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薄雾》作者:素包打猫【完结 番外】(2017.05.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薄雾by素包打猫.txt

第 7 页

作者:素包打猫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10

周裕达的人动作迅速,其中两人找到林雾白时,林雾白刚和田齐碰头。上边儿说了,跟紧点,随时报告动态情况,被发现也无所谓,只要没什么亲密动作就不需要动手。

“吕哥,咱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捉奸吗?咋是俩男的?”年纪稍小的男人满头问号。

“……准没错儿!你别跟这儿少见多怪,废话愣多。”

被叫吕哥的男人抽出一支烟,刚要点上,旁边就有美女工作人员上前拍了拍他,指了指墙,微笑服务,“这位先生,展馆禁止吸烟。”

“……”

田齐约林雾白出来,是因为这次展览非常难得地展出多名国内外摄影师肖像作品,展览并未过多宣传,田齐得知后,觉得林雾白应该会感兴趣,所以事先将票都准备好了。

林雾白刚听到消息确实是很开心的,可这会儿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在慢慢看,在慢慢欣赏,但田齐总觉得他思维在放空。

“刚才那张‘母女’充分利用了明暗对比,虽然和这幅作品光源运用的手法相同,但是这一张的立体感却差很多,颜色和感官的关系不强烈。”田齐轻声说道。

“嗯……作者不同,风格不同吧。”

田齐看着照片下标注的‘父子’标题,微微摇了摇头,又笑了笑,果然心思不在这儿——明明是同一位摄影师。

“想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吗?”

林雾白说道,“还有好多没看呢。”

慢慢悠悠走完整个场馆,大半天过去了,林雾白木然地浏览照片,田齐观察林雾白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到头来这些优秀的作品两人基本上什么都没记住。

出展馆已经十二点多,田齐问,“是不是很累?生病刚好点,真不应该把你叫出来。”

“还好。”林雾白笑道,“闷在家里这么久,我也该出来透透气。”

“那饿不饿?”

想起早晨那碗疙瘩汤,林雾白觉得这会儿肚子真没什么饿的感觉,“也不是很饿,不如……”我们各自回家吧。

“哦,本来还想着当了几回苦力,怎么也能在你这儿混上一顿饭。”田齐故意叹了一口气。

林雾白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你想吃什么?”

“走,带你去吃西南菜!”

35

田齐给林雾白盛了一碗酸菜肉汤,“你尝尝,特别开胃。”

林雾白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确实味道很好,里头的酸菜爽口,肉丝嫩滑,接着又喝了两口,真觉得有些饿了。

“这汤见效真快。”林雾白打趣道。

西南菜大多酸辣,田齐特意吩咐少放辣椒,林雾白依旧被辣得嘴唇边红了一圈,长时间不吃重口味的东西,又香又辣的食物入口就停不下来。田齐光顾着给林雾白夹菜盛汤,自己反而只是随便垫巴了点。

林雾白有些不好意思,吃饱之后喝了口茶,往下顺了顺,“你怎么都不吃?”

“实话告诉你,我一沾辣椒扁桃体就会发炎。”田齐很无奈,“第一次来这里吃饭,觉得实在是太好吃了,一个没忍住,进医院输了两天液。”

“那你还带我来?!”林雾白很惊讶!

“我觉得你会喜欢。”

田齐笑吟吟地看着林雾白,宋元卿赌气的时候随口说的话又被林雾白记起来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把头低了下去。

林雾白觉得自己的情绪太容易被人左右,宋元卿胡说八道,自己怎么能全当真?田齐,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为什么不开心?”

“嗯?没有啊。”林雾白忙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邀请我看摄影展。”

“因为宋元卿?”田齐看林雾白那神游太虚的样子,觉得不点破等林雾白自己去悟,这辈子都没戏了。他说,“有任何心事或者困难,你都可以跟我说。”

林雾白咬咬唇,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感情是私事,自己处理不好,又有谁可以帮忙?

“唉。”田齐看林雾白不知是被咬的还是被辣的红艳艳的双唇,心中一动,右手覆盖住了林雾白搭在桌上的左手,“彻底摆脱上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寻找新的一段感情来取而代之。”

宋元卿的手机一响,他立刻扔开手里的榔头,只见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手握在一起了,需不需要拉开他们?”

“操他妈还不赶紧的!!”宋元卿骂道,立刻划开手机准备打电话发布命令。

又是一条信息,“分开了。”

“……妈的!”宋元卿又骂,捡起地上的榔头继续叮当开凿。

“你觉得,我怎么样?”田齐问道。

林雾白像是吓了一跳,他赶紧抽回自己的手,看田齐的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想过宋元卿居然一语成谶,“田齐,你很好……你是我的好朋友。”

田齐见林雾白这样的反应,心下了然,他年纪不小了,该玩的玩过,这几年静下心来希望找一个合适的人过下半辈子,林雾白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林雾白性格好,与他也很合拍,如果可以,当然最好不过。万一不能成,他也不勉强,毕竟,他现在对什么都不强求。

“你懂我的意思。我是真心的,你可以把我列入下一任男友的考虑范围,我会对你好的,一心一意地对你好。”田齐歪头一笑,不给林雾白装傻的机会,“实在不行,我们再继续做朋友。”

林雾白被他这么一表白,脸立刻红了,并不是羞涩,而是自然的生理反应。田齐成熟大度,做的每一件事都考虑身边人的感受,让人觉得舒服,他却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如果一开始认识的不是宋元卿,而是田齐……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这世界上哪儿来的如果?

如今,他气,他怒,他难过,他伤心,都是因为宋元卿——“宋元卿”这三个字,从最初在打火机身上出现开始,就像一把烙铁烙在了林雾白心上似的,他刮都刮不干净,又怎么能用别人的名字覆盖上去呢?

可是林雾白骗不了自己,更不想欺骗田齐,他不可以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我们没可能的。”

“你确定吗?”田齐一点儿也不恼,语气十分平静,“真的不需要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嗯,我确定。”

田齐笑了笑,完全没有任何窘态,依然风度翩翩地对林雾白说道,“还是那句话,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能帮到忙我会觉得很开心。一定要记得我们是朋友。”

田齐如此坦然,让林雾白也不再尴尬,他由衷地说,“谢谢你。”

“为友情干杯吧那就。”田齐拿着茶杯跟林雾白碰了碰,做出一个夸张的失望表情,“太可惜了。”

“你真是……”林雾白被他逗笑,却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我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对不对?”

宋元卿的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两人聊天,笑得很开心,但是没有肢体接触。”

宋元卿一看,差点儿气得把手机扔了!他真后悔没自己跟着,现在出门杀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田齐和林雾白都开了车,吃饱喝足后,田齐看林雾白放松了些,不那么拘谨,于是让他先走,“我正好在这儿等一个朋友,开车注意安全。”

“好。”

林雾白去结账,田齐没有跟他抢单,坐在桌前慢慢喝着味道并不怎么好的普洱,接着目送林雾白离开。好半天,田齐才把永远挺直的背脊稍弯地靠在餐椅上,手扶着眼睛,遮住半张脸,过了一会儿,才见他嘴角往上挑了挑,“原来,被人拒绝是这种滋味儿啊……”

出了餐厅,林雾白感觉外面的空气不错,天高云淡,难得没起风也没有霾。回忆起非洲的那段旅程,林雾白还真又想再去一次,那里的天永远那么蓝。可是,有些事情,总要回来面对的。

能面对,却不知道如何处理。

林雾白掏钥匙,有些无奈地想,宋元卿怎么忽然变成这副样子,赶不跑,骂不走,脸皮厚得像是换了个人,又或者是,自己对他的了解太浅陋。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对着自己这张冷脸嬉皮笑脸这么久,感觉……又比以前那好好情人的形象真实许多。

进门后,林雾白才真的傻了眼,他真的很不愿意主动和宋元卿说话,可……

“你在做什么?”

宋元卿不知道从哪儿整来一个架子,钉在客厅墙上,地上落了一层的墙皮和灰尘,沙发虽然挪开了,也未能幸免。这会儿,他正把林雾白买回来的各种工艺品往上放。见林雾白回来了,还得意洋洋显摆,“看!是不是整洁多了!?”

地方本来就不大,宋元卿当沙发客这几天,就差抱着这些烂杂睡了,前几天林雾白不舒服,宋元卿没敢打扰他休息,今天趁着他不在家,赶紧弄了个柜子把它们整理一下。

林雾白心塞,“房东会找麻烦。”

宋元卿一愣,又笑了,“没事儿,这不是承重墙,有问题让他来找我!”

要知道林雾白这样会跟他好好说话,他早开始拆房子了。

36

刀越磨越快,人越呆越懒。

过了好一阵不务正业的日子,林雾白工作起来都觉得手生了。这是他重新回到工作室的第一天,什么也没干,光把之前收好的工具材料翻了个遍,扔了满满一桌。从前徒手下笔,随手一划拉就是一条笔直的线,今天拿尺子比着都嫌歪,打孔前压痕都要压好几遍才行。

就这头一天,还遇到一件奇葩事儿。

下午过去一小半儿,林雾白才刚找到感觉,偏偏起针的时候,门被人嘭地踢开,惊得林雾白差点儿扎了手。

来人是个漂亮的青年女子,两手满满,看起来确实没有余力敲门或者推门。女人打扮得过分年轻时髦,大波浪头,浓妆艳抹,橘色无袖短裙,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踩在不怎么高级的复合地板上哒哒直响,香水的味道从门口飘入。林雾白一边摸摸鼻子一边想,地板不会被戳坏吧?

“你是林师傅吧?”女人的声音有故意装嫩的嫌疑,嗲得叫人头皮发麻,“地方真不好找。”

林雾白暗自好笑,他一直以为这样戏剧感强烈的人只存在于虚构的电视剧中,“我是。”

“太好啦!”女人走向他的长桌,“我也姓林,是本家呢!”

“林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香味浓烈得让林雾白只想打喷嚏。

不知怎的,林雾白忽然想到最初宋元卿也是用香水的,到后来很难闻得到,好像身上只有沐浴露或者香皂的味道了。

林小姐将手中的巨大纸袋放在桌上,从里头抖落出两件冬季外套,一件貂皮大衣,一件长款皮风衣。

“喏,林师傅,你帮我修修它们吧,才穿了一季就坏了!”

“……”林雾白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不会修衣服,这个您应该找售后。”

“国外买的,找不到售后啦。”林小姐鲜红色的指甲划了划那件贵气十足的貂皮大衣,“扔了可惜,怎么说也花了十几万,哎呀,我听朋友说你的手艺最好啦,还上过电视,修个衣服小CASE啦!”

“林小姐,我只会做包做小件,从来没有补过衣物的。”

“我听说你这里出的东西都是终身保修,怎么不会修衣服?这个比做个包可简单多了吧?”林小姐有些生气,“还是说你嫌赚的少不肯给我弄啊?”

饶是林雾白这么有修养又脾气好的人,也想在心里翻白眼,“真的不……”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我可以多付钱的,两件一千块总可以了吧?”没等林雾白说完,林小姐提高嗓门不耐烦地说,声音也不似之前的柔软亲和,“我大老远的跑来这个破地方,不给我修好了白走一趟怎么可以?”

林雾白满头黑线,几乎要崩溃了。

“我给你两千,你滚行不行?”

身后又闯进来一个人,抄起那两件衣服直接往纸袋里一塞,袋子不堪重负,甚至撕裂了一大道口子,然后囫囵扔到了林小姐身上。

林小姐宝贝似的双手抱住袋子,气急败坏,“哎你谁啊?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啊?!把我衣服弄坏了你赔啊?!”

刚要粗着嗓子继续骂,才发现眼前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帅哥,嚣张跋扈的气焰熄灭,立刻又恢复了袅娜娉婷细声细语的模样,“人家想找林师傅修个衣服,他还不接我生意呢。”

男人嗤一声,“不接就对了,赶紧滚蛋。”

“怎么那么横呀!”林小姐嘟着嘴挺委屈。

“因为你太臭。”

“你……哼!”迫于男人的凶悍,那神色,看着想要动手似的,林小姐不敢多言,扭搭扭搭地踩着恨天高满脸羞愤地走了。

人一走,林雾白赶紧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不同于刚才呛鼻子的香水,取而代之的是和他身上一样的沐浴液味道。他皱了皱眉,继续低下头去从皮子的左侧入双针,左右手同时开工,沿着打好的孔仔细拉线,每一针的角度保持一致,用力甚至比机器还要精准。

对林雾白而言,刚刚发生的事情仿佛幻觉,同样视眼前人为无物。

“昨儿还跟我有说有笑,今天怎么又回去了。”宋元卿苦恼地说道。

……谁跟你有说有笑了?林雾白不去看他。

“雾白,你还要跟我冷战多久?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对不对。”宋元卿找了把椅子坐下,见林雾白不吭声,只好一手托着腮帮子靠在桌子这头看林雾白专心致志地工作。

要不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宋元卿这会儿打心底举双手同意。他的林雾白啊,简直好看到家了!不理他,没关系,能离这么近静静地看着也不错啊,林雾白的手巧得不像个男人,但拿起针来却一点都不娘。宋元卿看着看着,就想到不和谐的地方去了,当初,林雾白用这双灵活的手帮他撸的时候……

林雾白上下穿梭,完成一个边后,用白胶沾了蜡线的尾部,再小心翼翼地埋线,整项工作完成,过去一个多小时。

被人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很难做到心无旁骛,分心做事,林雾白缝好一个外皮就累得不行。林雾白仰了仰脖子舒展一下筋骨,宋元卿更是伸了个懒腰,这活儿真累人,看得他都乏了。

可他不敢开口让林雾白不工作,别说现在还没把人追回来,就算是追回来了,也不能说这话,林雾白一定会生气的。

宋元卿跟身边的朋友取了取经,得到的答案一致,要想让人开心,必须投其所好。除了做活儿,林雾白最喜欢看书,又是学数学的……

宋元卿看林雾白收拾东西要走,他赶紧跟上,“雾白,既然你好了,咱们一块儿出去吃个饭吧。也不劳烦你做上我那份儿,我煮东西忒难吃,你看这一段儿,我都饿瘦十斤了……”

“谁让你赖着不走了。”林雾白直犯嘀咕。

“什么?我没听清!”宋元卿见林雾白说话,嘴咧开一笑,忙凑过去,跟条大型犬似的,“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林雾白懒得理他,回身锁门。

“不跟我吃饭也行,但这个你一定要拿着。”宋元卿从包里拿出一个淡绿色的袋子,塞进林雾白怀里,反正他本意就不是为了要找林雾白去吃饭,把东西给了人就走。

林雾白还没反应过来宋元卿就跑了。

好奇害死猫,林雾白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本书:《费马大定理—一个困惑了世间智者358年的谜》。

37

费马大定理困惑了智者多少年宋元卿没兴趣,他只知道林雾白真的把那本书留下了,兄弟诚不欺我,总算找着点儿门路。

有了一回成功的经验,宋元卿开始积极买书送林雾白,除了数学类,还有设计类和摄影类,三不五时就来上一本,顺口还要说两句,“正好路过图书大厦,顺便买的”、“不要我也不看,看也看不懂,没了落个扔”……

宋元卿沉迷于哄人开心无法自拔,什么活动都极少参与,一有功夫儿就回家守着林雾白。最近,甭管说的是什么吧,林雾白好赖偶尔还愿意和他说说话呢。

周裕达得知以后,没想到随口一说的话居然奏了效,鲜花礼物都打动不了他,居然宁可要书,直道林师傅果然知识分子非同凡人。宋元卿心里喜滋滋的,哪知周裕达一扭脸儿就跟傅冲、卢尹航抖着腿调侃他:这宋三儿啊,犯起贱来真叫人害怕。

林雾白会收下,并不代表他原谅或者接受宋元卿,完全出于生来对书本的爱惜,况且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连小恩小惠都算不上,只当宋元卿象征性地交房租了。

林雾白仅有的恋爱经历是宋元卿给的,那时候的宋元卿对他也不差,中间却隔着一层敷衍和随意,刻意表现出来的呵护与现在的掏心掏肺一比完全不值一提。林雾白不是铁石心肠,他甚至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宋元卿潜移默化的行为让他态度变得有些松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之,他觉得宋元卿变化大得让他觉得自己在重新和一个陌生人共处一室。他心中对宋元卿从前不忠诚的膈应,慢慢被对未知的不稳定关系的害怕所取代。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被破坏,就很难再一次建立。

但每当宋元卿以一种特别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回一句话、哪怕只是点个头的时候,林雾白的身体总是先于纠结的心思之前做出了反应。

林雾白觉得宋元卿越活越回去了,自己也越活越回去了,不看前因后果,俩人就像是闹别扭的初中小情侣似的,幼稚,偶尔又引人发笑。

宋元卿长时间不出门应酬,这天终于被一个合作厂商老板逮个正着,谈完工作又拉着吃饭,酒桌上不端杯子说不过去,一喝就少不了。

小吴把宋元卿送回林雾白那儿,车子停下,宋元卿已经伤了的胃在隐隐作痛,他坐着不起身,一抬眼就能看见林雾白房间那盏灯还亮着,就这么直直了看了好久。他不言语,小吴当然不能出声,这块儿本来就偏,四周静得过分。

也许是喝了酒,宋元卿想得有点儿多,“你说我这是不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小吴猛地记起头回来送宋总来这儿的时候,宋总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段时间宋元卿的折腾劲儿小吴可是看在眼里的,连带着他一天天也没闲着,好不容易周末了还得给宋总买柜子送来,他心里忍不住回了句,可不?

话却万万不能这么讲,“人心都是肉长的,林先生,会懂的。”

作为一个苦命的打工仔,他还能说什么?

宋元卿咧嘴一笑,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拍拍屁股下了车。

知道人没睡,宋元卿也不敢弄出大动静,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没想到林雾白竟然在客厅——当然不是在沙发上,那儿现在是宋元卿的地盘。

林雾白搬了张小木凳子坐在电视柜旁,清理搁在里头亲手做的小摆件。凳子矮,林雾白两条长腿盘着待着,压低的脖子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在宋元卿眼里怎么看怎么好看。

“还没睡呢?”宋元卿这段时间就没那么晚回来过,现在他没名没分的,心里却有做了坏事一般的羞愧感。

“嗯。”林雾白爱搭不理的也不是一两天了。

宋元卿往里走,与林雾白接近了一些,宋元卿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发白,一股子酒味儿扑鼻而来,很难闻,林雾白皱了皱眉。

宋元卿讪笑,“我这就去洗澡。”

林雾白把东西放好,提溜着小凳子回房。

林雾白的床头放着一本《数学聊斋》,不用想,当然也是宋元卿给买的。其实那些书林雾白大多只翻了翻,他是喜欢数学这门学科,可再喜欢,也是好多年不接触,脑子生锈,忘得差不多,也看不大懂了。

这本书倒是有些意思,趣味性大于知识性,他这两天在认真地读。

看了四十几分钟的书,林雾白估摸着宋元卿怎么也收拾妥当睡觉了,于是扭着脖子出去上厕所。

不料灯还大亮着,宋元卿一身正装侧卧在沙发上,鞋也没脱,捂着肚子咬牙闭眼,看起来不太好。

宋元卿从前应酬也喝很多酒,回来从没见过他这样。

林雾白脚步顿了顿,只当没看见,上了厕所再回来,又看了一眼宋元卿,额头冒汗,不像是装得出来的样子。

可别是大毛病,倒在他家算什么事儿?“你怎么了?”

宋元卿当真疼得厉害,连林雾白来回一趟都不知道,这会儿听见他的声音,居然还特高兴,勉强睁眼笑了笑,“没什么,胃有点儿不舒服。”

林雾白看他那样儿,心一软,从房间的柜子里翻出小药箱,找到备用的胃药拿给宋元卿,“吃了它。”

宋元卿受宠若惊,忙起身接药,只可惜胃痉挛引起的晕眩感让他差点儿没一头从沙发上栽下去。林雾白眼疾手快地把人扶正,只能叹着气去给他接水。这活儿平常都是宋元卿帮林雾白干,这次算还他。

宋元卿吃了药,林雾白拿了杯子要走,身子忽然被禁锢,宋元卿从身后把人死死抱住,头靠在林雾白的腰上,不住地蹭,“雾白,雾白……”

林雾白浑身一僵,接着是挣扎,可宋元卿的双手就像是铁做的,死了心地不让人离开,“你……你别走。”

“我错了,原谅我吧,雾白……”宋元卿反反复复地念,到了后来,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哽咽,“原谅我吧,对不起……雾白……”

宋元卿的声音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打在林雾白心口的湖面上,泛起一道道涟漪。他越听越难受,想看看宋元卿是不是真的哭了,又不敢。

直到很久以后,宋元卿的声音渐渐正常,手也放松了一些,林雾白甩开他,回头见他恢复笑脸,眼眶却是红的,“好多了,你的药真管用!”

林雾白扭脸不去看他,“晚上剩了点儿粥,要喝你自己去电饭煲里盛。”

宋元卿笑容放到最大,“嗯,好!”

38

宋元卿身体棒,睡了一觉又是好汉一条。

从这天起,他总觉得林雾白对自己稍微好那么一点儿了,起码他说十句能答上一两句。理他的目标还很远,但起码有个盼头儿了。

林雾白认为,宋元卿就是给点颜色开染坊的典型,他更怨恨自己狠不下来的心。

如果,他是说如果,宋元卿以后真的不再乱来……能不能再相信一次呢?

手上的书啪叽掉在地上,林雾白猛然醒悟,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想什么呢!

林雾白匆匆站起来去浴室洗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一开灯,宋元卿居然也在里头,见他一进来,还有点惊慌失措,手往裤裆上一挡,原本拿着的手机甩了出去,滑到了林雾白脚边。

“……大晚上的干嘛不开灯啊!”林雾白吓了一大跳。

几秒后,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虽然只堪堪瞟了一眼,林雾白已经意识到宋元卿根本不是在上厕所,他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挡不住的某个部位,正生龙活虎地露出一个头。

林雾白脸瞬间红了个透!

林雾白立即逃开,结果又踩到了宋元卿的手机,他挪开步子,让他更羞愤的是,手机上不是什么引人遐想的助力小电影,而是自己的照片!!

那照片也不知道宋元卿什么时候偷拍的,他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露出半拉肩头,上边儿全是曾经暧昧的痕迹……

林雾白恼羞成怒,捡起手机就要删,可好死不死,手机这会儿黑屏了。

“别……别别别!”宋元卿把那渐渐疲软的东西塞回裤子里,拉上拉链就过来抢电话,“这小半年我一直指着它呢!”

“你……你竟然对着我的照片……”自慰那两个字,打死他也说不出口了。

宋元卿仗着体型优势,丝毫不费力气地把手机夺了回去,他面上也略显尴尬,毕竟手到一半儿被人撞见,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毫无反应。做爱是一回事,两个人在床上,气氛到了,说什么下流话都不过分,可是这事儿,是很私密的,很自我的,何况,面前站着的还是幻想的对象……

更糟糕的是,林雾白这会儿又是气又是恼,还有点儿羞,他狠狠地咬着唇,脸色绯红,宋元卿光是这么看着他,还没发泄出来的欲望又挺了起来。

宋元卿窝囊地蹭了蹭腿,干咳一声,把手机解了锁,看照片还在,松了口气。

林雾白哪能不知道宋元卿身体的变化,他更生气了,“删了!”

“不删!”宋元卿在这点上非常坚持。

林雾白气结,“那是我的照片!你有什么资格存着?我让你删了它!”

宋元卿撇撇嘴,似乎还委屈上了,“你要给我看,我至于对着照片打手枪吗?”

他还有理了!“你!”

见林雾白耳朵尖儿红红的,漆黑的眼珠子前泛着水雾,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气得呼呼的,可人疼得不行。宋元卿脑子里刹那间空白了,他大手一捞,把林雾白摁在自己怀里,没头没脑地对着那嫣红的唇亲了下去。

无论是比力气,还是调情手段,林雾白从来不是宋元卿的对手。

宋元卿太了解林雾白的身体,他手指在林雾白的腰窝上转了两圈,林雾白僵着的身子立刻软了下来,原本紧紧咬着的牙关也微开,宋元卿抓住机会把自己的舌头顶了进去。

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亲过林雾白了?宋元卿忍得够久了!他恨不得把林雾白吞进肚子里去,重重地扫过甘甜的口腔,然后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开始,林雾白还能用力地推他掐他揍他,到后来,林雾白被那湿滑有力的舌头蹂躏得全身酥麻,只能抓着宋元卿的上衣,勉强不让自己瘫软下去。

狭窄的浴室中满是唇齿交缠的声音,濡湿又淫荡,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尤其明显。

林雾白张嘴承受着,直到宋元卿都觉得有些缺氧,才放开他。宋元卿深呼吸,擦去林雾白嘴边的水渍,又像舍不得离开,手指轻轻抚摸着林雾白被他吸吮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林雾白刚回过神来,抬起手就要给宋元卿一巴掌,宋元卿接住他的手腕,身子前倾,将人压在墙上,欲望沾染上的眼眸深不见底,他的身体紧贴着林雾白的,刚才收到惊吓而软下去的分身这会儿又硬得出奇,横在林雾白的小腹上,而他也明显感到林雾白的性器处于半勃状态。

宋元卿舔唇笑了笑,用膝盖蹭了蹭林雾白的下身,他没敢过分刺激这只伸出利爪的小猫,只轻轻在林雾白耳边吹了口气,“一会儿再打。”

话音刚落,林雾白的耳垂便被他叼进嘴里,轻轻地拨弄。

林雾白动弹不了,对自己不争气的身体一阵鄙视,只能骂宋元卿,“你个混蛋!放开我!!”

林雾白的皮肤嫩白丝滑,触感好得不得了,宋元卿仿佛听不见,像只小狗舔肉骨头似的,伸着舌尖从林雾白的耳朵一直舔吻到脖子,再到锁骨,在衣领边儿上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

宋元卿不满足,脑海里有个暴烈的小人在拉扯他,甚至想要把林雾白就地正法!再不刹车就要出事了……他不能让林雾白再一次被他吓跑,于是他及时悬崖勒马,靠在林雾白身上喘了一会儿,喃喃地说道,“我爱你。”

林雾白一愣,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方桦没说过,宋元卿以前也没说过,他更没对别人说过——他脸皮儿薄,说不出口。他觉得,爱情,是用行动证明的,在他的感情生活中,“我爱你”,是个形式,没那么重要。

他从没想过,这三个字入耳,竟然有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宋元卿带来的不能剔除的苦涩。

林雾白只一晃神,下手的力道缓了三分,可还是在宋元卿脸上落下分明的几个指印。

宋元卿被打得脸一歪,却是呵呵一笑,“值了!”

林雾白心里发慌,推开身上的人,气冲冲地回房收拾行李,中秋马上就要到了,他准备连夜开车回家,过节去!

39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林母便早早起来烙葱花饼做蛋花汤。电视开着听个声儿,C市电视台早间是一档走访邻里乡间的节目,播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新闻,老人们都喜欢看。

“李大爷家的金鱼为什么会仰着肚皮?据本台记者从生物研究所了解到……”

林母津津有味地听着新鲜事,随手将饼翻了个面儿。

“妈,好香啊……”

“哎天呐你吓死我了!!”林母抚抚胸口,看自己儿子站在门边儿上,正顶着一头乱发盯着锅里的葱花饼,“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言语一声?”

果然还是在家舒坦,起码在厨房看见的不是碍眼的人,林雾白笑了笑,“昨儿晚上,太晚了没敢打扰您俩休息。”

“这悄没生息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赶紧刷牙洗脸去,准备吃早饭,你爸遛弯儿也快回来了。”

林雾白把碗筷摆好,林父刚进家门,见了他也是吃了一惊,倒什么都没问。林雾白恭敬地叫了声爸,林父只点头算是应了。

林父寡言,饭桌上通常只有林雾白和母亲说话。

林母觉得儿子又瘦了,“你看你,一年到头老在外边儿待着,又不会照顾自己,肯定不按时吃饭,身上本就没有二两肉,这回看着更是皮包骨。”

“哪有那么夸张。我这是刚从国外回来,那边儿饭菜吃不惯,所以瘦了点儿,过不了几个月就长回来了。”

“哦,对。非洲是不是特别热啊?”

“也没有,我去的时候属于那边的冬天,气温不算很高,经常穿长袖单衣呢。”

“好玩儿吗?”

“除了吃的不怎么样,其他特别好,有机会还想去。”林雾白喝着蛋花汤,里头搁了黄瓜粒,是他最喜欢的,“妈,您和我爸应该也去旅旅游,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出去玩玩儿多好。”

“嗨,我只要不是自己开车就会晕车,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单位组织的旅游不参加不行,那对我来说是一种煎熬。”林母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父,“你爸也不愿意动弹,天天下棋还嫌不够时间呢。”

“那不一样,出门可以开阔视野,心情放松……”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林父忽然冒出一句。

“儿子刚回来,就你一句好话没有!怪不得雾白不想跟家待着,都是你给逼的。”

“食不言,寝不语!”林父黑着脸说道。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林雾白默默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和父亲好好相处,他的性格和父亲像了个十足,都属于茶壶里装饺子,倒不出来的那类。但最奇怪的是,花言巧语的宋元卿怎么就那么讨他爸喜欢呢?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在家窝了几天,林父对林雾白更是前后左右都看不惯,他认同的是积极向上努力工作的人。在林父看来,林雾白每天懒懒散散,完全没了小时候那种认真学习的态度,林父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父子间关系更冷漠了,每天说话不带超过三句的。

宋元卿没事就给林雾白打电话,发短信,林雾白通常都不接不回,就当没看见。

只有两回,在饭桌上来了电话,被父母看见听见了,两人都是一副“怎么不接电话”的表情,林雾白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电话进房,说不了两句也就挂了。

中秋晚上,林雾白帮着林母打下手做饭,林母东一句西一句地跟林雾白闲扯,说起早上和自己视频通话的林茜茜,林母感叹道,“茜茜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只可惜中文说的太不利索,现在聊天都费劲,你说她妈怎么教的?”

“妈,她在国外,学习环境也不一样,当然是说英语了。方桦一直都在教她讲普通话,但每个人的教育方式不同,肯定也是为孩子考虑的。”

“……怎么你都有得说。对不起你的人是她,你还总帮着外人说话。”林母一想到曾经的儿媳妇就生气。

“我没尽过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在这一点上,我不如她。”

林母火大,“她把我的乖孙女儿拐跑了,我还得谢谢她了?!”

“妈,咱们不提这个成吗?大过节的,开心一点儿。”

“好了好了,不提了。”林母怕林雾白伤心,又说,“儿子你得往前看,哪有什么过不起的坎儿。你爸不会说,但他也关心你,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林雾白脸色一僵,得,每次回家必谈的话题开始了,他开始想念C市那个小公寓,“妈……”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最近我看老有人打电话找你,一天天的净捧着个手机了。”林母问道。

“真不是。”

林母有些失望,“别跟我打马虎眼儿!你是我的儿子,品行性格都好,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再找一个好条件儿的完全不是问题,想跟你相亲的小闺女儿多了去了。就是你自己,老钻牛角尖儿出不来。”

“妈,我真的不是……”林雾白苦不堪言,“我真的不想找,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你给我们养老,以后你老了谁管你?”

林雾白叹了口气,“领养也是一样的。”

“你爸想让你回来工作,我知道你不愿意还帮你劝他,这点你就甭操心了。但是……”林母的菜刀在案板儿上剁得咚咚想,“我不管,再给你一年时间,三十五岁还定不下来就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相亲去。”

拖一天是一天吧,林雾白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啊!”

两人正聊着,客厅传来林父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开心,像是有人来了。今年林雾白的姑姑和姑父去国外和女儿女婿团聚,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谁能上他家来,林母做着锅,于是指使林雾白,“去看看,谁来了。”

林雾白洗干净手,刚出厨房,就听见一个熟悉得不得了声音,他心脏跳漏两拍,果然,见到宋元卿那张对待长辈才会露出来的假模假式的恭敬谦卑的笑脸。

阴魂不散!这是林雾白想到的唯一的词汇。

宋元卿表情毫无变化,像是真的上好兄弟家来玩儿似的,“我没地儿过节,上你家来蹭顿饭行不行?”

林雾白刚要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回家,林父已经抢先热络地说道,“怎么不行?小宋快坐,我们家就不缺你这双筷子!”

40

林雾白食不知味地嚼着白米饭,看父亲和宋元卿聊得正欢,想赶走这人却找不着空隙插嘴。宋元卿时不时就看看林雾白,光明正大的看,好不掩饰爱恋的神色,林雾白只能偷偷瞪他。

宋元卿陪着林父喝了几杯,吃过饭后,林雾白去洗碗,宋元卿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礼品盒,“林叔叔,这次去西南出差,正好看见有卖这个的,我觉得您一定会喜欢。”

说着,便拆开来,给林父递了过去。

林父一看,竟然是一套南红的象棋!

“这……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林父赶紧推了回去。

宋元卿不接,他笑着说,“当地买不贵的,而且这个老板是朋友的熟人,给的折扣很低,不像咱们这边儿店里要价那么邪乎。可惜没有国际象棋,本来想定做,老板说耗时太长,我等不及。”

“这哪成啊?”林父放到宋元卿怀里。

“您是不喜欢吗?那这个我拿走,再给您预订一副国际象棋。”

“不,我不是不喜欢……”林父忙说,“要不我把钱给你。”

“说钱太见外了!我跟雾白关系那么好,您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在家都没吃过几顿饭,和我爸聊天的次数还不及您多,光上这儿麻烦您和阿姨来了。”宋元卿又把棋盘送到了林父手里,“您要是不收,就是不想让我再来。”

宋元卿说的可是大实话,他巴不得直接管林父林母叫爸妈。

“这……”林父没辙,正巧林母和林雾白收拾完了出来,“你们快来劝劝小宋吧!”

林母一凑过去,宋元卿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阿姨,这是送您的。”

“好端端的送什么礼啊?”林母一打开,更不得了,是一块儿辣绿的翡翠如意挂坠,“哎!这我可不能收!”

“您怎么跟叔叔一个语气?”宋元卿忍不住笑道,“这真是捡了个漏儿,我运气好,买了个原石赌着玩儿,没想到东西开出来还行,就做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我还怕送别人拿不出手,想着您肯定不会嫌弃的。”

林父林母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东西好赖当然能分辨,这会儿宋元卿来了这么一出儿,他们也搞不懂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于是都把目光投向林雾白。

林雾白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脸色一沉,“你,给我进来!”

“又不是给你的,你说不收就不收啦?”宋元卿嘴上说着,还是跟着林雾白进了屋。

林雾白关上门,可没忘记宋元卿上次强吻他的事,他抱着胸站得远远的,一脸防备地看着宋元卿,“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家人?”

“你这么久都不回家,我只能来找你了。我都说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要是不回去,我就在C市买房子,天天上你家蹭饭来。”宋元卿有些难过,“你还不如叔叔阿姨对我好呢。”

林雾白看他那不知真假的可怜样儿,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雾白,回去吧,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想得要疯了。”宋元卿看着林雾白稍微放松的双肩,乘胜追击,朝他走了两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以后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你不愿意,我绝对不碰你。上次,上次就是一不小心,没忍住……”

“别说了!”宋元卿没忍住,最后他又何尝不是没出息地沉浸其中?不然,他也不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立刻逃回来。林雾白耳朵尖泛起一抹可疑的红,“闲得发慌没事干跑来贿赂我爸妈,你真够可以的!东西拿回去,我家不能收,饭你也吃完了,赶紧走。”

“这可不是闲得发慌没事干,孝顺岳父岳母天经地义!”宋元卿油嘴滑舌地占便宜。

林雾白懒得跟他扯皮,重申一次,“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要我走也可以。”宋元卿又凑近了一点,他眼中闪着光,“但是,你要亲我一下。”

林雾白伸手就是一巴掌,夺门而出。

宋元卿不疼,有点儿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咧嘴一笑,小声抱怨,“媳妇儿怎么越来越凶,日子越来越难过咯。”

林雾白是没听见,听见了估计还能反手在另一边脸上再来一巴掌。

林家人喝酒都不开车,宋元卿到底没走成,林父林母的礼物也勉强收下了,林父揉着火红火红的棋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喝了一会儿茶,磨磨蹭蹭过了八点,宋元卿见林雾白根本不理他,于是起身,“我出去订个酒店睡吧。”

“哪有睡外边儿的道理?”林母说道,“跟雾白挤挤吧,以前不都这样吗?”

宋元卿摸摸鼻子,“刚我俩聊得上火了,雾白还生我气呢。”

“雾白你真不懂事儿!”林母对林雾白说,“小宋这么个好朋友,别拧巴着犯脾气。”

要点脸行吗?林雾白真想骂他,却只能尴尬地笑笑,“妈……我是说,他也该回去过节嘛,在我家过中秋叫什么事儿?”

“我爸妈出门了不在家,我哥出差了,我姐还在部队没回来,别人都团团圆圆的,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只能想到来找你……”

“那你就在这儿住下吧!”林母一听,宋元卿还怪凄惨的,“一会儿广场上还会放烟花,每年中秋都有的活动,雾白你带着小宋一块儿去看看,回来我就把床铺给你收拾出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