘地说出来了,瞬间脸色煞白。
听了这话,孙吟自然什么都明白了,他并不在乎别人的性取向,反而对林雾白本人还是很有好感的。这种好感,源于林雾白独特的气息,让人跟他相处就会变得心境平和的舒服感。这跟他的性格正好互补,是个可以交往做朋友的人。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林雾白,见他嘴唇微微颤抖,似是受了不小打击,于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放开宋元卿,“不好意思,我早已经跟林师傅约好了。”
尽管生气,宋元卿也清楚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强来,他占不到一点便宜,便顺着台阶而下,冷哼一声,“那下回再说。”
宋元卿先出了门,在后视镜里看见林雾白和孙吟一前一后上了那辆小POLO,绝尘而去。
就宋元卿那样的家世和个性,真少有吃瘪的时候,他瞟了瞟手腕上留下来的红痕,眼中的狠厉慢慢泄漏,他愤然地想,还他妈挺能招人!宋元卿拿起手机,那边刚一接通就听到宋元卿寒恻恻地声音,“问你点事儿。”
此时的林雾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头恶狼列入狩猎范围,正局促地坐着,光盯着桌上的茶杯看,仿佛能看出花来。
孙吟毕竟独自走南闯北多年,遇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也多,很是开明,他并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看林雾白的神情,还是避谈这个话题比较好,“我明天就要出发去非洲,林师傅,你算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朋友,可不可以开开心心地给我送行?”
“非洲?”林雾白惊诧道,总算抬起头。
“对,津巴布韦。”孙吟点头,笑道,“所以走之前我要多吃一点,省得到那边吃不到美味的中国菜。”
“我没有去过,但是想象中的非洲是很美的。”
“确实很美,原生态的美!但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地方,比如说烈日和蚊虫。”孙吟夹了一块红烧肉扔进嘴里,“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可是吃了大苦头。”
“工作还是旅游?”
“……工作。”孙吟顿了顿,“那边有非常好的皮革。”
说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林雾白眼前一亮,“确实是,我一般都只用牛羊皮,之前用鳄鱼皮做过小饰品和摆件,鸵鸟皮珍藏了两张,没舍得用。”
孙吟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是在飞机杂志上看到你的作品,才临时决定过来学习的。”
“你还真是随心所欲。”林雾白抿嘴一笑,话语中带着一丝羡慕。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当然是尽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孙吟正色道,“所以,你也一样,要过的开心,不需要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怎么可能不在乎呢?自己明明就是一个胆小鬼,要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林雾白也知道孙吟是在开导自己,心里感激,却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年纪比我大的长辈训话。”
“你比我大?不可能!”
“报名的时候,我浏览过证件,你确确实实比我小两岁呢。”
“……”
孙吟开朗健谈,又见多识广,林雾白十分喜欢听他旅行中的趣闻,一顿饭下来,才发现有不少共同爱好,比如美食,比如摄影,俩人亲近不少。
林雾白将孙吟送到地铁站口,“一路顺风。”
“等我回国再来找你玩。”孙吟回过头说道。
“好!”林雾白微笑,眼睛弯弯的,面上还有刚才谈话中的兴奋之色,“送行应该我请客的,可你那么积极付钱。下次来,我一定给你接风。”
3
林雾白回到家,洗了澡瘫沙发上看书,躺下不到两分钟,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起身东翻西找,半天才从某个小角落找到了一个明晃晃的小玩意儿——精致的机身线条流畅,都彭限量定制款,底部刻了宋元卿三个小字。
林雾白一点儿都不愿意回想那令人羞耻的早晨,他被陌生的疼痛折磨醒,望着凌乱的被单和背对着睡在旁边光溜溜的身躯,第一反应就是捞起散落四处的衣服穿上赶紧逃离现场!
凌晨四点多,林雾白不敢想象自己当时有多狼狈,一瘸一拐的,酒店前台以为他突发意外,贴心的问是否需要送医,而他却心虚地觉得服务生话里话外全是暧昧,冲出大门。
外套里夹着的打火机,是在出租车上掉下来的,这小东西,他摸着都觉得烫手,不止烫手,脸也一样。
好几次林雾白都想扔了它,可是想到这么贵重,又觉得随便扔了不太好,索性放在了不常用的抽屉里,刻意把它遗忘了。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正在走神的林雾白吓了一大跳,陌生的号码让他本能地想到了宋元卿,他有些抗拒地按了接听键沉默不语,果不其然,宋元卿标志性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林雾白很想问他哪来的号码,上次明明没有给他,“宋先生有事吗?”
“知道是我啊,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宋元卿话语中有一丝遗憾,透过无线电波传来的声音更是磁性满满,“今天没约到你,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
“……”
“怎么又不说话了?”宋元卿低声一笑,“我是在追求你啊,难道要说的这么明白才可以?”
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了,林雾白差点连电话都扔了出去,宋元卿的态度无比认真,认真到让他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结婚了!还……还有孩子!”
这回轮到宋元卿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林雾白是有妇之夫!他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一帮狐朋狗友在他的要求下不做声,音乐按了暂停,就连刚点的男孩儿都端着瓶子笔挺挺站在一旁,犹如这儿是个正经饭店,包间里静得呼吸声都能听见。傅冲见宋元卿的脸色忽然一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忙用嘴型问,“怎么啦?”
宋元卿没搭理他,只是哧地笑了,“用这种理由拒绝我?我知道你是gay。别忘了我们……”
林雾白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紧张地心脏砰砰直跳,抢话道,“又离了!”
宋元卿脸色阴晴不明,语气却是温柔又坚定,“那不得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期待下次见面。”
没等林雾白反应,宋元卿便挂了电话。
林雾白咚地一声倒在床上,活了三十三年,头一回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原来也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表白。他忽然觉得昏黄的灯光也刺眼,即使没人可以看见,他还是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耳朵尖都红了。
林雾白这次没有说谎,他确实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说来奇怪,林雾白从小品学兼优,长得不算惊为天人也是眉清目秀,却没有人对他表白过。大概是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乖学生从没思考过感情问题,而女孩子们都觉得他太过清冷无趣,并不喜欢这类型的男生。直到毕业工作以后,家人的催促撮合下,相亲认识了方桦。
方桦是另一所学校的音乐老师,一眼就看上了林雾白的踏实沉稳,而林雾白也觉得方桦温柔可爱,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约会几次便订了婚。
结婚以后,俩人才发现不对劲。
初中老师工作很忙,而林雾白业余时间都还全部放在了皮子法斩菱钳上,清心寡欲到令方桦几近崩溃,刚开始以为是大处男林雾白不好意思,方桦只能厚着脸皮使劲浑身解数引诱丈夫,而林雾白就是对夫妻之事不开窍,做任务似的一个月一两次。方桦只能放大招,从网上下了小电影小两口儿一起观摩,林雾白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在屏幕里赤裸的男人身上游走。
纠结数日,林雾白在课堂上出了好几次错,他下定决心要和方桦坦白,而方桦,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不可能不要的,更何况,林雾白也希望见到自己的小宝贝。林茜茜出世,给林家人带来太多欢乐,林雾白甚至边愧疚边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可就在茜茜两岁的时候,方桦出轨一位澳籍华人,最终与林雾白正式离婚,为这段勉强维持三年的婚姻画上句号。
方桦理所当然地带走了茜茜,林雾白心中自责,也没法说什么,茜茜跟着妈妈,一定比跟着自己要好的。
事情闹得很大,毕竟林雾白和方桦都是老师,有点什么风声立刻全学校都知道了。林雾白想忍过一段时间便会好起来,哪知道次年开家长会,隐隐听见别班家长之间将这件事当成八卦聊起来,语气都是对方桦的指责与不满,“遇到那样的女人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吧。”
“可不是,真对不起林老师。”
“……”
他和方桦还保持联系,前妻最后竟然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错不全在方桦,林雾白心中有愧,又无法跟成百上千的外人解释,于是坚决地辞了职,离开了他热爱的讲台。
只有离开,人们才会淡忘。
林父林母只当儿子受了打击,老俩儿心里不好受,也算是理解他,独自到隔壁A市做起了手工艺。林雾白的手艺是跟爷爷学的,没想到有一天,到成了讨生活的本事。
遇到宋元卿,是林雾白到A市的第一天。
宋元卿把电话一扔,周围立刻热闹起来,震天响的音乐也压不住周裕达的八卦之心,“怎么样啊?”
宋元卿冷笑一声,“俩月。”
“哎哟呵,宋三出马还用俩月呀?”周裕达一脸坏笑。
宋元卿喝了一口酒,眼睛一眯,“没听我说要追他啊?又不是把他买下来。”他揽过身边漂亮的男孩儿,捏了捏他的腰。
男孩儿娇笑一声,软着嗓子问,“那三少买不买我嘛?”
宋元卿嘴角斜斜一挑,在男孩儿耳边喷着酒气,“那要看你今晚表现了。”
4
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之后,宋元卿没立刻来找林雾白,只是每天晚上固定的短信问候,无非是“睡了没”、“今天忙不忙”、“天冷多穿点”,又或者准时在十点发一条“晚安”。
林雾白有点闹不清现在的状态,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偶尔还能跟宋元卿聊上几句。
无论发生什么,生活和工作还是要继续的。这期课程已经结束,林雾白又变得散漫了些,有时候嫌冷懒得出门,就一整天一整天地窝在家,赶工给宋元卿做包之余,听听音乐看看书,除了给父母和茜茜打电话之外,唯一算得上的与外界交流就是宋元卿的短信了。
舒服自在,日子也过得很快。
这天,宋元卿跟几个政府部门的领导吃饭,有知情人给他透露了口风,明后年开始要更新一部分老旧社区的地下管道,公开招标的流程肯定要走,但是其中的关系,还是可以疏通疏通的。
宋元卿年纪轻轻,有家里的照应,生意做得不小,但也是第一次单独跟这些事业单位老油条打交道,着实费尽了心思。一顿饭吃到了将近十一点钟,喝得号称千杯不倒的宋元卿都有点懵,得到的全是模棱两可的场面话,散了席,宋元卿烦躁地扯开领带,心里骂了那帮老狐狸个遍。
助理小吴提醒道,“宋总……今天短信?”
宋元卿思考着接下来怎么打点一下好顺利中标,早把林雾白抛脑后去了,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扔到小吴身上,“你给我发吧。”
小吴对此驾轻就熟,刚编辑了一个字,电话铃声丁铃当啷地唱起来,差点惊得小吴把老板的手机扔出去,他琢磨着用词,“……是林……先生。”
宋元卿做了个手势,示意别接,眼中原本的烦闷之色一扫而空。宋元卿心中嗤笑,这才多长时间,自己以往进攻的招数都还没派上用场呢,就已经按捺不住了?面上清高得不得了,实际不也空虚寂寞冷?
林雾白犹豫了很久才主动打了这么个电话。
手包几天前就做好了,以往都是傅冲过来拿,可这次,林雾白联系傅冲,他却说没时间先放着。也是,现在不用上课,傅冲见不到李晓雯,当然没那么积极了。今天,傅冲把尾款都补上了,仍旧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林雾白想了想,反正东西是送给宋元卿的,自己也想顺便把打火机还给他,于是等着宋元卿给他发信息。偏偏等了半天,手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林雾白看书看得入迷,也没注意早已深夜,考虑再三之后给宋元卿拨了电话过去,嘟嘟嘟嘟到最后也没人接。
林雾白无奈地想,明天再说吧。
正准备刷牙洗脸,宋元卿的电话又给他打回来了,林雾白接了,宋元卿的嗓子被酒精刺激得有些喑哑,语带轻佻,“怎么,想我了?”
林雾白无语。
“逗你的。”宋元卿沙哑的声音比平常更有磁性,就像大提琴奏出的乐章,听得林雾白耳边仿佛有人在呼吸似的,让他不禁半边脸发麻。宋元卿接着说,“我是真的想你了。”
这下林雾白脸都红了,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您的包已经做好了,傅先生没有时间过来,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不如现在吧。”
“现在太晚了。”
“我就在你家楼下。”宋元卿装可怜也像模像样,“起风了,很冷。我只想喝杯热茶。”
林雾白赶紧拉开窗帘,果真看见宋元卿站在大树底下,高大的身躯孤零零的,看见他朝外看,还挥了挥手。
心底又是困惑又是惊讶的,可来者是客,于情于理也不该把人轰回去,于是林雾白在睡衣外随便裹了个大羊绒外套,匆匆下楼把人接了上来。
宋元卿跟着林雾白爬上四楼,这个小区有二十几年历史了,物业不大管事儿,楼梯间的感应灯不是特别灵敏,忽明忽暗的光线洒在林雾白身上,踩在台阶上的时候,小腿的轮廓精瘦有力,宽大的睡裤收起放下,白嫩的脚踝若隐若现。
宋元卿看得那叫一个心猿意马,又把某个晚上回味了一个遍。
进了屋,六十几平的房子收拾的很整洁,暖气烧得很足,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温馨的味道。宋元卿环顾四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饰物大多是皮革制品,应该都是出自林雾白之手,为整个空间的基调平添一份素雅。
林雾白给他沏了一杯茶,又从房间拿了一个纸袋出来,放在宋元卿面前的茶几上。他稍微有些局促道,“这是您的东西。”
宋元卿好像没有听见,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捏着鼻梁。
林雾白只得凑近了点,“宋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元卿扯进了自己的怀抱,身上的酒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一阵一阵地冲进林雾白的鼻子里。
林雾白挣扎着要起身,无奈宋元卿把他箍得死死的,脸埋在他肩头满是疲惫半真半假地说道,“最近应酬太多,刚在酒桌上我都快喝挂了……就想见见你……让我抱一分钟,不,两分钟,两分钟就好……”
林雾白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睡衣薄薄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宋元卿皮肤上,这人看着瘦瘦的,抱起来手感却出奇的好,舒服到他差点打呵欠。他赶紧用力睁了睁眼,这种时候怎么能真的睡着?
林雾白横竖也是挣脱不开,既然只有两分钟,便随他去了。长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第一次被人这么清清楚楚地需要着,林雾白的心脏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包裹,这种感觉并不难受。
宋元卿也难得说到做到,果真两分钟左右就放开了林雾白,他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认真地说,“谢谢你,雾白。”
林雾白有些尴尬地说,“宋先生,我觉得……”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疏远客气?叫我名字就可以。”宋元卿嗔怒道。
“好吧。”林雾白改口,“元卿,我觉得太晚了,你应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回去休息?我半夜大老远地打发了司机打车来找你你还把我请进家门就是为了搂你两分钟喝个茶回去休息?
宋元卿几乎要被林雾白的天真无邪给气懵了。转而一想,也好,这样才更有意思。于是他强制压下脑海中不和谐的画面,勉强一笑,“嗯,看见你我开心多了,明天又可以打起精神努力工作。”
宋元卿就是一个活动的荷尔蒙,他暧昧的语言和动作,总能轻易让感情经历几乎为零的林雾白两颊绯红,心脏砰砰砰地快要跳出来了。
林雾白将宋元卿送到门口,宋元卿看着林雾白闪躲的目光,觉得他又单纯得好笑又有点可爱,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对不起,今天是我冒昧打扰了。你也早点休息。”
想办的人没办成,白吹了半天西北风,宋元卿懊恼地想,怎么会连嘴都没亲上就灰溜溜的走了呢?憋了满肚子的气,他直接打车去了周裕达开的深海夜总会,准备找个漂亮的男孩子泄泄火。
深海夜总会开张的时候,周裕达送了几个哥们儿一人一张顶级VIP卡,楼上的房间宋元卿留了一间,这边环境好,干净,自己人的地盘玩儿什么都放心。宋元卿不大喜欢把人带回家,很多时候都在这里过夜。来的次数多,不管是门童还是前台都认得宋元卿,进去刷脸就行。
偏偏今天服务生大换血,没一个认得他,更不可能把他寄存的房卡拿给他。闹到最后经理匆忙赶来,脸上堆着笑不断擦着冷汗对脸黑得像要把店砸了的宋元卿一个劲儿地道歉,就差没给他跪下,宋元卿才满身寒气地回了房,干什么的心情都没了。
随手将林雾白给他的纸袋扔在桌上,因为心情不好力气大了点,里面的打火机飞了出来。宋元卿好奇地拿起来,研究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他还以为随手扔哪儿了,原来是林雾白那天捡走了。
次日早晨,林雾白看到宋元卿给他发的短信:
包做得太好了,我很喜欢。同时谢谢你保管了这么久我的东西,这是亲人送我的,非常非常重要。今天是我唐突了,为表歉意和感谢,后天晚上请你吃饭。不要拒绝我。
5
世上能有几个人不享受被别人喜欢的感觉呢?
林雾白三十三岁,依旧孑然一身。尽管他个性清冷,恬淡寡欲,可每天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看电影,读书发现有趣的部分都只能自己一个人笑……偶尔还是会感到寂寞。
林雾白出生在一个十分传统的中国家庭,父母都是人民教师,虽然相对开明,但管教儿子的方式严厉而又有距离感。宋元卿的出现,带来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让他无所适从的同时还忍不住在宋元卿的每一句嘘寒问暖后微笑。可第一次见面的回忆太过让人窘迫,想起来就会羞得浑身发烫,以至于最近自己解决的次数都变多了。
是不是,真的可以和一个男人相处一下试试看?
想得越多,反倒是把宋元卿约定的日子给忘了。
林雾白左手几袋蔬菜,右手一条活鱼和几根葱,从超市快步走回小区,大老远就看见宋元卿玉树临风地靠在车门边,米白色长款风衣把人衬托得更英俊潇洒,见到他便迎了上来。
“怎么不接电话?”宋元卿接过林雾白手中的菜。
林雾白抱歉地一笑,“对不起,我忘记拿手机了。”
宋元卿一愣,然后才说,“今天这样的日子,还在家吃什么,走,我带你去一个新开的餐厅,牛排一级棒。”
“什么日子?”林雾白一头雾水,今天很特别吗?
宋元卿笑道,“平安夜呀!我的大艺术家。”
怪不得最近大街上超市里气氛热烈折扣多多,放的音乐都是圣诞歌曲。林雾白后知后觉,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关注过这个来自西方的节日。
宋元卿陪着林雾白上楼往冰箱里塞好菜,林雾白看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还是七八年前买的旧羽绒服,于是说,“稍等,我换一件衣服。”
宋元卿玩味地盯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等林雾白出来,他还是惊艳了一把。
平常的林雾白十分懒散,从来不注重外表,一切以舒服为主,大多时候都是运动装。这时他身穿深灰色修身绒大衣,黑色牛仔裤下踩着一双白色板鞋,细碎的刘海没来得及剪,已经长长了,稍微遮住眉毛,这身打扮加上林雾白清澈的眼眸,起码让他减了十岁。
人靠衣装,宋元卿很满意。
西餐厅装修得低调奢华,一看就是很高档很贵的地方,林雾白不大喜欢吃牛排,品不出好赖,刀叉用得不习惯,只能拘谨地一口一口慢慢吃,倒也显得斯文有礼。
宋元卿给林雾白倒了一杯红酒,“尝尝看,味道不错。”
林雾白说,“对不起,我不喝酒。”
宋元卿说,“一点红酒而已。”
“我沾酒就醉……”忽然,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还是不要喝了。”
宋元卿恍然,然后暧昧地一笑,“那以后除了在我面前以外,别喝酒。”
林雾白红着脸没说话,头顶昏暗的灯光掩饰着他的心虚,宋元卿看他几乎埋进桌子的脸,倒是也没再勉强。
饭后,宋元卿提议去市中心的商业街看看,听说有嘉年华大倒数,还没到地儿,人满为患,街上热闹非常,出来过节的小情侣们把主干道围了个水泄不通。宋元卿只好掉头把车停在了二里地开外,和林雾白顺着人流走过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不远处装扮得闪闪发光的大圣诞树,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林雾白时不时被身边的人撞一下碰一下的,也没有觉得多不好受,反而有着第一次过圣诞的期待。
宋元卿搂着林雾白的肩膀,让他更靠近自己一些,将他护在自己强壮的臂弯下,也许是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林雾白难得没有带着羞涩地冲宋元卿笑了笑,眼里全是兴奋和开心。
宋元卿看着林雾白弯弯的眼睛,神色一暗,微微叹气,又有点躁,这么纯真可口的林雾白,今天能吃的着么?肯定吃不着。
好不容易走到嘉年华入口处,人潮疏散了一些,明明身边没有那么挤了,宋元卿的手还是没有放下,轻轻搭在林雾白肩上,林雾白始终没有舍得躲开。
两人走走看看,每个摊位都不放过,林雾白看到有卖热乎乎的关东煮,想到之前索然无味的牛排,胃又空了似的。
林雾白只是偷偷瞄了两眼,宋元卿便拉着他站定,点了一大堆东西,说,“我都走饿了。”
话虽这么说,自己只拿出一串竹轮,剩下的满满一杯都递给了林雾白,“你也来点儿,怪冷的。”
热汤的温度从手掌散发到全身,林雾白嘴角忍不住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商铺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从宋元卿的角度看,嘴角那颗痣比平常明显,让人有种想吻上去的欲望。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说得好像刚刚竹轮签子扔到垃圾桶的人不是他,宋元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然后他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靠近林雾白。
林雾白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身子都绷直了,结果,那个图谋不轨的人只是闻了闻他手中的食物,说,“确实很香。”
林雾白呼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有一点小失落,假装扭过头去看旁边卖各型各款圣诞老人的摊位,错过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过了没多大会儿,不远处的大圣诞树周围响起了阵阵哄闹声,仔细一听,原来是准备开始大倒数了,现在想要过去也不大可能,林雾白仰着头望向那颗巨大的圣诞树,听着人们的“五!四!三……”的声音,幸福的空气充斥在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一!”林雾白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嘴角落下一个吻,不到两秒钟,又挪到了他唇上。
林雾白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宋元卿就已经迅速跟他保持到了之前的距离,身边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不知谁先起哄鼓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林雾白的脸唰的红了。
宋元卿牵起他的手,飞快地跑起来,这会儿人都聚集在嘉年华中心地带,他们越跑越远,路也越来越宽,直到见着宋元卿的车,俩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紧张和心悸被剧烈的运动给驱散,林雾白现在只想笑,宋元卿也跟着他笑。
把林雾白送回家,下车前宋元卿变戏法似的从座位下抽出一个大礼盒,沉甸甸的,林雾白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整套进口的法斩。
“实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宋元卿笑道。
这个牌子很贵很贵,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好用,他的刀具都是定做的,符合他的手型。林雾白摸了摸泛着清光的白钢手柄,觉得宋元卿也是很有心了,又有点愧疚,“谢谢,可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准备。”
宋元卿指了指自己的唇,勾起一丝挑逗的笑,“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林雾白红着脸,都不知道看哪里合适了。
宋元卿摸了摸他的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不想让我留下,就赶紧上楼吧。”
林雾白一怔,默默做了巨大的思想斗争,接着在宋元卿嘴上亲了一下,飞快地跳下车回家了。
等林雾白屋子的灯亮了,宋元卿才从兜儿里掏出手机,好几个未接,十多条未读信息。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有下属发来的节日祝福,有多日不见的床伴儿隐晦的撩骚,把信息都删了,才回拨了傅冲的电话。
傅冲显然喝多了,“还知道搭理我啊?卢尹航都来了,老地方,快点儿快点儿!”
6
推开包房的那一刹那,里头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周裕达标志性的笑声冲入耳膜,“我就说宋三今晚肯定落单!”
宋元卿跟刚才谦谦君子的形象完全不同,这会儿脸上的笑容带着痞气,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捞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坐到麻将桌旁,说道,“你们这不是三缺一么,我来凑角儿还那么多废话。”
屋里只有傅冲、周裕达和卢尹航,他们四个是从初中开始就混在一起的铁哥们儿,什么好事坏事都一块儿干过,不过在这个一年中约炮的最佳节日里,几人聚在一起打牌也实属不易。
卢尹航结婚以后早早当起了好先生,目前在一个市直部门朝九晚五的工作,娱乐活动几乎都不再参与;傅冲巴巴地跟在李晓雯屁股后头跑,这段日子也老玩儿失踪;只有周裕达,喝了两场后,本约好了新认识的火辣小美女,却被这两个人生拉硬拽的留下搓卡五星,连输几把,心里郁闷着呢,见宋元卿来了便嗤笑嗤笑他,好让自己平衡一点。
周裕达嘴里叼着根烟,吃吃笑着,“宋三,你说我真要是不小心把你哥那辆车开走了,他是不是得削你啊?”
宋元卿斜楞他一眼,“你还是趁这几天多出出海,也别怕冻着,省的以后游艇归了我你摸都摸不着。”
“多大点儿事儿啊,只要你能抱得美人归……碰!”周裕达手上出着牌,“大不了我再买一艘。”
卢尹航眯着眼摇摇头,对这乱七八糟的赌约不置可否,随口说道,“有意思么你俩?”
宋元卿摸了张牌,想到今晚上林雾白的表现,眉毛朝上一挑,笑了笑,“跟小学生过家家似的,怎么没意思。”
周裕达又是一阵爆笑。
这几个人,因为傅冲的关系,都见过林雾白,其中又数傅冲跟林雾白打交道最多,觉得他虽然冷淡不爱言语,但人不错,现在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说道,“哎,我说你们,其实林师傅这人吧,挺好的。”
“是挺好的,不然我能看得上么?”宋元卿也点了根烟。
“我的意思是你们别耍他,他不是那种经得起玩儿的。”
“你倒还挺待见他。”宋元卿夹着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傅冲,“怎么,难不成你也看上他了?”
“我操,你他妈别胡说八道了成吗?”傅冲本来就喝高了,冷汗立马冒出来,心想他自己是基以为全世界都是基了?仿佛在给自己强行定个性,“我只待见胸大屁股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